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爱吃桂花糕》TXT全集下载_2(1 / 2)
手上的水渍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邱韫衍笑了笑,有些无奈地举起两指间夹着的花瓣,“别紧张。”
他看出来了,郁颜不仅不爱说话,而且对生人的戒备心极强。
“谢、谢谢。”
再加一点,害羞的时候耳根子会变得很红。
邱韫衍敛了敛眼睑,看着她重新浸入木桶中的手掌,有些痞气,“说说吧,你一个小丫鬟丢了什么?”
“一个香囊,”郁颜的声音有些着急,但立刻被压制了下去,轻轻软软道,“请问你有看见吗?”
“没有。”
邱韫衍答得倒是快,也不假模假样地问问香囊的具体特征,冰冷的眸子里夹杂着戏谑。
小脑袋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耷拉下去,“……哦。”
意识到自己的不礼貌,她忙不迭加了句,“还是谢谢你。”
邱韫衍只觉得有趣,想不到郁府一个小小的丫鬟竟能生出小姐的模样,瞅了瞅她依旧温吞搓动的双手,他坏笑了下,“照你这么洗,要洗到猴年马月?等我家三爷回来,见我随便拉个丫鬟回去不得骂死我?”
话音落下,便捞起袖子浸入已是一团黑色的木桶。
温热的体温从手背上方传来,一直通到姑娘的心尖。
她刚想摆脱婉拒,就被邱韫衍攥住了手腕,佯装生气,“快些洗,不然三爷回来要说我的。”
她不动了。
邱韫衍也没想到处世不深的小姑娘竟这么好骗。
他搓的很认真,和他表面纨绔的样子截然相反。
不知是被什么吸引了,她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和三爷的关系不好吗?”
“不是,我和我家三爷的关系可好了,”少年头也没抬,勾了勾唇角,“你居然主动和我说话?稀奇啊?”
他感觉到姑娘手心传来的一怔。
接着又不说话了,平静的像个木偶人。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郁颜乖巧地站在门外向邱韫衍道谢。
只是手心多了块素白手帕,隐约雕着朵金丝雪花。
“谢谢公子,手帕我会洗干净还你的。”
邱韫衍斜倚着木门,偏头在耳垂捏了下,只是淡淡点头。
目送郁颜即将消失在眼底时,他如梦初醒般喊了声,“那个香囊……我会托三爷帮你找找的。”
远远的,他看见姑娘笑了,纯净又璀璨。
郁颜离开不久,应超姗姗来迟,从偏房的仓库里走出来。
带着一身浓重的烧焦烟草味。
“三爷,都烧完了。”
他抬起头,发现三爷不仅没搭腔,还像被勾了魂似的呆站在后院门口。
应超靠近了些,好奇问道,“三爷,有谁来过吗?”
“没。”
见主子不愿说,应超作为下人自然不敢多问。
他掏了掏口袋,毕恭毕敬地将荷包端在双手上,“这是奴才昨夜在后门口的泥潭上发现的。”
应超一个糙汉子洗东西自然粗糙,点点泥泞还没有完全洗净,只将表层的泥巴剥去,露出一个“殷”字。
他瞅了好几眼,也没认出这个字怎么读。
邱韫衍回过头,望见花囊时先是顿了几秒,接着一把夺向掌心,动作轻柔。
本以为是个普普通通的荷包,没曾想三爷竟发了疯似的喜欢,嘴里念叨着糊涂话,“她来找我了!”
“她来找我了!”
用力摇了摇应超的肩膀,他眼底是掩不住的欣喜。
应超:三爷疯了。
-
郁颜回府的时候,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全府的仆人都被叫下去了,敞亮的厅堂里,只留下老爷夫人和小姐三人。
像是在等她。
郁白薇正趴在郁宏的膝盖上,一脸乖巧伶俐,平日里的嚣张跋扈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不动声色地挪步到屋外的一侧,却被老爷招了进去,“郁颜啊,你站到中间来。”
郁宏的脸色有些难堪,捋了捋胡须,“听白薇说,你……也喜欢邱三爷?”
她懵了懵,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郁白薇在郁宏耳边吹风道,“爹~我都说是了!我和郁颜是这么多年的好姐妹,她的心上人,我怎会抢呢?”
“况且,今早她还让我给她放假去和邱三爷幽会呢!”
郁白薇料想郁颜唯唯诺诺的性格,是绝不可能在父亲面前反驳自己的。
嘴角轻扬,“您就取消了这门亲事吧?或者……”
她顿了顿,蔑视地看着瘦小的姑娘,“让郁颜替我出嫁呗。”
郁白薇话音刚落,郁颜平静地开口,语气微泛寒意。
“我不喜欢邱三爷,也不会和小姐抢什么。”
没见过自己的小丫鬟还嘴,郁白薇怔了两秒,接着转惊为恼,准备上手拉扯郁颜的头发丝,“你个死丫头胡说些什么呢?”
