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是你,糖也是你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12(1 / 2)
等待在时间的流逝里变得不那么焦灼,只是如一块巨大的石头压着那口心井,喷薄不出一丝一毫的生气。
宋织繁的想法有些别扭,她宁愿那扇门永远都关着,这样,就一直存在着希望。
因为她怕,太怕了,太怕门推开之后,那渺茫的希望都没了。那可怕的恐惧感,汹涌如潮水,裹挟着风吹过来,像是要把人淹没。
良久的等待,漫长的黑夜,似乎周遭的一切都被尘埃和灯光凝固,静止,停滞,然后一点点的消磨那焦灼等待的急迫。
门,还是开了,宋织繁抬头看了一眼,猛的站起来,看着医生。
“暂时脱离生命危险,重症观察室观察两天,看看情况吧。”
一句话说完,宋织繁险些没站住,一边的宋凌凡哇的一声哭了,一米八的高大身影,有些狼狈。
宋织繁的眼泪掉的无声,极速的从脸上留下来,便一下子被她擦拭干净了。连同心里那份过分的疼痛也被她一扫而过,尽力忽视掉了。
隔着玻璃,宋织繁看着病床上的人,悬着的心终于得以休息片刻,宋织繁才勉强想起来,刚才张姨在电话里,好像还有事没说完。
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宋织繁转过头跟宋凌凡说着,“你先回去吧,爸爸这我看着就行,还有两个月你就高考了,别瞎折腾。”
宋凌凡开始不答应,被宋织繁又说了两句,只能先和司机回去了。
重症监护室外面只剩下了宋织繁和张姨,“张姨,家里还出什么事了?”
“好像前段时间听你爸爸说,是公司出了点问题。”
“公司?”宋织繁微微皱了下眉,思量了一会,没有多想,做生意,偶尔出些问题再正常不过了,只要爸爸没事,就好。
“我知道了,张姨你先回去吧,帮我好好照顾凌凡。”宋织繁已经调整过来情绪,只是眼睛还是红肿着。
“织繁,不然你也先回家换件衣服吧,这我来。”
“不用了,你帮我带件衣服就行。”宋织繁的心好不容易能平复下来一点,这会回去,怕是整夜也未必能安眠了。
张姨走了,宋织繁在原地又站了一会,然后找了一张长椅,慢慢的坐下,望着医院走廊的天花板,呼吸着略带消毒水气息的空气,觉得从没有像此刻这般心有余悸。像是劫后余生,久久的,宋织繁都没有缓过来,直直的盯着头顶的白炽灯,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没事了,没事了,都是虚惊一场。
夜色诗意的流淌,宋织繁独自一个人坐在空旷的长廊里,淡淡的出神。这一刻,她根本没有力气去细想,脑子里重复的都是和爸爸有关的画面。
小时候,那个飞扬跋扈的小女孩,骑在爸爸的肩上哈哈大笑。宋织繁忽然觉得,那些回忆好像隔了她很远,重回心间,有点陌生,但还是暖的。
接到张姨电话的那个一刻,她真的觉得爸爸好像要离她而去了,在机场那两个小时,就像是噩梦一般,让宋织繁再不敢去回想。生怕钻回去,就再也挣扎不出来。
你知道那种失而复得的感受吗?那种巨大的恐慌之后,又重新拥有的侥幸,让宋织繁整个人由内而外的疲惫,像是被人偷了心脏,又强塞回来,一时间,跳动着的脉搏让身体无所适从。
医院走廊墙壁上的时钟滴滴答答的转着,宋织繁在长椅上努力的安慰自己,平复巨大恐惧撞裂后的痕迹。
长夜,缓缓的,缓缓的流淌......
直到,天边出现了一丝鱼肚白,晨曦初微的光芒的穿透了黑夜,透过窗户,洒进走廊白色的地板上。宋织繁靠在椅子上,终于摆脱掉了窒息一般的恐惧感,心脏的跳动又重新规律起来。站起身来,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走向窗边。
家乡的四月比a市要暖一些,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清晨的风吹进来,还是有掩盖不住的寒意。宋织繁身上的衣服干了,硬了,皱皱巴巴的贴在身上。
医院的院子里,整整齐齐的停着许许多多的车辆,楼下的大门,还没有什么人。只是停着一辆救护车,看起来让人有些莫名的恐慌。
经历了整整一夜的奔波,担惊受怕,宋织繁的心虽然平复了下来,但疲惫的感觉却怎么也散不去,久久的盘旋在肩头,心头......
