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飞升之后》TXT全集下载_36(1 / 2)
凰谦言曾说过,陆望予告诉过他,他要的是天道平衡,要的是两族和谐,若是妖族做不到,他不介意亲自动手。
那时年轻的妖王自然立刻点头附和了,可他却想不明白那人怎么亲自动手,于是他屁颠颠地跑来找世子求解。
容晟长歌听完后,只是缓缓地叹息一声,他道:“你一定要约束好妖族,避免两族争端……若是他动手了,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毕竟解决争端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想要争端,或是引起争端的人彻底解决掉。”
凰谦言难以置信地瞪大眼,惊道:“不可能吧,如今妖族满心仇恨,若是有了战争,必然全民上阵……他总不能将一族都屠干净吧……”
“总会有人听话的。”容晟长歌定定地看着他,认真道,“把听话的圈养起来,不听话的都清理掉,剩下的,就是一个和谐又平衡的世间了。”
“永远不要去挑战陆望予的底线,他说的没错,他能破虚狱,自然也能破妖族。”
直到如今,两族平衡已成定局,妖族等来了他们的盼了千年的结果,但面前的人,却依旧还在孤独地等待……
要去哪里?
陆望予的眼神透过了雨雾,似乎飘到了更远的地方。塞北的孤烟,苍山的白雪,西境的骄阳……
“去我想去的地方。”他这般回答道。
但是——
去我们一起去过的地方。
他的心里这般,轻声对着另一个身影说道。
第100章 四海平(十)
时间究竟能做到什么?它能将沧海化为桑田,将人心底的伤口都化成厚重的旧痂。
在虚狱解封后,漫长的时光终于磨平了人妖两族间的隔阂,关山可越,鸿沟已平。
人族终于习惯了他们离散许久的老邻居的归来,而妖族,也能在阔别千年的故土,寻到自己的落脚之处。
他们就像是油与水的混合,既格格不入,却又相互包容。
已经记不清过去了多久,容晟府又重新成为了雄踞一方的霸主,而妖族无所事事的王,成日在南岭闲逛,时不时还要被年迈,但腿脚格外利索的帝师追八条街。
如今修真界的形势大变,第一宗门的名号在瑶阁衰败后,便重新成为了无主的香饽饽,引来无数的鬣狗的虎视眈眈。
他们为这个名号争破了头,三两宗门便立一个联盟,一个个名字取得还贼亮堂,弄得人正经的散修联盟——恣心盟,倒活脱脱像是个不正经的假门派。
这倒是给了容晟府一个急速发展的机会,在对手互相揭老底骂街的时候,他们征召的告示贴了一张又一张。
开始的时候,他们还许下了自己目前最能拿得出手的条件——管吃管住,练字习武。
虽然看起来丝毫没有诱惑力,但这已经是他们勒紧裤腰带许下的承诺了。
很明显,效果不怎么好,也就吸引到了一些穷苦人家养不起的孩子,以及一些乞儿。
在应征的人中间,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姑娘。她看起来年纪不大,但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负责招生的妖族士兵却是一愣,随即径直将她往后勤的岗位放了。
小姑娘虽然不识字,但面前的人,那么明晃晃地在一个画着饭食的纸上画圈,就是个傻子也能看懂。
她一挑眉道:“不是说招的是上战场的兵吗?为什么偏偏让我去管饭。”
嘿!小姑娘挺有想法啊……
妖族士兵乐了,他一搁笔,身子往后一靠,笑道:“你也知道,我们招的是上战场的兵,不是哭哭啼啼的小女娃,让你管饭已经是格外宽容了。”
说着,他就要将墨迹微干的纸,叠到旁边的纸筐里去。结果,宣纸还未离开桌面,却被一只手按住了。
小姑娘压住了那张决定去处的表,她抬眸,眼中却是一片认真与固执,灼灼的目光比烈日还要刺眼。
“我不需要宽容,我只要一个机会。”
“一个上战场的机会。”
结果,那个宝贵的机会,在她干趴下了负责招人的妖族士兵后,还是被递到了她的手中。
有些人,只需要一点点的机会,就像是艰难生长在干涸的沙漠里的植株,突然有一日能享受到充沛的阳光雨露,她将成长到一个无法想象的模样。
百户,千户,参将,副将,将军……
没有人能想到,一个小姑娘能在糙汉扎堆的军营里崭露锋芒。而她唯一得到的优待,只是拥有独自的营帐。
开始她还拒绝这样的“优待”,但上级却苦口婆心地劝导:“这不是优待你,而是让你周围的同伴更自在。”
“若是你不愿意,就是不听指挥,我有权把你放到伙房去烧饭。”
于是小姑娘只能勉强接受了,不过这样的特例没有持续多久——她凭自己的实力,爬到了能够独自一帐的位置。