“难不成我故意陷害你?你也配?”
可顾及郁宏在场,她过了过嘴瘾便悻悻罢了手。
眼看软的不行,她准备豁出去,和老头子硬碰硬,“我不管我不嫁,让我嫁给那么个男人不如让我去死。”
余光扫了扫,见郁宏不为所动,郁白薇作势要撞向门外的红柱。
却被夫人拦下了。
幕容心疼女儿,帮着搭腔,“要不就取消了婚事吧?白薇不愿意的事情,您又何必苦苦相逼?”
见郁宏眉头深锁,幕容痛心疾首道,“京城邱三少玩世不恭,无所事事,您真的忍心耽搁女儿的终身大事?”
郁宏生性耳根子软,耳边风一吹竟有些动摇,“可……这可是圣旨啊!”
他摆了摆手,袖口随之耷拉下来,眉宇间阴霾密布。
“那就让郁颜代替我吧?”
郁白薇不死心,继续提议让郁颜出嫁的念头。
眼看郁宏就要松口,二哥郁枞缓缓从书房尽头走来,跪在老爷子跟前。
双手抱拳在头顶。
语不惊人死不休道,“孩儿已爱慕郁颜多年,还望父亲大人成全。”
一时间,气氛凝固成了冰块。
数十秒后。
“二哥!”郁白薇最先回了神,怒目圆睁,“你胡说什么呢!”
眼看就要成了的好事儿又乱成了一锅粥。
“枞儿,你……”老爷夫人一时哑然。
郁枞没顾及二老的颜面,仰起头来直接对着郁颜,“嫁给我吧,比起那个传言里每日在青楼闲逛,不求上进的邱三少,”
他顿了顿,“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郁颜没说话,哑巴似的呆站在一旁。
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余惊中醒过来。
一旁的郁白薇愤愤的看着眼前的二人,气得牙痒痒。
啧,到手的鸭子竟飞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邱韫衍抡起40米大刀:去你娘的鸭子,你全家都是鸭子
第4章 大喜
良久,郁颜吸了吸鼻子,后退两步,温吞道,“多谢二少爷的好意,奴婢愿代替小姐嫁给邱三少。”
无波无澜的语气,是他没有预料到的结局。
郁枞的双手颤了颤,一丝难以置信从眼底划过,须臾又灰飞烟灭。
就像郁颜起初听见他的表白时的那样。
木桂的芬芳在空气中流动着,神情不一的五人似乎各怀心事。
向来自诩明事理的郁宏轻咳了一声,默默垂眼望了望夫人,“既然郁颜自己愿意……”
幕容没说话,移眸看他,悄悄点了点头。
他顿了顿,“那就让她代替白薇嫁进邱府吧。”
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提到郁枞,仿佛从未听见郁枞的话。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堂堂郁府二少爷,若是抬了个丫鬟作夫人,是要让人笑话的。
老爷夫人走后,郁白薇笑着走上前,惺惺作态地握了握郁颜垂在身侧的玉手,“恭喜你啊,我的好姐姐。”
看似真切的眸子背后,透着狡黠虚伪的绿光。
郁颜下意识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浅浅道,“……谢谢。”
郁白薇倒也没生气,哼着小曲儿跨出了木门,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了自己的爹娘。
霎时,诺大的厅堂内只剩下二人。
郁颜垂着眸子,率先打破了安静的氛围,仍然温吞,“二少爷不必为了救郁颜,而断送了自己的好亲事。”
那颗脑袋始终低垂着,不越过主仆之间的界限。
郁枞徐徐起身,低头看着她,嘴角勾了勾,是抹笑。
略带苦涩的笑。
她第一次来郁府的时候,还是个襁褓中的孩子。
而他也不过5、6岁。
檀木美人榻上柔软的棉织布料紧裹着婴儿的身躯。
那般瓷白软滑的肌肤他第一次见,似乎真的有一个小美人从天而降在了自家的美人榻上。
他靠近了些,女婴忽闪的眸子水水的,将大拇指吮吸在嘴里,笑嘻嘻的咧开嘴看他。
他走近的时候,她是笑了的。
可能是那个时候吧,郁枞的心就再没属于过自己。
郁府虽说仆人众多,可年轻丫鬟也就郁颜和宁翠二人。
郁颜知道:如果自己不依,小小年纪的宁翠就要被逼和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成亲。
宁翠的眼底有她被岁月磨了的活泼开朗。
那样珍贵的东西,她希望她能一直保存下去。
即使不能……至少,她不能亲手毁掉。
怕夜长梦多,郁白薇出了厅堂便继续在郁宏耳边吹风,催促他尽快举行婚礼。
“对郁颜的婚事这么上心?”
