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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男主他不好攻》TXT全集下载_12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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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男主他不好攻》作者:魔王攻

文案:

在这人人都有个系统的世界,梁煜终于又有了一个系统。这次他的角色终于从炮灰直线上升成男二。

他只有一个任务。

成为男二,掰弯男主。

梁煜:做任务没问题,但是主神大人,咱成功上位,这次别再太监了好吗。

本文主攻

分类:主攻 he 甜虐不明

第001章 总裁酷帅狂霸拽 (1)

梁煜本是一本快穿小说的主角,他一路兢兢业业的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尽心尽力的攻略着男主完成任务,不想祸从天降,作者竟毫无预兆的把书给太监了。

这世上还有天理吗!

他还没领工资呢!

不对,他还没回到现实去呢!

他那些帅气的男主老婆呢?

谁来赔他老婆!

从那坑爹作者将小说太监之后,梁煜发现自己的系统不见了,所有世界消失了,他也并没有回到现实之中。

他像幽灵一样,处在了一个灰暗又荒凉的世界中。

这里什么也没有,只弥漫着灰雾。

任他嘶吼,奔跑,他也逃不出去。

那灰暗世界之中,偶尔会有两束光亮,他从那两束光亮之中,看见了让自己震惊的事实。

每次光亮出现,他能从光亮画面中看见一个笔记本,呈现的是文字办公软件的界面。

随着一个女人的手在键盘上敲击,他的名字也开始出现在界面之中,从往上拉滑的内容之中,他终于了解让自己难以相信的真相。

原来自己只是一本小说里的人物,小说被迫太监了,所以他的任务也结束了,系统也消失了……

而他现在所在的地方,不是别处,而是在那制造他的坑爹作者的脑意识之中,那偶尔出现的两束光,其实是作者的眼睛。

他透过作者的眼睛,看见了真相。

他竟,不是真实的。

只是一个狗血作者笔下的角色。

这个发现,一下颠覆了梁煜的三观。

几乎令他崩溃发疯。

有好一段时间里,梁煜都心情阴郁,带着自爆自弃想要毁灭一切,掐死作者的灰暗情绪。

但很快,随着梁煜情绪平静,他又重新恢复了理智。

不,不对!

也许他只是一个作者笔下创作的人物,但他却是真实存在的,他是鲜活的。

我思故我在。

若非如此,他现在的暴躁烦恼又为哪般。

冷静思考之后,梁昱的心情终于也完全的平复,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子里出现。

他觉得,自己现在最需要的,是等待。

而不知道过了多久,梁煜只觉得在这片灰暗里,他要是再呆下去准要得抑郁症了。

而在他几乎快要绝望的时候,眼前又浮现了一个淡蓝色的系统界面。

【宿主您好,我是您的第二任系统君子约,从这一刻开始,子约将真诚为您服务!】一个轻快活泼的声音传来。

梁煜压下心中狂喜。

自己猜测,果然是对的。

但内心的怒火,还是蹭的一下涌了上来,冷冷道:“我原来的系统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是他已将前因后果理清。

亦对曾经那些蓝颜主角的消失感到怅然,但是,他对于自身以后的归去,依然还带着一丝期待。

谁叫他向来乐观呢。

【呃……那个系统出现了BUG……正在进行修复之中……现在子约是您的新系统……】

子约的声音,带着丝心虚。

梁煜冷笑一声。

修复BUG?

根本是永久打入小黑屋了吧!

虽是恼火,但现在,梁煜也是无可奈何,又抱着一丝希翼,想知道,事情是否会与他所猜测的那样发展。

他又冷声问:“说吧,这次又要坑我做什么任务?”

【为了弥补对宿主大人的亏欠,您的身份将有所升级,这次宿体是各个位面的男二。

男主依旧是你的,任务也比上次更加简单,只要完成拆CP,掰弯男主就可以了哦……而且宿主您将完全保留曾经的金手指……

在此,子约向宿主表达最深的歉意,并保证,只要宿主此次完成所有任务,便可顺利回到现实之中,绝不会再出BUG……】

子约感受到梁煜的怒火,语气也越发小心翼翼起来。

梁煜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怒火也消了些。

很好,与他所猜测的那样,他还是有机会回到现实去的,回到那个被虚构出来,但又确实存在的现实中去。

“废话少说,那马上开始吧!”

梁煜咬牙切齿道,这次要是再太监,他非得要从作者眼睛爬出去,掐断她脖子不可!

【感谢宿主的配合!】

子约激动得快要哭了,自己被派来当系统二代,本来以为要面临梁煜的刁难,结果他出乎意料的配合。

【叮……新世界数据读取中……】

【叮……新世界数据读取完毕……宿主肉身融合完成……欢迎来到第一界《总裁的酷帅狂霸拽》,更多详情宿主可自行查询……祝君好运……】

在一片黑暗之中,梁煜先是失去了一阵意识,然后又很快又重新有了意识。

睁开眼后,梁煜发现自己在一辆行驶的车上。

“二少爷,一会儿就到了。”来机场接机的司机,见他醒来便提醒了句。

梁煜没说话,只是调出系统界面,查看了一下剧情发展走向。

女主苏菲六年前抛弃恋人,移情别恋,六年后,却又带着渣男的儿子重回这个城市,找到慕容翎,一开始她只是为救自己的儿子苦求他。

可后来,他一步心软退让,她便一步步贪心,想重新得到慕容翎的心。

让梁煜难以相信的是,最后她竟然成功了,果然主角光环够强!

而他来得正是时候。

今天慕容翎白天已见到了苏菲。

今晚的男主慕容翎,因为遇见旧情人,在酒吧中会喝得酩酊大醉,以此而完全拉开两人的虐恋序幕。

想到这,梁煜勾了勾唇。

他倒有些期待,见见这个外表冷酷实则情痴的男主了。

“先别回家了,去别的地方……”梁煜嘴角上扬,眼眸轻眯了起来。

男主以前与女主有情就罢了,但既然他来了,女主可没戏唱了,说着,他扯了扯衬衫领子。

才刚坐飞机回国,一身疲惫,就要去面见男主,希望他可别让自己失望……

司机转了向,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间酒吧外。

下了车,梁煜让司机自己回去不用管他,然后就靠在一边路灯前等待。

没一会儿,系统声音响起。

【温馨提示,前方攻略目标出现!】

梁煜抬眉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衬衫,身形挺拔高挑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的步伐有些踉跄,明显是喝醉了。

带着醉态的慕容翎,摇摇晃晃的走出酒吧大门,只觉得头晕眼花,眼前的世界在打转。

而因为看不清楚,让他双脚一拌,整个人往前栽去。

本以为自己要摔倒,腰间却多了一只强劲有力的手臂,揽住了他倒下的身体,将他拽了起来。

慕容翎难受的皱眉,并没有多想,只以为是泊车小弟。

便从口袋里摸出钥匙一扔,“我醉了,帮忙代驾送我回去……”

第002章 总裁酷帅狂霸拽 (2)

慕容翎说完,整个人又往前倒去。

梁煜看这人已醉得神智不清,干脆将他拦腰而抱搀扶着,另只手抬起慕容翎下巴,先仔细打量了下。

男人眉目深刻而冷峻,五官如所有的霸道总裁那样,出自上帝之手雕琢而成,每个线条都锋利俊酷。

此时他的脸庞因酒精而微泛红,眉头不适的轻蹙着。

哎,真秀色可餐啊。

梁煜总算觉得,这些日子以来的郁卒心情,终于有了安慰。

慕容翎今夜难得一醉,虽是酒精让他变得迟钝,但梁煜冒犯的行为,还是让他不悦的微睁开眼:“你干什么!”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眼前的人影成了双重影像。

“你醉成这样,还是先休息下吧……”

梁煜勾了勾唇,紧搂着人便往隔壁的酒店走去,开房的时候直接用慕容翎的身份证。

慕容翎只觉头晕得厉害,觉得自己确实需要休息一下。

进了电梯时,他又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

要在平常,慕容翎决不会在酒吧这样喝酒,他向来是个自律的人。

可今天,偶遇苏菲的事让他心情太过苦闷,连工作也无法让他静心,一下班也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酒吧。

他需要一醉方休。

甚至连酒吧女人的搭讪也没有拒绝。

但是当女人得寸进尺贴上来时,他心里又骤然升起厌恶感。

所以离开了。

慕容翎靠着电梯撑着头,眉头紧蹙,此时身体的反常,让他才发现自己似乎是着了那搭讪女人的道,果然不该太放纵自己……

身体的难受,让他头也跟着涨痛起来。

他难受的扯了扯衬衫领子,并不想再压抑自己了,对着送他来的梁煜道:“一会儿去给我找个女人来,要绝对干净的……”

在平常他绝不会做这样的事。

但今夜,他心里装的太多东西,都需要释放出来。

那种前所未有的痛苦,让他将理智暂时抛一边。

梁煜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皱着眉头难受的样子,慢悠悠的举起手机,将他这般状态拍了下来。

“为免总裁大人你明天翻脸不认人,我觉得我应该留下点证据……”

梁煜恶劣的勾起唇,伸手一搂他的腰,慕容翎一下靠在他肩上,梁煜拿起手机给二人拍了张照。

“什么……”

慕容翎被光闪得直皱眉,整个人靠在他怀里也未察觉,身体的异常状况让他难受得根本没办法去思考。

想再问,电梯已到。

梁煜扶着人出去,开门进了去,扶着慕容翎进卧房在床上躺下,出来后先叫人送了些吃的前来。

他这身体,现在真的有点饿了。

没一会儿,酒店服务生就推着餐车进来。

梁煜慢不经心的吃着东西,喝了几口酒,等到觉得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才去浴室洗了个澡,穿着一身浴衣推开卧房的门。

此时慕容翎已完全失了理智,双颊通红,眼神被焰火烧得迷离,朦胧的双眸眼角微泛红,衬衫领口被扯得大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慕容翎整个人正难受的在床上蜷缩成一团,与他平常冷傲的形象全不相同。

真有点让人怜爱的感觉。

“慕容翎,你还好吧?”梁煜笑眯眯弯下身去,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丝笑意。

“来了?怎么这么慢……”慕容翎此时已分辨不出男女声音,只觉得那嗓音很动人。

对他的姗姗来迟,带了点不满。

“慕容翎……”梁煜俯下身,靠近了些。

梁煜的靠近,让慕容翎闻到他身上沐浴乳的淡淡香味,身体的火直接爆炸,伸手一拽就将他拉上去。

慕容翎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虽然他在酒醉中隐隐约约觉得,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

情事后,慕容翎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梁煜去了浴室,出来后穿好了衣服站在床边看着他好一会儿,一脸餍足的勾起了唇角。

他弯下身,在慕容翎耳边道了句,“希望明天起来,你可别太暴躁……”

说完便翩然而去。

不是不想留下,而是知道他不会在醒来时看见自己。

次日,慕容翎比平时要更晚些醒来,他迷糊的坐起身,这一动只觉全身都车辗似的不舒服。

昨夜宿醉让他头也跟着炸裂似的疼。

但更让他震惊的,是身体的一些不适感。

凌乱的床,残余的气味,分明在告诉他昨夜发生了什么,但他怎么拼凑,昨晚的事情也想不完全。

但零星的记忆碎片,结合身体的难受,让他无法逃避的发现了这个荒谬的事实。

向来自律的自己,竟与一个男人一夜乱情!

而且自己还是在下的一方!

这人真是好大的狗胆!

慕容翎震惊又极怒,别说他慕容家继承人的身份,便是平常自身所带的气势,也不敢让人对他有什么非礼之举。

下床时,慕容翎一下腿软得几乎跌倒,他一阵脸红耳赤,又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将昨夜冒犯他的男人拉来千刀万剐了!

赤着的脚,却在地板上踩到了什么东西。

慕容翎弯身捡起,发现是一枚精致的方形黑钻袖扣,这不是他的东西,那么定是那个男人的……

这种高奢饰品,一个泊车小弟怎么使用得起。

慕容翎最初的怀疑,直接被否定。

但不管他是谁,胆敢冒犯自己,他会让他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慕容翎满心窝火,坐车回去时,路上思及昨日种种,还是有种荒谬感。

昨天一天之内,就发生了两件在他人生里最让他难以置信的事。

他先是中午在购物中心,遇见了自己的初恋情人苏菲,一个他以为早死去的女人。

再是晚上因为苏菲而借酒浇愁,结果却与一个男人发生了荒唐关系。

怎么想,都觉得不真实。

可心里那些愤怒,那些心痛,却又都是真实的。

愤怒是因为那个色胆包天的男人。

心痛则是因为苏菲。

昨天中午,他在购物中心广场看见苏菲时,一度以为自己是想她着了魔,才再次出现了幻觉。

但她那么活生生出现在面前。

那么激动的抓住他的手,那么激动的叫了一声翎。

就像从未离开过一样,就像他们还是恋人一样。

可在他记忆里,她明明已死了。

所以,是她欺骗了自己。

第003章 总裁酷帅狂霸拽 (3)

慕容翎一闭上眸,脑海就再次浮现昨日的场景,在购物中心相遇时,苏菲在看见自己时,脸上那震惊与狂喜的神情。

“翎,这些年你还好吗……”

苏菲的那一声轻问,就像是老友重逢,却彻底的撕碎了他的心。

让他向来冷酷的脸,跟着面具破碎。

他曾经刻骨铭心的初恋,他以为已经离世,因此痛苦思念了近十年的女人,竟那样突然鲜活的出现在他面前。

手边还牵着一个孩子的手。

她没有死,她活得好好的,还结婚生子了!

这个事实,像雷一样当头劈下。

让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个傻子。

太过的震惊,让他失去了平时的冷静,甩开了苏菲的手转身就走,但一整天下来,心情都因此而阴郁烦躁,所以晚上才会去了那间酒吧。

才有了后来的种种。

红绿灯等车的时间,慕容翎紧闭的双眸睁开,冰冷的眸中,却多了丝湿意。

但很快,又恢复了冷色。

昨天他方寸大乱,他绝不会让自己再如此狼狈,现在他必须要做两件事。

他得找到苏菲,她欠他一个解释。

还有那个该死的男人。

近十二点,慕容翎才到了公司。

他一路经过的地方,职员们都能感受到,今天老板的低气压,看出他心情有多差,那苍白的脸,阴冷的眼神,让他们感觉到空气也跟着要被冻结了。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特助张铎一大早就在等着他,等到现在才姗姗来迟,他比起其它人更八卦好奇,在他前脚刚进办公室,后脚就跟上来。

“今天可真是稀奇,这快下班了你才来公司?出什么事了?”张铎看他脸色很差劲,精神也不太好,眼窝还有点发青的样子。

总裁向来是个工作狂,有时候让他都看不下去。

今天竟是破天荒这么晚才来。

“你怎么一幅肾虚的样子, 活像是让狐狸精吸干精气,昨晚你到底干嘛去了……”他身上西装,还是昨天的。

明显没有回家嘛。

他的话,让刚坐下的慕容翎,脸色一下变得铁青。

这八卦的张铎,问的问题还真能切中要害!

“老大,你不会是真有艳遇吧?”看他表情一变,张铎就感觉自己好像说中了。

艳遇?

哼!

慕容翎冷笑一声。

那个色胆包天的男人,顶多算是趁人之危。

因为遇见苏菲,他才会借酒浇愁,失了心智,否则怎会让个陌生人占了便宜!

“张铎,我要你去帮我找两个人。”慕容翎冷着脸,没心情跟他开玩笑,他神色阴沉的道:“昨晚,我看见苏菲了。”

张铎还想撬出点什么,听见这话惊得张大了嘴。

“老大,你在开玩笑?”

张铎脸上表情有些惶恐,伸手在他脸上晃了晃:“你不会是工作太累了,导致出现幻觉了吧,苏菲不是死了吗?”

“我确定我没认错人。”

慕容翎冷冷道:“我觉得,我需要她给我一个解释,我要你在两天内给我找到人!”

发现他表情太过的一本正经。

张铎的神情也凝重了起来。

苏菲果真还活着?

那她确实应该给个解释。

想着,又有点担心,小心翼翼的问:“老大……你,还好吧?”

虽然不知道苏菲为什么这样做,但是张铎觉得,这件事对他打击肯定很大,这些年,因为苏菲他一直过得不快乐。

甚至不愿意结婚。

也没有与女人恋爱过,过的简直是和尚一般的禁欲生活,谁能想到让上流社会千金小姐趋之若鹜的慕容翎现在还是个老处男呢……

要不是有个养子,他甚至要怀疑慕容翎以后是不是要绝后。

结果现在老大告诉他,苏菲没死,这等刺激,他真觉得一般人受不住。

“放心,我还没疯。”慕容翎冷冷道。

他只是意难平。

“那就好,那就好……”

张铎看着他冰冷的脸,平静的神情,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又小心翼翼的问了句:“除了苏菲,你还要我帮忙找谁?”

张铎心道,自己是他的助理,怎么还要管这种事。

是不是应该找他加加薪了?

“一个男人……”慕容翎语气带着咬牙切齿。

张铎咦了声。

“男人?”张铎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发现老大这表情十分古怪,脸色又青又白又有点黯红,当真是十分精彩。

“男人,总该有名字,有模样吧?”他好奇问了句。

“没有!”慕容翎感受到来自好友的探究玩味眼神,表情更不自在。

他不提还好,一说真是越想越火大。

本来因为苏菲的事就心情不好,现在被个陌生人占便宜的事,更让他觉得恼火,尤其身体还因为他现在全身都不舒爽。

“老大,你这就难办了……”张铎摊摊手,他又不是神,哪去大海捞人啊。

慕容翎皱着眉头,想了想,才从口裤袋里摸出了那枚方形黑钻袖扣,递给了他。

张铎接过仔细的看了眼。

看向慕容翎的眼神,更加的怪异。

老大要他找一个男人,没名没姓,但却留下了对方身上的袖扣,到底什么情况下,一个人会扯掉对方的袖扣呢。

除了冲突打架,还有个床头打架。

他脸上没有伤,应该没跟男人起什么冲突,那这袖扣……

张铎脑子里发挥着他充分的想像力。

越想越觉得自己窥见了事实真相。

他惊呼了一声:“老大,你昨晚果然有艳遇!还是个男人!你要了一个男人身子,找到他是想对他负责?”

慕容翎瞪着他,脸色骤变。

张铎竟一下看穿了事实。

虽然事实真相有所出入。

“哇,老大,你个千年老处男,终于终结了,我真为你高兴!”张铎哈哈一笑,这些年因为苏菲,他一直不近女色。

他还挺担心他是不是个正常人。

现在好了,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昨晚的事,只是个意外,你一定要嚷嚷得全世界知道?”慕容翎对他兴奋的表情,感到恼火,若非他是自己朋友,早就翻脸了。

自己说出来,不是为了让他取笑的!

必竟这种事,不好自己亲自去查。

“老大,我这是为你高兴么。”

张铎喜不自胜,眼睛发亮:“虽然你的这位终结者性别有点让我意外,但是起码还是让你成为真正的男人了么……”

慕容翎一脸憋屈,咬牙切齿道:“废话别这么多,帮我找到人就是了!”

第004章 总裁酷帅狂霸拽 (4)

他可以跟朋友分享他的烦恼,但对于这种事,谁也无法启齿。

因此才更加愤怒,势要将那男人揪出来千刀万剐了!

“老大,你放心,三天之内,我必能帮你找到这两个人。”张铎看他神情不快,也不敢再戏谑,并信誓旦旦的拍胸膛保证着。

慕容翎恶劣的心情,总算缓了缓。

本以为要等两天,但没想到,他要找的人却是主动的找上门来。

下午工作结束,一出了公司大门,就看见外面站着一个身形羸弱的女人,手边牵着一个孩子。

苏菲看见他出来,惊喜的拉着孩子疾步上前。

慕容翎脸色瞬间沉下。

“翎……”苏菲看着他,既紧张又有些僵硬的道:“我,我们能谈谈吗……昨天,昨天本来我有话要跟你说,可是你就那样转身走了,我……”

她脸色苍白的看着慕容翎,眼中涔着泪。

公司下班的职员,正陆续走出来。

看见老板与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门口,都是诧异的看来。

慕容翎抬起手,看了看时间,冷冷道:“一小时,你只有一小时的时间。”

苏菲的脸几乎快笑不动了。

只能紧攥着孩子的手,用力点头。

慕容翎与这母子俩去了附近的一间咖啡厅,一路神情冷漠,暗里却是心绪翻涌,浑身肌肉紧绷,他同样有太多的话想说……

“苏菲,你欠我一个解释。”

慕容翎在窗口坐下,就冷冰冰的道了句,说着,目光落在一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小男孩身上。

这孩子看着,年纪比他儿子要大上几岁。

“我知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苏菲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只是有些痴痴的打量着慕容翎的脸。

他还是这样英俊。

她双手紧攥着咖啡杯,等到手不再颤抖。

这才哽声道:“当初……当初是我让家人那么告诉你的……我只是……只是觉得无法面对你……”

慕容翎没说话,捏着勺子搅咖啡的手一下握紧。

对于初恋的死而复活,他是应该高兴的,可是愤怒却更加强烈,如果她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他绝不会原谅她。

慕容翎在想,或者当初她是有什么苦衷?

“翎……我……”苏菲说到这,手又颤抖起来。

直到旁边的小男孩,扯扯她的袖子,她终于又冷静下来。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苏菲本是一脸羞愧之色,但儿子让她突然又有了勇气,终于敢抬头直视慕容翎的眼睛。

心一横将真相说了出来:“当初是我……是我移情别恋了……可我不敢面对你,才想着要逃离……”

慕容翎紧握的拳头,一点点松开。

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苏菲,你说什么?”慕容翎声音轻得,几乎快要听不见。

“对不起……”苏菲对上他的眼神,一下痛哭出声,“当初我很爱你,可是,可是你太霸道了,而且对我总喜欢砸钱……当时我觉得你不能理解我……加上在学校又有个男生在追求我,所以我……”

说到这,苏菲直接失声,已经语焉不祥。

那时候他们都年轻,感情正浓,慕容翎第一次恋爱,表达的方式也很直接,不会说温柔情话只会送她各种礼物。

而苏菲的家庭环境差,导致她的自尊心极强,觉得他总用钱打发自己,一开始感动,后面变成了怨怼……

而那位追求自己的男同学,体贴细致又满口甜言蜜语。

苏菲被哄得晕头转向,暗中移情。

几次想要与慕容翎分手,都说不出口,又怕他会不死心不放手。

为了摆脱慕容翎,她与一直不赞同他们在一起的父母,制造了这个骗局,又怕被发现后遭受到他的报复,所以举家搬走。

而慕容翎因为悲痛,也未想过她父母会拿这种事骗人,竟从未对此事真伪产生怀疑。

慕容翎听着她痛哭着说起旧事,心中一开始震怒,觉得荒谬,后面开始觉得可笑起来,他堂堂慕容家的继承人,他的真心竟被女人这般践踏,如此弃若敝屣。

他可真是失败啊!

慕容翎从昨天发现她还活着,脑中就想到了一万种可能。

却是万万没想到是这样。

怒极之下,却反而奇异的平静下来。

目光平静的看着哭得眼红红的女人。

“既然千方百计的逃了,为何又回来?”他咬牙切齿的问了句,压在心中十多年的感情,现在看来,竟成了笑话。

他倒是想知道。

她现在突然出现,又为哪般?

“翎,我知道自己错了……”

苏菲泣不成声,哽咽着抬头,看着他,依然如他记忆里的那般带着令人怜惜的柔弱感。

“背叛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苏菲捂着脸,对上他锐利的眼神,羞愧痛心得又低下头。

年轻时的他们,都不知道怎么爱人。

所以她才被个油嘴滑舌的男人骗得以为他才是自己的真爱,不顾一切的跟他离开,抛弃了自己的恋人。

私奔不到一年,她就怀孕。

男人却撒手而去,不肯负责。

而在这时候,她的父母又出车祸,双双归天,双重的打击让她一度想自杀,但为了孩子最后还是熬了过来。

她也知道自己有负于他,所以,在最艰难的时候,也没脸回来见他。

一个人在异乡里一边工作一边养大孩子。

本以为这样熬熬也就一辈子过了,她也不敢再奢望别的,可没想到老天的惩罚还没有够,前阵子,孩子一直闹着头疼。

到医院一检查,竟是查出了恶性肿瘤。

晴天霹雳打了下来,让她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

巨额的医疗费,她根本无法负担,这时候,她只能厚着脸皮来找慕容翎,为了救儿子,她只能这么做。

“翎,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所以我一直没脸见你……”

苏菲痛苦的说完,一边用力擦干脸上的眼泪,“我不指望你原谅我,我只求你帮帮我,我不能看着儿子离开我……”

她的双眼里带着丝希翼。

慕容翎虽是外表冷酷,但内心火热,她知道。

若他还愿意念着一丝旧情,他一定愿意救救她儿子。

他是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慕容翎眉头紧蹙起来,久久没说话,看得苏菲心中更加紧张,而这时,慕容翎桌上手机响了起来。

第005章 总裁酷帅狂霸拽 (5)

他看了眼苏菲,按下手机外放键。

一个稚嫩又软糯的孩童声音传来:“爸爸,你怎么还没回来?昨天你就没回家!今天难道又要给我失约?”

