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 / 2)
他的目光不转不转的看着诸鹤,温声道,而楼兰国主的继任者必须为男性,他们有一个统一的名字,叫做喀颜尔。
诸鹤:
诸鹤整个人都麻了:你说什么?
晏榕方才碰触完诸鹤发丝的手自他鬓角缓缓移开,状似无意的滑过面前人的耳尖,又沿着脸颊精致的线条一点点轻轻抚摸。
他的目光在诸鹤左眼下的泪痣上停了许久,才开口道:皇叔若是不信,不妨回去亲自一问便知。
晏榕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眼中幽深一片,像是恨不能将面前的人拆吃入腹,皇叔若还有其他疑问,孤愿随时在宫中等候。
诸鹤:
突然间,漂亮的大美人姐姐就变成了女扮男装的古国王子。
且不说其他,单就女扮男装诸鹤只是一想,就立马联想到了自己的鸟生阴影。
他浑身一机灵,顿时连晏榕都懒得再给予分毫关注了,皱着眉敲了下黄金辇车上的金铃:德庄,先回摄政王府!
德庄就候在辇车前,闻言立马应声。
十六人共举的黄金步辇再次被高高抬了起来,诸鹤拧着眉坐在其中,一脸黑沉沉的模样,活像是别人欠了他八千万黄金。
从起辇到离开,他再未给晏榕一个任何关注。
也丝毫未曾注意到那个已经由少年变成青年的眼神丝毫未动的注视着他,直至辇车消失在宫门长街的尽头,才如猛兽般不甘的收回了视线。
来喜依旧跟在晏榕身旁,与他说话时却再也不敢似两年前那般随意。
他小心翼翼的待摄政王的车架彻底走远,才动作极轻的到了晏榕身边,细声恭敬道:殿下,方才礼部吏问,您对今晚的洗尘宴是否还有别的要求?
要求?
晏榕的目光幽幽在宫门前的
一众臣子身上扫过一圈,原本眼中的阴郁顷刻间便收得云消雨霁。
他亲自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大臣搀扶起来,这是什么话,孤今日方才回宫,本身就该与大家同乐,何来要求?
他转过身,朗声笑道,孤还从南疆为各位带了薄礼,望众卿不要嫌弃,日后凡事多多指点孤才是。
自从诸鹤的身子越发不好,摄政王府的下人便一日比一日更加担忧。
要知道自古成王败寇,摄政王有多不做人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骄奢淫逸,如何欺凌侮辱本该名正言顺继承大统的小太子更是所有人有目共睹。
如今人家小太子从南疆载誉而归,摄政王的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
整个摄政王府如同西山日暮,连佣人面上都都挂着挥之不去的忧愁。
月色初初挂上枝头,药房中汩汩煮着的中药苦味便早已经飘散开来。
负责煎药的几名粗使侍女一边伺候着名贵的药材,煨着小火,一边凑在一起,低低私欲。
御医还说能熬到冬天,照这个模样,都不知道摄政王能不能撑过立夏
前日我见到他去花园赏景了,精神头倒是还行,就是脸色好白,都三月了还披狐裘,感觉又瘦了一圈。
唉摄政王这两年没再造过杀孽,虽说还是挺折腾人。但他要是倒了,不知道小殿下能放过我们吗?
难不成你想跑?可我们身契还在王府内,唉,造孽。
快别说了,万一要是被摄政王知道喀颜尔姐姐,你来拿药了?!
喀颜尔一袭浅色长裙,从厨房外走了进来,宛然笑道:摄政王今日回来晚,劳烦大家又重新煎了一道。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几个小丫头凑在一起,神色都有些怯怯,终归没忍住问,方才喀颜尔姐姐听到我们聊什么了吗?
当然。
喀颜尔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笑着摇了摇头,佯装好奇,没啊,门关着怎么能听得清。大家说了什么?
没什么!
小丫头们齐齐摇头,手脚麻利的将漆黑黑的药汁从罐中滤出,装在保温的木桶饭盒中,姐姐快给摄政王送去吧。
喀颜尔例行试了毒,目光状
似不经意的又瞥了那几名粗使侍女一眼,才拎起饭匣,转身走了。
坐在书房里看画乌龟的诸鹤大老远就闻到了药汤味。
说起来,喝药绝对也是督促鹤鹤快点死遁的重要原因之一。
也不知道人类究竟都喝得是什么劳什子东西,那东西竟然也能入口?
诸鹤回想起来药汤入口的苦味,登时手便一抖,乌龟画成了大王八。
诸鹤:
不多时,喀颜尔推开门走了进来,冒着滚烫热气的中药便放在了诸鹤面前。
诸鹤正在着手将大王八改成一张八卦图,只是越画越四不像。
见喀颜尔进来,他便撂下笔,吸了一口气,登时嫌恶的挥了挥手:把这破玩意儿给本王拿远点,本王不喝。
一日日来,喀颜尔早便习惯了诸鹤对药的排斥。
他转身将一碟果脯端了过来,又去拿了小零嘴,重新走到桌边,一点点耐心的劝:王爷,今日的药量不多,喝完就吃果脯,好吗?
诸鹤:
虽然诸鹤对自己这副人类的身体并不十分关心,但为了避免自己还没到檀山就提前驾崩。因此必要的时候,诸鹤还是会象征性的喝几顿要来苟一苟。
可是眼下明日就能前往檀山,鹤鹤马上要重归自由。
再看看这眼前的药更何况,现在最重要的也不是这药。
诸鹤将画得乱七八糟的大王八往前一推,仔仔细细看了喀颜尔半晌,开口道:本王有件事想问你。
夜里渐渐起了风。
喀颜尔去一旁拿了大氅,为诸鹤仔细披上,轻轻笑了笑:王爷要问什么,吃了药奴家才回答你。
要是换成以往,诸鹤肯定会依照喀颜尔的话来。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被晏榕刻意一提,以往与喀颜尔相处时的种种疑点在诸鹤坐着黄金辇车回到摄政王府的路上全数被细细想了起来。
喀颜尔不似女子的高挑身形,他跟在月奴公主身边却拥有极大自主权的原因,还有
唉,越爱男扮女装的男人越会骗人。
鹤鹤回忆往昔,幽幽的叹了口气,有些颓丧的看了面前的喀颜尔一眼,越看越觉得自己识人不清。
相处近三年,喀颜尔还从未见过诸鹤这般冷淡的眼神
。
他愣了愣,才走进诸鹤身边,习惯性的低声哄道:怎么了,王爷可是有哪里不开心?
诸鹤摇了摇头,终于道:本王该怎么称呼你,楼兰的王子?
喀颜尔一怔。
他的瞳孔极迅速的一缩,没有立即回答。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逐渐以一种看不到的模样凝固起来,沉沉的压在屋内两人的头顶上,让气氛显得越发沉寂。
见喀颜尔这个反应,诸鹤心下已经有了定论。
他倒也没有催促,只是默默的瞅着自己面前画上的大王八,再次心道男扮女装的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不知过了多久,窗棂外一声乌鸦的夜啼划破了屋内的幽静。
喀颜尔似乎猛然间回了神。
他下意识看了诸鹤一眼,目光却没再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