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 / 2)
哦?夏铃写的?想起那小丫头我就来气,天天往你身上扑
梁焕随口念叨着,展开了信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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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天商行的院子里,齐专正在树荫下眯着眼乘凉。
院门打开,一名差役扛着一匹布来到他面前,少爷,拿到东西了。
齐专微微张开眼,接过那匹湖蓝色的绸缎看了看,这是什么?
属下跟踪西关商行从京城回来的商队,发现他们拉了一些书和一大堆的布。其中一辆装布的车十分显眼,大部分的人力都在看守那辆车,我便趁他们不在,从车上偷了一匹。
听他这样说,齐专把手上的布匹翻来覆去地瞧了瞧,也没瞧出什么名堂。可当他用力摇晃时,却从布的中间掉出来一张折起的纸条。
齐专兴奋地捡起纸条展开,见上面写着:
京郊东二铁厂,崇景七年五月铸盾三百个,兵部试之,枪戟皆不能破。然其铸赖高温,用料及配比如下
读到这里,齐专不由得勾起唇角。
西关商行横行雍州数十年,终于等到了自取灭亡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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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从事,刚才接到人检举,是西关商行的事,您看看
雍州官府里,小吏将一份文件递给易归安。
易归安是雍州官府的从事,所谓从事,就是官员私人聘用的僚属,没有正式的品级。他作为被招安的红巾寨匪徒,想为官府做事,就只能走这条路。
他看了看递来的东西,目光逐渐变得凝重。
这是什么人检举的?
名叫齐专,是景天商行老板之子。
听到这个名字,易归安心下一沉。他们把夏铃赶走还不够,非要置于死地不可么?
他把这份文件折起来收好,沉声道:这事交给我就行了,你不可对他人说起。齐专若来问,就说已经去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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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关商行的仓库里,夏铃正趴在书架前整理刚运来的一批书。
这些日子,她越来越觉得以商行的名义办学是件困难的事,便只管专心卖书。以前只卖四书五经,现在加了许多集传、百家,甚至是笔记小说。
铃铛,铃铛你在吗?
听见这个焦急的话音,夏铃从书架之间探出头来,望着四处找她的易归安,疑惑道:出什么事了?你怎么这么早就从衙门里溜出来了,还专门来这找我?
易归安看到她,连忙从怀里摸出几张纸放到她手上。
仓库里太黑,她便走到窗边去读纸上的字。读着读着,她自己也慌了。
夏铃叹口气道:运布匹这个活是京城工部的田郎中找的我,每次交货时都会说某几匹布价值最高,让我严加看顾。谁知道里面还有纸条呢
易归安道:齐专的检举我这里可以暂时压着,但时日久了,他肯定也会寻旁的路子去说。这事必定会被捅出来,我们得做好应对。
听他这样说,夏铃忙道:那我们把仓库里的布都扔掉,不就没有证据了?
不行,易归安担忧地望着她,摇了摇头,以往运送的布匹都有记录,齐专拿到这张纸条,就可以说我们以往都不清白。这事我们其实不知情,没有多大的罪过,还是留好证据,配合官府查案的好。
那这批布我先不让交货,扣下当证据。
夏铃去仓库查探一番,回来后往桌上放了一大堆从布里找到的纸条。易归安连忙拆开看,全都是京城各地工厂造兵器的事情。
看到这些,夏铃着急得快要哭了:这可是传递军情,杀头的大罪要是官府不分青红皂白随便判了,把罪责都推到我们头上,那可怎么办啊!
易归安摸了摸她的背,如果罪名真那么大,雍州官府不会判的,一定会报上去。你不如问问你在京城做官的那个师父,他没准认得朝堂上审案的人。趁着事情还没捅出来,尽快让他想想办法。
夏铃拿过易归安的那些文件,又抓了一把桌上的纸条,那我给他抄一份看看吧,只能这样试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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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焕读完夏铃的书信,又翻了翻后面她抄写的纸条,京城的工厂造兵器的事,为什么要偷偷摸摸运到雍州去?
陈述之皱眉道:为了卖给察多人?
有可能,梁焕把手上的纸折来折去,大平难敌察多国原本便是因为兵器不行,现在我们也开始钻研此事,他们自然要关注。就是不知察多人怎么牵上的线,工部的田郎中,这是谁啊?胆子还不小。
田中葵吧,就是当年告走了贾子贤的那个人。
那我明日便去问问。梁焕收好信件,抬头望着他笑,你不要胡乱担心,若真如夏铃说的那样,他们定然不会有事的。
陈述之安心不少,冲他抿了抿唇。
桌上除了信件是他的之外,还有一本写好的奏折也是他的。他就顺便拿过来,打开给梁焕看,认真道:明日我还想提一件事,上次江州的案子之后,想让户部拟一个农具管制的方案
明日你直接交上去,给林丞相看就是了。梁焕看都没看就合上他手里的奏折,扔到一边。
接着,他把陈述之整个揽到自己身旁,贴着他的胸膛问:还难过吗?
好一些了。陈述之说完,又觉得他问得不怀好意,连忙补了一句:陛下,求您开恩,我不是很想
听见这话,梁焕深深地笑了。他起身按着陈述之的肩膀,把他推到饭桌旁坐下,拿他的筷子夹了块肉送到他嘴边,你整天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不难过了就再吃点,吃那么少怎么行,半夜又要咬我。
陈述之咬下他喂的那块肉嚼了嚼,呸,都凉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视角切换得有些频繁,防止有人看不懂,我总结一下:夏铃的前夫齐专一直想搞夏铃家,在他们商队运送的布里发现了传递军情的证据,报到官府。结果刚好报给了夏铃的现任丈夫易归安,易归安回去告诉夏铃,然后他们写信给陈述之。
全文倒数第二个事件啦~
第95章 期约
林烛晖对陈述之提出的意见大加赞赏,倒不是因为是他提的,而是江州减税案后从来没人从这个角度想过。他当即把此事交付出去,农具管制的事给户部,还有一件县城巡防的事给兵部。
这两件事刚布置下去,中午陈述之出门吃饭时,惊讶地看到江霁站在门口。
江霁走到他面前高声道:陈行离,你提的什么破办法?管制农具,增加巡防,你这不是压迫百姓吗?欧阳清刚死,你就要做他做的事吗?
陈述之被他吓了一跳,在他的印象中,江霁此人向来温和,怎么会因为这点不相干的事情就急了?
他只得解释道:管制农具是怕百姓像之前那样冲动伤人,增加巡防是为了防止百姓聚集闹事,又闹出人命来。都是为民谋福的事,不是压榨。
然而江霁听不进去他的解释,继续道:人们生来便应该使用兵器自卫,若官府做了不公正的事,百姓聚集抗争本就是没错的。你凭什么绑起他们的手脚,让他们成为你治下的牛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