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游戏一场梦》TXT全集下载_8(1 / 2)
蔡思嘉吓得脸都白了:“是因为……之前学姐说她也被骚扰过,会教我们怎么防着……”
“那怎么不把录音放全了呢?明明是你自己先向我提你想要转正。”
“我……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能想到工作上的事情……”
“呵,行啊。你说我骚扰你,我可没碰过你一根汗毛,倒是你那天晚上主动亲我。”
“我没有!”蔡思嘉尖叫起来:“你怎么能这样!我没有!是你晚上来找我,你吓唬我!”
他情绪很激动,连女律师脸色都沉下去:“袁先生,他才是个实习生!他能对你怎么样?这种职场性骚扰的案子我见多了,大部分侵害人都会说是受害者主动勾引。你能拿出证据吗?你说小嘉亲你,你怎么证明?空口白舌地泼人脏水,这就是你们所谓首席分析师的做派?”
袁冲维持镇定:“我没碰过他。这几句话就能定我性骚扰?”
女律师觉得他太傲慢:“你该庆幸你还没和他发生关系,不然他可以告你人身侵害!那就不是拘留个几天的问题了,我能让你把牢底都坐穿。”
这太荒谬了。袁冲说:“第一,他的这段录音是剪辑过的,这不是完整的对话,所有关于转正、讨好领导的话题都是他先提起来的,我还劝了他。你可以问他要录音完整版。第二,我不仅被他亲了,他还当着面想脱衣服来着,我拒绝了。我拿不出证据是因为我没想过设局害人,没有这个提前录音的准备。真的要告性骚扰,也应该是我来告他。”
蔡思嘉哭得更委屈:“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袁冲很失望,懒得再和他较劲:“我自己干了什么我很清楚,你说了多少谎你心里明白。小嘉,我当晚劝过你,看来你是全抛在脑后了。是我看走了眼,我袁冲向你保证,无论你能不能告我成功,机构里都不会有你的位置。”
他愤然从会议室离开,只有合伙人追上了他。
“到底怎么回事?”合伙人还是倾向于相信他。
袁冲简单把事情重复了一遍:“这小鬼是因为我不帮他所以报复我呢。”
合伙人却想得更深:“恐怕他还想威胁机构让他转正呢。只要给他转正名额,他就撤销性骚扰的告诉,机构就不会出现丑闻,他也能达到目的。现在的小孩子,真是不可小觑了。”
“我承认,我那天情绪不太对,冲动了,那么晚去找他。但除了这件事,我一个过分的字眼儿都没说过。总不能他妈的因为我十点钟去他屋子里坐了半个小时,我就成骚扰了吧?”
“你怎么了,好好的情绪就不对了?”
袁冲失笑。他总不能说他是看见了赵守玉和杨羚拥吻才失了分寸。
“可能是这几年和黎恩在一起习惯了,突然一个人不太适应。”他随口扯了个谎。
但合伙人吃了这一套:“我理解。”
袁冲也有点不好意思:“给机构添麻烦了,事情到底是我闹出来的,有责任我来担。”
合伙人倒是不担心:“我还以为你是真碰了他,那就比较麻烦了。没事儿,这都是小事,能不能立案还不好说呢。”
“他还不敢。”袁冲冷静下来:“如果能立案,他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了,我估计就是不能立案才找个律师来吓唬人,以此谈条件。我去联系几个媒体朋友打个招呼,别把事情捅大了”
他这几年因为工作关系和媒体走得很近,手上的资源和渠道多,合伙人不用担心。
“最好能把原版的录音找到,他这是诽谤,我还要反告他呢!”袁冲咬牙。
事情闹出来对袁冲的名声到底不好,连带着机构里的人看到他眼神都不对劲。
蔡思嘉是实习生,袁冲是机构首席,权力地位相差悬殊的两个人,怎么看也是袁冲更具优势更能欺负人。即使蔡思嘉告不成功,常人心里的一杆秤已经偏向了弱势一方,难免对袁冲的风评就有影响。他这个首席刚刚坐稳,再上一步就是合伙人了,现在出了事,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升不上去了。
第20章
杨羚将近一个星期没见到赵守玉的人,好不容易等人回来了,赵守玉见面就是一句:“我们分开吧。”
他甚至把后路都给杨羚铺了:“你要是愿意,公司会继续和你合作,不用担心,有困难也可以来找我。这套房子留给你,过两天你跟着安娜去房产局办手续就是了,车你也留着吧,没车你也不方便。家里还留着一点现金,自己规划着用,别大手大脚都花出去了。”
杨羚不愿意:“我不要这些东西,我不要分手!”