苏菲听见那电话里孩子的话,表情瞬间龟裂。

她这些年,从来不敢去主动搜索慕容翎的事,哪怕知道这很容易,也刻意的避开,怕自己会厚无廉耻的要回来找他。

但她还是与世间所有的人一样,总有那丝虚荣心与自大,觉得爱的人会一辈子爱着自己,还在原地等待她。

但没想到,他竟然连孩子都有了。

心中一阵巨大的失望与失落感涌上。

“翎……你,你结婚了?”苏菲惨白着脸,颤抖的问着他。

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爸爸,那边谁在说话?”

小孩稚嫩软糯的声音再次传来:“你是不是在跟女人约会?爸爸你为了约会把儿子扔家里不管,我好可怜……我要去找儿童保护协会投诉你……”

“爸爸马上回家。”慕容翎阴沉的脸色,终于稍缓了些。

他收了手机站了起来,“我该回家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着,起身就要往门外走。

苏菲见他要走,脸色大变,起身扑了上去,跪着抱住了他双腿哭求:“翎,你可以恨我憎我,求你帮帮我吧……”

慕容翎浑身僵硬。

他低头死死瞪着她。

曾经一个皱眉,就会让他难过的女人,现在再相对,那些怜惜全变成了厌恶痛恨,他用力抽回腿,冷声道:“苏菲,别让我更看低你。”

说完,大步而去。

苏菲扑在地上痛哭起来。

咖啡厅里的人,都被惊动,服务生前来相劝她,也怎么也劝不住。

苏菲痛哭,不知道自己是在痛哭相求的失败,还是在痛哭,自己在他心里死去的位置,若自己不回来,自己在他心里也许永远是最重要的人吧。

但是这一回来求他,彻底让她在他心里比陌生人更遥远。

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他。

慕容翎外冷内热,爱憎极分明。

知道真相的他,已彻底将自己在他心里剔除了。

她知道这是自己的报应。

可孩子怎么办?

苏菲心痛的紧紧抱住身边的儿子,已然没有了方向。

慕容翎当着苏菲的面,让她知道自己有了儿子,让她误会自己已结婚,不过是为了出那口恶气。

可一走出咖啡厅,那股压抑的情绪,堵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样的自己回去,只会把负面情绪传染给儿子。

他心情实在太糟糕。

于是打电话给了艾米:“你哄哄小泽,我要晚些才回去……”

“哥,你的声音不对劲,你昨天就没回家,出什么事了?”艾米担心的问,他也并不解释,直接结束了通话。

心情恶劣的慕容翎,不知不觉又来到了昨夜的酒吧。

如果说昨天,只是被骗的愤怒,起码还带着一丝期待,今晚,则是让他彻底的失望,他对自己事事要求完美,生活工作爱情。

无一不是。

那段曾经的初恋,虽是无疾而终,但在他心里是永远的美好回忆。

但现在,他觉得这份美好被彻底破坏粉碎了。

回忆起来,只觉得恶心。

他觉得心口堵得发慌。

慕容翎冷冷的喝退了来搭讪的女人,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再次忍不住将自己喝到了大醉。

心里那沉甸甸的痛苦,他需要抛出去。

所有想来靠近的女人,都被他脸上冷酷阴鸷的气势所吓退。

慕容翎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只是醉得有些想吐。他想自己也许已将这一辈子的酒,都在这晚喝完了。

直到脑子里一团浆糊,什么也想不起来。

想不起苏菲,想不起其它人。

他才昏头昏脑走了出去,走到了门外,却不小心撞到了正要进门的社会青年。

“喂,小子,你撞了人就不用道歉了吗?”

两个身形剽悍,一身肌肉的光头大汉,拦住他的去路。“你蹭脏了老子的衣服,想走?陪钱!”

慕容翎心情极差,根本不想理人。

两个男人大怒,直接一拳头朝他挥来。

“欺负个醉鬼,你们也算有本事。”一声叹息传来,眼看要挨上一拳的慕容翎被人抓住了手,用力一拽就拉了过去。

梁煜扶住了慕容翎,闻到他身上浓重酒气,这人到底喝了多少?

“小子,要你管闲事!”两个大汉扑上来要揍他。

梁煜旋身一脚,两人直接被他踹飞,两人骇然逃去,梁煜这才伸手一揪,将要倒下去的慕容翎拉起来,直接搂在他腰间。

“你喝醉了,我送你吧。”

梁煜充满磁性的低沉男声在耳边响起,慕容翎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甚至带着丝安抚人心的力量。

也许是因为他心太痛,太累了。

他没有拒绝对方。

直接被人扶到了车里。

车子停在附近的酒店,慕容翎被搀扶着进电梯,男人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莫明让他觉得好闻,忍不住凑近了些。

他寻着那股香水味,鼻尖贴到了男人下巴上,微一上抬就碰到了柔软的唇。

慕容翎想,一定是他的心在今晚太疼了,疼得他需要一点点安慰,而这人身上的味道让他觉得就像是安定剂,让他紊乱疼痛的心有所缓解。

他忍不住顺着那抹柔软,逐渐深入其中……

梁煜嘴角轻扬。

从昨晚到今晚,可都是这家伙主动勾引他的啊……

别怪他乘人之危。

次日一早醒来。

慕容翎惺忪的眸子微抬,看着眼熟的天花板,惊得睁大眼坐起身。

这一动,身体难受得骨头都在喀喀作响。

他竟又在同一个酒店同一张床上醒来!

慕容翎撑着疼痛的头,去了浴室,在明亮的大镜子终于看见自己模样,全身都布满着暧昧的痕迹,颈边粉红的吻痕,锁骨上的齿痕,微肿的双唇……

一幅被人狠狠蹂躏过的样子。

慕容翎瞪着镜子里面色通红的自己。

气得几乎呕血。

可偏偏,他连那个罪魁祸首的样子都想不起来。

从浴室里出来,慕容翎在床头枕边,又发现了另一枚方形黑钻袖扣。

很明显,这两晚冒犯自己的是同一个人。

一个不怕死的男人!

“混帐!”慕容翎猛地一拳击在玻璃镜上,咬牙切齿着,他竟让这种事连二连三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第006章 总裁酷帅狂霸拽 (6)

他穿上衣服,努力想要用衬衫领子将颈边的吻痕遮住,但还是暴露了一些出来。

“该死的男人,别让我找到你!”

慕容翎对这个未谋面,却睡他两次扬长而去,弄得他一身痕迹,全身酸痛的男人已经是怒极到快失理智。

拳头紧攥着那枚方形黑钻袖扣。

比起苏菲的事,现在他更想找出这个该死的男人!

慕容翎压下这股火气,直接回到了慕容山庄,今天星期六,他与儿子从小就约好,每个周末陪伴他玩耍。

车一开进大门,就看见花园里两人正在玩泥巴。

“爸爸!”小包子慕容泽欢喜跑过来,慕容翎不顾他双手脏泥将他抱了起来,在他脸上亲了口。

“哥……”慕容家的养女艾米,刚叫了声就惊住,眼睛直勾勾盯着他颈间的吻痕上。

艾米想要提醒他。

但看小包子在,不好说明。

更多的是好奇心。

谁在他身上种那么大个草莓?

这女人也太劲猛了吧?

但不等艾米发声,眼尖的小包子就发现了,两只小胖爪子抓着慕容翎的脸抬起,大声惊叫道:“爸爸,你也被蚊子咬了!脖子上好大个红印印……”

慕容翎本来想与儿子亲近。

听见他的话,表情一下变得尴尬。

连忙扯扯领子,看了眼一边似笑非笑的艾米,轻咳了声,佯作生气的对小包子道:“小泽,你越来越重了,爸爸都快抱不动你了……”

这个孩子生来贪吃,吃成了个小胖子。

全身肉乎乎的。

很是可爱。

“爸爸不准说我胖!我才不胖!”

一听见胖字,小包子生气的大声反驳。

说着,突然又委屈起来,掉起了金豆子:“还不是因为你不陪我,我才难过,我一难过就忍不住吃好多东西……”

心里悄悄加了句,当然了,那些东西也是真的好吃啦。

慕容翎一脸自责,“嗯,都是爸爸的错。看来为了不让某人再继续胖下去,我得多回来陪陪你……”

说着,哈哈大笑抱着慕容泽走向大门。

小包子缠着他玩了会儿,一进屋没一会儿就将老爸甩一边,乖乖坐沙发上看着动画片。

“哥,那是怎么回事……”这时候,艾米才忍不住的扯扯他袖子,指指他脖子的地方,一脸八卦的小声问。

慕容翎瞪她一眼,没说话。

“哥,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艾米双眼发光,趴在他肩膀上像个大型娃娃,“这女朋友很热情哦……你干嘛这么藏着掖着,爸妈要是知道一定会很高兴……”

“艾米,你是不是学业太轻松了?”慕容翎甩给她一个冷眼。

“学业再重,也没哥的终身大事重要啊……”

见他这般,艾米更好奇,摇着他胳膊缠着问:“哥,说嘛,到底是怎样个女人……竟然勾走了我亲爱的大哥,还敢在你身上种这么红的草莓……”

慕容翎满脸尴尬,耳根也跟着有些发热。

“你陪小泽,我有事……”慕容翎瞪她一眼,甩手起身,逃也似的上了二楼。

艾米叹息一声。

哥还躲躲藏藏的。

刚刚他脸红了哎,啧……

艾米眼珠一转,神情狡黠,哥不说,她就没办法了?

“小泽……”艾米挪近过去,挤到小包子身边,手指在他微鼓起圆润的小肚肚上戳了下,手指duang的一下弹了回来。

小包子打开她的手,鼓巴着脸:“小姑姑,你又欺负我肚子上的肉肉!”

“好,我不欺负你肚子的肉肉。”艾米嘿嘿一笑,手指又在他肉嘟嘟的脸上戳了下,小包子气得瞪大眼。

“好了好了,姑姑不逗你了。”艾米抱着他,在他脸上亲了口,小声道:“你想不想要妈妈?”

小包子听得双眼大睁。

然后猛地摇头:“我不要,我不要后妈!小姑姑是不是爸爸要娶后妈……我不要后妈……后妈都是坏人……”

说完,哇啦大哭起来。

艾米吓了一跳。

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以前他们也没有问过,虽是一直担心哥的终身大事,还以为小朋友想要个妈妈呢。

楼上刚换了衣服出来的慕容翎,听见楼下小包子撕心裂肺的哭声,疾步下来,“怎么就哭了?姑姑欺负你了?”

小包子从艾米身上拱下来,跑过来抱住慕容翎大腿,继续哇啦大哭:“爸爸,你是不是要给我娶后妈了,我不要后妈,我只要爸爸……”

慕容翎楞了楞。

他瞪了艾米一眼。

艾米一脸自责,冲他摇摇头。

慕容翎弯下身去,抱起小包子,在他脸上亲了口,“爸爸不会娶后妈,谁说我要娶后妈了?而且你是男子汉,这么小哭包,不怕以后娶不到媳妇……”

小包子一听,这才止了哭。

眨着泪眼,扁着嘴道:“我才不要娶媳妇。”

慕容翎见他不哭了,终于松了口气。

小泽平时都很懂事,但是一旦哭起来就是惊天动地,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是被扔的弃儿,所以虽是活泼,但也有些敏感。

“小泽为什么害怕后妈呢?”慕容翎问他。

只有面对这个养子时,他脸上终于少了终日的寒冰。

当初捡到他时,只是因为不想结婚而需要一个继承人,所以收养了这个孩子,但五年相处下来,却是被他温暖了心。

“童话里的后妈都是坏的……”

小包子低下头去,又小小声,“班上同学妈妈也说过,说爸爸以后会娶个后妈来收拾我……”

说着又委屈的掉下泪来。

抬头看着他:“爸爸,你不要娶后妈……”

说到后妈,他满脑子都是自己被虐待的画面。

感觉自己好惨啊。

慕容翎脸色冷了下来。

看来他也许应该考虑一下,给儿子换个学习环境了。

他没想到这种贵族学校,家长素质竟然还这么参差不齐。

“小泽,后妈也有好人,亲妈也有恶人,你不能只听别人说,也要学会用自己的眼睛和心去明辨。”慕容翎抱着他安抚着,然后给他做着思想教育。

一边抹着他脸上的泪,一边道:“你不能轻易的被别人的言语击跨,要知道他们的话并不是真理,他们只是嘴碎而已,而且欺软怕硬,你想想,他们敢在爸爸面前说坏话吗,所以,你要让自己强大起来……”

第007章 总裁酷帅狂霸拽 (7)

什么样的家长会在孩子面前说这种话呢。

想想就知道了。

小包子睁大眼看着他,似懂非懂。

只觉得爸爸的话好有道理。

他用力点点头,又扁着小嘴道:“可是我还是小孩子……”

虽然觉得爸爸的话有道理,可是还是害怕后妈。

小包子脑子一转,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个人来,于是兴奋的跳起,拍掌道:“爸爸,要不你去娶了梁叔叔吧,那样我就有了两个爸爸保护我啦!”

不管爸爸怎么说,但慕容泽潜意识里,还是对后妈抗拒。

不能娶后妈,爸爸一个人也会好孤独。

娶个后爸就可以啦!

慕容翎一楞。

一边的艾米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梁叔叔是谁?”慕容翎好奇问了句。

“就是梁小夜的二叔啊,他长得跟爸爸一样帅,而且还单身哦……”小包子抓着他手臂,摇晃着,“爸爸,你去追求梁叔叔吧……他真的好帅,还给小夜亲手做糕点,也有送给我吃……”

慕容翎先是楞了下,又被儿子天真的话弄得笑了。

梁小夜二叔?

梁家的老二,不是一直留学在外吗?

回来了?

他们曾是同学,虽是没有交集。

印象中,确实是个英俊的少年。

但是,这小泽怎么回事,吃了人家几块糕点就被收买了?

“小泽,你在学校交朋友是好事,但是,爸爸的事情你还是不用操心太多了……”慕容翎没有去纠正他的话,但也对男人没什么兴趣。

倒是那个该死的男人。

他得先找到!

小包子一脸失望,看来爸爸好像不感兴趣啊。

“爸爸,我还邀请了梁小夜和他叔叔明天来我家做客呢……是不是也不可以了……”

他失望的垂下头,因为他是班上最胖的男生,都嫌弃不跟他玩,只有梁小夜不嫌弃他,所以他跟他做了朋友了。

“嗯?”慕容翎又楞了下,又笑道:“当然没问题。”

小包子大喜,“那爸爸明天你也要陪着我,哪也不许去,要陪我的朋友玩……”

慕容翎看着他紧张的神情,叹息一声。

点点头。

儿子没有妈妈,自己工作又忙,陪他的时间不多,才让他这么敏感吧。

“太好了,我马上给梁小夜报喜讯。”

小包子拿出手机,找到梁小夜电话,叭叭的打过去:“梁小夜,我爸爸同意了,你明天可不许失约,记得,要带着帅气的梁叔叔哦……”

“好啦,慕容泽你真是个小花痴,我一定带我二叔去……”那边一道带着笑又嫌弃的声音传来。

慕容翎看着儿子与同学说话,开心的样子,表情若有所思。

梁家与慕容家,其实多年以来一直是商业竞争对手,他是应该放任儿子与梁家小孩交朋友,还是有所束缚?

若是在五年之前,没有孩子的慕容翎,一定毫不犹豫的选择站在利益一边。

但现在,看着小包子笑得弯了的眼睛,他内心的想法也已有所转变。

孩子开心最重要。

梁家人应该也是这般想的吧。

不然,就不会放任梁小夜与他儿子交朋友了。

因为家里第一次有同学来拜访,所以慕容泽很是紧张兴奋,第二天一大早,就将自己玩具房里的玩具全搬了出来。

朋友,自然是要分享全部了。

等到中午,梁小夜坐的车才缓缓开进慕容山庄大门。

慕容泽兴奋的拉着爸爸的手,在花园里迎接着。

黑色的轿车在喷泉池边停了下来,梁小夜最先跑了下来,另一边梁煜也下了车,他嘴角涔着若有似无的笑,步伐轻快。

慕容翎看见梁家老二下车时,冷眸微微眯起。

这个梁煜,跟他记忆中的少年,似有些不同了。

以前那个梁家二少,他印象中是个温和又带著书卷气的少年,面前走来的青年,成熟了许多,少了温润气,多了些凌厉张扬。

除了模样相同,气质就像是变了个人。

“爸爸,他就是我的朋友梁小夜。”

小包子跑上前拉着梁小夜的手,与他介绍,说完,又跑上去拉着梁煜的手:“爸爸,这就是梁叔叔哦,是不是很帅?”

慕容翎看了儿子一眼。

这小子从小就是个颜控,他早发现了。

男人从小有自动识别美女的功能就算了,怎么连男人也能识别?

“老同学,多年未见,别来无恙啊。”

梁煜涔着笑,向他伸出右手,一回来就收买小侄子,目的不就是要先收服慕容泽这小包子么。

攻了小的,还怕攻不了大的?

“确实。”慕容翎伸手与他握上,随意的问了句:“梁煜,你几时回国的?”

他跟这位梁二少,虽曾是数年同学,但并没有什么交集,加上两家是对手,更不可能有什么同学情了。

“不久,就两天前。”梁煜嘴角勾了起来,握着他的手掌突然用力了几分。

慕容翎被捏得一痛,他微皱眉,下意识低头看去。

这一低头,脸色却是一下僵住。

他死死瞪着梁煜的袖口,雪白衬衫的袖口处,那枚方形黑钻袖扣,正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关键是,那造型一模一样。

慕容翎猛地收紧了力量,满目震惊瞪向梁煜。

梁煜嘴角泛着笑。

眼神更似有所流露。

“怎么了,老同学?”他含笑问了句,表情十足纯良。

“爸爸,你们也是同学吗?”一边两个小包子,也是惊呆。

慕容泽扯扯他的手。

慕容翎回过神,深吸口气。

弯下身对慕容泽道:“你先带朋友去楼上玩,我跟梁叔叔叙叙旧……”

小包子一听,拉着梁小夜跑了。

留下两人在花园边,大眼瞪小眼。

慕容翎在儿子身影一消失,就猛地揪着梁煜衣衫,将他推到一边雕像上,抓着他的手抬起,厉声质问:“梁煜,那两个晚上,是不是你?”

这一凑近来,慕容翎闻到了他衣领间的男士香水味。

一样的味道。

“是我,怎么了?”梁煜笑容满面,另只手顺势一带,轻松松便圈住了他的腰,将人完完全全抱进怀中。

慕容翎对他突来的行为,完全没料到。

就这么被抱个满怀。

也没想到他竟然直接承认了。

本来只是猜测。

结果这家伙竟承认了,承认了不说,现在还直接对他上手调戏……

第008章 总裁酷帅狂霸拽 (8)

“很好!”慕容翎脸色沉了下来。

话说完,拳头也跟着挥出。

慕容翎结实的重拳,刚一击出就被梁煜抓住,轻轻往后一推送,再往前一拉,便将那股力量泻了出去。

又在惯性之下,被拽得身体向前一倾。

慕容翎削薄的嘴唇,一下就这么贴了上来,精准的吻上梁煜。

他浑身一震。

二楼的玩具房里,梁小夜和慕容泽拿着玩具趴在窗口,刚好看见了这一幕。

小包子惊奇道:“梁小夜,快看快看,你二叔跟我爸爸在亲亲!”

梁小夜也看见了。

他眨眨眼,凑到小包子耳边,“二叔有偷偷告诉我……说他喜欢的是男生……你爸爸也正好是男生……”

二叔拿绝版玩具收买了他,要他帮忙。

小包子眼睛一亮。

“我明白了,你二叔喜欢我爸爸!”

他拍掌道:“那太好了,让爸爸跟你二叔结婚就行了,这样我们就是亲戚了,一辈子当朋友多好呀……”

说完,又趴在窗口。

想看又有点害羞,于是双手捂着脸比指缝里看出去。

本想再看些别的,结果不到几秒钟,小包子看见爸爸一拳打在梁煜脸上,似乎是争吵了起来……

“他们好像在吵架呀……”他担心道。

楼下的二人,不知道两人刚刚的一切都被两个小鬼收入眼底。

慕容翎在震惊之后,很快清醒,瞬间一拳头击在梁煜脸上,带着几分恼怒的揪住他衣领,咬牙切齿道:“梁煜,你疯了?”

虽是与他记忆中的少年气质迥异,但也不至于变成了现在这幅登徒子样子吧?

“我就知道你要翻脸不认人……”梁煜邪气一笑,揉了揉眼角,这人下手还真是不留情。

笑着,又拿出手机。

将之前拍的视频和照片打开给他。

“还好我早想到你会来这一出……”

他勾着唇一笑,贴近了几分:“你自己好好看清楚,可不是我在占你便宜……是你自己拉着我不放……”

慕容翎对他的话自是不信,笃定就是这家伙有问题。

可随着视频打开,他的脸色也跟着变化,虽是以着偷拍的视角,但里面的人物确实是自己,带着几分醉态的自己,拉着梁煜强吻……

甚至更多不可描述的事情……

视频里两人紧拥相吻,进行生命大和谐的声音就这么传进他耳中,让慕容翎一时面红耳赤,只觉手机像是炭火一样灼人,下意识就扔了出去。

梁煜唇角轻掀。

弯身捡起手机。

“看清了?说起来我才是受害人呢……”

梁煜表情纯良而无辜,在他耳边轻叹息一声,“本是好意送你回去,结果你……”

“但你我同学一场,我也不追究你的责任了……”梁煜看着他面红耳赤的样子,看着觉得特有意思。

越是这种冷酷的人,脸红起来越好玩啊。

“那晚也亏得是你……要是换了他人早被我打断门牙了……”他叹息一声,一手插进裤袋里,另一手在他肩膀上拍拍。

“你儿子都这么大了,怕是个情场老手吧,我可比不上你……”他一幅自己吃亏了的语气,默默的转身而去。

留下神色僵硬,不知该喜该怒还是该尴尬的慕容翎。

发现了始作俑者,本想找他算帐,结果人家还留下了证据,证明是自己非缠着人家,如今听他一说,反而好似是自己欺负了人似的……

这人可真有颠倒黑白的能力!

冷风让脸上骤起的热气,稍吹散了些。

也让他清醒过来。

不对……

慕容翎反应过来,又疾步追了上前,抓住梁煜肩膀,伸手咬牙切齿道:“梁煜,把手机给我!”

梁煜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他似笑非笑。

“给我!”慕容翎瞪着他再次命令。

这种东西,怎么能留下在别人手上,何况他们两家还是死对头,要是流泄了出去,他慕容翎也不用做人了……

梁煜一动不动看着他。

见他面色焦急了,才微笑道:“你对有过两夜露水情的老同学,一定要用这样的语气?看来我想与你交朋友的想法有点奢望了……”

他叹息一声,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空。

慕容翎瞪着他。

这人反咬一口,可真是厉害!

明明自己遭了罪,偏偏还成了加害者了!

梁煜看向他,这人这样明明看不惯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真让人高兴啊……

“好吧,我也不为难你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梁煜拿出手机,作势要递给慕容翎。

慕容翎下意识要接过。

结果梁煜手一滑,手机一下掉在了地上。

慕容翎瞪着他,这家伙是故意想戏耍他?

“梁煜!”他咬牙切齿低吼了声。

正准备警告他,一边大门跑出两个小包子,慕容泽跑过来捡起手机,“爸爸,你跟梁叔叔是吵架了吗?”

慕容翎本是被梁煜搞得暗火丛生,看见儿子出现,脸上的怒火迅速敛去。

他迅速从小包子手中夺过手机,将里面跟自己相关的视频照片删除得一干二净,正暗中松口气时,小包子却拉着他手。

扯了扯袖子,说:“爸爸,我在楼上看见你抱着梁叔叔在玩亲亲……你们是要约会吗……刚刚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慕容翎浑身一僵。

转头瞪着儿子。

他看见了?

小包子看出他的疑问,与梁小夜同时点头。

异口同声道:“我们都看见了!”

慕容翎表情尴尬,看着两个小鬼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是暗瞪了梁煜一眼。

“你们饿了吧,先去吃饭吧……”他怕儿子再提起这事儿,立刻帮他转移注意力。

果然,一听吃的,小包子就忘记了刚刚要问的事。

就在慕容翎以为转移了儿子的注意力,暗中松口气时,等到一起用餐时,在餐桌上,小包子吃了两口,突然又歪着头看向他。

天真的道:“爸爸,你亲了梁叔叔,你应该要对他负责……”

慕容翎刚举着杯喝了口红酒,听见儿子这话,惊得差点喷了出来。

对面的梁煜则笑而不语。

小包子又说了句:“爸爸你不是一直对我说,要做个有责任心的男子汉吗……梁小夜对我说了,梁叔叔没有女朋友,你亲人了家当然要负责啊……”

第009章 总裁酷帅狂霸拽 (9)

慕容翎用力咽下口中的酒,蹙着眉头强作冷静。

他想说,儿子你刚刚看见的只是局部,不是全部啊!