“白薇这不是想让姐姐尽快找个好夫君吗?”
-
春日午后,阳光正媚。
微烁的日光透过花梨红木窗沿洒进来,穿过公子骨节分明的指尖,打在墨字白纸上。
邱韫衍神色寡冷,此刻正窝在狭小的书房里习文。
可惜,没过几秒,应超刺耳的呼喊就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不好了三爷,”应超火急火燎地冲进书房,半蹲在地,扬起颗颗细细的灰尘在阳光中沉浮。
邱韫衍眉眼微皱,眼也没抬,指间还夹着那一页即将看完的薄纸,鼻腔轻哼,“嗯?”
似乎很不满他的鲁莽。
应超双手搭在膝盖上,喘着粗气道,“奴婢刚从二姨那听说,郁家小姐不逃婚了!”
他口中的二姨倒不是自己真的二姨,只是邱三爷府上的一个扫地做饭的婆子。
为人热心,平日里一闲得没事,就喜欢到处走走逛逛,对搜集镇上的流言蜚语还是很有一套的。
邱韫衍也不制止,反倒觉得她的兴趣不算毫无用处。
“而且大喜之日还提前了半个月,”应超越说越起劲,将二姨的话全盘供出,“说是郁家小姐迫切想嫁过来,现在郁府上上下下都在张罗喜事呢!”
他掰了掰手指,数秒后惊觉道,“就是后日!”
邱韫衍坐在金漆木雕花椅上,没说话。
须臾,单手紧合上书,丢在一旁。
指尖轻握陶瓷茶杯的把手,徐徐转了两圈,漆黑的眼底看不出一丝情绪。
袅袅的白茶汽氤氲在眸光里,他轻笑一声,“真有意思,依那郁大小姐的脾气……”
他顿了顿,朱赤色的唇轻抿杯壁,语气极慢,“是绝不会嫁给我邱韫衍的。”
修长的右腿翘在左腿上,邱韫衍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像是在和茶杯说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那这次要嫁给我的是谁呢?”
不知怎的,郁颜那张清白素雅的小脸儿出现在微泛涟漪的浅绿色茶水面上。
眉梢轻挑,他放下了手中的白茶。
目光透过窗,望向庭院里散落了一地的樱花瓣。
嘴角微勾:看来,今晚得去郁府瞧一圈了。
当天夜里,邱韫衍便换了身便衣,准备独身前往郁府内部打探。
食指刚触到门沿,略带颤抖的小奶声就从屋外传来。
“对不起。”
“我把香囊弄丢了。”
轻轻软软的自责声落在邱韫衍的心尖上,简直要把他的心融化。
指尖抽搐了下,他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拽了拽肩上的行装,蹲在墙角。
姑娘的声音很低很低,即使只隔了一扇门,也难以听得清楚。
“再过几日我就要嫁人了,”郁颜的嗓音有些呜咽,泛起的泪珠在眼底打转儿。
“嫁给邱府的三少爷。”
她抬头望了望后门木雕上的两个字,心中的哀愁和愤愤有些难捱。
“我不能带着香囊去见你了。”
郁颜眼角噙泪,又迅速被自己抹掉了,“你掉在这里,是不是上天的指示呢?”
她挤出了个微笑,甜甜的笑,“我会过得很好的,你要放心。”
“倒是你,别再被兄长欺负了。”
“矮个头也不知道长得多高了。”
“瘦瘦小小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媳妇。”
“可能是天意吧,”
“让我忘了你。”
“忘了那段苦苦支撑我的回忆。”
声线和当年一样清澈干净,字字都足以让他沦陷。
邱韫衍摘下行囊,随手扔向一旁。
双手后撑,大剌剌地坐在木门前的台阶上。
一条腿屈起,另一条懒散地敞着,扬起的下颌在月色地照耀下,拉扯出一条流畅坚毅的线条。
在木门里面安静的倾听着姑娘的心事。
傻瓜,看来我用不着费心去郁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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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的戌时,紫禁城内黄色的琉璃瓦上还笼罩着一层迷雾。
此刻的郁颜已在嬷嬷的催促下换好了衣裳。
铜镜中的人儿,柔柔乌发被绾成髻,凤冠霞帔着一身绫罗嫁衣。
杏眼褐瞳,肤若凝脂,倾国倾城,像极了一株不食人间烟火的白玉兰。
美得不可方物。
只是唇上的那一抹嫣红,在郁颜眼里却更似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