赵守玉叹气:“阿羚,我当初就说过,我们只是暂时做个伴儿。”
杨羚慌了,把人抱在怀里:“是不是因为我去找了袁冲?你还在生气?那我去给他道歉好不好?我对你是真的,你不能这么把我丢下了。”
赵守玉揉着眉心:“我没有生气,分开吧,我累了。”
杨羚闹了起来:“赵守玉!你有没有良心?我跟你这么多年你一定要这么绝情?”
“那你呢?”赵守玉冷淡地说:“有些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代表我不知道。”
杨羚一僵,竟然没接上话。
“年初你去上海出差,跟着人家小指挥在酒店玩儿一晚上,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我那是喝多了,就那一次!只有那一次!”
“你拿着我的钱,给乐队唱歌的小姑娘买包,也是只有一次?”
“她……给了我灵感,我总要谢谢她。”
“放你娘的屁!你要灵感?你他妈怎么不去玩群交?”
杨羚如困兽犹斗:“我要写歌我总不能一直呆在房间里,你总要理解我,我又没真的和他们有什么。我总要交朋友呀,你不能不给我交朋友。”
赵守玉不知道应该觉得他可笑,还是自己可笑:“我是认真的,阿羚,我们分开吧。你也年纪不小了,不能总是靠着别人,该自己出去独立了。”
杨羚红了眼睛,很愤怒:“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还不是和袁冲纠缠不清?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你一直就只想着他,我才是你男朋友,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
“你想得太多了,我从来没有给过你任何承诺,”赵守玉脸色沉下去:“所以你背着我跑出去玩,我也就算了。你要什么我没给你?你哪次捅娄子我没给你收拾过?你自己说说我还不够对你上心吗?”
杨羚自嘲:“你对我上心?呵,我生病了你打个电话就算完了,袁家那个小丫头有个不舒服,你他妈班都不上恨不得24小时守在病房门口!”
“那是我欠他的。”赵守玉木着脸:“我对不起他,补偿他是应该的。”
杨羚崩溃了,他心里只有怨气:“赵守玉,你一辈子都得不到他。你毁了他的梦想,毁了他的人生,把他逼成他最不希望成为的那种人,你觉得他还会爱你?”
赵守玉一巴掌扇了过去:“轮不到你来置喙。”
杨羚歇斯底里:“他只会恨你。没有人会爱你。赵守玉,我诅咒你,诅咒你孤独终老!”
外头瓢泼大雨。安娜在车子上等得烧心,她担心老板发起脾气来会出事。
赵守玉反倒很快就出来了,上车就交代:“你这两天注意着他一点,别做什么傻事。”
安娜知道这是分了,安慰他:“过了这个坎儿就好了。您对他好,他一定会记得。”
赵守玉两眼失神,摇摇头。他不指望杨羚惦记着他好,他也没有对杨羚多好,但他有段时间确实是挺喜欢杨羚的,那孩子那么小,又活泼又有创造力,笑起来暖人的心,他就觉得留在身边是一种安慰。
杨羚是搞艺术的,他不专一是赵守玉预料之中,他也没指望杨羚真能专一。他想着,就是个孩子,喜欢玩就玩吧,毕竟他又不能给他任何承诺。
杨羚还年轻,没有了他赵守玉,还会有别人,等再过两年,说不定也就把这段往事忘了。
“您晚上还没吃,要不叫饭店送一碗海鲜粥去家里?”安娜担心老板的身体。
赵守玉不想回家,他觉得冷清:“去‘小杏园’吧。”
警方认定性骚扰证据不足,不予立案,罪名到底是没有成立。
袁冲接连两天跑警察局跑得糟心,这个结果并不让他满意。虽然案子立不成,但蔡思嘉那段没有被剪辑的录音恢复不了了——小实习生做事倒是绝,原来的数据全部被删除销毁,电脑里一干二净搜不出任何东西来,没有那段录音,袁冲始终无法“洗清冤屈”。
混了十几年,在一个小实习生身上摔一跤,袁冲做梦都没有想到。
他不甘心,联系律师要反告蔡思嘉名誉侵害和诽谤。法院接案子的动作很快,传票发出去没过几天,蔡思嘉就主动找上门。
“你不能这样,是你先对我图谋不轨。”小实习生很愤怒:“你敢说你没有任何歪脑筋?”