刚刚那只是个意外啊明明。

“小泽,大人的事,你就别管了……”他就不解怎么儿子对这事儿这么大兴致,非得要老提起来。

“可是我怕爸爸一直一个人好孤单呀……”

小包子语气认真,虽是他害怕后妈,但是姑姑说爸爸要是一个人不结婚,老了也很可怜的。

他想像了下,确实觉得很可怕。

慕容翎楞了下,心中一暖。

“小泽,爸爸不孤单,真的。”慕容翎从来没想过,养个儿子感觉如此美好,他感动的揉揉小包子的头发。

“可是我喜欢梁叔叔……”

小包子一边飞快消灭盘中食物,一边看了慕容翎一眼,“爸爸要是跟梁叔叔结婚,那以后去上学,有两个帅爸爸,其它同学肯定会羡慕我……”

慕容翎满脸无奈。

儿子这是什么逻辑想法。

“小泽,结婚恋爱的事儿不是这么简单的,你长大后就会明白了……”慕容翎揉揉他的发,语重心长的道。

“说得好像你很有恋爱经验一样……”

小包子忍不住怼了句,小嘴叭叭的扒着饭,吃了两口又抬头:“爸爸的人生里,少了些美好的东西,难道不觉得遗憾吗……”

小包子前一句话,像箭一样射中慕容翎的心。

他不由心中苦笑,他唯一的一次恋爱经验,确实有够失败,失败到让爱的人用假死来逃避自己……

苏菲说的那些话,其实也不是全错。

他性格如此,习惯了强势,喜欢以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式对待对方,所以才想让她想逃走吧……

在商场上成功的自己,在感情里就是个彻底的失败者。

这样的自己,他不认为能在下一次里能做得更好。

但是儿子后面的一句话,又确实触动了他的心,为了那样的过去,就栓住了自己的一生感情,实在是太不值得。

人除了事业,物质,还有情感需求。

他只是外表冷酷,还并没有修炼到无求无欲的地步。

“看不出来,小泽还是个哲学家呢……”梁煜勾了勾唇,冲小包子挤了挤眼,这小家伙倒是在助攻他啊。

小包子也冲他眨了眨眼。

刚刚梁小夜都跟他说了。

梁小夜是他的朋友,他当然要帮忙,努力给他们创造机会了啊。

午餐之后。

两个小包子嚷着要去游乐园玩,两个大人便一路陪同。

两个小包子手拉着手,玩了好几个项目。

“爸爸,我们去坐过山车吧……”慕容泽拉着爸爸的手,每次他来玩最喜欢这些刺激的项目啦。

慕容翎虽不是第一次陪儿子玩。

但每次来,儿子一说要坐这些刺激的东西,都会让他十分紧张。

但是,父亲都是孩子心中的英雄,他怎能在儿子面前露怯呢,所以不喜欢也得硬着头皮上,从来不会让他知道。

四个人一起上了过山车。

其它人都十分兴奋,唯独慕容翎下来时,头轻脚重,双腿发软。

比起两个尖叫的小朋友,梁煜敏锐的看出他脸色有些发白,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轻笑道:“慕容翎,你还好吧……”

慕容翎脸色发青,抬眸看了他一眼,依然感觉腹中有些反胃。

他不喜欢这些刺激的东西。

看他眉头微皱,梁煜就知他还不舒服,想想,去了一边杯热水过来递给慕容翎。

慕容翎瞪着他。

这人是在关心他?

“喝点热水,我想你会舒服点。”

梁煜直接喂到他嘴边,慕容翎犹豫的接过,慢悠悠的喝了两口,梁煜手掌又在他背上抚了抚,勾唇笑道,“这老子,不好当吧?”

慕容翎喝了杯热水,确实有感觉到胃里舒服了些。

稍缓之后,又被玩嗨的儿子拉着去玩别的项目了。

等到从海盗船下来,旁边就是鬼屋和迷宫,小包子拽着爸爸的手要往里扯,兴奋跳着嚷着:“爸爸,我要去里面看僵尸……”

慕容翎满心不情愿。

试图劝儿子:“小泽,你上次不还被吓得哭着出来,还要进去?要不我们去玩玩别的?”

慕容泽噘着唇,“就是被吓哭了,我才要去啊!爸爸不是说不要害怕失败吗,我就是要进去练胆……”

慕容翎沉默了一阵。

他是不是应该欣慰儿子这越战越勇的精神?

“慕容翎,你不会是怕鬼吧?”

梁煜一眼看出他不太想进去,故意戏谑抱胸道:“你要是害怕,可以在外面等着,我带他们两个小朋友进去……”

“谁说我怕了?”慕容翎冷眼瞪他。

他怎么能在儿子面前,被别的男人比下去了!

梁煜挑了挑眉,这家伙还真是逞强啊。

于是去买了票。

四人从鬼屋入口出进去,里面就是一片黑暗,只有微弱的红色的灯光。

两个小包子都异常胆大,进去就嚷嚷叫着:“鬼呢鬼呢,怎么还没出来……”

他们兴奋异常,梁煜则在黑暗中,清晰的看见慕容翎脸上的紧张恐惧,而他以为黑暗中别人看不见,所以情绪没有收敛,完全的暴露了出来。

慕容泽拉着梁小夜的手,刚嚷嚷了两句,一边黑暗中就伸出了一只苍白的女人的手,长长的指甲要来抓他们。

两个小孩同时吓得尖叫一声。

四手齐挥。

“爸爸爸爸,好可怕啊……”慕容泽转头抱住慕容翎的大腿,一边尖叫一边又悄悄去看那挥着手的鬼。

“小泽,都是假的,别怕。”慕容翎浑身僵硬,嘴唇都抖了起来,但还是克制着恐惧去揉揉慕容泽的发。

“对哦,是假的。我才不怕呢!”慕容泽一下放开爸爸的腿,继续拉着梁小夜往前挪。

慕容翎紧盯着儿子,刚跟在后面走了两步,一边墙边立着的黑色棺材,突然砰的一声打开,一个红衣服妆容恐怖的女人伸出手,抓住了慕容翎。

慕容翎整个人瞬间僵若鸡。

竟一时动弹不得。

加上两个小包子在前面被吓得尖叫连连,更吵得他无法思考。

“慕容翎,你没事吧?”梁煜随意的四处看着,见他还没跟上来,走回看了眼,发现他整个人可怜的僵成木人了。

第010章 总裁酷帅狂霸拽 (10)

慕容翎在昏暗的灯光下微睁大眼。

他觉得有些狼狈,想要动,却竟是动不了,像是被定住了身。

“明知道是假的,还能将你吓成这样,真有这么可怕?”梁煜本来在看笑话,这会儿觉得有点可怜了,于是伸手一搂就圈在了他腰间。

慕容翎一下更惊呆。

梁煜扯掉红衣女人的手。

抓在慕容翎手腕时,才感觉到他浑身冰冷,他蹙起眉头,凑近了看着他,“看你僵得快不能走路了,要不我帮帮你?”

慕容翎瞪大眼。

他要怎么帮?

脑中正想疑问着,梁煜直接伸手扣住他后脑勺,炽热的嘴唇就贴了过来。

慕容翎脑子里又成了一片空白。

接着一阵热气直冲大脑,清醒的瞬间,他努力想要在与梁煜令人窒息的交缠深吻之中挣脱出来……

刚一分开,一低头就看见两个小包子正看着他们。

“爸爸,你们又在玩亲亲!”儿子的声音,如雷乍响。

慕容翎暗瞪了始作俑者一眼。

梁煜耸耸肩:“刚刚,我真的只是好意,你都快不能走路了……”

慕容翎暗中磨牙,难道他还得感谢他不成?

慕容翎瞪他一眼,却见梁煜双眸在黑暗中微光闪烁,不由想到刚刚那一吻……

令人颤栗。

他抿了抿唇,脸庞热气跟着上升。

这家伙说他没有感情经验?

根本就是鬼扯。

那令人腿软的吻功,比他可熟稔多了。

脑中愤懑之时,梁煜突的握住了他的手。

那手掌干燥温暖,强劲有力,在他瞪目看来时,梁煜微微靠近在他耳边轻语道:“如果我不握着你的手,我怕你要在你儿子面前出丑呢……”

慕容翎瞬间僵住。

前两次陪儿子来鬼屋玩,出去之后,他必会一身冷汗。

比起被这家伙看穿,他更在意自己在儿子眼中的形象,所以只能默许了他的行为,认他握着自己的手。

也许正是那只手的力量,让他对这种黑暗环境里的恐惧,更少了几分。

梁煜握着他的手,看着他脸上紧绷神情渐渐松了些,心中暗笑不止,谁也想不到商场上雷厉风行的男人,竟然还有软弱的一面。

两个小包子看他们手拉手,也跟着手拉手。

出去之后,慕容翎如甩病毒一般甩开梁煜的手。

慕容泽又买了个冰淇淋,一边吃一边眨眨眼道:“爸爸,你怎么不和梁叔叔手牵手了?”

慕容翎表情尴尬,瞥了梁煜一眼,却发现他神情轻松,回望他的眼神似笑非笑,慕容翎心中一时有些异样。

“爸爸,你是害羞吗?”小包子抬着看着暗送秋波的两个大人,自以为窥见了真相。

“当然不是。”慕容翎蹲下身,擦擦他脸上沾的渍,可不想儿子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清,“天黑了,我们去吃晚餐怎么样?”

“好啊好啊!”小包子瞬间忘记了刚刚的话。

慕容翎带着儿子去了一间常去的餐厅,点了小包子爱吃的东西。

用餐快结束的期间,梁煜起身去了洗手间,慕容翎稍后也跟着一起离开,进去时,看见梁煜正在洗手。

有些话,他在路上就想说了。

但是有两个小孩子在,不方便相问。

梁煜拿纸擦着手上水珠,见他盯着自己,轻笑抱胸道:“怎么,有话要对我说?”

慕容翎面无表情看着他,一步步走近,蓦然抓住梁煜的手,眉头轻蹙:“梁煜,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梁煜楞了下。

复又轻笑,耸了耸肩:“是啊,我喜欢男人……尤其是……”

说到这,他顿了下。

手指轻抬慕容翎下巴,笑得一脸邪气。

“尤其是你这样的……”

慕容翎黑了脸,啪的打开他在下巴上乱摸的手,冷哼了声:“倒是没想到,你在国外什么好的没学到,倒是学成了个浪荡公子哥德行!”

梁煜挑了挑眉。

手指在下巴上抚了下。

他当里浪,哪里荡啊?

他明明很正经。

对于他轻浮的笑,慕容翎眉头更紧锁,冷冷道,“别说我不喜欢男人,就算是,我也不会对你这种人有兴趣……”

梁煜脸上的笑敛了敛,但并未放心上。

“行,那你慢慢上?”梁煜拍拍他肩膀,直接走了出去。

快到八点时,慕容翎送梁煜和小包子回了梁家。

在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

两人都再未有见过面。

慕容翎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打听他的消息,只是偶尔会忍不住想起那两个晚上的事,以及那个黑暗中的吻。

回想之后,心里总有些说不出的失落。

月底的几天。

连下了数天的雨,整天阴蒙蒙的。

这个星期天,慕容翎如常的在家陪儿子玩电玩游戏。

管家推开游戏房的门,“少爷,外面来了位自称苏菲的小姐,非说要见你,怎么也不肯走……”

慕容翎本来正与儿子大战。

听见这话,脸色微变。

他走了出来,管家帮忙打着伞来到了大门果然看见外面站着一个女人。

正是苏菲。

她身边站着的,还有那个小孩。

“苏菲,你来这做什么?”慕容翎透过大门铁栏,目光冷漠的看着雨中的女人,大雨和那铁门,就像是隔在他们之间的东西。

“我说过,我们没有见面的必要了。”他冷冷说了句。

“翎,求你帮帮我吧。”苏菲在这个城市停留到现在,最后毫无办法,她只能亲自上门来求人了。

她已做好了不顾一切也要成功的准备。

慕容翎冷着脸,一句话没说。

苏菲看着他冷酷的表情,一阵心痛。

果然,他与从前一样,未曾改变过。

在乎的人,百般相疼。

不在意的人,视如空气。

可她不相信,不相信他心中当真一点不在意自己了。

苏菲将手中伞一扔,直接跪了下去,雨水瞬间将她全身打湿,她痛苦的看着慕容翎,“我儿子最近情况越来越糟糕了,翎,求求你……就当我是个可怜人吧,当我是个陌生人……好不好……”

说着,她痛哭起来,抱着儿子的腿。

慕容翎看了眼。

那孩子一直沉默着,脸色惨白一片。

“他太可怜了,生下来就是哑巴不会说话……现在又得了这样的病……”

苏菲捂着脸,扑在地上痛哭,“我知道我错了,但是这些罪不应该是我的儿子来承担,翎,我求你了,求你……只要你能救我的儿子,我愿意给你做牛做马……”

苏菲痛哭连声,她自尊极强,否则当初也不会那样的离开他。

但是现在,为了儿子,她愿意向他下跪。

第011章 总裁酷帅狂霸拽 (11)

“少爷……”管家眼中略带惊讶,看着这对母子,转头看了眼慕容翎,他的脸色同样也难看得吓人。

慕容翎目光冷漠的看着雨中的女人,脸上没有一点波动,久久之后,在她快要绝望之时,他终于有了决定。

“好,我帮你。”他冷硬的说了四个字。“我甚至可以为你找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来救人。”

苏菲瞬间抬头,狂喜的看着他。

“不过,在那之后,你得滚得远远的,永远别出现在在我面前!”慕容翎压下心中情绪,所有的字都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

苏菲脸上的笑一下僵住。

她惨笑一声。

她还以为,他是原谅了自己……

“好,只要我儿子康复,我就离开,永远不再出现。”苏菲看着他,眼眶跟着湿润酸疼,但雨水,早已将他所有眼泪淹没。

就算她再怎么哭,这人也不会心软了吧。

她曾经亲手推开的爱人啊。

慕容翎答应这些,不是因为心里还忘记不了这个女人,只是不答应,这个女人必会天天出现。

他可不想天天看见她在门口哭。

也不想让小泽因此事而受到什么影响。

必竟现在对他来说,除了公司就是儿子对他更重要了。

苏菲接受了慕容翎的经济帮助,在最好的市医院给儿子做治疗,整日陪伴,果真没有再来骚扰他……

花费了巨额费用,在半年后,苏菲的儿子终于可以出院。

“小延,妈妈明天就带你回家……”走出医院大门,苏菲欢喜之中,莫明带着一丝忧愁。

她蹲下身,给儿子比着手语道。

“但是在那之前,妈妈要去见一个人,而且,以后也许我永远不能见到他了,妈妈先带你去酒店休息着,好吗?”

说到这,苏菲心中一阵撕裂的痛了起来。

以前不敢想,现在,更不敢有所奢求了。

慕容翎救她的孩子,这已经是格外的恩求了,她确实不该去想更多。

孩子沉默着,但用力点点头。

比划着:妈妈,你去吧,我会乖乖呆着。

苏菲带着儿子去了酒店,安排他在房间里休息。

犹豫再三,还是换了身衣走出了酒店,然后坐车去到了慕容翎公司楼下,明天她就要离开了,今天,她的确应该去看看他。

虽然,在医院这些日子,他从未来医院看过她一眼。

慕容翎从公司出来,就看见苏菲站在路边,一身白裙在风中掠动,衬得她身形更显得孱弱,惹人怜惜。

慕容翎一时心情有些恍惚。

似是回到了当初一般。

但很快,他又清醒过来,眼神变冷。

时过境迁,物事人非。

他们早不是当初的自己了。

“你来这做什么,有事?”慕容翎语气冷淡的问,其实之前医院的人就打电话告诉他,他们出院了。

因为是他的亲自安排,可能医院的人觉得这个女人对他很重要,才亲自报备了一声吧。

“翎,明天我就要离开了。”苏菲看着他冷淡表情,心里难受,又强行的压下,僵硬的笑道:“我的孩子康复了,我只想好好谢谢你。”

“不必了。”慕容翎转身要走。

苏菲抓住他的手,眼中带着央求:“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的,我只求最后一次,你陪我去枫山好不好,我明天就要离开了,也许这辈子也不会再见到你了……”

慕容翎瞪着她,冷漠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枫山,那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她想去那?

想去回忆下过去?

“好,我陪你去!”慕容翎冷眼看着她半晌,却竟终是同意了。

无视她脸上的狂喜,只是冷冷抽走了手。

苏菲一阵失落,但他愿意满足自己最后一个要求,她已不敢再想别的。

从一上车,两人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苏菲是不敢说。

慕容翎是无话可说,只是面无表情的开着车。

去枫山也好,从那里开始,就从那里结束,若是她从未出现过,在他心里,她将永远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

而她出现了。

现在,他觉得已没有再惦记的理由了。

是该将过去扔掉了!

苏菲只是痴痴的看着他,却见他根本无动于衷,心中一阵酸涩。

苦笑一声。

她还想求什么呢。

她有好多话想对他说,但他的冷眼让她一丝勇气也没有了。

想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又觉得自己更没有资格问了。

只盼望着,这段路能长一点,开得再慢一点就好……

枫山在郊区,过去要两个小时,随着一路往南,偏僻的路上车辆越发零星,而天色也越来越暗……

随着车子离枫山越来越近,苏菲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

明天,明天她真的要离开了。

以后一辈子,可能再见不到他。

自己真的要这样放手了吗,不会后悔吗?

苏菲心中一时千结百转,看着慕容翎依然如昨日英俊的容颜,爱恋依旧,那一种巨大的难过,也让她有了勇气。

“翎……”苏菲一时激动,觉得自己有些话应该说出来。

如果不说,也许以后会后悔一辈子的,她一把抓住了慕容翎的手,“其实,其实这些年,我一直还爱着你……”

慕容翎正在开车。

她突然抓住了手,还有她说的话,更让他惊得一时失神。

这个女人!

现在再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翎,我真的还爱着你,不管你相信不相信,这些年我没有一天不想着你……”苏菲看着他震惊的眼神,心中激动,反正已经说了,就干脆全说出来。

“松手,我在开车!”慕容翎喝了一声。

苏菲却是紧抓着,摇头,哭着道:“翎……我们重来一次吧……”

“你说什么?”慕容翎不敢置信自己听见的话,在嘲弄与愤怒之中抽回手,这一转头,却看见前面一道强光闪过,一辆重卡正朝他们冲来。

苏菲吓得尖叫一声。

慕容翎心惊之下狂打方向盘,却还是晚了一步。

重卡急冲而来,两车相撞。

车子被冲撞得摔了出去,车子一路延着斜坡往下滚落,在黑暗的夜中,只看见车灯的光亮在闪烁,最终消失。

肇事的重卡则直接扬长而去。

第012章 总裁酷帅狂霸拽 (12)

苏菲醒来时,只觉头痛欲裂,眼睛被什么东西粘住,几乎睁不开。

她用力眨眨眼,才发现是血液粘住了眼睛干涸了。

这一转头,更吓了一跳。

旁边的慕容翎,同样是满头鲜血。

“翎,你没事吧……”苏菲喊了句,见他没有回应,伸手放在了他鼻间探了下,感觉到有呼吸,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只是昏迷了。

苏菲看了看四周,发现这是一个河滩之上,而车子的车头陷在了泥滩里。

幸好车子没有再往下滑,否则,他们都会淹死的。

苏菲下了车,这一下车查看四周,才看清,车子应该是一路滚下来,然后借着下坡时的恰好的陡度滑进河滩里缓冲了速度。

苏菲想到昨夜惊险的遭遇,心中还难相信。

他们可真是幸运,竟是大难不死。

自己除了有些头磕了血,好像没有大伤。

慕容翎应该也没事吧。

苏菲看看四周,然后费劲的将慕容翎扶下了车,他不知道有没有外伤,但此时还昏迷之中,显然是比自己伤得更重了些。

苏菲本想靠自己扶着他,但发现慕容翎身体太重了,自己这身板根本就没有用。

而且自己一晚上没有回酒店,不知道儿子怎么样了。

想到这,她才想起打电话报警,然后给儿子报了个平安。

附近小镇的救援队很快就到了现场,并迅速的拯救了崖下的两人,对于他们都还活着感到难以置信。

苏菲和慕容翎被送进小镇的医院。

自己做了检查,果真没有大事,只是有些轻微的脑震荡。

但是慕容翎一直昏迷不醒,她忧心忡忡的等了一天,却是在晚上九点的时候,终于清醒过来。

慕容翎睁开眼,看着四周雪白的房间,表情有些迷茫。

“翎,你终于醒了,你没事吧?”

陪在一边困得趴床上睡着的苏菲,被他动作惊醒,看见他正四处看,惊喜的抓住了她的手。

“你是谁?这里是医院吗?”慕容翎表情十分困惑,又觉得头疼,摸了摸额头,疼得嘶嘶叫。

“你是妈妈吗?”慕容翎被那阵疼,刺激得眉头直皱,并且抓住苏菲的手,“妈妈,我的头好疼啊……”

苏菲已被慕容翎的话震得目瞪口呆。

“翎,你……”苏菲不敢置信,慕容翎就算讨厌怨恨自己,也不会做这种事来戏弄自己,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摔下来时撞到了头。

苏菲犹豫着伸出手指:“翎,你能认出这是几根手指吗?”

“四根啊,妈妈你好傻啊,我们幼儿园有教数学……”

慕容翎扁着嘴,一幅嫌弃卖萌的表情,但从一个成年男人身上表现,只显得滑稽搞笑。

苏菲瞪着他半晌,突然大叫一声。

终于想起跑着去找医生了。

医生匆匆而来,立刻给慕容翎做了个检查,最终结论时他脑子里有淤血,导致了可能有短暂性失忆,智商也退化到了四岁左右。

听完这个结论,苏菲心中难受的同时,又暗暗涌起一阵喜意。

他们本要决定去枫山,了结这段情,从此山高水远各不相见,可却同遇车祸大难不死,而翎又失忆,这莫非是老天在帮助她。

怜她这些年的痛苦?

想要给她一个机会挽回过去?

既是老天给的机会,那她绝不能再放手了……

“医生,我可以带他回家了吗?”确定他除了失忆没有别的大伤,苏菲压下狂喜,询问之后,立刻带慕容翎离开。

苏菲在小镇附近租了个房子。

带回儿子之后,就开始一心照顾着慕容翎。

苏菲以为这是很简单的事。

但是她忘记了,现在的慕容翎智商只有四岁,但是身体却是成人的,所以有时候不免疏忽。

这天陪着儿子,还有慕容翎去附近的超市购物。

准备要去结账的时候,才发现慕容翎不见了,只有儿子默默的跟在后面。

“小延,翎呢,他去哪了,他去哪了?”苏菲抓着儿子,焦虑又愤怒的吼着,小延被她吓得发蒙,只是用力摇头。

“我让你看着他,你怎么这么没用!”苏菲气得发抖,一巴掌打在儿子脸上。

小延一下摔倒在地,他捂着脸,睁大眼震惊的看着她。

苏菲看着儿子眼神,心中也是一震,然后捂着脸哭了起来。

抱着他道歉:“对不起,妈妈不该打你,可是,可是他对我很重要,你应该帮我好好看着的……告诉妈妈,他去哪里了……”

小延看着她,只是紧咬着下唇,不吭声。

小延看着伤心哭泣的母亲,眼神闪烁着垂下了头。

他其实知道,他看着慕容翎从出口走了出去,但是没有阻止,也没有提醒妈妈。

这些天,妈妈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个男人身上,妈妈再也不像以前一样的爱他了,也注意不到他的难过。

为什么非要这个男人呢。

他们两人也很快乐啊。

所以他默默的看着慕容翎走了,走了就好,以后妈妈就只爱他一个人了。

慕容翎在超市二楼,从巨大的玻璃窗看见了下面的广场上,有一个穿着小丑衣服的人,手里拿着一个大飞机,冲他招招手。

慕容翎之前就在附近的店里,看见过这个模型。

他很喜欢,缠着苏菲要买。

但是苏菲的钱并不多,所以没有答应,只在路边摊上给他买了个十几块的小飞机。

他闷闷不乐了好久。

看见那人手里举着的飞机,慕容翎眼睛根本就移不开。

于是他转头看了眼,妈妈苏菲和小延在一边水果区挑东西,没有注意到他,他失落的垂下头,心想,自己只是下去看一看。

一会儿就回来找妈妈。

于是一个人悄悄的下了楼。

来到了后面的广场。

那个穿着小丑衣服的人还在,正举着手里的飞机。

“大哥哥,你的飞机,可以给我玩玩吗?”慕容翎眼睛发着光,拽着小丑的手,撒娇的扯了扯,“大哥哥,我只是玩一玩……”

化着小丑妆的梁煜,虽早知他失忆,还智商退化成小儿。

心理上早有准备,但亲眼看见个大男人撒娇卖萌,还是雷得一身鸡皮疙瘩。

这绝对会成为大总裁的黑历史啊!

