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傻叽送达请签收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8(1 / 2)
司机已经提前下车了,正张开伞等着老板下车,自己的身子淋湿大半,却依旧很难将整个轮椅都遮挡住。
随着柳岑徽下车,他本人分毫不在意。
轮椅在地面上滑动,溅起片片水花。
桥洞不远处公交站监视的两人,远远就看见自家老板到来的身影,连忙顶风冒雨赶过去:“柳总,夫人就在桥洞下!”
柳岑徽一直左右探寻的视线终于有了方向,他身体一颤,随之往正南方向望去。
雨雾氤氲,模糊了许多视线。
但这却不能妨碍柳岑徽一眼就见到桥洞下缩成一团的小人——
傅宁靠在桥洞壁上,雨水打湿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前,深深低垂的脑袋,避免了外界一切的探究。
就在柳岑徽看见傅宁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尖尖蓦然一颤,然后就是猛烈的悸动和酸涩,阵阵蔓延开来。
他放弃了头顶的伞,一刻不敢停歇地过去。
“宁宁?”
傅宁觉得自己可能幻听了,不然怎么会听见灰灰喊他?
灰灰可是说了,说他傻,说他是污点,说他不该存在的,说他要去死……
按照灰灰所说,宁宁都这么坏这么差劲了,怎么可能会有人来找他?
傅宁想着想着,刚止住的泪水又开了闸,豆大的泪珠砸在地面上,又很快反弹到他脏兮兮的脚丫上。
柳岑徽喊了一声没得到回应,直接让人推着轮椅过去。
当傅宁头顶打下大片阴影,他才后知后觉地抬头看去。
“啊……”傅宁一愣,他微微眯着眼,望着眼前人,莫名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
柳岑徽控制轮椅再度上前,他的声音很轻,浅浅淡淡的,很快在空气中消散:“宁宁……”
就这样又被唤了一声,傅宁眨了眨眼,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都不知所措地愣住了。
轮椅上的男人朝他伸手,柳岑徽牵强的笑着,难得心虚:“宁宁,来。”
他接连的呼唤总算唤起傅宁的神思,只见傅宁猛得颤了颤,脏兮兮的小爪子称地站起来。
他的身型有些踉跄,眼中多是茫然。
“你来了呀……”傅宁撇撇嘴,悄声问道。
柳岑徽再也忍不住了,身体前倾,一把抓住傅宁的手腕,然后往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拽。
“我来了,抱歉,我来晚了……宁宁,我……”
没有什么言语能表达他的歉疚,正如傅宁此时的心情,他也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当柳岑徽身体上的温度透过衣衫渡给傅宁,舒服的热度让他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哀吟。
就在柳岑徽十分满足,空落落的心终于落到实处。
谁知原本乖巧的小玩意儿,抽搭两声后,突然放声大哭起来,震耳的哭声蓦然响起,震得柳岑徽耳膜一疼,接下来就是心脏无可抑止的颤动。
傅宁已经回神,他崩溃的大哭着。
“你来干嘛?宁宁不喜欢你了,不要你来!”傅宁哇哇大哭,嘴上说着嫌弃,偏偏整个人八爪鱼一般挂在柳岑徽身上,死活不放手。
本该温暖的拥抱,柳岑徽却像抱了一个冰块,没什么温度的躯体紧贴在他身上,那些肌肤相触的地方,更是凉飕飕的
他眼睛一阵酸涩,使劲眨了又眨,这才按住眼中的不适。
柳岑徽也不嫌弃傅宁脏了,反手把人按在怀里,甚至张开西服外套,费力地往外拉扯,就想把湿透的傅宁包住。
柳岑徽说:“我来接宁宁回家。”
“宁宁没有家了,灰灰是个大混蛋!”傅宁不依不饶,气恨之极,索性一口咬在柳岑徽肩膀上。
他自己的泪水鼻涕全都流到柳岑徽肩上,如今又跟着雨水吃了一嘴……
傅宁牙尖一颤,到底是对柳岑徽的讨厌占了上风,他依旧咬住某人肩膀,死不松口。
肩上的钝痛更清楚地提醒柳岑他的恶行,而傅宁直白的发泄,反倒减轻了他的一点罪恶感。
“是,我是大混蛋,宁宁不哭了……”柳岑徽揉着傅宁的后脑,心里一下下地抽疼。
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不知不觉中,傅宁的喜笑哀乐,能牵动他那么大的情绪。
许是有什么东西,在潜移默化中发生改变了。
半天过去,傅宁的小牙还是不放松,偏偏他不仅咬人,还非要哭,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抽抽嗒嗒个不停。
那些被柳岑徽视作肉麻的话,临了还是没什么阻碍地说出口:“宝贝别哭了,你哭得我好心疼。”
“你不森哼,你一点不森哼宁宁!”傅宁呜呜囔囔的反驳,“你不稀饭鹅,你也不森哼,宁宁没人要,宁宁好阔黏……你是大笨蛋!”