第四十五章 一直在下雨
回家休息了一会,换了身衣服,宋织繁又重新回到医院,日夜不休的守着,等着。
又过了一天,宋父终于从重症病房里推了出来,算是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宋织繁看着爸爸被送进普通病房,也算是放下了心。情绪调整的也差不多了,定了定心,和宋凌凡说了几句,安慰他好好高考,沉默的等候。
那天晚上,宋织繁留在医院照顾爸爸,直到深夜,也没有睡。暗夜里流淌的是看不见云朵,可能是大朵大朵的,也可能是千丝万缕的,但总之,没有一颗星星,平淡无奇。
手机震动了一下。宋织繁习惯性的打开,是江竹昀。
睡了吗?
宋织繁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了,这个时候江竹昀还不睡?一定是有事,考虑了几秒钟,宋织繁便也没有说家里的事。
没呢,怎么了?
江竹昀的电话打了过来,“你怎么还不睡?”
宋织繁走出病房,调整了一下心情,想了两秒,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江竹昀的声音有点低哑,心里便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便胡乱扯了个慌,“家里有个好久不来的亲戚,突然空降,我这几天也没课,回家待两天,顺便陪陪我弟弟,写一写毕业论文。”
“你回家了?”江竹昀好像有些失望的说着。
a市又下起了雨,江竹昀站在小破房子里,看着窗户上一行行雨水爬行的痕迹,沉吟了一会,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终于开口,“小花,我又失败了。”说完发出了一抹自嘲的笑。
话语声通过话筒传进耳朵里,宋织繁就知道,这么晚不睡,肯定是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没事。”宋织繁心里小小的挣扎了一下,只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没事,但手却紧紧握住了医院窗台的栏杆,心也跟着紧张起来,惴惴不安。
“嗯。”江竹昀那头也没有多说。因为他什么也说不出口,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以良久的沉默来代替尴尬的气氛,然后继续陷入无声的状态,等待着宋织繁再开口。
“休息一段时间,再来。”宋织繁拿着电话,犹豫了一会,坚定的开口,平静,平淡,就像是在说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好。早点睡。”江竹昀缓缓的展开一抹苦涩的笑,手无力的从阳台的扶手上撒开。
“晚安。”
这通电话,就这么平静,简单的结束了,没有声嘶力竭的痛哭流涕,没有轰轰烈烈的道歉和许诺,宋织繁也没有去讲爸爸出车祸的事仅仅是普通的安慰,仅仅这样是这样。
挂了电话,江竹昀在窗前站了许久。远处的天空被雷电劈开了一道道裂痕,照亮了一片小光圈,雷鸣声紧接着轰隆隆的响起,豆大的雨珠像是断了线一般噼里啪啦的落着。
江竹昀觉得眼眶有些疼,可是还是固执的往远处看去。
接连的失败让他挫伤了当初那颗炽热,骄傲的心。难为宋织繁还愿意相信他,他自己都有些不相信自己了。
成长的路究竟要淋过多少雨,才能看见阳光,究竟还要走多远,才能目睹远方的田野。
原来,这个社会真的可以轻而易举的就摧毁你自己以为坚固的梦想,使之面目全非。
宋织繁挂了电话,在病房外面的窗口又站了不多时,吸了口气,也没太多时间去多想,现在她只希望爸爸能快点醒过来,好起来。至于对江竹昀,宋织繁依旧充满信心,她始终坚信着,她喜欢的少年,总有一天会成功,而她会与他同往。
年轻,就得多吃点苦。
想到这,宋织繁笑了,平淡的笑了。所幸爸爸没事,那所有的一切都是小困难。
回到了病房,宋织繁蜷缩在了一边的沙发上,将外套脱下来盖在身上,闭上了眼睛。
一切,都会好的。
第二天,宋凌凡趁周末半天假来了医院一趟,又马上被宋织繁赶了回去。宋凌凡前脚刚走,后脚李叔就来了。
李叔是家里公司的老人,从很早的时候就跟着宋父打拼,公司管理层的核心,从小也是看着宋织繁姐弟俩长大的。
“李叔来了。”宋织繁看见李叔来,打起精神,打了招呼。
“哎,怎么样,脱离危险没有?”
“嗯,医生说,很快就能醒了。”宋织繁点点头,微笑礼貌的回答。
又说了两句,李叔似有些为难的开口,“织繁啊,本来你爸爸还没醒过来,我不该来和你说这些,但是没办法,真的是情况所迫。”
李叔的话一出口,宋织繁心里不安的感觉又腾起,堵在心口,让呼吸有些难受,但宋织繁面子上装的很好,微微笑着,“有什么事,李叔就说吧。”
“织繁,公司最近遇到了问题。前段时间,重点宋氏重点跟进的项目出了岔子,损失特别严重,已经波及了其他项目的正常运转。”李叔顿了顿又继续说了下去,“而且问题比较严重,你爸爸出事那天,也是出去谈合作,因为太晚,司机没来,单独开车回去出的事。”
宋织繁之前是听张姨说过,公司出了事,但一直以为是生意上的小事,今天听李叔这么一说,看来是自己想简单了。
“和我们合作跟进这个项目的另一家公司,已经撤资,及时止损。”李叔无可奈何的样子,“宋氏本来资金链就出现紧缺,对方公司一撤资,宋氏的资金链出现了断裂,和很多公司谈合作也没有成功,现在......”
