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是你,糖也是你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15(1 / 2)
江竹昀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灯火人潮里,宋织繁捂着胃,虚弱的顺着墙壁蹲下来,疼的眼泪一个劲往下落,却一个劲固执的去捡拾地上散落的钞票。
晶莹的泪水低落在手背上,溅起小片的水花。最后宋织繁干脆跪在了地上,嚎啕大哭着去捡那些钱。
别说是江竹昀了,就连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宋织繁,你的骄傲呢,你的脸皮呢,都去哪了?你就这样放下了自尊了吗?
越想,眼泪流的越快,宋织繁觉得五脏六腑像是被撕碎了一样,搅合在一起,疼......
恶心的感觉涌了上来,连喝了这么多天的酒,一干呕,吐出来的都是酸水。
宋织繁哭着,喊着,无视着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固执,无助,可怜,失落。
那些钞票被她紧紧的握着,纳入掌心。
渐渐的,她收了声,平静下来,留下一双空洞的双眼,和泪痕,望着黑色的夜空,丢失了所有的力气和活下去的勇气,死气沉沉,万念俱灰。
回去的路,江竹昀觉得双眼都是模糊的,走走停停的,强撑着心脏喘.息着,看着华灯初上,灯红酒绿的城市,来来往往的车辆,觉得像是一种无比巨大的嘲讽。
宋织繁,你为什么要这样?你知道吗?你痛苦自己的同时,也带着我一起奔赴深渊。那里,没有阳光,没有风,没有温度,只是无尽的黑暗和绝望,折磨着我。
我爱你,曾至死不渝,我爱你,曾至死方休,我爱你,曾连同这个世界万物都奔向你。
我们讲过的那些以后,你知道吗?我有多向往,多喜欢,多期待。我们说好的未来,有云海江潮,有人间烟火。我们要去的远方,是鲜花盛开,是诗意弥漫。
而你,就这样撕碎了我所有的爱,用响亮的耳光结束这一切。最后还要在我那些伤口上涂上一口唾沫,恶心着我,折磨着我,非要逼着我连皮带肉的往下清理掉那些伤口。
哪管我撕心裂肺。
第五十三章 目送
酒吧面前的最后一次拉扯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宋织繁咬着牙,结束了最后两天的工作,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回家那边,临走前,她找到初子喻,将那天江竹昀扔在地上的钱一张张的展开,收好,放进了一个盒子里,让初子喻帮忙还了回去。
在候车室等车回家的时候,宋织繁站在候车室的窗台边上,看着外面,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天幽蓝幽蓝的,白云沉醉其中,一如四年前,宋织繁刚刚来到这上大学的那一天。
那时候,云很淡,风很轻,云卷云舒都是温柔。宋织繁十八岁,带着寻找六月少年的梦想,来到这里,踏入a大的校园。这四年的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眼,她就快要过二十二岁的生日了。她如愿找到了那个她惦念许久的少年,如愿谈了一场甜蜜动人的恋爱。只是,却从没有想到,结果会是今天这样。
有人说,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从前觉得矫情,但经历了之后,宋织繁打心里觉得,丁点儿也没说错。
当初自己满腔热血来到a市,考到a大,是因为这里小吃多,这里的景致优美,更因为,这里可能有当初操场上那个少年。
这四年将近一千五百天的时间,她确实看过了很多a市的著名风景,吃过了很多传统的美食,也见到当初心念着的人。可今日再离开,就不知什么时候能再回来了,她割舍的原来不止有校园鹤鸣湖的美景,不止有那些花花绿绿的美食,还有那个她挚爱的,疯狂喜欢的少年,连同着所有美好的回忆一同被埋葬,永远的留在了这座城里,永远,永远。
播音里传来检票的通知,宋织繁望着窗外人山人海,车来车往,尽力的又往远看了看,收回了快要掉落下来的泪水,缓缓的转过了身,调整了三两秒,拎起了手边的行李,快步的走了,只留下一个潇洒瘦弱的背影。
火车轰鸣着,开出了熟悉的城区,带着伤心的人奔赴着下一个目的地,那里,一样的辛苦。
时间就这样过,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自那天回到家后,江竹昀彻彻底底的掉进了黑洞,将自己封闭了起来,不吃不喝,熬着最晚的夜,喝着最苦涩的酒。和那些电视剧里的烂桥段一样,重复着昼夜交替,漫无目的的度过时光。
只有深夜的酒,没有清晨的粥。七月的天是灰蓝色的,燥热的夏里,人心显得那样脆弱。亲人的关心被举止门外,公司的事务被抛诸脑后,所以外界的一切都成了虚无缥缈,只要眼前的悲伤那样真实。
