《当星光坠落掌心》TXT全集下载_17(1 / 2)
“冯听白,”沈驰要比他高一些,此时眼神里带着些许不屑,微垂眼眸睨着他,可在看到冯听白几乎就要涣散的眼神后,到嘴边的话不知怎么就变了:“医生说许怀星没事,过几天会醒,另外,下次探视应该是十小时后,你先回去休息吧。”
冯听白点点头,扶着墙壁坐到凳子上,他脸色惨白,嘴唇没有半点血色,半晌后才喃喃开口:“你,胳膊?”
“问题不大,”沈驰晃了晃自己呆着绑带的胳膊:“跳车时候摔得。”
关于沈驰那边的事冯听白不好多问,但在'L'已经被连窝端了以后,沈驰还能全须全尾的出现在医院,冯听白已经在心里清楚这个人的身份。
沈驰凌晨还守在许怀星病房前,他不用多想都能猜到沈驰的心思。
在他的余光里,沈驰站得笔直,哪怕是一条胳膊折了,面上也依然平静,他的嘴唇轻抿着,神色肃杀,看着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冯听白低垂眼眸,身上蓝白相间的病服像是在嘶吼着说自己和旁边这个男人的区别。
他忍不住的在心里想,如果是沈驰,如果是沈驰他会不会让许怀星受伤?
两个人太久没有交流,走廊上的声控灯一个接着一个灭了。
眼前的黑暗中只有重症监护室的门灯还亮着,借着那点微弱光芒,依稀可以看清门牌上写着许怀星的名字,就像是被笼罩在黑暗中的她只能散发出细碎光亮,这个瞬间,冯听白再也受不了了。
他捂住自己胸口,狠狠地把头抵住墙壁,微仰着头,出口的话好像能滴血:“我放了她,你能不能护住她?”
冯听白的声音很低很沉,沈驰有那么几秒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是幻听,等他反应过来嘴巴已经先于脑子出去:“你他妈有病?”
‘啪’得一声,接连三盏声控灯全亮了。
突然的光亮让意识回笼,冯听白扯了下嘴角:“是有病吧。”
“这次就算了,你他妈以后再说别怪我不客气,”沈驰说着单手抹了把脸:“我沈驰不屑于去抢别人女朋友,但不代表你放手我还不抢,你最好是不要放手,不然我不会再让你有任何挽回她的机会。”
冯听白嗯了声。
远处传来匆匆跑步声,冯听白偏头看了下,发现是自己的主治医生、医院院长,还有后面跟着一连串的医生、医师、护士,他叹了口气,起身朝他们走去。
众人见到他没有任何问题,悬着的心才堪堪回到胸膛里,骂他是没人敢骂的,所以他们只好不断批评医院的护工。
“你怎么看人的?”
“不会做别做了行么?”
“一条人命呢,这么不用心么?”
冯听白瞄了眼唾沫横飞的院长,忍不住说:“行了,全天就他一个人谁能不困,也不知道年年给你们拨得款都用哪儿去了,不能多请几个?”
院长知道冯听白刚醒,但做梦也没想到他刚醒就知道这几天就一个护工,可院长不敢说什么,毕竟年年要靠冯家拨款,他站在原地双手交叠垂于身前:“抱歉,是我们的工作失误。”
“算了,”冯听白摆摆手,他刚中了一枪,现在身上真的没什么力气,也没那么心思去跟他们计较:“明早八点请许怀星的主治医师来一下。”
“好的。”
冯听白单手扶住门把手,侧了个身,神色严肃地看着院长:“拜托请一定治好许怀星,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她身体没有任何后续问题。”
他的话说得客气,可院长感觉自己已经快站不住了,冯听白明显不知道许怀星的真实情况,他们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把‘许怀星不一定能救过来’说给他听。
“哦对了,许怀星的家人没来么?”
冯听白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但也对许怀星病房外没有她的家人这件事很疑惑。
“冯老让我们封锁消息。”院长忐忑道。
“许家没找她?”