“最严重的后果是什么?”宋织繁一口气听完李叔这么一番委婉的话,心情已经坏到了极致,但还是死撑着,听着最后的宣判。
“现在资金的注入,已经很难挽回局面了,如果项目再没有转机宋氏撑不过这个月。”
宋织繁当下,心猛的沉了下去,险些从椅子上滑下来,面部抽搐了一下,又极快的调整,双手紧紧的攥着椅子的把手,心停滞着,无处可依。
对面的李叔看着宋织繁这样一副没有什么波澜的样子,有些担心的问,“织繁,织繁?”
宋织繁缓了下神,勉强撑着收到巨大打击的心,尽可能的说着,“我知道了,谢谢李叔,公司的事还得先麻烦你,等爸爸醒来,我......”宋织繁说到这,没再说下去,因为她也不知道等爸爸醒来,她能干什么,告诉爸爸实情吗?还是自己一个黄毛丫头去处理?
李叔又坐了一会,离开了。病房里就剩下了宋织繁和病床上还在昏迷的父亲。宋织繁心里的慌乱和恐惧掩饰不住的往外喷涌。
如果项目再没有转机,宋氏撑不过这个月......
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宋织繁能清晰的感受得到,身体里组织震惊之余,拼命的抗拒,直到现在,还在颤抖着,没有接受。
宋织繁觉得慌得厉害,甚至于有些六神无主,她抬头看了看病床上刚从死神那回来的爸爸,难受得要命。
宋氏出这么大的事,她不知道,宋凌凡不知道,只有爸爸一个人去面对这些。
合作公司撤资的时候,爸爸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为了挽救公司,日夜奔波的时候,他又是怎样的辛劳?
这一切,宋织繁都不清楚。因为,这个躺在病床上有点饱经风霜的中年男人,选择了独自承受。
而如今,眼前的局面,只剩下她一个人独自面对,手足无措。
泪水强忍着在眼睛里打转,眼眶周围酸涩的难受。宋织繁使劲昂着头,就是不想让泪水往外涌,可是一想到公司无比艰难地处境,和父亲的辛苦,以及不可预知的明天,整个人就觉得喘不过气来,唯有泪水像是泉眼一般,能流淌出一些苦涩和无助。
那一天夜里,下起了雨,宋织繁一直待在医院,麻木的等着。a市那边的天也是黑沉沉的,一颗星也找不到。
江竹昀前两天电话里轻描淡写的说了云凡的情况,可实际上这次的失败已经让大多数的员工都失去了信心,递交了辞职申请。后续的工资结算,江竹昀都没有能力偿还,还是借了江墨昀不少的钱偿还的。
现在,满打满算,整个云凡除了江竹昀,就剩下两个员工。一个是江竹昀的大学同学姚泽,还有一个刚来了不久的小员工。
江竹昀强撑着送他们离开写字楼,一个人随意的栽倒在沙发上,两眼望天,不知所想。
他想宋织繁了,但是他没脸给宋织繁打电话,他现在觉得自己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宋织繁。
过年的时候才刚刚说过,要努力赚钱,买星月居的房子。宋织繁放下架子,趴在他的肩上,说等着毕业,要自己娶她。现在这些话一回想起来,尤为刺耳。
从前,骄傲的翅膀,现在鲜血淋漓。当初斗志昂扬,如今铩羽而归。反反复复的失败,让迷茫和失落取代了希望和方向。
一道闪电,猛的闪进屋子,紧接着,轰隆隆的雷声剧烈的响着,一声接着一声,震耳欲聋。
巨大雨点噼里啪啦的往下砸,打在窗户上,留下许许多多的水痕。
a市的五月,总是会下雨,好像潮湿的天,一眼望不到尽头。
江竹昀熄了屋子里的灯,瞬间一黑暗,外面的灯火霓虹更加耀眼,穿过雨帘,闪烁在黑漆漆的屋子里。隔着玻璃,能听见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又是雷电交加的夜晚。相同的时间,不同的地方,就在这片天空下,江竹昀和宋织繁都同样煎熬着。
雨不知下了多久,风也不知道刮了多久,当初晨的光芒再一次穿透乌云的时候,雨终于停了,满地的积水印证着它曾来过。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