容晟长歌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好苗子,他留心观察后觉得,这是一块还未打磨的璞玉,倒也愿意花费时间精力,在教授凰谦言的同时,让小姑娘旁听。
在刚得知这个安排的时候,小姑娘的内心掀起巨浪,她不明白自己哪一点得了容晟府掌权人的青睐,能有如此的机遇……
直到她在容晟府私宅待了两天,见多了妖王奇奇怪怪的操作后,便明白了一切。
在不靠谱的“太子”不仅没交作业,还偷偷拐走老师去看花之后,谷音终于冷漠地下了结论。
我怕就是个纨绔太子的陪读书童吧。
结果,万万没想到,有些书童她读着读着,就成了皇帝。
谷音大将军刚巡视完南岭驻军,她还在回来的路上,竟从别人的口中得知了自己成为南岭掌权人的事实……
世子被妖王拐跑了,说要去游历山川四海,肩上就莫名担上了掌管容晟府的重担。她整个严肃自持的表情都彻底碎了。
但就是赶鸭子上架,她也得在隐隐崩溃后,收拾好情绪,去做好南岭暂代的王。
于是,容晟府的换任仪式又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
而在距离南岭千里外的一处山道上,一辆车马在辘辘行驶。突然群鸟惊飞,落下了扑簌簌的拍翅音。
一种紧张的气氛突然晕开,车夫慢慢地紧了缰绳,他压低了草帽檐,唇角抿出了紧绷的弧度。
十几号人却从旁边的密林草垛里提刀而出,他们狞笑着堵住了前进的路,为首的络腮胡大刀肩上扛,扬声道:“车里面的人听好喽,交钱不杀。若是反抗嘛……”
他敲了敲锃亮的大刀背,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停住的马车上,一只涂着鲜红丹蔻的手,轻轻扶上了摇曳的车帘。
但还不等交涉的两方有什么行动,那群人的身后却又传来了一声问句:“反抗的话,会怎样?”
络腮胡大汉被这个突然传出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悚然回头,却见一个穿着粗布衫的青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他双手抱胸,又挑眉重复问了一遍:“我说……反抗的话,你要怎样?”
当然是……
还不等络腮胡大汉挥动手中的大刀,给这个小兔崽子一个下马威,周围的密林里却传来了簌簌的声音,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潜行靠近。
众人抬头望去,却直直对上了一双双泛着绿光的兽瞳——约莫十几匹饿狼,从荒林中潜行过来,将他们包围起来。
螳螂捕蝉,瓮中捉鳖。
他们带着一身令人眩晕的血腥气,露出了森白的獠牙,看起来蓄势待发,随时能够暴起将面前人的咽喉撕碎。
络腮胡大汉吓得一哆嗦,他腿肚子有点打颤,刀也不敢嚣张得放手上了,而是像什么烫手山芋一般,哐当就砸到了地上。
他艰难地挤出假笑,颤巍巍道:“我就……”
“我就从这儿跳下去!”络腮胡大汉指着左侧的高坎咬牙道。这里山道的右侧是密林,而左侧则是高高的田坎,下面是附近农家开垦的水田。
青年看了田坎一眼,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他盯着络腮胡大汉,点了点下巴。
这回怕是踢铁板了……但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络腮胡大汉踌躇片刻,竟是眼一闭心一横,跟萝卜跳坑一般,一墩子就扎水田里去了。
身旁的小弟已经被周围虎视眈眈的恶狼吓软了腿,也就盼着自家大哥站出来当个主心骨呢。
结果主心骨瞬间成了最快的泥萝卜,他们也只能哆哆嗦嗦地,挨个扎泥巴地里去了。
田坎里长腿的泥萝卜咕噜噜地滚下去后,撒丫子便跑远了。青年看着那几个落荒而逃的身影,从鼻腔中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嘁——”
他回头,却是朗声嘱咐了一句:“走这样偏僻的地方,多带点人……或者,换个破烂点的车。”
还不等车中人有什么反应,他竟是直接身影一晃,化成了一头皮毛油光华亮的黑狼,带着狼群悄无声息地没入密林深处。
涂着鲜红色丹蔻的手指,缓缓将撩起一半的车帘放下。车内传来了一句从容沉稳的女声:“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