他怎么能错过呢。

所以早早来了。

第013章 总裁酷帅狂霸拽 (13)

梁煜露出纯良一笑,“我可以把飞机送给你,只要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慕容翎犹豫了一会儿,又转头看了眼超市的方向。

妈妈说过,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可是他觉得这个小丑不像坏人。

而且真的想玩一玩大飞机。

“那好吧……”心中欲望最终战胜了犹豫,乖乖跟着梁煜走了。

梁煜露出邪恶一笑,果然小孩子的智商就是好骗啊。

梁煜不太方便将他带回家,而且觉得慕容翎也绝不希望别人看见他这一面。

所以也在小镇临时租了个小房子,直接就把慕容翎骗回了家里,进门后,先将门给反锁上了。

慕容翎看见他反锁门,心中有一丝丝不安。

“飞机是你的了。”梁煜将飞机递了过去,慕容翎欢喜的要接过,梁煜又收了回来。

慕容翎失望的看着他。

“你想要飞机?先叫我一声爸爸!”梁煜笑眯眯道,他能喊女主妈妈,那喊自己一声爸爸,也没什么问题嘛。

慕容翎楞了下,然后生气的拍开他的手。

“原来大哥哥你是坏人,我不要你的飞机了,我要去找妈妈!”他生气的噘着唇,转身要去开门。

梁煜伸手一搂,直接拽着他将人扯回,强行按在了一边沙发上。

“找什么妈妈!我才是你爸!现在你给我乖乖坐好,哪也不许去!”梁煜冷笑一声,凶狠的眼神吓得慕容翎瞬间动也不敢动。

他满意的去了浴室,换下了小丑服,再洗掉了脸上的油彩。

出来的时候,一身休闲的运动服。

慕容翎看见他出来,楞了楞。

这个坏人原来长得很好看。

就算好看,也是坏人。

“你马上放我出去,不然,我报警让警察叔叔抓你!”

慕容翎站了起来,虽是两人身高相等,可是对上梁煜眼神,气势不在一个等级,他还是有点怕怕的。

“你要真去找警察叔叔,他们只会把你送进精神病院,那里才叫可怕……”

梁煜捧起他的脸,坏坏一笑,“你也不看看你的个头,有你这么大个的宝宝吗,别人只会把你当精神病,知道精神医院怎么对付精神病的?他们用电电人……用针扎人……还喜欢用绳子把人绑在床上……”

梁煜的话,成功的吓住了慕容翎。

他脸上出现害怕之色。

“乖,老子好不容易找到你……可别想着再跑了啊……”梁煜强摁着他坐下,然后递了盒冰淇淋给他。

慕容翎虽是被吓住,不敢报警害怕被送去精神病院,可是心中还是倔强的,不想对这个坏人投降。

他才不要吃他的东西!

他哼了声,生气的捌过脸。

双手抱着膝盖,委屈的噘着唇,默默的掉着眼泪。

他好想妈妈。

妈妈比这个坏人好多了,说话温柔,对他也好。

这个坏人又凶又坏。

“不吃拉倒!”梁煜也哼了声,坐在一边,一边看着电视一边用勺子舀着冰淇淋吃,看着慕容翎大男人哭的样子,只觉得搞笑。

慕容翎瞪大眼,本是做反抗到底的打算。

结果没过一会儿,肚子就咕噜响了起来。

听见梁煜嘲笑的声音,他更生气,紧咬着牙,告诉自己有骨气一些,绝不吃坏人的东西!

虽然那香香甜甜的味道,引得他只觉得更饿了。

梁煜吃了东西,又躺在沙发上似是睡着了。

慕容翎见他闭上了眼睛,于是蹑手蹑脚来到门边,想要开门发现开不了,又看看四周,然后发现梁煜裤子袋鼓了起来,应该是钥匙。

于是只好咬紧牙关,蹑手蹑脚的过来,将手伸了进去。

刚抓住,梁煜就醒来。

慕容翎吓一跳,想抽回手,却怎么也抽不出。

“坏人,你放开我!”

他大叫着,梁煜冷笑一声,顺手一扯就将人扔回沙发,然后欺身而上,捏着慕容翎下巴,哼了声:“看你变成大傻子,还挺有意思的……”

慕容翎愤怒瞪着他。

“我才不是大傻子!”妈妈都说他很聪明的!

越说,慕容翎越伤心,忍不住默默落泪。

这么久没见到他,妈妈一定很想他,说不定到处在找他。

梁煜看这人落泪的样子,只觉沙雕搞笑,要是等他恢复记忆,想起这些事,只怕是要无地自容吧,啧啧……

“虽然你哭起来有点滑稽,但我不会嫌弃你的……既然你觉得自己是个宝宝,那以后我就叫你翎大宝,怎么样?”梁煜说着,邪恶一笑,骤然低头吻上慕容翎的唇。

慕容翎全身一颤,整个人僵住。

“坏人……放开我……”慕容翎涨红了脸,除了被坏人欺负的愤怒,还有一股热气直往脸上冲。

“怎么总坏人坏人的叫?刚刚不是还叫我大哥哥吗?”

梁煜手指在他嘴唇上抹了下,笑道:“我当你爸确实太年轻了点,那你继续叫哥哥吧,我这么帅,当你哥哥你也不吃亏……”

“你……你变态……我才不会叫你哥哥……”慕容翎满面通红。

这个坏人是男生,竟然亲自己,不是变态是什么。

梁煜一放开手,慕容翎就跳到一边,紧紧抱着自己,生怕他再发疯。

梁煜却没管他,打了一天的游戏,等到晚上,才进厨房做饭。

慕容翎一直在找逃走的机会,可是一直没有等到。

而晚上的时候,梁煜做了一桌子菜,他实在是饿得不行了。

“你要不愿意吃,就继续饿着。”

梁煜坐在桌边,慢悠悠的吃着,一边凉凉的说了句,并夹起一块红烧排骨,啃得滋滋有味。

慕容翎摸了摸肚子。

感觉真的好饿啊。

要是再不吃,他一定会饿昏的,到时候还怎么逃跑呢。

想到这,他心中有了精神,没错,不吃东西怎么逃跑呢,吃饱了才有力气啊,自己真是笨蛋啊!

“吃就吃,我才不怕你!”慕容翎也上了桌,看着桌上的红烧肉,浓白的鱼汤,凉拌三丝,口水直流。

他瞪了梁煜一眼,装得十分矜持夹了筷子菜。

吃了两口,就忘记了要装,连吃了好几块红烧肉,一脸幸福的表情掩不住。

呜呜,太好吃了。

妈妈做的菜根本比不上。

为什么这个坏人做菜这么好吃。

难道是故意以此引诱他的?

那怎么办?

慕容翎怀疑的看了梁煜一眼,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败在了口腹之欲下。

管他的,吃饱了再说。

第014章 总裁酷帅狂霸拽 (14)

“满嘴油,翎大宝你能不能擦擦嘴?”

梁煜看他狼吞虎咽的,默默的笑了,提醒的同时,又不怀好意的道:“要不,我帮你亲亲,也可以的……”

慕容翎吓得连忙抽纸擦着嘴角。

并紧紧捂着嘴巴。

睁大眼看着他好一会儿。

发现他只是在吓自己,这才松口气。

这个人真的好讨厌!

强吻他不说,还戏弄自己。

等到晚上看了会儿电视,慕容翎觉得好困好累,撑不住的靠在沙发上耸拉着眼睛就快要睡着了。

梁煜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要睡觉,先滚去洗澡!”

慕容翎一下惊醒过来。

委屈的揉揉臀,瞪着他道:“你好凶……还踢人……妈妈就不会这样对我……”

说着表情越发委屈了,默默的又掉眼泪。

“哭,哭个屁!”梁煜凶神恶煞的表情,吼着道:“翎大宝你再哭,我把你扔出去喂垃圾……”

慕容翎吓得顿时不哭了。

一个人默默去了浴室。

没过一分钟,又默默的出来,委屈的看着他:“我不会洗澡澡……”

前两天都是妈妈给他洗澡的。

梁煜脸上又露出让他害怕的邪恶笑容。

慕容翎惊得后退几步。

每次这个坏人这样的笑,不是亲他就是摸他抱他。

真的好可怕啊!

“要我帮你洗澡?可以,你叫声爸爸,或者叫声哥哥来听?”梁煜走了过来,一手撑在墙上,将他壁咚困住。

“我才不要叫你爸爸……”慕容翎心里害怕,但又不想投降,倔强的咬着唇。

“那叫声哥哥?”梁煜凑近去,嘴唇离得极近却并不吻上,只是呼吸撩着慕容翎,撩得他脸一下通红,更觉身体有些不对劲。

慕容翎吓得一下捂住了裤档。

他惊恐的看着梁煜,“你,你对我做什么了……”

梁煜楞了下,忽的哈哈大笑起来。

虽是他的智商成了小孩般,但是身体还是成年人的么,所以有些反应是控制不住的……

啧,真是可怜啊。

“我对你做什么了?”梁煜捏着他下巴,手指在他嘴唇上抚过,哼笑一声:“是你自己心中有邪念,对我有不轨的邪念,所以身体才被你的思想所支配……”

“你胡说……”慕容翎涨红脸反驳大叫。

虽然不知道他说的邪念是什么意思,但是很明显是不好的东西。

自己怎么可能会对他这样。

他才是坏人!

“行吧,我不跟你争辩,滚进去洗澡吧!”梁煜嘲笑一声,揪着人直往浴室里推,直接拧开花洒将水往他头上冲。

粗暴的动作,弄得慕容翎又是一阵生气。

妈妈从来不会这么粗鲁。

妈妈温柔多了!

“我只教你一遍,可别想天天找我给你伺候,必竟我又不是澡堂婆子!”梁煜嘴里说着嫌弃的话,眼神则十分热情的欣赏着他的肉体。

必竟大总裁的身材,还是很完美的么。

慕容翎觉得他的眼神,让他十分心慌不自在,他的眼神像炽阳一样,让他的皮肤都快要燃烧起来,加上浴室里热气弥漫,让他脸庞更红了几分。

梁煜看着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幽暗。

他深吸口气,将浴球往他身上一扔,直接走了出去。

慕容翎看着他离开,心中莫明一阵失落。

这里只有一间卧房。

休息时,慕容翎本来睡在沙发上,但黑黑的屋子,让他还是害怕。

犹豫了一阵子,还是挪到了梁煜的卧室,磨磨蹭蹭的爬上了床,他一个人根本不敢睡觉。

梁煜正在床上看书,瞥了他一眼。

“我是坏人,跟我睡一床,不怕我欺负你?”他勾了勾唇,笑得十足暧昧。

慕容翎自然看不懂,只是莫明脸红。

“我,我一个人害怕……”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一天的相处,他觉得,这个男人应该不会真正的伤害他。

“而且,我的头也好疼……”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那里还青肿未消。

他凑近了前来,“我一疼,妈妈就会给我吹吹……”

说着,眨巴眼看着他。

“吹,吹个屁,真把老子当你妈了?”

梁煜哼了声,“翎大宝你个巨婴,要睡就快点睡,别在这勾引我,免得一会儿我禽兽起来你又得要哭了!”

欺负个大傻子,真没成就感啊。

这么个帅哥,现在成个大傻子,他也只能过过嘴瘾亲两下,还真下不了手欺负个大傻子。

偏偏他还要拱一床来睡。

慕容翎不知道巨婴是什么,但是听得出来他是在骂自己。

委屈的拉开被子钻了进去。

扯着被子蒙着脸,躲在被子里呜呜的哭了起来。

还是妈妈好,这个人就只知道欺负自己。

梁煜听见他哭个不停,想笑又觉得烦人,干脆将被子扯开,将人翻过来。

慕容翎双眼红肿,泪流不止。

委屈的看着他。

“你个巨婴卖萌,萌不起来不说,只让人觉得搞笑……”梁煜吐槽了两句,他真应该拿手机将他这符样子拍下来。

等他记忆恢复后再看看。

想想还是没这么干,他还是给他留了点面子么。

“别哭了,我帮你吹。”梁煜无奈叹息,成年男人也不是不能哭,但是他哭得像小孩,真让人起不来怜惜啊。

但还是在慕容翎青肿的额头上吹了两下。

慕容翎停止了哭,楞楞看着他。

平常的慕容翎,冷漠沉稳。

这时的慕容翎,用着泪湿的眼看着他,别有几分勾人。

“又勾引我,再这么看着我,别怪我不客气要下嘴了……”梁煜瞪他一眼,大傻子的慕容翎跟正常时候的气质,简直是迥异非常。

诱惑自也不一样。

慕容翎迷惑的看着他。

不明白他说的勾引是什么。

一个五官冷硬俊酷的男人,老用这种迷路的小兽般眼神看着他,反差十分强烈,梁昱又觉得有点撩人。

“这可是你自找的。”他一阵咬牙切齿,捏着慕容翎的下巴,蓦然低头封住他的唇。

慕容翎脑中嗡的一声响,大脑成了一片空白了。

梁煜捧着他的脸,吻密密麻麻落下。慕容翎想抵抗的,可最后不知道怎么就主动的抱住了对方。

梁煜本只是想教训他一下,可最后没刹住车……

一路开车到了后半夜。

第二天醒来,慕容翎泪汪汪的看着梁煜,委屈的哭着说:“你这个大坏蛋,我痛痛……我要去找妈妈……”

一边哭一边下床。

梁煜难得有了点不自在。

第015章 总裁酷帅狂霸拽 (15)

说了不对变傻的慕容翎下手的,结果他一勾引还是没忍住。

真成禽兽了自己。

“找个屁的妈,她早走了,扔下你不管了!”梁煜哼了声,伸手一拽就将人抱进了怀里。

慕容翎挣扎着,“你这个坏蛋说的话,我才不信……”

昨晚自己被他欺负得好惨。

现在他一动就痛。

吃过早餐后,慕容翎就嚷着要出门,要去找妈妈,梁煜这次倒是没阻拦。

他微笑着给慕容翎开了门。

慕容翎楞住。

“怎么,不想走?”梁煜勾唇一笑:“舍不得走了?你要不走,我可还会像昨晚一样欺负你……”

慕容翎蓦地红了脸。

他才没有舍不得!

他瞪了梁煜一转,转身大步离开。

刚走几步,就听见砰的关门声。

转头看了眼,莫明的生气起来,这个坏人真的就这样放他走了?

慕容翎发现心里果真有丝丝不舍,但又很生气,别扭的扭头就进了电梯,这个坏人只是良心发现才放了自己吧。

他要去找妈妈。

慕容翎按着记忆的路线,找到了苏菲之前住的地方。

前去的时候,却半天没人答应。

“妈妈……”他站在门外,焦急的敲门好一会儿,依然没有人回应,过了一阵子,对面的老太太打开门叫住了他:“这户人家昨天就搬走了,别敲了……吵死人了……”

慕容翎举着的手一下僵住。

妈妈走了。

她竟然如那个坏人说的那样走了。

慕容翎失魂落魄的离开,出来的时候正刮着大风,天昏地暗的。

他深深的意识到,自己被抛弃了。

妈妈抛弃了自己。

他只要那个小延,不要自己了……

慕容翎一阵伤心,默默的垂头抹着眼泪。

慕容翎从小巷出来时,突然对面一阵强光射到了脸上,他下意识抬头,一个全身黑衣带着黑色安全帽的男人,正骑着摩托车经过。

而他手里举起了枪。

太过的悲伤,让他忘记了反应。

接着就感觉到一阵巨大的冲撞力,慕容翎被撞到了地上,他惊愕的回神,转头看去,只见梁煜不知何时出现。

他躲开了来人的子弹,同时飞身而起,一腿扫向了摩托车上的男人。

男人和车跟着一起摔飞了出去。

男人摔倒的瞬间,十分灵活的弹跳而起,并迅速捡起一边落下的枪,朝着梁煜射击而来,梁煜身影一闪,子弹擦过了他的耳边。

几丝血溅了出来。

黑衣男人只有一次机会扣下扳机,第一个子弹出来时,梁煜身影就已闪到了他面前,抓住了男人的手,男人只觉腕间一麻,枪瞬间握不住掉了下去。

接着只听咔嚓一声响,手臂被拧断。

男人惨叫一声,整个人萎靡得滑了下去。

梁煜弯下身去,摘下男人安全帽,里面是一张平凡的脸,他皱眉冷声道:“谁让你们来的?”

男人一手捂着骨折的手臂,瞪着他一字不说。

梁煜冷笑一声:“不说我也知道是谁,滚吧!”

男人狂奔逃走。

梁煜一转头,就见慕容翎目瞪口呆看着他。

“你,你好厉害……”慕容翎表情兴奋,眼神中带着崇拜,拉着他手道:“你两下子就打跑了坏人,真的好厉害,你教我好不好……”

梁煜看着他,眯起了眸。

忽尔一笑:“找到你妈了?”

慕容翎脸上的笑僵住,抓着他的手慢慢松开。

他垂下头,眼中慢慢蓄上泪,抽泣了起来:“没有,妈妈走了,搬走了……她不要我了……”

梁煜勾唇一笑,在他背上拍拍。

“我都说了,你妈不要你了,翎大宝你跟我走吧,我当你爸爸……”

慕容翎生气的拍开他的手。

“你才不是我爸爸……你别管我……”说完,推开他蹲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那你慢慢哭吧,我回去了。”梁煜说着,拎着地上买的菜,在大雨来临时撑着伞就走了。

慕容翎一个人在雨里哭得快要断气。

举目无亲,妈妈走了。

他只剩下一个人了。

看着一边倒下的摩托车,他才突然害怕起来。

刚刚要不是梁煜,他就被那个黑衣人杀了,是梁煜救了自己。

慕容翎又委屈又害怕,除了梁煜,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找谁,于是又哭着回来,一身湿透的敲开了梁煜的门。

“我,我没地方去……”

慕容翎在雨中淋了许久,找他的家也找了这么久,又冷又累,他一开门,心中莫明的委屈更浓,一下扑进梁煜怀里抱着他哭了起来。

“慕容翎,你要再这么哭下去,等你清醒过来,到时候怕是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吧……”梁煜嘲笑了声,顺手关上了门。

洗澡出来后,慕容翎还是喷嚏不止。

好在梁煜早料到他有这一出,给准备好了感冒药让他吃下。

“这次,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他刚放下杯子,梁煜就俯下身来,微微一笑道:“想要我收留你这大龄儿童也成,叫声煜哥哥听听……”

慕容翎被他看得心脏砰砰直跳。

有点害羞又有点倔强。

可想到妈妈扔了自己,没有别处可去,还有坏人想杀自己,他是唯一可以保护自己的人了,心中一酸,哽咽着叫了声:“煜哥哥……”

“乖了。”梁煜满意一笑,“以后煜哥保护你……”

梁煜感觉到被子弹擦过的耳朵,还在流血,去找了医药箱来,准备处理一下。

慕容翎这才发现他受了伤,想到他是为保护自己伤的,有点自责,抢过棉签帮忙着给他消毒擦药……

梁煜挑眉看了他一眼。

慕容翎莫明脸红,心道为什么煜哥哥看着自己时,心里这么小鹿乱撞呢。

梁煜满脸兴味的欣赏着,大总裁脸红害羞的样子,真是说不出的违和啊,他摸了摸耳朵,轻笑道:“哥为你受伤,翎大宝你是不是应该回报回报我啊?”

慕容翎蹙了蹙眉。

疑惑的看着他。

“比如给个亲亲什么的……”梁煜一脸悠闲。

慕容翎瞪着他。

他才不要亲亲,煜哥哥不知羞羞!

梁煜一阵叹息,虽是小傻子比较听话好骗,但是他还是更怀念那个冷酷的总裁,更得他味些,眼前他这模样,总让他觉得自己在骗个小孩。

还是有那么点罪恶感。

第016章 总裁酷帅狂霸拽 (16)

看他沉下脸来,慕容翎以为他是生气了。

害怕他会赶自己走,于是抓住他凑过去亲了口,梁煜看着他楞神一会儿,又心满意足的哈哈大笑。

而另一边的苏菲,发现慕容翎消失,在一阵慌乱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念头,就是他已经恢复了记忆,肯定是自己回去了。

“小延,妈妈要去找到翎,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苏菲抱着儿子,流着泪对他道,“我要去告诉他,我再也不离开他了……”

小延沉默的看着她,头越垂越低。

苏菲立刻退了房,然后带着儿子坐车回市区,来到了慕容山庄。

听见门铃声,花园里正在陪慕容泽玩耍的艾米二人好奇前来,透过大铁栏门看见外面的苏菲母子。

“苏菲,你来这做什么?你不是应该走了?怎么,还想找我哥要钱呢?”

艾米看见她,脸色就不太好看,要不是小侄子在旁边,她说话会更不客气。

“小姑姑,他们是谁啊?”慕容泽双手抓着铁栏,好奇的问。

“他们不是好人,小泽要远离这样的女人哦……”

艾米蹲下身,抱住慕容泽,冲他笑了笑,然后转头瞪着苏菲:“快滚吧,我哥不会想见你的!”

苏菲惨白了脸。

艾米对她的态度明显不友好,她也不敢再多留下。

“小姑姑,爸爸好几天没回家了……他工作真的这么忙吗……”慕容泽对这母子俩没什么感想,但也跟着想到了爸爸,一时眼红落泪。

艾米脸色微僵。

慕容翎失踪了几天了,慕容家的人暗中在查,此事不便透露出去,所以对外还没公开,但是这些天,他们心里也挺焦急。

“他出差去了,过几天就会回来。”艾米摸着小包子的脸,叹息着,只能暗中祈祷大哥没事,不然,慕容家真是要变天了。

苏菲带着儿子失落的离开,但是并没有放弃。

之后的几天,她都经常出现在慕容集团公司总部楼下,希望能堵住慕容翎。

这次车祸,也让她看清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所以不管怎样,她一定会努力,要与他重新来过。

连接三天,苏菲并没有等到慕容翎在公司出现过,就在她怀疑慕容翎可能是出差了,犹豫着要不要过几天再来。

这天晚上,却是被几个黑衣人请上了车。

苏菲被带到了慕容山庄。

“你这臭女人,说,你把我哥弄哪去了?”她一被带进来,艾米就抽了她一巴掌,打得苏菲摔倒在地。

小延扑上去抓着艾米,嘴里啊啊的叫。

“把这小哑巴拉下去!”艾米愤怒一声,两黑衣人揪住小延。

“我们的人都暗中查到了,我哥出车祸那天,你这女人也在车上……是你约他出去的……说,这事是不是你的阴谋……”艾米看着被打蒙的苏菲,一个箭步上前揪住她衣服,逼问着,“我哥在哪?”

这些天,艾米找的人终于查出些线索,最终查到了苏菲头上。

“我,我也不知道,我,我真的没有藏他,艾米你相信我……”

苏菲惊呆看着她,这才恍然明白过来,慕容翎竟是真的失踪了,不是在躲自己。

“那你知道些什么,都说出来!”艾米稍稍冷静了些,阴沉沉看着她:“我哥要是出了事,你别想踏出这座家门!”

苏菲苦笑一声,只好将之前的事告知给她。

“这确实怪我,当时,当时我一时疏忽,结果害得他走丢了……他现在失了忆,而且智商还退化,我真的好担心……”

话未说完,艾米甩开了手,眉头紧蹙了起来。

然后打了个电话,与人吩咐了几句。

转头对苏菲冷冷道:“我哥没找到之前,你哪也别想去,你最好祈祷他没事!”

说完,一挥手,几个黑衣人将苏菲母子拽了下去。

苏菲抱着儿子,也没有反抗。

能暂时留下在这里,也好,她会等着翎回来。

艾米的人透过苏菲说的线索,又来到了之前的郊区小镇,在她所住的地方,还有之前所在的超市,都调查了一番,查了监控视频。

但竟是什么也没发现。

虽然艾米没有找到慕容翎,却在调查中查到了这起车祸的真凶,并不是意外,而是慕容家的商业劲敌之一的唐家人指使人做的。

因为最近两家正在在竞争抢夺一块拥有巨大商业价值的地皮的所有权,唐家的人竟铤而走险。

而且不止如此,艾米的人又调查到,唐家的人还在暗中查找慕容翎下落。

这让她松了口气,知道大哥肯定是还活着。

但她必须要在唐家人之前找到人,不然,真若如苏菲那女人所说,大哥失了忆智商又如孩童,他们若要再加害于大哥,岂不是轻而易举。

就在敌我两方,为找慕容翎焦头烂额时,梁煜正在海滩上溜狗。

哦不,溜人。

智商退化成幼童心性,认为自己被妈妈抛弃的慕容翎,现在就像橡皮泥一样整天要粘着梁煜,走哪都要跟着。

于是,梁煜很轻松的将他拐骗走了。

带到了自己一处无人打扰,偶尔去休息的海景别墅处。

“煜哥哥……”

梁煜走在前面,慕容翎抓着他手,一手抱着游泳圈,委委曲曲的走在后面。

一路经过雪白的沙滩上,游客看来的目光,让他觉得格外的别扭。

此时的慕容翎,上身赤着,下身只穿着一条花不溜秋的沙滩裤,头发被风吹得紊乱,与平时模样判若两人。

梁煜瞪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下了水。

慕容翎眼中带着畏惧,想下水又不敢。

“煜哥哥,我们在游泳池里就可以了……下海好可怕……”这几天在别墅游泳池里刚学会,今天梁煜就拉着他要来海里游。

海可比游泳池大多了。

“你还是不是男人?”梁煜在水里瞪着他。

“我还是个小朋友啊……”慕容翎表情委屈,他干嘛这么凶啦。

左右正往水里来的游客,听见他的话都侧目看来。

慕容翎对其毫无所觉。

“那你在上面慢慢玩,我懒得管你……”梁煜朝他挥挥手,转头就朝远处游去。

慕容翎看看四周,咬了咬唇。

脑中一阵天人交战。

要是他不看着煜哥哥,他像妈妈一样把他扔下怎么办。

那自己真是无人要的可怜小孩了。

第017章 总裁酷帅狂霸拽 (17)

越脑补越觉得可怜。

慕容翎只好抱着游泳圈进了水中,两只手在水中扑腾朝着梁煜方向游去。

“煜哥哥……”慕容翎游到梁煜身边,抓住他的手,看了看四周,委曲的道:“别的大人都陪着小孩,你是不是想甩掉我?”