又是一天,凌晨才不过四点,天就已经灰蒙蒙的亮了起来,江竹昀才刚刚睡着不过两个小时,剧烈的胃疼就将他搅醒。连续很多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又是冷水又是烈酒,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
江竹昀觉得有点冷,一个人蜷缩在被子里,也不说话,也不动,就看着天花板,放佛要把天花板看穿了一样。
头疼,胃疼,虚汗从身体里一点点的冒了出来,江竹昀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很久很久,天彻底亮了,快八点了。门外传来的一阵敲门声,江竹昀没有应答,还是固执的躺在那床上,任着疼痛折磨自己,一路下坠,享受着那翻滚的疼。
门外是苏铭之。
苏铭之是江竹昀大学的室友,更是好朋友,现在他们寝室四个言韩在外市工作,乔木楠出国,只剩下了苏铭之和江竹昀。前两天江念昀打电话才找了苏铭之,表示想让苏铭之劝劝她这个宝贝弟弟。苏铭之知道,江竹昀就是看起来不正经又花心随意,只是心里比谁都重感情,他和宋织繁的事,苏铭之也知道了,所以来看看应该的。
只是里面久久没有回应,苏铭之也没办法,只能试探着又敲了好久,等了好久。
江竹昀现在耳朵里好像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感觉自己的额头像是着了火,但又冷的厉害,耳膜嗡嗡作响。五脏六腑错了位一样,碾压着最后一点点意识。
苏铭之还在门外敲门,问着。江竹昀实在是难受得快要疯掉了,从床上勉强着滚了下来,没有穿拖鞋,踉跄着去开门。
门刚一打开,苏铭之还没有开口,江竹昀眼前一黑,就这样直挺挺的到了下去,失去了意识。再之后的事,江竹昀不记得了。
什么去医院?抢救?他都不知道。
只是再一张开眼,眼前已经是纯白色的世界,床头有吊针在一滴滴的往下滴。身边坐着的是江念昀,看着他睁开眼睛,一下子紧张起来,“醒了?还难不难受?”说着顺势摸着江竹昀的额头,自顾自的说着,“好像还是发烧。”
江墨昀好像也在,在一边看着江竹昀醒过来,脸色又变成了一副嫌弃的模样,“看看你那点出息。”
江竹昀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换股了一圈,“爸妈和大哥不知道吧。”
“哪敢告诉爸妈和大哥。你都快吓死我了,铭之送你来医院就给我打了电话,医生说你胃出血,差点命都没了。”江念昀看着江竹昀的脸色,焦急的神情马上上了眉梢,埋怨着,“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江墨昀本来昨天听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也是心惊肉跳,现在江竹昀好不容易脱离了危险,他简直就是又气又急,“活该疼死你,你到底要干什么啊,命不要了啊,不活了?分了手地球不转了?你看看你把你自己弄成什么样子,江竹昀,你能不能稍微成熟点。”
“好了好了,二哥,别说了。”江念昀看着脸色仍不太好的江竹昀赶紧出声阻止,替江竹昀又掖了下被角,“医生说了,你现在什么都不能吃,只能打葡萄糖,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这,不许再瞎折腾,把身体养好。”
江竹昀听着耳边或温柔,或急切的关心,心里起了小小的波澜,可是仍没有什么想说话的欲.望,他好累,累的快要死掉了。
姐姐和二哥离开了,病房里只剩下了江竹昀一个人,他又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前天抢救的事他什么也不记得,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做个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很黑,什么也看不见,他就这样孤独的坠落,没人施以援手。
睡了很久,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送江竹昀的精神恢复了很多。
住院的第二天,苏铭之来了,还有初子喻,姚思思和甄艺也都来了。江竹昀坐了起来,表现得算是平常,脸上没有留下什么悲伤的痕迹。
坐了一会,一行人也就离开了,初子喻和言韩打电话说了一些江竹昀的情况,言韩在外市也算放心下来,又和初子喻说了几句,挂了电话。苏铭之事务所里还有事就先开车走了。
三人刚决定打车会合租的房子,甄艺一掏背包,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刚才进病房的时候随手不知道放到哪去了。没办法,只能独自一人折返回去找,“你们先回去吧,正好一会我找到手机还想去书店买几本书。”
初子喻和姚思思先离开了,甄艺重新回了住院大楼,乘了电梯,回到江竹昀的病房门前,到了门口,才开始犹豫紧张起来。
多番纠结,甄艺这一次没有退缩,对着一边消防栓的镜子,稍微整理了一下长发和衣服,敲了敲门,进去了。
江竹昀闻声朝门那边看去,微微带着疑惑。
“江师兄,我手机好像落在这里了,我来找一下。”甄艺小心翼翼的开口。
