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1 / 2)
但在面对初鹿野来夏时,森鸥外没用那一套。
这招对初鹿野来夏来说大概没什么用,既然是多此一举,那么就干脆不用好了。
请坐,森鸥外抬起眼睛来,微笑着抬了抬手,示意初鹿野来夏坐在准备好的座椅上,初鹿野君。
初鹿野来夏循声看向森鸥外,在看清这位神秘的港口黑手党首领的长相时,他的视线一瞬间形成了凝滞,觉得全身的血液好像都被冻住了一般,寒意顺着指尖蹿了上来。
他的记忆力很好,从两岁起发生的事情他全都记得一清二楚,最灰暗的那几年更是将每一帧都记得清清楚楚,记忆清晰到完全能在脑子里播放一场高清1080p的家庭伦理连续剧。
森鸥外的这张脸,初鹿野来夏自然是记得的只不过在他记忆里的,是一张明显要年轻很多的脸。
那是十四年前的森鸥外。
初鹿野来夏还能回忆起那一天。
刺眼的灯光、讨厌消毒水的气味,身下冰冷的触感和渐渐被麻痹的身体,而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麻木地一动不动,看着站在门外形容枯槁的母亲,然后感受着渐渐失去的对身体的控制权任人宰割。
那年他六岁。在他至亲的母亲看来,他大概就是一株人形的摇钱树,而不是她的儿子、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一天的记忆实在难以磨灭,所以一直到今天,初鹿野来夏都无法消去对医院、诊所这种类似环境的厌恶感。
而那天在场的人里,就有年轻了很多的森鸥外。
当时的初鹿野来夏不知道森鸥外姓甚名谁,也没有试图查过他,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当时那个年轻人就是森鸥外。
而到了这个世界,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的照片也是不可能被随意泄露的,初鹿野来夏也没有要求太宰治给他看过照片,或者说太宰治根本不会给森鸥外拍照而且还保存下来,所以他一直不知道森鸥外到底长什么样。
直到今天,他才第一次见到了森鸥外,却惊愕地发现这个人跟他早有交集。
那么问题来了,初鹿野来夏很确信自己六岁时的世界还没有变样,所以他怎么可能会在六岁时遇到森鸥外?在他的世界里,日本文坛还没有崩塌,所有文豪都老老实实地待在国文课本里扮演着各种考题上的角色,没道理会冒出一个有异能力的森鸥外。
这种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了。
怎么会这样?如果如果他真的在六岁时就已经遇见了另一个世界的森鸥外的话,那么为什么他穿越的时间却是在九年后?
他内心里惊疑不定,表面却没有流露出任何端倪来,保持着无比自然的姿态,顺其自然地依言走到座椅前做了下来,好像他根本不记得森鸥外这号人了。
森鸥外好整以暇地看着初鹿野来夏,开场白就让初鹿野来夏心中竖起了刺来,好久不见了,初鹿野君。
他不动声色,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来:好久不见?可我根本不记得曾经在哪里见过您,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大人。
那时的初鹿野君还很小,不记得我是很正常的事情。森鸥外脸上的笑意加深。
以陈年旧事作为开场白,对于初鹿野来夏来说也许是一次不错的攻击。
您记错了吧。初鹿野来夏哂笑,我可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大人物。
如果我没认错人的话,初鹿野君的腰侧应该有一道疤痕吧?森鸥外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测,在这方面步步紧逼了起来如果确实乳他想的那样,这大概会成为初鹿野来夏的弱点。
夏日的衣物很单薄,初鹿野来夏没有避讳,抬手掀起了单薄织物的下摆。
少年裸露出来的肌肤白皙光洁,没有任何丑陋的疤痕留下,如同上好的瓷器一般无瑕,更别说是疤痕的痕迹了。
真抱歉,你一定是认错人了。初鹿野来夏慢慢地说道,我的身上可没有任何疤痕。
噢?是吗。森鸥外意味深长,微微眯起了眼睛,那可真是遗憾。
他随即转了话头,好像刚才什么咄咄逼人的话题都没有提起似的。
那么接下来,让我们进入正题吧,初鹿野君。
第71章
这张纸条,森鸥外将那张白纸展开来,用两只手指夹着展示给初鹿野来夏看,是初鹿野君写的,没错吧?
纸条上的每一道折痕、每一个笔画都出自初鹿野来夏之手。
我今天遇到了不少贵公司的社员,似乎大家都急着想要上来和我问好呢。初鹿野来夏笑意吟吟,他变换了一下姿势,一条腿搭在了另一条腿的膝上,是显得放松而高高在上的姿态。
这些,想必都出自森先生的示意吧?只是问好的话,大可不必。
因为初鹿野君太招人喜爱,所以我的部下们都情不自禁地想要主动打招呼呢。既然初鹿野来夏没有挑明,森鸥外也就八风不动地和他打太极。
到底是他诱人还是一百亿赏金诱人,这个问题自不必明说,用膝盖想都能分清哪个更诱人一点。
承蒙厚爱。初鹿野来夏加深笑意,随即话锋一转,浓郁的翠色眼瞳中多了几分凌厉的寒意:不过贵公司可没有必要为此而大费周章。在我看来,这可是一笔不值得的生意。
诚然,一百亿是个庞大的数字,但是这一百亿和公司本身当然还是本身最重要。毕竟连花钱的去处都没了,那要钱也无用了。
他没打算和森鸥外一直打太极,只想尽快将事情解决掉,所以最后干脆将所有话都摊开来说。
森鸥外挑了挑眉,摆出了一副饶有兴味的表情来:哦?
初鹿野来夏此时会这么有恃无恐,必然是因为他手中有能让他、或者港口黑手党不得不为此收敛的把柄,否则不会这么势在必得。
他倒是想知道,初鹿野来夏究竟把港口黑手党渗透成了什么样子。
初鹿野来夏来的时候,顺手带走了一个文件夹,里面夹着十来张纸,纸面还带着微温的热意,隔近了还能闻到油墨的味道。
那是初鹿野来夏用侦探社里的打印机印出来的。他不放心去找街边的打印店,所以将那些已经掌握的情报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来,最后汇总整理成了一个资料夹。
情报这种东西,只要放在纸上就有被窃取的可能,真正的机密都是放进脑子里的。多亏了隐形的黑色幽灵,初鹿野来夏才能知道那么多真正机密的情报,并且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事实证明,他当初未雨绸缪的做法没有错,这份东西已经到了能派上用场的时候。
初鹿野来夏站起身来,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将黑色的文件夹放在木质的桌面上,用两根手指并拢推到了森鸥外的面前。
他语气暧昧,轻轻笑了起来:这是我送给贵公司的礼物请您笑纳。
森鸥外脸上神色未变,在翻开那份文件夹时他就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但这份心理准备还是有那么点不太过关,导致森鸥外在翻完所有的十几页纸张之后,脸色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他的心情变得糟糕了起来。
如果那份资料夹的东西全部捅出去,不说搞垮港口黑手党,至少栽个大跟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说不好还会动摇根基,让以后的发展都留下隐患。
初鹿野来夏掌握的东西,远远超出了森鸥外的预料。
在这一刻,森鸥外就彻底排除了芥川龙之介的嫌疑。资料夹里的机密根本不是以芥川龙之介的权限能知道的事情,哪怕是干部级别,想要知道这些东西都得走一道道麻烦的手续,那些情报科人员不会在没有他的盖章签名的情况下,将这种级别的机密给任何人看。
除非那位情报科人员不想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