梁煜一看他这种表情,就觉得又雷又辣眼。

“翎大宝你个巨婴,你看看你跟人家小孩是一样吗?”梁煜哼了声,伸手拿下他身上的游泳圈扔开,“放大胆的游,有我在……”

慕容翎吓一跳,伸手要去抓游泳圈。

梁煜直接一脚踹他屁股上。

慕容翎被踢出去,吓得立刻双手用力扑腾。

“你来追我,追上了,我就奖励你一个大桶冰淇淋,怎么样?”梁煜看着他惊恐的样子,坏坏一笑,然后转身朝着大海远处的方向游去。

这里的海是比较平静的,少有大风大浪。

他个大巨婴难道真要跟小朋友一样天天抱个游泳圈?

看见他渐渐远离自己。

慕容翎心中涌起一阵巨大的恐惧,就像是之前妈妈扔下他时的恐惧,甚至更多的还有些说不出来的难受。

“我不要冰淇淋,我只要煜哥哥!”

慕容翎大声道,手脚随着本能遥划动海水,将之前他在别墅游泳池里教的技巧,全熟练的使用。

快速的朝着梁煜的方向游去。

这时候他才发现,抛开了恐惧,大海好像真的不那么可怕了。

梁煜只稍一放慢速度,慕容翎立刻就追上了他,双臂在海中紧紧抱住了梁煜的劲腰,得意的大笑:“煜哥哥,我追上你了……”

“乖孩子,煜哥给你个奖励啊!”

梁煜眯起眸子,脸上勾起坏笑,突然的伸手往慕容翎肩膀上一按,将他压进了水里,人也跟着钻进海水中。

慕容翎大惊,下意识紧闭着嘴,并在清澈的海水中睁开眼。

梁煜捧住他的脸,嘴唇覆了上去。

慕容翎僵若木鸡,一动不动认由梁煜亲。

两人浸在水中,随着氧气耗尽,他渐渐感觉一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却竟忘记了恐惧,直到梁煜揪着他钻出水面。

慕容翎才重新大口呼吸。

他满面通红,咬了咬发麻的唇瓣,睁大眼湿漉漉的看着梁煜。

梁煜心道,大总裁以后决想不到,他的脸上还会露出这种媚态风情,可惜没带相机,不然真想给拍下来啊……

“煜哥哥,你欺负我……”

慕容翎本是带着控诉,结果被梁煜火热目光,看得脸上更热气上涌,一时紧张的说了出来。

“欺负你怎么了,一般人我还不鸟他呢……”梁煜哈哈一笑,继而转身又往远处游去。

慕容翎咬了咬唇。

心里有点欢喜。

立刻又跟着追了上去。

两人在水里游水嘻戏了近一小时,才上了岸。

一上岸,慕容翎就拽着梁煜手指,站在甜饮店前不肯走人。

“你不是不吃吗?”见他直勾勾盯着冰淇淋,梁煜好笑的问。

慕容翎只是眼巴巴看着他。

梁煜无奈,只好给他买了个大桶冰淇淋。

“谢谢煜哥哥……”

慕容翎心满意足抱着冰淇淋,在梁煜脸上亲了口,一路抱着用勺子挖着吃得欢快,嘴角脸上沾着,也不在乎。

一路走过的游客,不少人都惊异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两人回到别墅,正是黄昏日落时候。

这时海边的景色美得让人心醉。

而别墅门口,几个身材火辣,穿着清凉沙滩裙的女郎,正拿着别墅当背景,在镜头下摆着各种姿势拍照片。

“哇,两位帅哥也是来旅游的吗,可以帮忙给我们姐妹拍个照片吗?”看见两人走来,几个女人都眼睛放光。

旅行最美的是什么,遇见桃花。

没有桃花,来个普通艳遇也不错。

迎面两个顶级大帅哥走来,身材又爆好,差点没晃瞎她们的眼睛,所以立刻热情的迎了上来。

哪怕只求一晚春风,那也是很美好的经历啊!

“帅哥,帮帮我们吧……”短女的女郎抓着梁煜的手,声音娇嗲而诱人,要是一般男人怕是要把持不住。

奈何梁煜是个弯男。

但他还是微微笑,“可以。”

几个女人大喜,飞快的一起摆姿势拍了数张照片,几个女生又挤过来将他包围,短发的蹭了蹭他的手臂,冲他眨了眨眼道:“帅哥你这么热情善良,给我们留下个联系方式怎么样?”

慕容翎被四个女人挤到了一边,楞楞的看着梁煜被女生们包围。

虽是他也很帅,身材也好。

但是他抱着个大冰淇淋,脸上还吃得一嘴渍,他们一看就觉得这人有点不正常,所以竟一下被人忽视了。

慕容翎瞪着几个女生,愤怒的抓着勺子一大勺一大勺往嘴里喂,那甜甜的冰淇淋也解不了心里的酸意。

梁煜挑挑眉。

斜睨了短发女生,身材爆好不说,还热情十足。

可惜他们找错人了……

“多谢几位美女厚爱,不过……”梁煜笑了笑,手一伸,就将一边垂着头的慕容翎拉了过来,搂在他腰间,“我比较喜欢男人。”

慕容翎正心里闷闷难过。

突然被他抱住,整个人都震住。

他说的话,更让慕容翎惊呆。

几个美女面面相觑,切了一声失望离开。

“煜哥哥……”慕容翎被他搂着,一路进门脑子里都还在嗡嗡作响,回想着刚刚他说的话。

“怎么了,翎大宝?”梁煜伸手在他头发上揉了下。

时间不多了,不趁这机会多调戏几下,等他清醒过来,哪能给他随便这样摸的。

慕容翎像小狗一样,温顺的任他揉着头发,并顺势靠在梁煜肩膀上,两只爪子抱住他的腰紧紧的不放,“煜哥哥……你不会扔下翎,对吧……”

他一睁眼醒来时,什么都记不得。

那时候苏菲妈妈是他的全世界。

可是妈妈走了。

被抛弃让他极没有安全感。

现在梁煜就是他的全世界,他极害怕梁煜也会抛弃自己。

看着他惶恐的神情,梁煜微微勾唇,五指将他被自己揉乱的头发,温柔的往后拢梳,露出了饱满光洁的额头。

他不说话不动的时候,终于还有了几分从前的气势。

一说话就破功。

第018章 总裁酷帅狂霸拽 (18)

“就算是父母与孩子,也没有永远在一起不分离的,这世上永远在一起的,只有夫妻……”梁煜捋着他的发,轻笑道:“你明白吗?”

慕容翎看着他楞了好一会儿。

走到客厅门口时,突然兴奋:“我明白了!”

他抓着梁煜,得意道,,“煜哥哥,只要等我长大嫁给煜哥哥,我们就是夫妻了,就可以永远不分开了……”

慕容翎觉得这个主意好极了。

煜哥哥刚刚不是还说,他喜欢男人吗。

自己也是男人。

梁煜笑而不答。

晚上,慕容翎在楼下看动画片,梁煜则在楼上书房里忙碌。

慕容翎一个人看了会儿,还是觉得无聊。

抱着飞机上楼,看见梁煜在忙,他也不敢打扰,只是抱着飞机坐在窗边,乖乖的坐着,眼睛则直勾勾盯着梁煜。

看着看着,没一会儿慕容翎就困得睡着了。

梁煜将手上文献翻译整理完毕,这才发现他像只可怜小狗似的在落地窗边睡着了。

“慕容翎……醒醒……”梁煜上前摇了摇。

慕容翎惺忪醒来,眨了眨眼,耍赖的摇头,朝他伸出双手:“煜哥哥……抱……”

梁煜瞪着他。

这个大巨婴,真以为自己是四岁小孩呢,还要公主抱?

但梁煜还是弯下身去,手臂伸在他膝间和臂下,将人轻松的抱了起来,不为别的,就为这家伙以后清醒过来,回忆起来时那精彩的表情……

自己真是太恶劣了啊。

“煜哥哥……”慕容翎双手缠着他脖子,脸贴在梁煜心口处,低声呢喃着:“等翎长大了,就嫁给煜哥哥作新娘……”

梁煜哼了声:“现在说得好听,过两天就怕是要翻脸不认人!”

慕容翎迷糊的摇头,“翎说的,是真的……”

梁煜抱着人回房,将他放床上,准备再去书房呆一会儿,慕容翎直接拽着人扑上了床,抱着梁煜啃,这些天跟他妖精打架都上瘾了……

次日的早上。

慕容翎早早起床。

一手提着小桶子,一手拉着梁煜,去往附近游客稀少的海边。

桶子里有个小铲子,到了无人的地方,他便拿着小铲子在沙子里铲贝壳捡。

梁煜顶着熊猫眼,瘫倒在沙滩上动也不想动。

慕容翎一个人挖了十几个沙贝,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看着他,“煜哥哥,你好懒啊……快起来陪我挖贝壳……”

“你让我躺会儿……”梁煜懒洋洋的回了声。

大总裁心性变成了小孩,精神也跟小孩似的,永远也有使不完的劲。

昨晚折腾他到半夜才睡,早上不到七点就将他给弄醒非要来海边玩。

养个小孩是这么麻烦。

梁煜更决定,以后能不要小孩,决不要小孩!

“起来啦,煜哥哥,陪我挖贝壳,一会儿回去烧烤给我吃……”慕容翎跪在沙发上,看着他懒洋洋的样子,有点不知道怎么办。

大人耍赖他能怎么办呢。

他只是个宝宝啊。

“哪用这么麻烦,直接去海鲜市场买就是了……”梁煜眼皮耸拉着,打着哈欠。

“可翎想要煜哥哥一起玩……”慕容翎语气有些落寞。

梁煜睁开眼,不管几次,看见这么张冷硬而充满男人味的脸,做着这般委屈卖萌的表情,都觉得违和又滑稽。

“好吧小祖宗。”梁煜无奈起身。

拽着人去了更远的地方,那里布满了礁石,可以找到不少被海浪冲上来的海鲜。

慕容翎欢快的捡了不少的小海螺。

梁煜则进了水中,抓了些活的海鲜,快到中午时,两人才手拉手回去,如他所愿的在花园里起架子做烧烤。

下午的时候,梁煜在楼上工作。

慕容翎一个人在楼下玩。

快到黄昏的时候,梁煜工作完出来,发现慕容翎不见了。

正思考着要不要去叫人,却听见一边房间有动静,梁煜推开更衣间的门,进去看见眼前一幕却是惊呆了。

慕容翎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一套白色婚纱,正在费劲的往身上套,梁煜不敢置信的走上前,在他头上敲了下。

慕容翎看见是他,露出灿烂的笑。

“煜哥哥,这个衣服好难穿啊……”他一脸苦恼的表情,漂亮是漂亮,可是又重又麻烦。

“你哪弄来的?”梁煜好笑的问。

慕容翎得意的笑了。

“我买的。”慕容翎说完,从一边拿起钱包,“刷的煜哥哥的卡……”

梁煜目瞪口呆。

慕容翎脸庞微红,眼神带着几分羞涩,“我只是想试一试……”

梁煜一时不知道该感觉雷人,还是应该感到心动。

帮忙把他身上厚重的婚纱脱了下来,好笑道:“就算你要跟我结婚,也不用穿这个,这是女生才穿的裙子……”

慕容翎楞了下,脸蓦地红了。

他搔了搔头,喃喃道:“我以为结婚新娘都要穿婚纱呢……”

梁煜心说,你要是长得阴柔美,那穿婚纱还成,但他偏偏这么大个架子,就是个金刚芭比么。

“没关系,你穿西装更帅。”梁煜拿了件白衬衫,亲手帮他换上,一颗颗扣上扣子。

慕容翎直勾勾看着他。

梁煜低垂眉,神色温柔给他穿衣服的样子,让他心里涌起一股股暖流。

但这种满足感觉,又与之前妈妈关心他时不一样,那是一种满足里带着丝甜意的快乐。

甚至,更让他心中多了些别的东西。

想要将煜哥哥一直占有,永远霸占。

不像自己的玩具,他会乐于分享。

梁煜修长的手指,扣到最上两颗时,手腕被人捉住,他微微抬头,含笑问:“怎么了?”

“煜哥哥,你真好看。”慕容翎双眸似有星光,在粱煜正要反应时,突然一把将他扑倒在地,在他脸上额上猛亲起来。

梁煜心道,这大总裁行为越来越像狗了。

这是在他身上做标记不成?

慕容翎亲着亲着就不老实。

梁煜抓着他,瞪眼道:“有必要天天玩洞房?我都让你给整虚了……”

慕容翎眨眨眼,不知道什么是虚。

他只是用着可怜巴巴的委屈眼神看着他。

“好吧……翎大宝你想对我怎样就怎样……”梁煜将双手一放,叹息一声。

大总裁果然非一般人。

果然是绝世无双的受!

他能怎么办,自己撩的人,哭着也要满足他啊……

好在,这样的日子并不多。

梁煜叹息。

第019章 总裁酷帅狂霸拽 (19)

梁煜知道慕容翎的记忆,会在近期里恢复,但是没到会这么快。

刚妖精打架完呢。

睡着没一会儿。

梁煜就醒来。

被人掐醒的。

一睁开眼,就看见慕容翎跪在床上,双手大力的掐住他的脖子,眼中闪烁着丛丛的怒火,脸色阴沉得可怕……

梁煜忍着脖子上的疼。

紧皱眉头,抓住了慕容翎施加压力的手……

咬牙切齿道:“白天还说……要嫁给我……转眼就翻脸不认人……我就说……慕容翎你就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梁煜,你该死!你敢戏弄我!”

慕容翎双手猛力的收紧,但梁煜手上的力,也不输于他,让他再无法施加更大的压力。

他恼恨道:“你在戏弄我时,就该知道这样的后果!”

也许是今晚妖精打架太狠了,之前两人滚到了床下,慕容翎摔在了地上,头磕了一下,这一下让他脑子清醒了过来。

在半夜里,他的记忆全恢复了。

一睁眼看着身边的男人,想到之前的种种,又气又恨又恼又觉羞耻难当,恨得扑上去就掐住他脖子,弄死他算了!

不然,这些失忆后丢脸的种种行为,若是传出去他慕容翎的尊严何在?

梁煜感觉到他眼中的杀机。

这家伙是真想杀了自己。

梁煜叹息一声,抓住慕容翎的双手,微一使力,就将他双手抓离开,然后一个反扑将慕容翎扑倒在床,紧紧压制着让他动弹不得。

“放开!我要杀了你!”慕容翎挣扎了数下,但这人身体像坐大山,压得他根就动不了,只能恨恨吼了声。

这人身板身高与自己相当,怎么体力差距这么恐怖?

“需要我时就煜哥哥长煜哥哥短,现在清醒了就要我命……大总裁你还真是冷酷无情又无理取闹啊……”梁煜紧压着他,一边嘲讽了声。

慕容翎瞪着他。

“闭嘴!”他怒斥着。“梁煜,你真是个不要脸的色胚子!”

不想听见他说起。

之前那些羞耻的事,他只想忘记得干干净净的。

这小子屡次对趁人之危,戏弄辱他,他真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了!

“我不要脸?”梁煜瞪着他,气笑了,“之前是谁缠着我不放?这些天晚上我可没被你给折腾死了,都快被你这男狐狸榨成人肉干了,现在你把责任都推我身上了?慕容翎,你可真行啊……你说说,到底是谁不要脸?我有强迫过你一次吗……不是你自己巴上来不放……我看你骨子里明明就是个死闷骚,非要装清高,装给谁看……”

慕容翎铁青的脸,猛地爆红一片。

就是忘记不了,才可恨。

他在半夜里清醒,但这一个月与他的种种相处,却全在脑海,如烙印一样深深印着,每一个细节都深入骨髓的清晰。

一开始这家伙哄骗他。

后来,自己跟着堕落。

白天煜哥哥长煜哥哥短,晚上缠着人要亲亲要抱抱,还要每天玩洞房游戏。

梁煜累了不肯,他还要哭,要发脾气。

这从头到尾,哪一点像自己能做出的事。

偏偏这些全是自己做出来的。

慕容翎回想这些羞耻的种种,真恨不得找地洞钻进去算了。

“梁煜……你真该死!”他前几句,已驳得慕容翎面红耳赤,后几句更让他无地自容。

他暴吼一声,猛地一抬头,额头重重磕在梁煜头上。

梁煜松开手。

慕容翎跳了起来,抹了抹额上的血。

盯着他,眼如鹰隼冷酷。

“梁煜,你最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会亲手宰了你!”他甩掉手上的血,随手捡起衣服迅速穿上,砰的一声甩门而去。

梁煜耸了耸肩膀,直接往床上一躺,继续睡去。

慕容翎半夜离开别墅,虽是这里是旅游胜地,但半夜路上行人也极少,他叫了计程车,一路风驰电掣的回到了慕容山庄。

打开门进去,里面一片寂静,此时也不过才四点,天还是一片漆黑。

慕容翎一身疲惫,却全无睡意。

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客厅里,也没有开灯,心烦的拿烟抽了起来。

早上佣人起来,天还蒙蒙亮。

一下楼看见下面客厅明明灭灭的火光,以为有贼闯入,吓得尖叫连连,迅速的拍下了墙上的警铃,将整幢别墅的人都吵醒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艾米和慕容泽从房间里出来,还睡眼惺忪的问。

佣人跑下楼,这才看清坐在客厅的人是主人。

“没事,原来是少爷回来了,刚刚吓我一跳。”佣人拍着胸口,忍不住道:“少爷你回来,怎么不开灯呢?”

艾米吃了一惊。

慕容泽比他更快的跑下楼去。

“爸爸,你终于回来了……”

小包子没发现爸爸异样,跑下楼就扑进他怀里大哭起来,“呜呜,你怎么这么久不回来,我快想死你了……”

慕容翎抱着儿子,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哥……”艾米下楼来,看着地上十几根烟头,眉头蹙了起来,看来他回来应该有一会儿了,一个人在这里闷着抽烟。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没事……”看见艾米想问,慕容翎立刻出声堵住。

这些天的事,对任何人都太难以启齿。

不过他也相信,梁煜那小子应该不会有那个胆去四处宣扬。

想到那个人,他的心脏竟也跟着一扯,愤怒之中,带着丝酸痛,他这么甩手而去,梁煜连追也没有追出来,果然根本就是玩弄羞辱他吧!

哼!

慕容翎控制不住的握紧拳头,咬紧了牙关。

“爸爸,姑姑说你出差去了,可是这一去也太久了,都一个月了……以后不许离开家那么久……”小包子紧抱着他命令着。

“嗯,我听儿子的,以后绝不离开你那么久……”慕容翎在他头上揉了揉。

艾米见他似乎并不想提起这些日子失踪的事,心中虽是好奇,也并没有打算追问,但还是想起了一桩事。

“哥,那个女人,在这里……”她犹豫了会儿,告诉了他。

“你是要见她,还是我直接将人送走?”艾米不知道这事儿会不会让他生气,虽然她很讨厌苏菲。

但是这个女人在哥心中的地位,她也是一直知道的。

“带她来见我。”慕容翎沉默了会儿,脸色难看的道,虽是艾米没说什么,但是他大概也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第020章 总裁酷帅狂霸拽 (20)

艾米见他并未生气,这才舒了口气。

苏菲母子住在后面的小房子里,正在给儿子梳洗,艾米来找他,知道慕容翎回来,一时欣喜若狂,扔下了手上东西,跟着她一起前来。

“翎……”苏菲被带到客厅,见到慕容翎时情不自禁喊了声。

却在看见他脸上的表情时僵住。

她从未看见他过他这般表情阴寒恐怖的样子,而那地上一堆的烟头,显示着他的心情不佳,看见他的表情,她便判断出,他已经恢复记忆了。

竟是这么快。

“你,你没事就好……”他的眼神,让苏菲有些畏惧。

慕容翎抱着孩子,手掌轻轻在他发上揉着,一动不动打量着苏菲。

他莫测的表情,更让苏菲紧张。

不知道他会拿自己怎么办。

慕容翎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心里千转百结,本来准备的是将她赶走,以后永不见她,结果看见她的脸时,一股怒火飚升而起。

若非因为她,他也不会因为车祸而做了一个月的傻子!

还被那个该死的男人,肆意的戏耍玩弄!

想到这,慕容翎眸子眯了起来,眼神如冰针看向她,“艾米说,你想留下来?”

苏菲在他眼神下,莫明的抖了抖。

“对……”她咬咬牙,用力点头,“经过上次车祸的事,我想清楚了,我不能让自己后悔……是我负了你,我应该弥补偿还你……”

说着,她蹲了下来,抓住他的手。

“翎,你心里还有我对吧……给我个机会吧,让我好好爱你……”苏菲眼眶一红,忍不住落泪,紧抓着他的手道:“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慕容翎看着她,听着她情深意切又饱含后悔的话,他相信她是真的后悔了。

可是,听见这些话,他的心也已波澜无痕。

脑海反而闪过梁煜的脸。

慕容翎脸色蓦然一沉,用力抽回了手,表情恐怖的瞪着她,在她知道可能要失望时,却出乎意料的道:“你可以留下。”

苏菲知道自己不可能了。

可她还是决定争取一把。

慕容翎的话,成功的让她吃了一惊。

“我正好还缺个小助理……”慕容翎嘴角勾起凉薄的一笑,为什么留下她,连自己也说不清楚。

苏菲楞了楞。

面露狂喜,“我会努力工作的!”

慕容翎不仅同意她留下,还给了她一个工作。

做他的小助理,岂不是可以日日朝夕相处。

苏菲以为,他做这样的决定,起码是心中还有自己的,只是他生来骄傲,不愿意表现出来,但内里还是爱着自己的。

那么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可过了一个星期之后,苏菲才终于明白了过来。

他不是在给自己机会,他是在折磨报复自己。

在公司里,他对自己的态度是公事公办,对自己与对别的员工,没有半点区别,私下,对她更加的淡漠。

没关系,就算他恨自己要,报复自己也没关系,这正说明他心里有自己。

苏菲这么的鼓舞着自己。

星期天,慕容翎要去参加一场晚宴。

而苏菲是他的女伴。

“翎,我们要去哪?”从一上车,两人就持续在沉默的状态,苏菲忍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又轻轻扯了扯小礼服领口。

为了今晚的晚宴,她精心打扮了,但翎根本没多注意。

“不该问的别问。”两人坐在后座,中间空出了一块空隙,慕容翎在手机上刷着新闻,没注意到她眼中的失落,随口冷冷道。

今天上午,慕容翎竟收到了一封来自唐家的邀请函。

因为之前一个月的失踪,唐家成功挤走了慕容翎这个强劲的对手,抢到了九峰湖那块让人众人趋之若鹜的商业开发地,也已成功签订了数百亿的项目合同,今晚正是唐家为此举办的庆功宴。

这带着挑衅的邀请,慕容翎怎能不去?

上次枫山的车祸,调查出与唐家不无关系,虽是没有直接的证明。

但别人已骑到他头上来了,慕容翎怎能容忍他人如此的欺凌,所以今晚,他也给唐家准备了一份大礼。

半小时后,车子在四季大酒店停落。

两人刚到了大宴厅,唐氏的董事长唐元就举着酒杯含笑走来。

“原来是慕容世侄,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来了……之前听说你出差了一个月……我还以为你忙得抽不出时间呢……”

年过半百的唐元,保养得极好,看着只有四十上下,一双阴冷的眼,脸上皮笑肉不笑。

“唐董事长派人亲自送来了邀请函,我慕容翎要是再不来,岂不是太不懂礼数?”

慕容翎也回以一个冷得不能再冷的笑,“听说贵司丽茂园项目前已启动,真是恭喜了!说不定以后我可能还会成为丽茂园的客户呢……”

唐氏地产开发丽茂园,意在打造世上最高端顶级的别墅园。

而九峰湖,依山傍水,九峰环湖,绝佳的地理环境,正适合开发打造高端住宅区。

唐元一听,哈哈大笑。

他得意无比的笑了,脸上的肌肉也跟着颤动,“那当然,到时,我可要给世侄你打个折,别的人,我可给不了他这样的优惠……”

说着,目光又在一边的苏菲脸上落下一秒。

表情有些玩味。

以前的慕容翎,参加商宴带的只是男助理张铎,今晚竟带了个女人来。

莫非这女人对他有什么非比寻常的意义?

但也并未多问,只是故作热情的寒暄。

“翎……”苏菲紧紧跟随在他身边,大宴厅里的环境让她有些不适应,小声问了句,慕容翎没说话,只是转手将包塞她手里。

苏菲连忙伸手抱住。

正要再询问,却见他神色突然冷了下来。

苏菲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却见靠窗的地方站着两个男人,高些的男人五官深邃俊美,嘴角涔笑,正在侃侃而谈。

稍矮些的男人,身形清瘦,五官清秀可爱。

一双大眼睛笑眯眯的。

苏菲正心中暗奇,翎为何看见这两人表情就不好看呢。

隔壁正与客人寒暄的唐元,注意到慕容翎表情不对,微笑的走过来。

也看了窗边的方向一眼,笑道:“那是梁家的二公子,以前与世侄你是同学,你不该不认识吧……他跟我家那不成器的儿子倒是有几分交情,今天也特意邀请了他来……说不定以后还能促成两家的合作……”

第021章 总裁酷帅狂霸拽 (21)

是么?