院长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没找,找了的,她手机在我们这边,回微信消息就行了。”
冯听白点点头嗯了声,又加了句:“谢谢,麻烦把她的手机拿来给我。”
“这...”院长迟疑:“冯老那边。”
“我来说,你们把手机拿来就行。”
作者有话要说:写累了,明天补。
补上了
还有七章完结 我争取这周日前
第四十六章
冯听白在病房里坐了会儿, 院长他们把手机拿了过来。
淡粉色的手机被他拿在手掌中低头看着,之前没注意过,此时才发现这款手机还是五年前的一款, 那时候冯听白用习惯的手机品牌刚出新机, 刚好出了款淡粉色,许怀星挺喜欢的, 他直接买了一个粉色一个黑色, 许怀星一个,他自己留了一个。
他那款黑色的早已经开不开机,没想到许怀星的这款还在用着。
按下HOME键,自动弹出输入密码的页面, 冯听白眼眸微垂着,睫毛颤了颤,片刻后输入自己的生日。
没想到, 手机竟然打开了。
几乎是瞬间,他按下锁屏,屏幕重新暗了下来,借着从窗缝溜进来的浅淡月光, 冯听白看到手机屏幕上头倒映着的自己, 嘴唇紧抿着, 眼角微微下唇, 看着不算精神。
很快,再次将手机打开。
这次倒是没有迟疑, 直接从许怀星手机里翻出短信, 找到了给她发消息那人的手机号,记下来后,又将许怀星父母的微信推荐给了自己。
冯听白躺在病床上, 发了几条消息后收起手机。
仰躺着看着洁白棚顶,心里五味陈杂。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能护住许怀星,冯听白觉得自己这辈子好像从研究生毕业以后一直在放弃,放弃自己热爱的事业,现在又在迟疑着,迟疑着要不要放手。
放手还她安稳的生活。
可不知道为什么,放弃似乎比坚持更难。
冯听白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
再醒来后已经是清早。
门外嘈杂的声音扰得他不住皱眉,终于在门外护士第三次大喊后冯听白终于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他坐在床上听着门口的人喊。
“快点啊!冷库拿来的药呢?赶紧送进去,再晚了要出人命!”
“昨晚不是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回事?!”
“那叫中枪啊,擦着心脏过去的,昏迷了快四天。”
门口的声音越来越小,冯听白按住心口窝,听到心脏正在砰-砰-砰-地跳,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就这么扶着胸口往外走。
他眼睁睁看着护士、医生,一窝蜂地冲进许怀星的那间病房。
冯听白一步,一步,一步地朝那走。
他的双眼猩红,身边有人冲过去,有人冲过来,有人扶住他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此时此刻的冯听白,什么都听不到,他要去找许怀星,无论生死,他要看到那个人。
就在离门口只有一步之遥,冯听白的脖颈一凉,向后倒去,沈驰迈步向前把他扶住,旁边刚给他推注射液的护士松了口气:“量不大,下午能醒。”
“太吓人了,他的表情好可怕,像是不想活了。”
沈驰轻轻嗯了声,用只有他和冯听白能听到的声音说:“也许对他来说,许怀星如果醒不过来,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吧。”
“啥?”小护士瞪大了眼睛。
“快去推车,我扶不住他了。”沈驰蹙了下眉。
“好好。”小护士忙转身往护士站跑。
等她推车过来后,沈驰的一条胳膊已经彻底麻掉,两个人费力的将冯听白按到轮椅上,又费力把他推回病房,搬到病床上,沈驰替他盖上被子后小护士离开病房,他扯了把凳子坐到冯听白病床旁,轻轻叹了口气。
许怀星那边还在抢救,沈驰怕了,他不敢过去。
今天是第四天,这四天里沈驰已经记不起自己经历了多少次许怀星心跳停止,许怀星在抢救中,他每次最怕的就是医生推门出来,他害怕听到心底最怕的那个消息。
沈驰不知道自己是麻木,还是已经产生应激,他甚至开始在心里劝自己。
他闭上眼,疲惫地靠进凳子里,抬手捏了捏眉心:“她醒来第一个想见的不是我。”
四天里,许怀星睁开眼过,那天护士激动的跑出来喊沈驰,告诉他许怀星醒了,等他冲进去,只冲到门口的时候,他看到许怀星原本带着光的眼睛暗下来,暗下来后再次闭上,一直到现在都没再睁开。
那天从监护室里出来,沈驰问护士:“她醒的时候你们和她说话了么?”