袁冲不得不佩服强盗逻辑:“我在脑子里怎么想那是我的事,我还想过杀人呢。”他顿了顿:“我给你道歉,那天晚上不应该那么晚去找你,而且还喝了酒,我知道那样很吓人,这确实是我的不对。如果你受了惊吓,你觉得我这么做不妥当,你可以跟我说,或者,你可以投诉上级要求处分我都不为过。只要你实事求是,我袁冲绝对不会有任何反对意见。”
“你明知道那样根本不可能对你造成威胁。”
“那你就要捏造事实诽谤我?”
“是你说你可以帮我……”
“我没说能帮你转正,我只说能帮你问人力的考核标准。小嘉,你只想利用我拿到一份体面的工作,那就不要说我性骚扰,因为你根本没有觉得自己被骚扰,你倒是很乐意用自己换点蝇头小利。我不肯帮你,你就扮受害者、装可怜、搏同情……”
小实习生仍然信誓旦旦:“你撤回告诉,要不然我就把事情闹到网上去,你看人家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到时候机构也不能再偏袒你,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逍遥自在!”
袁冲露出失望的表情。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年轻的自己和赵守玉,二十几岁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得不到就要毁掉,不是自己要的结果就要闹得全世界陪葬。
可总有一天,蔡思嘉会明白,世界不是围着他转的,没有人有义务帮助他,更没有人应该喜欢他。毁誉皆是正常,人生总有遗憾,不是所有故事的结局都必须按着他想的来。那种“我不高兴我就要所有人不高兴”的想法,既恶毒又幼稚。
“你回去吧,我不会撤销告诉的。”袁冲觉得没意思,他不想和一个小孩子较劲了。
蔡嘉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你!”
袁冲同情地看着他:“市里和省里的大部分有影响力的媒体我都有联系,你知道的,这是我的工作。所谓‘十万加’的自媒体每天找他们诉苦的人不计其数,他们只会挑有故事、有噱头的,你这种起承转合都凑不齐的平淡情节人家看不上。”
……
“退一万步,就算你最后把事情闹大,只要警方的调查细节一公布,你就是‘散布谣言’,只会更利于我打官司告你。官司期间,你找不到工作,甚至行动不自由,等官司结束了你就可以进去坐牢了。你自己想想清楚,要不要走这条路。别说我没有给过你建议。”
蔡思嘉被吓到了。
“当然,还有一条路,”袁冲说:“你把手上的录音销毁,给机构写公开道歉信,登报纸三天的那种。我撤销告诉。你以后在这个行业说不定还能混碗饭吃。”
蔡思嘉目露恨意。
“小嘉,社会就是这样的,你也该学学规矩。不要拿你的小聪明和我玩儿,你还不够格。”这是他们之间最后的话。
公开道歉信登了三天。合伙人很高兴——
“你是受委屈了,该庆祝庆祝,今晚我请客吧,咱们去好好喝一顿。”
袁冲疲惫地摇头:“改天吧,我先回去了。”
从办公楼出来他驱车回公寓。机构给他在商业小区里安排了一套复式房,各方面条件都是最好的,就是装修还没完全到位,大量行李堆积在客厅里没有整理。一来他工作忙,二来实习生的事情折腾得他头疼,没心思搬家,公寓里现在还乱糟糟的,就一张床勉强能躺。
他想着狼藉的居室就烦,车子拐偏了道往小巷子里走,直觉往安静、私密的地方找去。
“小杏园”是私人的会所,藏在东街一排漂亮的小红楼里,赵守玉以前喜欢带他来,楼下的酒吧人少清净,隐私有保障,楼上客房都是长期包给了固定客人的。赵守玉给他在这儿开过一张卡,经理也认识他,许久没见他来,突然见着了很惊讶。
袁冲把外套脱了找了个吧台位置坐:“马天尼,不要橄榄。”
酒保也还是从前的酒保,熟络地聊天:“袁先生的口味倒是没有变。”
袁冲笑一笑。他的口味他自己有时候也摸不清楚。
酒保以为他和赵守玉还有关系:“您是约了赵总么?他来了有一会儿了。”
袁冲一愣,顺着酒保的目光看去,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窗柩边。
赵守玉上身嵌在雪白优美的玻璃窗叶里,照得他皮肤洁净发亮,净到了极致又有一种空寂的静美。这个人确实长得好,即使是皱着眉头,也是尽态极妍的,他们最初好的那一阵,袁冲也曾管不住自己,赵守玉身上衬衫稍微薄一点,他就只想把衣服撕了抱着人往死里操。
他甚至天真地想,是他占了便宜,赵守玉这样好的条件怎么轮得上他。
后来互相伤害,也欢喜也怨恨,兜兜转转一大圈,蹉跎尽整个青春。
非要搞得遍体鳞伤,然后扬言是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