慕容翎心中冷笑了声。

脸上则面无表情,声音平淡的道:“我们三家从来互不干涉,如今看来,唐董这是为了公司利益要儿子去卖皮肉了?”

他唐家不就是靠这么起家的?

唐元喜欢在谈生意时给合作方送女人,这事都是众所周知的。

唐元本是一脸得意,如果梁唐两家合作,那慕容家便要汲汲可危了。

听见慕容翎这话,脸色顿时一沉:“世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慕容翎冷冷一笑,却并不回答。

只是握着杯径直朝窗边谈笑风声的两人走了前去。

回来的这些天,他努力的在忘记这个男人,想要将一个月里发生的事从脑子里抹除,可有些事情,越想要逃避,反而越深入骨髓。

他倒完全没想到,今晚会在这里看见梁煜。

慕容翎握杯的手渐渐攥紧。

骤然再见这个男人,而他还在与唐家的小公子笑容满面侃侃而谈,那画面怎么看,都让他觉得十分刺眼。

尤其是那唐少峰,一个大男人表情矫揉造作,扭捏作态不觉恶心?

梁煜握着酒杯,靠在窗边与唐家公子瞎侃着,他已从窗上倒影里看见慕容翎正走过来,却是装着未觉。

果然下一秒,就传来冰冷嗓音:“梁煜!”

梁煜微转头,脸上露出一丝意外表情。

“慕容大总裁,没想到在这也会遇见你……真是巧啊……”梁煜站直了身,微微一笑,朝他伸手。

慕容翎眉头微蹙,但还是伸出了手。

梁煜握着他的手,用力捏了捏,中指在慕容翎掌心轻搔了下。

慕容翎只觉掌心似有股细细电流划过,心也跟着一颤。

眼中有一瞬的不自在,面无表情的抽回了手,冷冷道:“我也没想到,会在这看见你。”

“慕容总裁,真是幸会。”唐少峰客套的与他握了握手。

目光一下又落在紧跟在后的苏菲身上,惊讶道:“这位小姐真漂亮,不会是慕容总裁的女朋友吧?”

必竟从来没听说过他带着女人在这种场合出现的。

苏菲一下红了脸。

心中又紧张。

慕容翎对于唐少峰的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的反应,让唐少峰自然认为他是在默认。

心中暗忖,这慕容翎果然品味非凡,竟找了个如此平凡的女人……

苏菲同样心中暗喜。

翎他不是需要假装的人,如果他不这么认为,必会反驳,难道他心里果真还有自己……

两人都在揣度着他的内心想法,慕容翎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梁煜身上,忍不住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梁煜却只是轻挑眉头,看了眼苏菲,举起杯勾唇扯着轻笑:“这位苏菲小姐,确实如出水芙蓉,与大总裁你很相配……”

今晚的苏菲穿了件粉红色的抹胸小礼服,头发高挽,耳边两捋发丝弯曲飘动。

作为女主,她还是颇清秀可人的。

慕容翎听见他前句话,心中一阵莫明。

他怎么知道苏菲?

难道梁煜暗中在注意自己?

听见后一句,心中却不太痛快。

配不配,他自己说了算,他乱点什么鸳鸯谱!

心里那丝怒气,也让慕容翎有些冲动的伸手揽住了苏菲的腰,将她一下带进了怀里,冷冷一笑道:“你猜得没错,我跟她关系非比寻常……”

唐少峰挑了挑眉头。

这慕容翎真是令人意外啊。

这是要在向所人宣示所有权么?

苏菲满面通红,不敢置信抬头看着他。

梁煜眯起了眸,脸上的笑越发的迷人。

他轻轻啜饮了口酒,放下手中的杯转身而去。

唐元暗中注意着这边,见慕容翎脸色不快,心情大好,只以为他是眼见两家人即将要促成合作而暗恼。

慕容翎冷眼看着唐少峰追着梁煜跑出宴厅大门去到了外面花园。

心情莫明燥郁了起来。

唐元则是一脸痛快,他走上礼台,拿着麦克风,大声道:“今天来的各位,都是我唐家的亲朋好友,今日我要宣布一件喜事,我唐家在九峰湖区的项目,已经正式开启,将来九峰湖必成我唐氏地产的一块名片……”

大宴厅近千的宾客,都静静伫立而听。

唐元话还未说完,慕容翎朝苏菲使了个眼色,径直走了上前,跨步上了礼台,面带微笑的提醒,“唐董,我觉得这事儿你还是不要太早冒然的大告天下为好……”

唐元看见他上台来,脸色微变。

这家伙想干嘛?

今天让他来,就是要炫耀炫耀,他唐元从他手里抢走了资源,而这后生小辈子,不配与他做敌手。

“唐董,我也只是想好心来提醒一下。”他淡淡一笑,朝苏菲看了眼,苏菲连忙将包递给了他。

慕容翎从里面取出了一份文件。

“作为晚辈,不能看着唐董你出差错,所以好心给你提个醒而已……”慕容翎脸上浮起极淡极冷的笑,将文件送到他手里。

现在,他将会知道,丽茂园项目已成了块烫手山芋了。

唐元瞪着他,这小子最好不是来找麻烦的!

他拿过文件,飞快的翻阅,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僵硬。

“一个月前,几位生物学家在九峰湖追踪发现到了有白鳍豚活动痕迹……大家都知道白鳍豚是极危物种,而前一个星期,这几位学者在九峰湖又拍到了白鳍豚的照片……确定证实,九峰湖是它们的栖息地……”

慕容翎的话一出,现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唐元脸色变得铁青一片。

“如果不出意料,这个月内上面红头文件就会下达……唐董啊,咱们虽是商人,但也不能只顾赚钱,而罔顾了生态发展……”

慕容翎表情义正严辞,心中也是暗舒了口气,说起来,要不是那出车祸,他也要吃这一桩暗亏了。

唐元抓着文件的手颤抖了起来,刚刚签订了百亿的项目合同,结果现在慕容翎告知他这个项目即将要作废。

他可不认为他是来好心提醒的。

但面上,却还是僵硬的露出笑:“竟有这等事,我司确是还未得到消息,若真是如此,那咱唐家,必也要跟随国家的步伐……倒是世侄你好心来提醒,唐叔也该好好谢你才是……”

嘴上说得好听,心中却是在淌血。

他投资的百亿项目,就他妈这么打水漂了!

“应该的。”慕容翎微微一笑,看着唐元脸皮崩得快裂开的样子,总算觉得之前一个月的恶气发泻了出来。

第022章 总裁酷帅狂霸拽 (22)

他神轻气爽的走出了宴厅大门。

“别跟着我,我想一个人静静!”慕容翎走出大门,脸上的笑突然僵住,转头冷然的对苏菲说了句。

苏菲只能失落看着他离开。

花园里的两人,不知宴厅里发生的大事,正在花前月下笑而交谈。

听见脚步声传来,梁煜侧目看去,见是慕容翎,勾了勾唇,转头对唐家小公子道:“少峰你先进去,我有话要跟慕容总裁聊聊……”

“阿煜……”唐少峰楞了楞,但也没多问什么离开了。

“大总裁,我还不知道你有表演天赋,唐元怕要让你气得炸肺了吧……”看见他走来,梁煜笑容轻快的道,并随手从一边花墙上摘了枝白玫瑰。

“你还真不愧是个花花公子,这么快就把唐家少爷骗到了手……”慕容翎走得近了,心头那股盘亘的火气也跟着上涌。

看着梁煜低垂头,轻嗅着白玫瑰,眼眸半阖,完美的侧面轮廓,他感觉到心脏跟着起了一丝悸动。

这让慕容翎内心更恼怒,猛地拽掉他手上的花。

捉住他的手,咬牙切齿:“梁煜,你真是个混帐。”

梁煜抬头,对上他愠怒的表情,一时无解。

却又笑了。

“瞧瞧你这语气……我倒还是喜欢你叫我煜哥哥的样子……”

他唇角轻掀,顺势反抓住慕容翎的手,“前几天还嚷着要嫁给我呢,现在又急眉瞪眼的……”

“闭嘴!”慕容翎瞬间面红耳赤,甩开他的手,咬牙道:“以前的事,不准再提。”

梁煜叹息一声。

“我知道,我见着你得绕着走。”

他耸耸肩,双手随意的插在裤袋里,“今晚是唐少峰邀请的我,要知道你要来,我就不会来了……”

说着,转身要离开。

慕容翎猛地抓住他肩膀。

“梁家真的有意要跟唐家合作?”慕容翎平静的双眸里,渐渐蓄起了风暴,却还是有那么一丝期待。

梁煜停下脚步。

他顿了顿,想了想,笑道:“最近我父亲一直催着要我去公司帮忙,我倒也希望与你慕容家合作,就怕大总裁你不肯啊……”

慕容翎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梁煜锐利的目光,紧盯着他脸上每丝变化,嘴角轻扬起来。

他突然逼近,双掌猝不及防一推,将慕容翎压到花墙上,骤然捧住他的脸吻了上来。

慕容翎惊得倒抽口气,没想到这人突然发作,背一下撞在墙上,玫瑰的刺刺进了衣服,刺穿了皮肉,在那阵淡淡的疼中,梁煜的吻如烈火一样在他身上燃烧。

“梁煜……你唔唔……”

慕容翎想要挣扎,一动之下后背更刺痛,让他的动作凝滞,而所有的声音已被抱着他的男人瞬间吞没。

梁煜吻着他。

直到两人气息微乱。

他捏着慕容翎下巴,眯着眸。

“慕容翎,咱们都是男人,男人就得爽快点,别磨磨唧唧扭扭捏捏的……你就回答接不接受我,要知道想跟我梁煜交往的排着队有的是人,我不是非你不可的……”

先一秒,慕容翎还在他的吻中意乱情迷。

听见他的话,瞬间清醒。

“不可能!”慕容翎瞪着他,一字一句道出,然后猛地将他推开,冷冷道:“你指的人是唐家公子?你要找他就找,与我何干?何况我心里早有别人……”

梁煜瞪着他。

脸上的表情也冷了下来。

“哦,你心里的人,不会真的是那位苏菲小姐吧……”

梁煜抱着笑,满脸嘲讽笑道:“你还真是情圣,大总裁你果然非比常人……真该为你鼓掌一下……”

说完,脸上的笑冷了下来。

蓦然转身而去。

慕容翎浑身僵硬,看着他离开心也感觉到像被扯了一下,他烦躁的脱下外套,刚走过花墙,就看见苏菲。

她目瞪口呆的表情,显然是看见了刚刚的一幕。

慕容翎什么也没解释,甩着衣服走了出去。

苏菲脑子还一片空白,连忙的跟了上去,上了车还是无法相信刚刚看见的一幕。

“翎……那位梁先生……刚刚对你实在不敬……你是否准备要起诉他?”苏菲抓着包包的手隐隐颤抖,迅速冷静,试探的询问。

依着他的性子,被人这样的冒犯。

绝不会饶恕他吧。

就算因为面子原因,不走法律途径,也会私下解决。

慕容翎冷睨了她一眼,一字未说。

苏菲却感觉到他眼中的寒意。

他在怪自己多管闲事?

刚刚那人对他做那样的事,难道他一点不准备追究他的责任?

可他的表情明明在生气啊。

“翎……”苏菲脑中涌起一个荒谬的念头,但还是难以接受,想要再试探询问。

“我的私事,你不需要过问。”

慕容翎扯了扯衬衫扣子,心烦意乱,又淡淡补充了句,“还有,你我现在是上下级关系,以后要注意你的称呼……”

苏菲表情一下僵住。

慕容翎今晚的这一搅,彻底搅黄了唐家的庆功会。

而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半月后红头文件就下达,九峰湖项目被迫停工,唐氏集团还被追罚了一大笔款,喝令将破坏之地全数恢复原状。

唐元自是对慕容翎恨得咬牙切齿,认为是慕容翎暗中破坏,才搞得他损失惨重。

一边让儿子继续与梁家人结交。

一边暗中蓄意准备报复。

慕容翎本以为,经过此事,唐家也该受到点教训,要休生养息一段时间才能作妖,倒是没想到唐元要将所有帐算到自己头上。

慕容翎每天都能从报纸上看见关于梁煜的新闻。

必竟他们三家是死对头,对方一举一动多多少少还是会关注一下。

“老大,之前九峰湖的事,你可真是有先见之明啊,还好咱们及时收手……唐家损失惨重,如今竟要推儿子出去勾引梁家公子,你说这戏多有意思……倒是这个梁煜……说起来咱们以前都是老同学,我倒是没想到他是个弯的,他们两个金童玉男看着还挺般配嘛……”

张铎将报纸扔他桌上,一脸八卦兴致勃勃。

摊开的报纸上,两人正路过金融中心,唐家公子搂抱着梁煜,梁煜脸上戴着大墨镜,看不出什么表情。

两人超模般的身高外表与气质,确实强烈的吸引着路人的眼球。

慕容翎确蹙起眉,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第023章 总裁酷帅狂霸拽 (23)

最近一星期,这两人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每天都能让记者拍到他们一起的照片,不是吃饭就是逛街……

呵!

这对狗男男果然狼狈为奸了!

慕容翎心中冷笑一声,烦躁的抓起报纸扔进了垃圾桶。

“老大,你也觉得这事儿不可思议吧。”张铎看他脸色不佳,以为他是在担心这两家联手要对慕容家不利。

在一边坐落,“我也觉得像是故意的……就是在故意让你知道,他们两家即将联手,这可对咱们大大不利啊……”

以前是三家鼎立,互相敌对竞争。

现在本来就快要扳倒了唐家,如果唐家与梁家联手,到时候第一时间怕就是要收拾慕容翎,必竟前几天才害得他们损失惨重。

“以后这些八卦新闻,别放到我面前!”慕容翎冷冷道了句,看见他在一边嘀嘀咕咕,烦躁的将人给轰走。

张铎到了门口,突然又回头:“老大,上次那个男人的事,真的不让我继续调查下去?”

他一脸兴奋表情。

他真的还想知道后续呢。

慕容翎瞪了他一眼。

张铎耸肩:“我知道了,苏菲小姐回来,那露水情缘你肯定是不要了……”

慕容翎冷着脸,懒得解释。

下午因为心烦,慕容翎早早就下班走人。

开车到了儿子学校。

车子刚在校门外停下,一边又停了一辆车。

车窗慢慢降下。

对面车里探出个头,冲他问候了声:“大总裁,你也来接人?”

慕容翎没想到,竟在这看见避之不及的人。

真想调头就走,但这样岂不是要让他知道自己怕见到他,所以他只是冷冷的转过脸,将车窗升起,隔绝了对方的视线。

车窗升起。

梁煜看不见他,慕容翎却能看见梁煜,他控制不住侧目看着旁边车里的人,梁煜垂头玩着手机等着人。

慕容翎知道,每次一面对这个人,他的心绪就没法平静。

总是伴着一股怒火,还有别的东西。

尤其想到那八卦报纸上的内容,他更升起股无明火。

难道他们真在交往?

梁煜要与他为敌?

慕容翎被这个疑问勾得抓心挠肺的,但又找不到理由去质问真相。

等了几分钟,学校大门打开。

一群小朋友蜂涌了出来。

“二叔!”梁小夜一出校门,就看见等在一边的梁煜,尖叫着跑了上去抱住他,“爸爸说今天又不回来,二叔我们去外面玩吧……”

梁煜笑笑点头。

梁小夜眼尖看见另一边来接慕容泽的是他爸爸。

“二叔……”他拉着梁煜的手,冲他兴奋道:“二叔我们去找小泽玩吧……”

说完,撒丫子朝慕容泽跑去。

慕容泽因为爸爸难得亲自来接他,很是高兴,见梁小夜跑来才看见梁煜。

“爸爸,我们和梁小夜一起去玩好不好。”他抓着慕容翎的手撒娇求着。

慕容翎不太想跟梁煜走太近。

但是儿子要求,他又不好让他失望,只得答应了。

于是两车一前一后离开学校。

慕容翎先是带儿子去了附近的玩具城,两个小孩在里面玩疯了,大人则在外面透过玻璃默默看着。

“唐家要卖儿子,你梁家不会真的就要了吧……”慕容翎眼睛盯着里面的儿子,话却是对旁边的梁煜说的。

梁煜摸了摸鼻子。

“慕容总裁话未免说得太难听……我和唐家少爷在国外就一直认识,也算旧识……怎么就要说个卖字了……”

梁煜对他这措辞略有些不满。

唐家是卖的话,自己岂不是嫖客?

这多不好听?

虽说唐少峰确实最近有意无意的故意接近找他。

他没有回应,但也没有拒绝。

不是谈买卖,难道还是谈感情?

慕容翎冷笑一声。

“也是,梁少爷向来这么多情……唐少爷又懂温柔逢迎,怕是早叫你跌进温柔乡迷得魂不守舍了吧……”

梁煜闻言,不由一笑。

又凑近了慕容翎,在他身上吸了吸鼻子。

慕容翎惊了下,后退一步瞪着他:“你干什么!”

“慕容总裁身上好大的酸味,不会是中午吃醋吃多了吧?”梁煜勾唇一笑,目光在他脸上落了几秒又挪开,“唐少爷确实温柔多情,比某些人好多了……”

慕容翎恶狠狠瞪着他。

他在含沙射影谁呢!

“别拿我跟那个娘娘腔比!”慕容翎冷冰冰道,牙齿几乎都快在怒火中磨碎了,他竟然在暗指自己为他吃醋?

简直荒谬。

“我只说某人,慕容总裁这么急着对号入座干什么,再说,人家也不是什么娘娘腔,只是脾气性格好而已……”梁煜没好气道。

慕容翎听他屡次与自己反驳,维护唐家少爷的态度,让他先前压着的烦躁与怒火,此时蹭得一下冒了上来。

他突然猛地揪住梁煜,砰的一声将他推到玻璃上,咬牙切齿道:“你不用在我面前说姓唐的有多好,那跟我没任何关系!”

梁煜没挣扎,叹息道:“那你何必这么大火气?”

慕容翎一下僵住。

“其实我跟他没什么……”

梁煜看着他这幅表情,虽是觉得慕容翎这性格有点龟毛,但还是试着想解释下:“我对他没兴趣,我只是……”

慕容翎本是满肚子酸气,加上一腔怒火,听见他的解释,突然那股火气就消了,看着梁煜一张一阖的唇,一股冲动之下手掌托着他下巴狠狠吻上。

这回轮到梁煜呆住。

玩具城里的梁小夜和慕容泽,正四眼蒙逼的在里面盯着两人。

慕容翎吻上他时,心里就后悔了。

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冲动之下对他做这种事……

他想要退开的,可梁煜身上却像有种蛊惑的力量,让他不愿意放开,甚至内有种声音在叫嚣,他情不自禁紧扣住他的双颊,探寻着将吻加深……

在这细吻中,慕容翎感觉到,这些天心里堆积的烦躁,竟在刹那间被抚平了。

那酸酸涩涩的滋味里,又参杂了别的,让他情不自禁想要索要得更多。

这个该死的男人!

从他记忆恢复以来,就没有睡过一天好觉。

真是可恶!

他慕容翎凭什么要被他影响情绪。

可这样将他拥抱在怀,按揉着相吻时的美妙感觉,又令他忍不住有些陶醉……

慕容翎满心陶醉沉迷。

粱煜却是快要窒息了。

第024章 总裁酷帅狂霸拽 (24)

更窒息的是,旁边围了一群围观的小朋友。

在慕容翎过份到已将手伸进他衬衫下摆时,梁煜不得不一掌压在他胸膛将他推开,双眉紧拧瞪着他:“慕容翎,这里是儿童城,你在这对着我发什么情,不怕教坏了纯洁的小朋友……”

慕容翎被他一推开,彻底从意乱情迷中清醒。

看着一群睁大眼看着他们的小朋友,脸上终于有了丝不自在。

慕容翎眉头微蹙,努力不去看梁煜的眼神,平息起伏的胸膛,就算梁煜形容俊美,但又不是什么风骚的男狐狸,怎的刚刚自己好似被迷了魂。

还叫儿子这么眼睁睁看着了。

越是这种意外,对梁煜越发的抗拒。

从儿童玩具城出来,四人一起去吃晚餐。

两个小鬼在桌上,四颗大眼珠子来回的在两个大人身上溜达。

“爸爸,你把梁叔叔嘴唇都亲肿了,你们是不是要交往了?”慕容泽挖了块甜甜的提拉米苏,眼珠子骨禄转,好奇的问着。

梁煜轻咳了声,冲慕容泽使了个眼色。

这小包子,就不能装着没看见吗。

刚刚他是太震惊,才叫这慕容翎占了便宜,忘记了反攻回去!

慕容翎表情更不自然,为了堵儿子的嘴,连忙给他倒了满满一杯果汁。

想着,目光却落在梁煜脸上。

他的薄唇颜色比平常红润了许多。

他眉头微蹙,抿紧唇的样子,显然对此事也颇不太高兴。

慕容翎心中不知怎的,有点暗爽。

他强吻自己那么多次,我亲他一次怎么了?

也许之前每次都是梁煜主动,并且态度强势,让慕容翎很是不爽,如今变成自己掌握了主动权,感觉就大不一样。

甚至还忍不住想要回味一下。

从餐厅一出来,梁煜就抱起小侄子,对慕容翎道:“好了,玩也玩了,吃也吃了,现在咱们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再见!”

说完,将梁小夜往车里一塞,呼的一声开着车子就走了。

慕容泽手里举着最后一支冰淇淋,目瞪口呆。

“爸爸,梁叔叔好像被你吓跑了……”他大力吃了口,直白的说出了真相。

“哼,他也有怕的时候……”慕容翎冷哼了声,心情却莫明愉快,上车之后脸上还忍不住浮起一丝笑意。

慕容泽在后面美滋滋吃了口冰淇淋。

然后开始灵魂拷问:“爸爸,你是不是喜欢上梁叔叔了……”

慕容翎脸上的笑一下敛住。

“没有。”他迅速的反驳。

小包子一脸失望表情。

“刚刚爸爸抱着梁叔叔亲得好用力,我还以为爸爸喜欢梁叔叔呢……”小包子舔了口冰淇淋,喃喃道:“原来不喜欢,也可以随便亲人吗?”

“那我可以去亲班上的女同学吗?”他天真的问了句。

慕容翎听见儿子的话,惊得哧的一声将车停在路边。

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

他不想跟梁煜扯上什么关系,偏偏屡次让孩子看见他们搂在一起亲作一团,要是让孩子有了这种可以随意轻薄他人的认知,那可不好。

“小泽,女生是不可以随便亲的,随便亲人叫猥亵,男生要是猥亵了女生,警察叔叔会抓你去给你做深刻思想教育,当然了,男孩也是不可以,明白吗?”慕容翎语重心长的给儿子做思想工作。

可不能被自己影响了。

“那爸爸刚刚猥亵了梁叔叔,我是不是应该帮梁叔叔报警?”慕容泽眨巴着大眼睛,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慕容翎一阵头痛。

怎么又饶到梁煜身上去了!

“我跟你梁叔叔,那个情况不一样……”

慕容翎一阵咬牙切齿,看梁煜给他惹的,这都叫什么事儿,儿子才这么小,他就要得给他剖析感情问题。

“有什么不一样。”慕容泽好奇道。

慕容翎看着儿子天真的眼神,暗暗咬牙,既不想让儿子觉得自己是个随便的人,也不希望儿子被自己影响了三观。

“如果是互相喜欢的人,就不叫猥亵,那只是情之所至,情不自禁而已……”慕容翎只是想给儿子讲人生道理,说到最后,心里却是一动。

刚刚自己,确实是冲动之下情不自禁了……

但要说自己喜欢梁煜,他绝不承认。

他怎么可能喜欢那个花花公子!

不过是一时冲动。

一个意外而已。

“所以爸爸和梁叔叔互相喜欢吗?那你刚刚还不承认,爸爸是在害羞吗?”小包子惊得捂住了嘴,大圆眼珠子转了两圈。

忍了好一会儿,起身趴到慕容翎耳边,小小声道:“爸爸,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梁小夜早就告诉我,说梁叔叔喜欢爸爸……还送我好多吃的,要我帮忙呢……”

慕容翎心中一跳。

暗中磨牙。

好你个梁煜,原来早将他儿子收买了?

真是阴险狡诈啊。

慕容翎面若平常,转头对儿子强笑道:“ 是么,梁小夜他叔跟他还说了什么?”

他倒要看看,那男人还说了些什么。

小包子眨巴了眼,思考了会儿,又凑到慕容翎耳边小声道:“梁小夜还说……梁叔叔娶爸爸当老婆,爸爸有现成的儿子就不用再生小孩了……”

小包子说完,一脸的满意。

梁叔叔还是很上道的。

他才不想要弟弟妹妹,到时候肯定爸爸就没以前那么关心他了,班上有弟弟妹妹的小朋友,都是这么告诉他的。

慕容翎看着儿子兴奋的表情,紧绷的脸皮直抽搐。

该死的梁煜,跟小朋友胡说八道干什么?

凭什么他得是老婆?

他长得像女人吗!

“小泽,以后别听梁小夜胡说八道!”

