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1 / 2)
果然,熬过了冬天,春天又生龙活虎了。
裴雨延并不知道在总管脑内,他与黎青崖已经百年好合了。他就事论事地回道:回来办点事,待不了多久。
平静的语气仿佛一盆冷水,浇得人透心凉。
总管心里的宴席被人扯了唢呐,掀了桌子,偃旗息鼓。他咽下一口老血:没事,不急,慢慢来。
这头,黎青崖继续看信。后面的信里有不少夹了录音的玉简,点开其中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
小师叔~我是青崖,我今年三岁了
黎青崖懵了,他不记得自己有录过这些话。客观来说,声音挺可爱的。但如果知道是自己的声音,就太羞耻了。
说来小时候他见过聂清玄给裴雨延写信,老东西偶尔还会问他有没有什么要和师叔说,但那时的黎青崖与裴雨延不熟,又正是玩心重的年纪,满脑子都是怎么偷溜出去找师兄们玩儿,哪管聂清玄给谁写信。
在看他看这都是老年人的社交,自己就不掺和了。
后来他搬出青冥谷去和杜行舟住,便更少听闻裴雨延的消息了。
忽然听到门口传来细微的响动,黎青崖警觉抬头:谁!
话音落下,一个黑衣青年出现在门口,朝他打恭:属下是天泽城的副总管,来问公子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黎青崖认出他也是迎接队伍里的一人:一切都很周到,没什么需要的,谢谢。
但青年并不离开。他深吸一口气,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公子,城主很喜欢你!
原以为城主是块被冻透的石头,注定一辈子当个大冰块。没想到这块石头不但动心了,还趁他们没反应过来就噼里啪啦开了花。
北境这地界儿开花不容易,绝对不能谢了!
黎青崖笑了:我知道啊。
有时候他也会觉得,或许正是因为知道小师叔疼爱他,他才敢恃宠而骄。
准备帮自己城主表白的青年愣住了。
原来已经成了吗?
不愧是城主,轻易做到了旁人做不到的事
但他来都来了,总要说点什么打助攻。
三公子不用担心,在我们北境很多师叔侄都会这样,比如我身边就有一对。所以请不要拘泥于伦理,大胆地在一起吧。
这句话把黎青崖听糊涂了:都那样?
青年语塞,他一个恋爱都没谈过的小年轻怎么好直说:就是关系很好。
黎青崖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哦,我知道了。
虽然城池冷清,但小师叔的下属还挺有趣的。
和黎青崖说过一番话,青年满足地退出屋子,而外面竟然还藏了一个人,正是在城门口和他嘀咕的白衣青年。他们其实是来偷看黎青崖的,不慎被发现了,才有了方才一番说辞。
见他出来白衣青年急忙追上:你一个打下手的什么时候升副总管了?还有,你说师叔侄不会是说我和我师侄吧!他思前想后也没想到第二对符合条件的对象。
话说清楚,别随便把我和那个杀星凑对子啊。
他那师侄十分能干,年纪轻轻便成了分管各地的领事之一,辖区位于北境与中原交界处。那么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愣是被那小子管的井然有序,只因但凡敢闹事的都他被杀了。
黑衣青年解释:装个样子嘛,那么认真干嘛?
话不落在你身上你倒不用担心的,万一装成真的了呢?
那就假戏真做啊。你就不能为了城主未来的幸福做点牺牲吗?
这牺牲太大了。
走了几步,黑衣青年忽然停下,若有所思:那个你有没有想过。你师侄可能瞧不上你这么笨蛋的类型。
白衣青年眼一瞪:他敢!
黎青崖不知外面的喧闹,看到后面他突然意识到这摞单独存放的书信与方才那摞有何不同。
里面每一封都提到了他。
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想,他开始拆剩下的信,一封封看过,果然如此。
小师叔把与他相关的信单独存放?
发现这个秘密的黎青崖像是偷了糖的老鼠,甜到想笑,却又有些许慌张。
要不要问小师叔为什么这样做?万一得到的答案不是他想的那样呢?
进退两难之际,他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蕊心夫人,久仰。
作者有话要说:师尊给小师叔写的信怕是最早的电|信|诈|骗
第78章
和前几次一样,黎青崖还是毫无征兆地就被拉近了聂清玄的记忆里。
这段记忆发生在某个大殿内,殿宇由黑沉的苍玄石修建,古朴厚重,与天泽城的风格一般无二,想来也是天泽城的某处地方。
被聂清玄唤作蕊心夫人的女人身着白狐裘,坐在铺了好几层毛皮的圈椅中,依靠着扶手,病骨支离。
她生得只能说清丽,在美人如云的修界中算不上夺目。
聂清玄走入大殿,观其打扮这应该是魔族覆灭好些年后了,他现在是修界说一不二,万人敬仰的道尊。
不待蕊心招呼,聂清玄便在她对面坐下以他如今的身份,不需要对任何人客气。
蕊心夫人幽幽回着他方才那句话:衡钧道尊真会开玩笑,我一个在极北之地等死的人,无功无德,哪里值得你久仰。
客套话罢了,你就收着吧。难道要他说我还以为天泽城的人都死绝了她才高兴吗?
才说到第二句话,聂清玄便原形毕露。
蕊心夫人被噎住,愣了片刻才恢复正常。她问道:衡钧道尊来此被世人遗忘之地做什么?
聂清玄开门见山:我要你们的圣君灵石。
原本客气的蕊心夫人,脸色忽然沉了下来,恼怒质问:道尊可知圣君灵石是什么东西,就提这种要求?
这是他们天泽城神圣不可亵渎的先君遗物。
聂清玄:当然知道。但死透的人总没有能救活的人重要。
圣君灵石还有另一个名字,寒冰魄,是天泽城的先祖们魂归天地后留下的精魄结晶,修复魂魄的神药。
那与天泽城无关。莫要以为你是道尊便可欺人太甚!这些年谁在意过北境,谁在意过天泽城?就算天下人死了,也与她天泽城无关。
但聂清玄有充足的理由向蕊心夫人索要寒冰魄:不,我要救的人与天泽城大有关系。他正是你主人的后嗣。
蕊心夫人与老城主并无血缘关系。她以前是瑶心夫人的侍女,在瑶心夫人离开后代为照顾老城主,后被老城主收为义女。并在老城主死后孤身守着天泽城,期盼它的主人有一日能归来。
休想哄骗我。天泽城虽然冷清没落,但对外界的消息也并非全无所知。小姐与公子已经死了。蕊心夫人神情凄凉,她坐在阴影里,就像一截只剩一口气的枯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