柳岑徽被他含糊不清的话语逗到,脸上出现笑,那笑意却达不到眼底。
“是,都是我的错,灰灰是笨蛋,总是惹宁宁不高兴,宝贝不哭了啊,我要你,我怎么会不要你……”
“骗纸!揍是哭呜呜呜!”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傅宁反而哭的更厉害了。
柳岑徽被他哭的心慌神乱,费了半天劲,才总算把傅宁哄得安静下来。
然而傅宁像是依旧不解恨,又或者只是耍小孩脾气,时不时抓起柳岑徽的的手指,往嘴里一塞,非要留下一排牙印才肯罢休。
柳岑徽也不制止,任由自己的十根手指依次惨遭毒害,他只抱着小傻子一路回到车上,原本不在意的雨点如今成了唯恐避之不及的东西。
他几次招呼旁人把雨伞挪一挪,就怕再让傅宁淋上雨。
直到回到车上,柳岑徽立刻扯过一边的薄毯,不由分说地把傅宁裹起来。
“猫……小猫!”傅宁哭够了,这才想起来被他遗忘在角落里的猫咪。
可怜那只流浪猫,始终被傅宁夹在胳膊底下,细细弱弱的叫声,全被傅宁的哭嚎遮住。
这么长时间的禁锢,让它整只猫都生无可恋,哪怕是傅宁把它放开,也只剩下一只摊平的猫饼。
柳岑徽的视线根本没在小猫身上停留。
他只管把小猫扔到一边,然后就重新把所有注意力放回傅宁身上。
多日的疲惫,让傅宁上车不久就睡着了。
他蜷缩着身子,被柳岑徽抱在怀里,脚底是同样蜷成一小团的流浪猫,一人一兽,看姿势竟然莫名的相似。
全因着这只小猫又小又弱,还能不乱动不乱叫,这才让柳岑徽动了一点恻隐,勉强把它留在车厢里。
而另一边,柳岑徽在不惊动傅宁的前提下,跟司机要了毛巾,又用水打湿,轻手轻脚地给傅宁擦脚。
当傅宁脚上的泥灰擦拭殆尽,那些被小石子划出的伤痕暴漏眼前。
柳岑徽摸着傅宁的双脚,只摸到他脚底的两块硬茧,这在之前是完全没有的!
他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没一巴掌呼到自己脸上。
饶是如此,他的身体还是不住颤抖,半晌把脑袋埋进傅宁脖颈,呜得哀吟一声……
柳岑徽到底不放心,在车上就给陈伯打了电话,要他叫医生过来。
果不其然,随着他们距离家越来越近,傅宁身体的温度却悄然升高了。
这几日的精神紧绷一朝放松,又有大雨的摧残,傅宁终归没熬住,刚回家就发起高烧。
柳岑徽一直在试探他额头的温度,自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本来算不上多严重的病症,此刻却让他一度心惊胆战:“开快点,再快点!”
司机被他连声催促,几次险些闯了红灯,一路疾驰,还是没法避免雇主的催赶。
一行人抵达别墅前,陈伯在外面等了好久了,他身侧还跟着两个佣人,全都举着伞,一见到汽车驶来,迅速迎了上去。
“哎哟!”陈伯刚看见傅宁的样子,瞬间惊呼出声,一张老脸皱成一团,“宁少爷怎么会这样啊!”
他看着傅宁又脏又乱的样子,忍不住心疼。
柳岑徽没时间回答,只管高声询问:“医生来了吗?”
“来了来了!”陈伯连忙应声,“在屋里等着了!”
柳岑徽不敢停,忙招呼人推他进去,轮椅缓慢前行,他心急如焚,却没办法让轮椅加速。
百种焦虑中,柳岑徽忍不住想——
要是他身体健全,是不是就不应没用的等在家里,让傅宁在外受那么多的罪?
是不是就不用处处用人帮忙,偏偏想快点都做不到?
当年的火灾后,柳岑徽当着柳家上下说,此生不治腿,不除疤。
那掷地有声的宣言,如今开始动摇了……
医生给傅宁看完病,又让柳岑徽给病人全身检查了一遍,找出几个不大的伤口,稍作包扎就出去等候。
柳岑徽一直守在傅宁身边,中途出去找人换热水,又吩咐厨房准备一些好消化的米粥。
谁想等他再回来,却被面前的一幕吓到了。
“宁宁!”柳岑徽停在卧室门口,整个人都惊了。
只见傅宁不知何时醒来,此刻正跪趴在地上,撅着屁股,小脸烧得通红,却依旧攥着笔在小本本上笔走龙蛇。
☆、第040章 娇气粘人还记仇
柳岑徽过来,弯腰看过来,不想小本上的字迹被傅宁脑袋遮住。
“宁宁在写什么?”柳岑徽皱眉,“知不知道你在生病,别折腾了,快去床上。”
傅宁完全不应声,哪怕是柳岑徽过来了,揽着他的腰往后拖动,傅宁只管“啊啊”着挣扎:“不要动,放开我!”