慕容翎庆幸着,儿子还小,注意力很容易被转移,不然会一直追问,倒让他真不知道要应该怎么办。

那一月的回忆虽是羞耻。

他大可以刻意忘记。

梁煜也可以完全避开,他们本来就不应该有什么交集。

就算他知道心里有些不一样的悸动,但是并没有因为这种感觉就要做出什么。

但慕容翎忘记世上有个词叫墨菲定律。

慕容翎因为最近几天,刻意避着梁煜,但又会在报纸上看见他与唐家公子的绯闻又烦躁,又因为心烦而去酒吧消遣。

晚上出来时,却在暗巷里叫人敲了一闷棍。

慕容翎因为微醉,而没反应过来。

只觉后脑勺一痛,眼前发黑往前栽下。

第025章 总裁酷帅狂霸拽 (25)

之后是一群人涌上来,围着倒下的他拳打脚踢。

之前那一闷棍,敲得慕容翎脑子金星乱冒,被几个混混围着打,他自然本能的要自卫,但钻心痛的大脑让他挥出的拳头力量弱得几乎可以忽略。

慕容翎在围殴中彻底倒下去,血水从额前流了下来。

昏暗路灯的光线,在视线里渐渐熄灭。

梁煜在接到系统警报,赶来到小巷子时,攻击他的人早已离开,昏暗的巷子里没人注意到倒下的慕容翎。

梁煜蹲了下去,看着他满脸的血。

眉头紧蹙起来。

“慕容翎!”梁煜抓着人摇晃着喊了几声。

慕容翎被摇晃得勉强睁开眼,血水一下从眼角滑下,梁煜看他眼神根本无法集中,知道他意识不清。

“丫的个倒霉孩子!”咬牙低咒一声,将人背在背上疾疾离开。

“梁煜……”慕容翎被他背着,只觉头痛欲裂,眼睛里几团残影在摇晃,含糊的呢喃了几声,最终还是失去了意识。

慕容翎再次醒来时,发现又在医院里。

而病床前,慕容翎父母,艾米和小包子都在,看见他醒来,都是一脸惊喜。

“你这孩子,又遭人暗算了,早说让你安排几个保镖你不听……”慈祥的老太太眼中带着责备,又握着他的手准备安慰几句。

慕容翎猛地抽回手。

他张惶的看着围着自己的人,迷茫的问了句让众人绝倒的话:“你们是谁,我的煜哥哥呢?”

那迷茫的眼神,焦急的表情,以及那句煜哥哥,让一家四人都雷得不轻。

艾米瞪着他几秒。

立刻想到之前苏菲交待的事情。

难道大哥又失忆了?

艾米立刻去叫来了医生。

一群医生匆匆进来,给慕容翎安排做检查,最后发现他除了轻微的脑震荡,还有些皮外伤,并没有大的问题。

上次车祸脑中的淤血早清了。

“我们一时也弄不清慕容先生这情况是怎么回事,但可以确定的是他身体上百分百是没有大问题的……我倒是建议找精神科医生看看……”

几位专家查了半天,最后也没结论。

“煜哥哥呢……我要去找煜哥哥……”

医生一走,慕容翎就将手上插着的管子拔掉,跳下床要出去,一醒来没见到梁煜,他心中被一股巨大的恐惧所淹没。

他不要再次被抛弃。

煜哥哥说过,不会离开他的!

“大哥,你现在是病人,不可以乱跑……”

艾米连忙关上门,开玩笑,要是出去了,传到了小报耳中,知道他失忆还退智,真要闹出一桩笑话来。

“你走开,我要去找煜哥哥……”

慕容翎说着说着,眼睛一红就掉下眼泪,哭得伤心欲绝:“煜哥哥是不是不要我了……我要去找他……”

艾米吓了一跳。

房中的两老已目瞪口呆说不出话。

小包子捂着嘴巴。

爸爸竟然像小孩一样在哭。

“大哥,我们帮你去找你的煜哥哥,你乖乖躺回床上,好不好?”

艾米无奈的看了一边的小包子一眼,好了,现在家里有两个小孩了。

她拉着慕容翎到床边,哄着他道:“那大哥你现在告诉我,你说的煜哥哥是谁……”

艾米知道,他说的这个人,就是他失踪的那一个月踏进他生活里的人。

她真不是故意要刺探大哥的隐私的啊。

虽然她是很好奇啦。

但现在他是非说不可了。

“梁煜哥哥啊……”

慕容翎听见艾米说帮忙找人,顿时不哭了,委屈的擦了擦眼泪,睁大眼看着惊呆的艾米,“你真的能帮我找到煜哥哥?”

艾米瞪着他。

被那个名字惊得五雷轰顶。

小包子也张大了嘴。

但是又比其它人少了许多意外。

他捂着嘴偷笑了起来。

艾米深吸几口气,才慢慢将这个信息给消化掉。

好你个梁煜!

原来那一个月大哥就是被他拐跑的?

“大哥你别急,你的煜哥哥没扔下你,你受人伏击,就是他送你来医院的……”艾米眉头微蹙,梁煜送他到医院,告诉他们之后自己就走了。

大概也是没想到,他竟会再次失忆吧。

医生说他脑子并没有问题。

意指精神上出了问题,不会是精分了吧……

“真的?”慕容翎大喜,抓着艾米的手,着急的央求:“漂亮姐姐,求求你叫煜哥哥来看我好不好……翎真的好想他……”

艾米雷得抖了下。

哭笑不得。

“好,我帮你叫他来。”艾米哄着他上了床重新躺下,慕容翎终于乖乖听话。

艾米叹息一声,咬牙切齿的走出了病房门。

“爸爸,原来你说的煜哥哥是梁叔叔啊……”

小包子兴奋的挪到床边,胖胖的小爪子握着他的手,机灵一笑:“爸爸说喜欢梁叔叔的话,果然是真的……”

就是觉得,那声煜哥哥真的好肉麻呀……

“小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一边拿刀削着苹果皮的慕容奶奶,听见小孙子这话,顿时心中警钟大响。

“奶奶……”小包子惊得捂住了嘴,知道自己说漏了。

慕容奶奶脸一沉:“小泽,小孩子是不可以说谎的……”

小包子小心翼翼看了眼床上的爸爸,他好像没有生气,于是小声道:“就是梁叔叔在和爸爸谈恋爱啊,我两次看见他们在亲亲……”

“什么?”连一边沉默的慕容爷爷也惊呼一声。

慕容翎则瞪大眼看着小包子。

为什么这个小朋友怎么什么都知道?

难道是煜哥哥告诉他的?

煜哥哥怎么能把这种事随便告诉别人呢,好羞人啊!

慕容翎羞得满脸通红。

“阿翎,你真的喜欢梁家的二小子?”

慕容奶奶差点被孙子的话惊出心肌梗塞来,再一看这个退智的儿子,那一脸如女儿般娇羞的表情。

她真是又觉奇葩又难置信。

慕容翎虽是不认识这几个人,但是知道他们是在关心自己,所以很礼貌的回答:“奶奶,我真的很喜欢梁煜哥哥……”

慕容奶奶头上滑过几条黑线。

“我是你妈……”她小声反驳了句。

倒是并不着急,而是很有兴致的照顾儿子,喂着他吃苹果,必竟自己儿子太懂事了,连小时候也并不曾这样的撒娇哭过。

倒是让她十分怀念。

“煜哥哥到底什么时候来呀……”等了不到半小时,慕容翎就不耐烦了,想坐起床,小包子连忙按着他躺下。

第026章 总裁酷帅狂霸拽 (26)

“爸爸,梁叔叔很快就会来的。”小包子抓着他的手,心里有点酸溜溜的,爸爸失忆后只记得梁叔叔,连他这个儿子都不记得了。

慕容翎看着他眨巴了几下眼。

为什么他要叫自己爸爸。

他明明还是个宝宝。

艾米看着自己这大哥卖萌的表情,看不下去的抚了抚额。

还好这是自家的医院。

她早吩咐下去,大哥情况的事,谁也不准透露出去。

这要传出去,必会影响大哥声誉,对公司影响更是不利。之前大哥死也不愿意说失踪那月的事情,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换成自己,清醒后回忆起,简直羞耻得没眼看了啊。

稍又等了十分钟后,病房敲门声响起。

艾米打开门,梁煜站在门口,面带微笑。

“煜哥哥!”慕容翎看见他,惊喜的叫了声,不顾一切从床上跳起朝着门口跑来,一下将他抱住。

艾米和父母面面相觑。

在震惊与叹息中往复交替。

“煜哥哥,你为什么这么晚才来看我,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慕容翎委屈巴巴的看着他,眼眶红红的,睫毛被泪水浸湿。

看着他带着控诉的眼神,梁煜心中一动。

他微微一笑,将背后拿着的一大束鲜花举起,“我只是出去买了束花而已,没有不要你……”

慕容翎一脸惊喜。

“现在躺回床上去,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样子。”梁煜在他发上揉了揉,慕容翎脸红着笑了笑,乖乖抱着花躺回病床上。

梁煜看着几个表情复杂的人。

他也没想到啊,谁知道男主失忆就跟闹着玩似的。

原着里不是只失忆了一次吗。

之前不是好了吗。

怎么就崩了。

早知这样,他就不会送他来医院了。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总要知道的。

“煜哥哥,翎很喜欢你的花……”

慕容翎抱着花闻了又闻,一脸幸福的表情,然后又拉着梁煜的手,闭着眼睛将脸凑了过来,嘴里小声嘟囔着:“煜哥哥,亲亲……”

梁煜瞥了眼,慕容奶奶已经是一幅快昏倒的表情。

偏偏又看得十分兴致勃勃。

被两个长辈看着,粱煜再厚脸皮也不好意思了,快速的在慕容翎唇上亲了下。

慕容翎眨眨眼,“煜哥哥,不够……”

梁煜清咳了声,摸摸他的头发。

“翎现在是病人,病人应该乖乖养病,以后再说好吗?”你爹妈在一边看着呢,他要真做点什么,他们不得拿着大刀来砍人了。

慕容翎这才乖乖听话。

等哄得慕容翎睡下。

慕容奶奶这才蹙着眉头,阴沉沉看向梁煜道:“梁家小子,你可真厉害,借我儿子病中对他趁虚而入!”

梁煜淡笑道:“伯母,我确实有趁虚之嫌,但我也不过是想要抓住想要的而已,况且若他无意,我也不过是徒劳……”

慕容奶奶哼了声:“若我们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呢?”

梁煜微笑道:“我相信,若翎真喜欢谁,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止他,这也正是他年纪轻轻就能将天恒集团年利润提升百分之二十的原因……”

慕容奶奶瞪着他。

脸色稍缓了些。

必竟他把儿子夸一通,她听着很是高兴。

她教出来的儿子当然是最优秀的。

“既这么说,那这些天,就由你来照顾他吧,我们两个老家伙,可没这精力天天陪着……”慕容奶奶哼了声,将手中的苹果扔他手里。

自己拉着慕容爷爷走了。

等父母一走,艾米才开始对他进行灵魂拷问:“梁二少,请问你除了趁虚而入将我哥哄骗到手,还做了什么?”

梁煜楞了下。

他看了一边睁大眼的小包子。

暧昧一笑:“艾米小姐,你觉得呢?”

艾米瞪着他,瞬间领悟,霍然起身:“你已经被我哥攻了?”

“艾米小姐,你弄错了。”梁煜一脸无奈,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要辩解一下,“你哥是受了……”

“梁煜!”艾米惊得暴吼。“你敢占我哥便宜,我要打死你!”

她亲爱的大哥!

从小被她崇拜,如高山一般伟岸强大的大哥,竟是受的一方?

艾米用着敌视的目光瞪着梁煜,大有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愤怒。

虽然梁煜长得帅。

但那又怎么样,长得帅的猪,还是猪啊!

小包子吃着果盘的樱桃,看着小姑姑跟梁叔叔在说什么攻啊受的,虽然听不明白,但是好像很重要的样子。

看来以后自己长大了,要将这个问题一定要弄明白。

艾米激动之下,扑到梁煜身上,抓着他的手臂想要捶人,梁煜不想跟女人动手,尤其这人还是慕容翎妹妹。

只能钳住她的手,“艾米小姐,你太激动了。”

“啊啊啊啊!”艾米尖叫一声,怒瞪着他:“说,你是不是用了什么非人的手段?是不是对我哥放药了?还是捆绑?反正不可能是正常状态……”

梁煜一脸窘迫。

他为什么要跟一个女人讨论这些?

“艾米小姐,你这么有兴趣,不如等你哥醒来,你自己问他,就怕你不愿意相信他说的话……”梁煜无奈一笑。

床上刚睡着的慕容翎,被两人重量压得醒来。

一睁眼就看见艾米扑着粱煜,姿势暧昧。

“不准抱我的煜哥哥!”慕容翎愤怒吼了声,扑上来抓住艾米的手用力扯开,然后紧紧抱住梁煜,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用着警戒的眼神瞪着艾米。

“坏姐姐,你想跟我抢煜哥哥!”慕容翎双臂紧勒着梁煜的腰,敌视的目光看着艾米,“我不会把他让给你的……”

艾米看了眼神情得意的梁煜。

又看着大哥。

她翻了个大白眼。

抱着胸道:“大哥,也只有你将他当宝贝,谁跟你抢他啦……”

“算了算了,我不管你们了。”艾米有点伤心,大哥竟然那么粗暴的抓着她推开,她抱起还在吃水果的小包子往外走去。

小包子想留下,艾米小声道:“姑姑带你去吃冰淇淋……”

小包子顿时忘记了,猛地点头。

“煜哥哥……”房间只剩下两人,慕容翎突然才后知后觉害羞起来,脸一阵的发烫,但双手并没放开他。

“煜哥哥……翎醒来看不见你……还以为再见不到你了,翎真的很害怕……”他的下巴抵在梁煜肩膀上,伤心的一字一句道。

第027章 总裁酷帅狂霸拽 (27)

梁煜想下床。

刚动了下,就被他抱得更紧。

“煜哥哥,翎真的好想你……”慕容翎喃喃着,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跟煜哥哥说过话了。

梁煜抓着他的手,“你先放开我……”

“不放……”慕容翎耍赖的将他紧抱住,鼻子贴在梁煜后颈间,深深吸了几口气,小小声道:“煜哥哥,你身上味道好好闻呀……”

是一种男士香水,混合着一股清新的味道。

闻着闻着,慕容翎手开始不老实往他衣服里钻。

粱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这是被再次失忆的巨婴给调戏了?

“翎大宝,这是医院……”梁煜脸色黑了又红红了又黑,以为自己已经很禽兽了,这家伙胡闹起来比他还禽兽。

“煜哥哥……”慕容翎委屈巴巴的唤了声。

梁煜黑着脸,再叫哥哥也没用。

最重要的是,他这种姿势,属性快要颠倒了啊!

他再浪,也不至于在医院胡闹,正要强行扯开慕容翎可劲往衣服里钻的手,病房门突然被推开,惊动他们的同时,门口的人也一时呆住。

苏菲是最后一个得知慕容翎出事的人。

得知消息中午一下班就赶来了医院。

没想到却看见这一幕。

慕容翎在看见她时,动作瞬间停下,惊喜的叫了声,“妈妈!”

苏菲面色一僵。

他又失忆了?

慕容翎抽出手,顺手推开梁煜,兴奋的跳下床跑上前,拉住苏菲的手,“妈妈,真的是妈妈!你来看我了!”

梁煜脸色黑了下来。

看着慕容翎拉着苏菲又笑又抱又跳快乐的样子,不由冷笑一声。

他这是被打回原型了?

梁煜走了过来,顺手砰的一声甩上门,扬长而去。

慕容翎被那一声响吓了一跳。

但他没发现粱煜在生气。

依然还是开心的,抱了抱苏菲。

苏菲表情复杂的看着他。

“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了,为什么那天要扔下我走了……”

慕容翎一脸难过表情,但又很快露出笑,“但是再见到妈妈,真的好高兴。”

苏菲脸皮一阵抽搐。

试探的问道:“翎,妈妈走后的日子,都是刚刚那人陪着你吗?”

慕容翎眨眨眼,用力点头:“对啊,是煜哥哥。”

苏菲脸色阴沉了下来。

原本她有最好的机会,来挽回他们之间的关系。

所以是让梁煜截了胡?

“翎,妈妈并没有扔下你,是他骗了你,你不该轻易相信了他……”苏菲终于弄明白了前因后果。

慕容翎楞了下。

又猛摇头,“妈妈,煜哥哥没有骗我,他不是坏人,真的……”

苏菲压下心中起伏的情绪,扶着他到了床边躺下,虽是着急,但也知道他现在想法要轻易扭转过来并不容易。

“妈妈回来了。”苏菲在他脸上轻轻抚了抚,轻声问:“妈妈想知道,苏菲妈妈和他,翎更想要谁留下?”

慕容翎楞住。

“为什么要选择,不可以苏菲妈妈和煜哥哥都留下陪翎吗?”大人为什么总要选择呢,他两个都想要不可以吗?

苏菲心里打了个突。

她咬牙道:“翎,一定要做选择,你不能鱼和熊掌都想要……苏菲妈妈和他,你只能选一个人……如果你选择妈妈,妈妈发誓会一辈子陪着你,永远不离不弃……告诉妈妈,你要选择谁?”

慕容翎怔住。

非要选择?

慕容翎看着苏菲,她的眼神十分温柔。

慕容翎很喜欢妈妈,妈妈一辈子陪着他不离不弃,那真是很让人开心。

那煜哥哥呢……

选择了妈妈,就会失去煜哥哥吗。

只是这样一试想,慕容翎就感觉到心头钻心的痛。

他眉头一蹙,猛地摇头。

“妈妈……”慕容翎握紧了拳头,抬头看着苏菲。

苏菲脸上露出狂喜。

“妈妈对不起……”慕容翎哽声道:“没有妈妈,我会难过,没有煜哥哥,翎这里会好疼……”

他将手贴在心脏的地方。

“我不要煜哥哥离开……”

苏菲瞪大眼,眼中瞬间涌出泪水。

她看着慕容翎,蓦然发出一声大笑,笑得却是心也跟着痛了起来,以前总还有一丝希望,这一刻,却赤裸裸的感受到,自己彻底失去了慕容翎。

他爱上了别人。

苏菲能接受他恨着自己,不原谅自己。

但是在他脸上清晰的看见,他对另一个人的爱恋的神情,还是将她的精神防线击溃了。

“翎,你怎么能变心……”苏菲痛苦的抓住慕容翎,愤怒的摇晃嘶吼起来,“他是个骗子……是个小偷……你不能爱上他……”

慕容翎被她晃得头痛。

外面护士则被里面大吼大叫的声音惊得跑了进来。

“小姐,病人需要安静!”护士上来要抓苏菲,苏菲愤怒之下大力一推,护士倒在了地上。

护士只好去叫了几个男医生进来,强行的将人给拖走。

医生则细声细语的问候着慕容翎:“慕容先生,你没事吧?这个女人吓到你没有?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禁止她来探视。”

慕容翎摇摇头:“不用,她不是想伤害我,她只是难过而已。”

而且还是因为自己。

苏菲被医生拖出房外,这才冷静下来,对医生哭求着要进去陪他,几个医生犹豫之后,还是放她进去了。

“翎,对不起,刚刚我太激动了。”苏菲懊悔不已,刚刚就快被医生当成神经病了,可她真的是心中崩溃了。

“妈妈,我不会生你的气的。”慕容翎微微笑道。

苏菲看着他天真的笑,轻舒口气。

他再次失忆。

这分明是老天再次给自己的机会,她不能再将这机会推开。

苏菲告诉自己要有耐心。

于是她强压下心中的心酸焦虑,努力陪着慕容翎聊天。

苏菲来了,一直陪着慕容翎,一开始他很高兴,拉着她的手叭叭的聊着天,但没过两小时,心里就焦虑了起来。

煜哥哥走了怎么好久没有回来呢。

“翎,等你出院了,妈妈再陪你去四处玩,还有小延也特别想见你……”苏菲希望他的病能严重些,让他失忆久些,自己也好陪着他。

却发现慕容翎没认真听。

目光有意无意的看着门的方向。

她的脸色一下变了。

护士小姐进来换药,慕容翎礼貌的问着:“护士姐姐,你有看见我的煜哥哥吗?”

第028章 总裁酷帅狂霸拽 (28)

护士楞了下:“你说梁先生?他两小时前就离开医院了……”

“什么?”慕容翎大吃一惊。

猛地从床上跳起跑出了病房。

“慕容先生!”护士大惊,连忙追了出去。

院长下了死令,不能让他的病况流传出去,必竟让外面人知道现在慕容翎是个幼童心性,既不太好听,对他安全也不利。

慕容翎刚走出没多远,就被人堵住抓了回来。

他愤怒挣扎,“我不要在医院,我要去找煜哥哥……”

煜哥哥一句话没说就走了,慕容翎终于反应过来,他是在生气。

“慕容先生,我们马上帮你找梁先生,但你要乖乖的回病房去,好吗?”护士小姐耐心的哄着他,听见这话,慕容翎一下冷静下来。

回到病房,乖乖的由着护士为自己换药。

护士走后,就默默的抱着双膝。

“翎……”苏菲也被他刚刚的样子吓住,想要安慰几句。

慕容翎一句不吭,只是抱着双膝。

默默的等着梁煜。

等了十几分钟,护士小姐走了进来,表情却有些为难。

“我给梁先生打了电话,但是他不愿意过来,说让这位苏小姐陪你……”护士小姐心中吐着槽,刚刚听着那头梁先生的语气,酸味特别浓。

慕容先生真是厉害啊。

男女通杀。

“煜哥哥不愿意来……”

慕容翎瞪大眼,用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这话的意思,心慌得抓着护士的手,“护士姐姐,你再帮我打给他好不好?”

护士脸红了下,点点头,再次打通梁煜电话,然后递给慕容翎。

“煜哥哥,你怎么走了……”慕容翎对着手机委屈的哭了。

“我不走难道在那当电灯泡,你有你苏菲妈妈陪着,我在那碍什么眼,你就跟你苏菲妈妈好好团聚,以后别找我了,我忙!”

梁煜冷笑一声,直接断了电话。

“煜哥哥!”慕容翎眼泪啪嗒的掉下来。

委屈的抹着泪,再次打过去,梁煜的手机直接关机了。

“护士姐姐,煜哥哥不理我了……”

慕容翎从床上爬起,抹着眼泪珠子,哭得快要断气:“我要去找他,我要去给煜哥哥解释……”

“慕容先生。”护士连忙抓住他,哭笑不得,心中又暗吐槽,这个梁先生,吃醋得也太过头了吧。

这不明显欺负他吗。

“你先别急,你现在的情况,是绝不能出医院的。我找找艾米小姐,让她想办法,好吗,总之,一定会将你的煜哥哥请到医院来陪你。我向你保证,好吗?”

慕容翎咬着下唇,他很想跑出去。

可是他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护士姐姐说得也很有道理。

只好点点头。

苏菲再也呆不下去,默默的离开了。

心里那股绝望,难过,一阵一阵的绞着她的心。

不知道怎么才能解脱出来。

如果是别的人,她还可以一争,梁煜是梁家的二公子,身份地位无一不是自己能比得上的,加上自己有负过翎。

还没开始,就已经输了。

梁煜其实并没走远,就在医院附近的咖啡厅里,正抱着笔记本工作。

现在听见慕容翎声音就来气。

但没到一小时,坐位对面就多了个人。

梁煜抬头看去,艾米正双眼冒火的看着他。

“艾米小姐,有事吗?”他笑眯眯问。

艾米瞪着他。

一小时前医院护士打电话来,大哥闹着要见梁煜,不然就要跑出医院,可没把她折腾够,最后终于在这找到了人。

“梁二少,现在我哥就只有四岁孩子的心性,你这不是欺负小孩吗?”艾米咬牙切齿,这个男人,就是吃定了大哥是吧。

“我只是让他们母子团圆。”梁煜讽刺一笑,合上笔记本,看着艾米抱胸道:“反正你对我也很不满,不是吗?”

艾米一阵咬牙切齿。

这个男人真的很过分啊!

还不许人不高兴了。

一想到大哥在医院可怜巴巴等着他,可能还会哭得很惨,怪可怜的。

艾米只好软了语气,“梁二少,我哥闹着要出医院找你,他现在这样你真放心他跑出去,不怕遇上什么危险?你就去陪他几天吧……”

梁煜看着她没说话。

“行不行啊,大嫂……”艾米扯扯他手背臂。

梁煜眯起了眸。

大嫂?

“那哥夫?”艾米看出他不喜欢这个称呼,连忙换了个,狗腿的给他咖啡杯里多加了几颗糖。

梁煜笑了。

“好吧,看在你这么懂事的妹妹份上,我就去看看他。”梁煜满面笑容起身,艾米脸上的笑一下跨下来。

这个男人,看起来比苏菲麻烦多了……

她这小姑子不好当啊。

她这是不是在将大哥往火坑里推啊?