“嗯,找吧。”江竹昀语气平淡,视线从甄艺的身上挪开。
甄艺确实回忆不起来刚才进来,都在哪里了,好像在沙发上坐了一会?一边找,一边还是没忍住的偷偷看了床上的江竹昀两眼。
他瘦的厉害,脸色很不好,那双桃花眼深深凹陷在眼窝里,没什么精神,浓重的悲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一股说不出来的悲凉。
甄艺找来找去,没有找到,开始仔细的回忆。
江竹昀看她来回找,也没有找到,于是掀开了被子,从床下来,“我帮你。”
甄艺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又找了一会,最终在洗手间的水池边上找到了,甄艺想起来,可能是刚才洗水果的时候忘记拿了。
“谢谢师兄。”甄艺接过手机,抬头看着江竹昀浅浅的笑了笑。
“没事,自己一个人回去小心点。”江竹昀没当回事,没有回到床上,走向窗台边,往外看去。
甄艺握着手机,感受着残留的余温,心里一阵悸动,看着不远处窗边的江竹昀,一种奇妙的感觉陡然而生,算是心疼,算是不甘。
甄艺站在原地,犹豫了三两秒,努了努嘴,最终一狠心,说了一段长长的话,“师兄,我们这一生会遇见很多人。只是有些人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目送她的背影渐行渐远。既然都已经挽回不了了,那就好好的目送。清晨的粥,总比深夜的酒好喝,我所理解的最深沉的爱,是能成为对方的阳光,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第五十四章 各奔前程
说完这段话,病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甄艺站在原地,感受到了尴尬的气氛。真恨不能给自己两个耳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冲动就说出那样的话。
江竹昀心里被触动了一下,迟迟没有回头,背后又响起了断断续续的解释,“对不起,师兄,我......”
甄艺又成了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知道此刻,自己的脸一定是红了。
外面起了风,有温暖的气息涌入病房,江竹昀站在窗口能感受到清风拂面而来,在皮肤上欢腾的跳跃,带起一片温柔的触感。
那天,抢救的时候,他昏迷不醒,什么也记不起来。醒来之后,除了满身的疲惫之外,那些悲伤似乎也被冲淡了许多,可能是经历了病痛后,那些情绪连潜伏了起来。
把自己关进老房子的这段时间,他什么也没想,只知道活着对他来说,是煎熬。经历了这么一场病痛,江竹昀像是脱了胎,换了骨,如今的心没有那般疼了,里面腐烂的肉掉了,只是还是在流着血。
面对家人的关心,朋友的问候,江竹昀慢慢领会到了所谓成长的含义。在医院的第一晚,他睡着了,睡之前,想了很多,关于未来,关于亲人朋友,关于宋织繁,关于很多很多。
是啊,江竹昀,你能不能稍微成熟一点,你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因为一次分手,把自己弄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有意思吗?
外面的阳光美的超凡脱俗,这个夏天的已经过了快一半了,可楼下花园仍是万紫千红。这里是中心医院,有很多的病人来这,求医问药,为的无非就是有一个好身体,然后好好的活着。因为,只有活着,才能去见识这个世界上你没有见识过的东西,才能遇见更惊艳的人,发生更多美好的事。
江竹昀,你清醒了吗?
暗自在心里发问,江竹昀忽然觉得自己太傻了,再想不开也不需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宋织繁不是说嘛,他没钱没势,所以,他也没有资本喜形于色,自甘堕落,更没什么资格放任自己。
江竹昀展开了一抹笑,弧度很小,转过了身,看着对面不远处红着脸的甄艺,平静的开口,“没关系,你说得对。”
甄艺似乎是没有料到这样的回答,缓缓的重新抬起头看着江竹昀,眼睛里带着不可置信。抬头对视上的那一刻,甄艺在江竹昀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重新看见了细碎温暖的光芒,带着柔和,有久违了的骄傲,自信。
甄艺不知道再说什么话,安安静静的看着江竹昀,心里涌起了很多温暖和欣慰。她喜欢的那个江竹昀回来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对视这么久。甄艺也是第一次没有逃避江竹昀的目光,迎面而上,眼神交汇。她想,这个时候,她的眼睛里也应该有自信吧。
“谢谢你,回去吧,我没事。”江竹昀收回目光,再一次转过身,看着窗外,口气没什么悲伤的意味,也没有挣扎,平淡的讲完那句道谢。
“师兄再见。”甄艺反应了三两秒,出了病房。
刚出来就紧张得扶着墙壁喘了几口粗气,紧接着笑了,很开心,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