柳岑徽无奈,可手下的力道却没有小一点:“听话,去床上,地上凉,不许趴在地上了。”
“不要!”傅宁果断拒绝,甚至扭头对柳岑徽做出个饿虎扑食的动作,“坏蛋!不要再理我啦!”
“这……”柳岑徽不敢再去招惹他,可也不能接受还在高烧的人趴在冰凉的地面上。
幸好,他的纠结也没有维持太长时间。
“啪——”小本本被粗暴地摔在柳岑徽胸口。
柳岑徽刚把小本子接住,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上面写了些什么,只听一声清脆的“宁宁来了”,之后便是一道人影向他飞扑而来。
“唔!”大男孩狠狠砸在柳岑徽腿上,顺势将手圈住柳岑徽的肩膀,借此平衡身体。
可傅宁的动作之猛,还是让柳岑徽忍不住闷哼一声。
傅宁并未注意到这些,他将柳岑徽手里的小本子抢过来,掀到刚写完的那一页,一把怼到柳岑徽眼前。
眼前本子上的字迹黑乎乎的,多日来的练字好像并没有让傅宁进步多少,该有的黑蛋蛋一个不少。
而他还善解人意地念出来:“四月十八,暴雨,坏灰灰把宁宁赶出家门,骂宁宁傻,打大宝贝,一点都不乖,很让人生气,宁宁决定要惩罚他。”
“一笔一笔地都给你记着呢!”傅宁说着,不高兴地捏着柳岑徽的侧脸,“等你老了,宁宁就念给你听,让你知道,你之前对宁宁多坏!”
柳岑徽哭笑不得,只能应着:“是,是我坏,都是我对宁宁不好。”
“嗯,你对宁宁不好。”傅宁应和,一双灵动的眼睛里全是控诉。
“那你说,要怎么惩罚我,都听你话好吗?”柳岑徽虽然这样说着,可也只是为了哄傅宁高兴。
至于那个跟闹着玩似的小本本,他根本没放在心上,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暮光下的老头,真的会被伴侣揪着耳朵念叨年轻时的“错事”。
傅宁眼珠一转,顺势谈起了条件:“宁宁想养小猫了。”
“养小猫?”柳岑徽很快反应过来。
“养小猫可以啊,但我没有时间帮你照顾小动物,你要是想养,肯定要自己照顾它,你要给它喂水喂食,给他收拾猫砂,还要带它玩。”他说,“那么多事,宁宁能做到吗?”
“喂水猫砂玩……”傅宁小声嘟喃了几遍,不一会就把自己绕晕了。
宁宁记都记不住,宁宁当然不能做到了!
傅宁片刻心虚后,不知想到什么,一扬下巴,突然理直气壮起来:“宁宁做不到,但灰灰可以啊!”
柳岑徽摇头:“是你要养小猫,又不是我养,谁养的谁照顾。”
“什么你的我的……”傅宁不满,他伸手,换成两根食指间戳在柳岑徽眼睛下,“你骂宁宁,还打宁宁,让宁宁在外面好难受,没有吃的没有喝的,那么惨。”
“只有小猫愿意陪着宁宁,我就想养它,你都不愿意帮我。”
傅宁好像伤心了,说着说着,作势要从柳岑徽腿上爬下来:“你就是不喜欢我,我也不要喜欢你了,宁宁自己玩,自己养小猫,你走开吧……”
柳岑徽是真的被傅宁逗笑了,他一把把人捞住,对待闹起来的傅宁,完全没有办法。
他是真的发现了,傅宁不仅是又娇气又粘人,还记仇!
“好好好,我养,我给你养猫还不成吗?”柳岑徽满脸无可奈何,“你可真是……”
“真是什么?”傅宁下意识地追问一句。
柳岑徽说:“真是大宝贝行了吧!”
“宁宁知道自己是大宝贝。”他毫不客气地承认,而闹腾这么时间后,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小眼眨巴眨巴,将下巴磕在柳岑徽肩头。
“大宝贝困了,还有点冷。”他呜呜囔囔地说着。
柳岑徽抬手在他额头上一摸,不出意外感觉到傅宁身上的温度又升高了。
他一时气急,放下手就在傅宁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让你胡闹!温度又升起来了!”
“不能打,你要疼宁宁,不能打屁股……”傅宁的眼皮开始上下打架,小声在柳岑徽耳边说着。
柳岑徽只管冷笑两声,并不应答。
他也是闹不明白了,刚才还活力四射地跟他讲条件的小傻子,怎么转眼就蔫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挪动轮椅,靠近床边把傅宁放上去,又重新把医生叫上来。
这一回,柳岑徽吃了教训,一直到傍晚,再也没离开傅宁半步……
夜。
温度退下去的小玩意重新生龙活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