“说了的,我说守着她的人就在门口,我去叫。”
所以,她眼里那道光可以解释了。
光起不因他,光灭却因他。
沈驰睁开眼,重新看向病床上的男人,他起身往外走,手指搭在门把手的瞬间又停了下来,哑着嗓子开口:“你别输,为了许怀星你也不该输。”
紧接着,响起细碎的关门声。
就像是跌入无底深崖,冯听白能听到周围的所有声音,但他没力气起来,更没力气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冯听白掀开被子坐直身体,环视周围人群,他看着他们,心底泛起寒意。
好半天才缓缓开口:“许怀星的情况,为什么不通知许家?”
他的声音发沉泛哑。
三十年,整整三十年,这是冯听白第一次清晰的意识到,外界口中那个心狠手辣的冯家。
冯听白双腿发软,说出口的话音也发虚,他只能说得很慢,很慢。
“通知许怀星父母。”
“谁能跟我说一下许怀星现在的情况。”
在场的人里除了冯家几位长辈,其余的几乎都是冯听白公司下属,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没听到?”冯听白挑眉,看向自己的秘书。
“听到了,刚刚医生过来说许女士如果今晚能醒应该就能脱离危险,”秘书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如果没醒,可能,可能......”
“可能什么?”
“可能需要准备后事。”
冯听白看着他,脸色越来越冷,很快他短促的冷笑了下:“都他妈快准备后事了,你们还他妈不同志她家里人?”
骂完这句,冯听白感觉自己的腿缓过来点儿,他直接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到地上的瞬间身体发软,强撑着抬手按住病床扶手,缓和几分后朝外走去。
冯家的几位长辈都知道冯听白的狗性子,脾气上来的时候六亲不认,他们也懒得去管他,就连过来看护都是被老爷子强行派过来的,不然谁会愿意来医院看他那张臭脸。
冯氏的几位秘书不能不跟,他们忙追了出去,其中一位稍微年长的凑在他旁边说:“您也别怪他们,也都是为了你好,许怀星因为冯家出了这么大的事,许家未必会那么算了。”
“但你跟许怀星的关系,等她醒了让她跟家里撒个谎也就过去了,也就没有后面那些事。”
冯听白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眼底泛凉:“董叔,您在冯氏十三年,按理说我该尊敬您,但您这话说的太难听,您也不用继续跟着我工作,回去问问老爷子给你派什么吧。”
董秘书在冯氏干了十几年,就因为这么几句话被冯氏新掌门人赶出去,他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要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涨红着脸把头底下。
旁边的几个小秘书想说话又不敢,只能眼睁睁看着冯听白走到许怀星监护室门前,他们停在距离他三米远的位置,不敢上前。
由于这里是家私人医院,接待的几乎都是上层人士,而上层人士因为外伤把自己搞进重症监护室的也不算多,所以此时此刻,这层也只有许怀星和冯听白两个病人,没抢救的时候整个走廊都安静的瘆人。
“我听到了。”冯听白站在沈驰旁边说。
“什么?”沈驰明知故问。
“我不会输。”冯听白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心里没多少底气。
一个人不被突然击倒,但他会被慢慢击倒,就像温水煮青蛙那般。
平日里董秘书说那些什么为了他好的话,冯听白不会这么在意,可是今天,许怀星还在病房里躺着呢,是死是活都不能保证,而他冯听白,整个人整个心都好像碎成了渣子。
当年放弃自己热爱的行业,冯家人怎么说的来着?
他们说,‘你别不懂事,我们这是为了你好。’
加上那时候自己的状态也很崩溃,妥协过一次,结果后面一直在妥协,停不下来的妥协。
有时候就连冯听白自己都说,离开科研界快四年了,再回去还回得去么?
没有热爱的工作,喜欢的人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他根本看不到任何的光。
仿佛天就要塌了,地就要陷了。
可他不能输,他要挺直脊背,直到许怀星醒过来。
等许怀星醒过来,他不会再放弃这个人,同样的他也会像她所期望的那样,回到自己热爱的行业里,散发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沈驰想了想,突然叹了口气:“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