梁煜回到医院,护士小姐看见他,这才长舒了口气,小声与他道:“梁先生,你就别再离开了,我真的不想看见个大男人哭……”

哪怕再帅的男人,这般哭个不停,也很囧。

梁煜抱歉的对她笑笑。

来到床边,慕容翎已睡过去了,眼睛还红红的,眼角还淌着泪水。

他也没吵醒他,只是坐在窗边打开笔记本继续工作。

慕容翎一觉醒来,眼角微掀开,就看见坐在窗边的梁煜,他猛地坐了起来,跑下床挤到梁煜的小沙发上。

“煜哥哥……”慕容翎红着眼睛看着他,“你别不理我。”

“翎大宝你不是有你苏菲妈妈么,见我干什么。”梁煜看着他哭得发红的眼,不为所动,只是冷笑一声。

看着他冷漠的表情,慕容翎心也跟着疼了起来。

“没有……”他用力摇头,并一把合上梁煜的笔记本扔开,“翎不要妈妈,翎只要煜哥哥……”

说完,扑上来将他抱住。

贴上来就要亲他。

梁煜将手挡住他的脸。

慕容翎受伤的看着他。

煜哥哥不让自己亲他,果然是生气了。

“翎错了……”慕容翎委屈又害怕,只能紧勒着梁煜的腰,干脆一口亲在他手心上。

他带着泪水的一吻,让梁煜心中触动了下。

看着慕容翎好一会儿,突然伸手扣住他的头,精准攫住他的双唇吻上。

慕容翎呆了下,脸红的闭上眼。

走道边几个护士小姐趴在窗上,看着两人亲吻画面,发出哗的一声笑。

“煜哥哥,翎很爱你。”慕容翎小小声说了句。

煜哥哥不理他,对他来说就是世界末日了。

梁煜微微笑,没有说话。

慕容翎住院的几天,梁煜都一直陪在左右。

第029章 总裁酷帅狂霸拽 (29)

期间又找了精神科医生,给慕容翎做了检查鉴定,给出的结果让所有人都很意外。

慕容翎失忆,不是因为大脑受损,而是在车祸后出现了第二人格。

简单来说就是精分了。

既是精分,那主人格总是要出现的。

慕容翎出院后,不愿意回慕容山庄,死缠着要去梁煜家,梁煜只好带他去了自己独居的公寓里。

第三天早上,慕容翎的主人格就回来了。

一大早上,梁煜被一脚踹下了床。

“慕容翎!这他妈是老子家!”

梁煜火冒三丈的跳起,顺手扯了扯往下滑的大裤衩子,瞪着床上神色冰冷的男人,“昨晚你还缠着老子求着干,今儿又他妈翻脸不认人了?老子上辈子欠你的要惯着你?要踹也是我踹你,马上给我滚滚滚!!!”

就知道他一清醒后要翻脸。

梁煜脸色也难看。

慕容翎脸色紧绷,目若冰霜。

他面无表情换上衣服,砰的甩门而去。

梁煜则气得一脚踹门上。

慕容翎冷着脸回到了慕容山庄,一众人见他回来,全露出奇异的眼神,小包子直接扑上来抱住他大腿,“爸爸,你不赖在梁叔叔家啦!”

慕容翎脸色变得更冷了。

他努力压下起伏的情绪。

“小泽,以后别在爸爸面前提起他……”慕容翎提醒着提醒儿子,该死的梁煜,现在好了,弄得全家人都知道他精分了。

“爸爸,你们又吵架了吗?”小包子眨眨眼问。

慕容翎一时语塞。

根本没什么吵架,他被梁煜直接赶出来的。

哼,他也并不多希望住在他家里。

慕容翎并不想回答儿子的问题。

所以只能避开,而现在他只想找出那该死的凶手,不然他也不会屡次犯这种蠢。

就在他前脚刚回来,到了下午时,突然收到了个快递。

里面是一份文件,还有一大叠照片。

还有一张折叠的纸条。

一打开,慕容翎眉头就狠狠一跳。

“慕容翎,里面是唐元两次买凶对付你的证据,还有往年杀害女学生陈年旧案的证据,后一桩事是我从他儿子嘴里套出来的,其它经济犯罪证据想来不需要我帮你收集了,欠你的还清了……慕容翎,老子不陪你玩了,再见!”

看见再见二字,慕容翎清晰的感觉到心脏抽搐了下。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那第二人格留下的后遗症。

只是看见纸上嚣张的大字,心脏紧缩的感觉让他烦躁不已,狠狠一把将纸揉成团。

走就走,谁在乎?

他抓起桌上照片,一一翻看,脸色一点点变化。

唐元,这次他要让他将牢底坐穿!

有了梁煜提供的资料,加上慕容翎自己调查的东西,最终将材料送上了法院对唐元进行起诉,并且还帮忙找出了那十年前被杀女学生的家人。

还找到了女学生埋骨之地。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的,这些都是唐家少爷并不知情的东西。

唐元被捕,被诉数罪,唐氏股票大跌。

这个总喜欢对他玩阴的死对头,终于被扳倒下了,慕容翎却并没有感觉到轻松,心里反而空荡荡的了。

苏菲在前几天自动离职了。

慕容翎什么也没说,直接批下了。

在这时他才终于明白,留下苏菲,不是还对她恋恋不忘,不过是想要向梁煜证明自己喜欢的是女人。

晚上下班回家陪儿子,小包子窝在他怀里看动画片,无意间提起了句:“爸爸,我听梁小夜说,他二叔出国了……”

慕容翎剥瓜子的手瞬间停了动作。

小包子扯开他的手,从手心里抓着瓜子放进嘴里。

爸爸剥的瓜子,最香了!

慕容翎轻揉揉儿子柔软的发,又抓着瓜子继续剥壳,动作却慢了几分,一定是那该死的精分人格影响了他。

心里才这么空荡荡的难受。

“爸爸你剥得好慢,我自己来。”小包子嫌弃爸爸速度,在他怀里拱了拱。

慕容翎满脸落寞。

以前一下班回来,陪陪儿子就满足了。

现在,除了有儿子好像还不够。

慕容翎绝不愿意承认,自己在想那个该死的男人。

但他又觉得,自己确实应该见他一面。

必竟他帮了自己一个大忙,他得当面说声谢。

有了这个理由,第二天慕容翎就让特助张铎帮忙联系梁煜大哥,从他大哥嘴里得知他的消息。

他确实是离家了。

但并不是出国去了,而是去西部支教了。

慕容翎怎么也无法将这件事,与那个好色胚子联系到一起。

但要去见见梁煜,这已经被安排到了他的计划行程之中。

唐元被数罪并罚,判刑入狱之后几天,慕容翎就一个人坐上去往西部的飞机。

梁煜去西部支教,倒不是他突然有了多高的思想觉悟,而是这是原主的一大愿望之一,原主是个心系教育的人。

他想着最近反正没事。留下在本市看见慕容翎就烦,干脆出去呆一阵。

于是就来到了西部大山。

满足原主的愿望。

他所在的地方,乃是全国最贫困的县,所在的李家沟处在深山之中,整个学校就几十个学生,刚好前两个支教老师走,他顶替上了。

梁煜在这破山村里呆了半年。

渐渐适应了自己山村老师的身份,偶尔也会想起与男主的几晚风花雪月。

闲时,他喜欢去河里钓鱼。

这一个星期天,梁煜又去了河边,将鱼杆架起,就在一边槐树下草丛里躺着眯眼纳凉。

一边传来了脚步声。

老村长熟悉的大嗓门响起:“梁老师!你可没让俺一阵好找,原来你在这钓鱼呐!你城里的朋友来看你来啦……”

梁煜懒洋洋睁开眼,就看见慕容翎站在一边,正居高临下神情莫测的看着他。

梁煜眯起了眸。

“我当是谁,原来是慕容大总裁。真是稀客,怎么跑这来了?”他慢腾腾起了身,看着他似笑非笑,“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慕容翎一直紧蹙着眉头。

等到老村长离开,脸色才微微变化。

看着梁煜吊尔郎当的笑,心里却涌起一种莫明的感觉,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仔细打量着他。

半年不见,梁煜整个人晒黑了一大圈。

以前白净的脸庞,现在成了小麦色,光着的上身看着比以前肌肉更结实,倒是更添了些男人味。

梁煜望着他时双眼闪闪发光,慕容翎再次清晰感觉到,内心因他而起的波动。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

第030章 总裁酷帅狂霸拽 (30)

“你这么看着我什么意思?”梁煜瞪着他,眯起了眸靠近,手掌一抓揪住慕容翎衣衫将他往树上一掼,冷冷道:“大老远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比眼睛大小吧?”

慕容翎看着他还是没说话。

本来一早准备好了理由,是来感谢他的。

可是亲眼见到了人,才发现不是那样。

他只是想见这人而已。

可他无法说出口。

看他这欲说还休的眼神,梁煜心中骂了声操。

不吭声,却要用眼神勾引自己。

“慕容翎,虽然你不说话,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希望我吻你是吧……好,哥满足你!”说完,双手猛地捧住他的脸,重重覆上他的唇。

随着梁煜深吻纠缠,慕容翎呼吸也跟着急促。

他猛地推开梁煜。

梁煜半年没吃过狼肉,他好不容易送上门来了,正抱着他啃得有滋有味,结果这人又将他给推开。

梁煜终于火大。

“慕容翎你这个假正经真是够了!”

他黑着脸咬牙切齿:“你他妈刚抱我那么紧,挺热情的回应我,你明明喜欢我,非要他妈装清纯!”

“我没有喜欢你!”慕容翎瞪着他,一字一句道。

梁煜被他气笑了。

“好好好,你大总裁咱高攀不起!”梁煜让这人这龟毛性子整得人快要疯了,收起竿子提起桶就走人。

慕容翎看出他已动怒。

心中莫明懊恼。

他并不是来与他吵架的。

梁煜在前面走,慕容翎在后面默默的跟着,在山间小径走着,几次想要开口,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说话,梁煜更不想开口。

承认喜欢他,有那么难吗。

自己在他眼里,就那么差劲?

怎么说他梁二少也是一表人才吧!

搞得他好像得求着他似的。

“梁煜……”从山径走出来,两人经过几道田湾上,慕容翎心中一番天人交战,最终还是喊出了声。

“别跟我说话!现在我听见你声音就烦!”梁煜没好气回了声。

“梁煜,你能不能成熟点?”慕容翎眉头微蹙,冷冷道了句,他没发现现在就像吵架的小孩子吗。

梁煜瞬间停住,将手中的桶往田里一扔,转头瞪着他。

“到底是谁不成熟?”他眯起眸子走近,“慕容翎,你连你五岁的儿子都比不上,你敢承认你喜欢我吗……”

“我没……”慕容翎对上他愤怒的眼神,心脏猛地一阵紧缩。

他嘲讽的质问,慕容翎下意识就要否认。

却在紧要关头,刹那之间,梁煜看见慕容翎太阳穴上多了个红点,他心中悚然一惊,伸手揽住慕容翎往下一跳。

两人噗嗵一声摔进了下面的水田里。

慕容翎狼狈的从水里站起,咬牙切齿道:“梁煜你干什么……”

话未说完,梁煜又将他扑倒。

慕容翎这次忘记了挣扎。

只听嗖地一声响,一颗子弹射进了水中。

梁煜朝他做了个手势,压着慕容翎头,挨着田坡往前走,到了尽头处,直接一支长长的枪管伸了下来,顶在了梁煜头上。

梁煜一僵。

抬起了身。

“我父亲被判终身监禁……”

上方举着枪的唐少峰,双眼带着仇恨看着两人,咬牙切齿道:“煜哥,我不怪你利用我……我只杀慕容翎,你让开!”

“少峰,我不能让你动他。”梁煜站直了身,又叹息道:“你父亲是罪有应得……”

“好!”唐少峰红了眼,“你要护他,那你跟他一起死吧!”

说完,他欲要扣动扳机。

梁煜脸色一沉,以迅雷不急掩耳之速抓住了枪杆,顺手一扯将唐少峰带进了水田中,一声枪响后,枪也被彻底缴走。

唐少峰从水中扑起,从背后裤袋抽出匕首,大叫着朝慕容翎扑去。

梁煜瞬间将他揪住掼在田壁上,怕他再闹腾,直接抓住双臂喀嚓一声拧得骨折了。

唐少峰痛得惨叫,滑倒下痛哭起来。

“少峰。”梁煜蹲下身去,对他轻声道:“他是我的人。”

“你真是个魔鬼!太可怕了!我怎么会喜欢上你这样的人!”

唐少峰瞪着他,恐惧又崩溃的大叫一声狂奔着离开,他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听父亲的话故意去接近他。

梁煜看着他鬼吼鬼叫着跑开,脸上的笑慢慢敛住。

转头看着一直蹙眉不语的慕容翎,自嘲一笑:“你不会也觉得我是个魔鬼吧。”

“他没说错。”

慕容翎突的扑上去,抱住梁煜吻上。

梁煜一掌推开他,“干什么!”

刚刚他们才翻脸,这家伙现在抱着他亲算怎么回事?

把他当什么了?

“煜哥哥……”慕容翎眨眨眼,表情委屈,“你为什么要推开翎……”

梁煜楞住。

搞什么?

他们的帐还没算清呢,他又精分了?

“煜哥哥。”慕容翎再次扑近,将他紧紧抱住,梁煜窝火的推了几下推不开,看着慕容翎委屈巴巴的眼神,又有点于心不忍。

“身上脏死了,先上去……”他任由慕容翎抱了会儿,才推了推。

慕容翎将他腰勒得更紧,左手用力钳住粱煜下巴,火热的嘴唇紧粘着他,就在这田野之间狂放的亲吻。

“煜哥哥……翎喜欢煜哥哥……煜哥哥不要生气……”慕容翎赖在他身上,声音小小的说了句。

梁煜瞪着他。

他可以对慕容翎发火。

但对巨婴版的翎大宝,又怎能火得起来?

“煜哥哥怎会与你生气,我气的不是你……”

梁煜轻轻一笑,将他脸上泥渍擦掉,慕容翎笑了笑,上了田梗,看着走在前面的梁煜,脸上的笑阴沉了下来。

这个该死的男人,好像更喜欢那个白痴的慕容翎?

偏偏他还得装那个白痴哄着他消气。

梁煜直接住在学校里。

等两人回去,催着慕容翎去洗澡完出来,他发现慕容翎又变成那臭德性了。

“梁煜,你准备在这破地方支教到什么时候?”

慕容翎坐在狭小的客厅,冷冷的问着他,他不认为梁煜能在这鬼地方一直坚持下去。

梁煜看着他这幅表情,就知道他的主人格又回来了。

这人精分得会不会太频繁了点?

“可能再呆个一两年吧……”梁煜随意回了句,在这呆了半年,他也觉出了一点意义,所以暂时没有想走的打算。

慕容翎冷笑一声:“你还真把自己当救世主?”

第031章 总裁酷帅狂霸拽 (31)

梁煜听他阴阳怪气的话,将毛巾往他脸上一扔。

脸色也黑了下来:“你要走就走,罗哩叭嗦干什么?我要走要留还要给你通报一声,你以为你是我的谁?”

慕容翎脸色更加难看。

他对那个白痴就细声温柔,对自己就各种不耐烦,冷嘲热讽。

他霍然起身,冷冷道:“好,我走。”

下楼后,却是后悔了。

但身后没有声音,梁煜根本没有追上来。

慕容翎拉不下脸回去找他,只能憋着一股气离开。

等回到S市没过两天。

慕容翎一大早就打电话过来。

梁煜还在睡懒觉,摸到手机,听见慕容翎委屈声音传来:“煜哥哥……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翎好想你……”

梁煜一下坐起,“很快……”

慕容翎又问:“煜哥哥不想翎吗?”

梁煜叹息道:“想啊,尤其是晚上……”

慕容翎一阵咬牙切齿,心中冷笑一声。

果真是个好色胚子!

但他还是学着那腔调,语气失望的道:“那煜哥哥为什么还不回来……”

“煜哥哥保证,翎很快就会见到我。”梁煜听着那边声音快要哭了,连忙哄着,又被慕容翎逼着问确切时间,只好找了个日子。

结束后,慕容翎恼火的将手机扔在一边。

一转头,就看见门口小包子正盯着他。

“爸爸,你又失忆了吗?”小包子眨眨眼,他刚刚听见爸爸在电话里叫煜哥哥。

慕容翎表情一僵。

该死的梁煜,他为什么要装白痴打电话给他?

虽是慕容翎满腹牢骚,但是月底那天,还是准时去了机场接机。

看着梁煜从入口处出来,慕容翎眉头也渐渐蹙起。

梁煜倒是一眼看见他,远远的朝他挥手跑了过来,被晒得黝黑的脸,加上灿烂的笑,雪白的牙,简直能闪瞎人狗眼。

“翎大宝,看见煜哥哥开心得吧。”梁煜将包往背上一搭。

慕容翎恶狠狠瞪他一眼。

“你就没发现自己黑得像块煤炭?活像个民工,别离我太近……”慕容翎冷冷评价,心里又冒火的在想,明明黑成这样了,他怎么还觉得这个男人很帅?

“这没办法,那边这个季节光照最强,空气又好……”梁煜捞起袖子,整个手臂颜色比之前又深了几个度。

还好他的颜值还能打。

“就算我黑了,还是很帅吧。”梁煜跟上慕容翎步伐,戏谑道:“你不会看我黑了,就嫌弃了吧……”

慕容翎冷睨了他一眼。

他什么时候没嫌弃过他?

他从头到尾都嫌弃得要命,更让他觉得要命的是自己竟然看上这么个自己嫌弃得要命的男人。

直到上了车,慕容翎都无法排除心中的怨念。

“坐飞机好累,让我眯一会儿。”

一上了车,梁煜疲惫的往他身上一靠,慕容翎冷眼扫去,见他一脸疲态,最终还是没有推开。

车开到梁煜公寓楼下。

梁煜提着包,随口客气邀请慕容翎上楼坐坐。

本以为他不会答应,结果竟是冷着脸跟了上来。

在电梯里时,梁煜反复在揣摩此事。

觉得大有玄机。

随着电梯的上升,慕容翎冷漠的脸上,也跟着有了丝丝变幻。

对于自己的内心情感,一个月前在那小山村里他就摸得透彻了,回来一个月里反复斟酌回味,最终还是选择顺从内心。

虽然很不想承认。

但就像自家小包子说的那样,别让自己后悔。

但是与苏菲的事,让他多了丝顾虑。

他是应该从与苏菲的失败感情里汲取经验,对情人放纵宽容,还是尊从内心,想要的就该完全拥有,哪怕强取豪夺呢?

想到这,慕容翎默默侧目看了眼梁煜。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慕容翎在一秒内就已决定,还是遵从内心。

既然一开始是他梁煜非要硬闯入他的生活,那所有的后果也该他自己一并承担……他可不会让他再有后悔的机会了。

思及此,慕容翎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出了电梯,梁煜刚摸出钥匙开了门,慕容翎突然一把抱住了他,将人扑在门上。

梁煜楞了楞,又笑了,“慕容翎,一个月不见,你对我可真是越来越热情了……但总得让我洗洗一身风尘吧?”

“煜哥哥……我们明天就结婚吧……”在电梯里做完了决定,到离门口几步的距离,慕容翎在心中就做了另一个决定。

这家伙可是个浪荡子,得彻底栓着他手脚才能放心。

慕容翎对于演绎精分的自己,已摸到了精髓。

有些事,正常的自己不可以做,有些话,正常的自己说不出口,但那个精分的自己,可以毫无顾忌的说。

童言无忌嘛。

梁煜则完全的惊呆。

“结婚?”梁煜伸手在他额上摸摸,好笑道:“翎大宝,你现在还是个宝宝呢,怎么能结婚呢,等你长大了再说……”

“可是翎就想现在结婚……”

慕容翎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心中冷笑一声,果然,对付他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手段。

“煜哥哥不想和翎结婚吗?”慕容翎神情委屈,干脆伏在梁煜胸膛上抽泣起来。

他一哭,成功的让梁煜心软。

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好好,煜哥哥跟你结婚……结婚就意味着是大人了,你可不能再这么哭了吧?”

“煜哥哥……”慕容翎眨眨眼,瞬间笑容满面。

心中却想,没想到自己还有影帝的天份,这家伙半点没看出来……看来自己真是演得太好了……

想到这,慕容翎冷眸微眯。

费劲陪他演白痴,自己不能一点好处也不捞,这可不符合他商人的性格。

他得收点利息。

“煜哥哥,亲亲……”

慕容翎又露出腼腆一笑,抱着梁煜就扑上来狼吻,尤其是看着梁煜脸上窘迫表情,慕容翎才觉得心中十分畅快。

梁煜被扑倒在地。

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应该忧虑。

这大总裁精分的时候,有时候可爱,有时候又让他有种想逃的冲动。

尤其是有几次,他都想颠覆家庭地位时……

“煜哥哥……翎想……”慕容翎仗着精分,将梁煜扑在地上抱个满怀,心里那种渴望越来越强烈……

正视内心的慕容翎,是真的想占有这个男人。

“不管你在想什么,都不可以!”感觉到慕容翎一大爪子抓在屁股上,梁煜吓得跳起,提起裤子就跑,“哥去洗澡,你慢慢玩!”

第032章 总裁酷帅狂霸拽 (32)

想反攻?

这辈子都没可能!

他强攻的地位绝不可动摇。

看着他见鬼似的逃之夭夭。

慕容翎脸上的笑冷了下来。

但想到他刚刚的表情,又忍不住的想捧腹大笑。

甚至难得的还觉得有点可爱。

梁煜洗澡出来,拿着毛巾搓着发,慕容翎往他身边一挤,眼睛巴巴的望着他:“煜哥哥刚刚为什么跑那么快……翎只是吓你的……”

“什么吓我?我有被你吓到吗?”梁煜矢口否认。

为什么他攻略的人都想要反攻他!

是么?

慕容翎心中冷笑一声,然后更往他挪近了些,伸手一把搂住梁煜的腰,瞬间就感觉到他肌肉紧绷……

慕容翎竟有些压不住快要破腹的笑意。

“煜哥哥你好像很紧张……翎只是想跟你商量结婚的事……”慕容翎神情无辜,心中倒是突然觉得有个精分人格也不错。

这让他可以借着干一些想干不能干的事。

“商量就商量……”抱他这么紧干什么!

他在自己家,还能跑了不成?

慕容翎自不会听不出他话中意思,反而故意收紧,铁臂圈住梁煜的腰,他说过了,自己的东西就要时时刻刻占有。

打上他的印记。

想着,手还在粱煜腰部捏了捏,虽是没有女儿家的柔软,但结实劲瘦,充满着男性的力量,细细倒是别有风味……

梁煜一时有些毛骨悚然。

这真的是那个大巨婴?

怎么越想,越觉得这是慕容翎才干得出的事。

尤其是他看着自己的眼神。

总觉得跟以前哪里不太一样了。

“煜哥哥怎么了,你好像很害怕?”

慕容翎观察着,看着梁煜隐忍的紧张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顺从了内心,接受了对他的感情,所以越看越觉得有几分可爱了。

“我怎么会怕你。”梁煜深吸几口气,避免自己再胡思乱想,干脆捧着慕容翎狠狠亲了他几口。

慕容翎眼神瞬间变得幽暗。

这个好色胚子,整天勾引他。

之前还有脸说他骚-浪-贱?

到底谁骚谁浪?

从西部支教回来之后,梁煜就发现这个大总裁精分得越来越频繁随意了,这让他不得不产生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装的。

但虽是有疑,但一时又拿不出证据。

要真是装的,这家伙演技未免也太好了吧?

梁煜以为慕容翎说明天结婚,只是说笑或者夸张,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慕容翎就拖着他去了民政局。

到了门口的时候,梁煜还有些踌躇。

“翎大宝,我觉得其实不用这么着急……”梁煜面上略带几分犹豫,这一进去他就要成有妇之夫了。

这倒也没什么,在位面里他结婚好几次了。

但这翎大宝如果不是装的,等他一清醒又给他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不得要被他拉着来离婚?

这不是瞎闹吗?

“煜哥哥……”慕容翎看着他,几乎快要哭了出来。

心中则冷笑一声。

怒气上涌。

哼,果然是个水性扬花的男人!

不想结婚,就是还惦记着外面的花花世界了?

他慕容翎都没说个不字,他拿什么乔!

虽然心里生气,但脸上还是要保持着白痴般的微笑,上前拉着梁煜的手扯了扯,这该死的男人敢说个不字,他们就玩完了!

绅士的他如果不喜欢,他还可以来点粗暴点的。

绑也要将他绑进去。

梁煜盯着慕容翎的脸,心绪翻涌,这家伙要么是真精分了,要么就是心机太深,让他完全看不出半点演的痕迹。

他咬咬牙,“好,管他怎么想……办了证再翻脸也没用!”

说完,主动握住慕容翎的手,拉着进了民证局大门。

听见他咬牙切齿的嘀咕声,慕容翎心中的火气顿时消了,一时竟觉哭笑不得,原来他是怕自己翻脸否认……

从民证局出来,慕容翎拿着那红本本,看着两人的结婚照,怔神了好一会儿。

看着照片,心中品评,他们相貌上还是很相配的。

梁煜揣着结婚证,心里还是有一丝担忧的。

果然不出他所料。

中午午休起来,就看见慕容翎冷冷目光看着他。

“梁煜,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慕容翎语气冰冷的将结婚证扔桌上。

梁煜瞪着他。

他一把拿过红本子,打开递到他面前,咬牙切齿道:“这么大的字你看不见?结婚证!你的本本配偶栏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慕容翎一把抓住他,“那个白痴又出来了?你还哄骗着他去结婚?”

梁煜气得甩开他的手。

“别搞错了,是你非拽着要我去登记……”

梁煜黑着脸,心情十分不快,也抱着双臂瞪回去:“慕容翎,我早上才结婚,你可别跟我闹,这东西是有法律效应的!”

慕容翎紧蹙眉头,看着他好一会儿。

“若真是那白痴做的蠢事……我会对你负责……”慕容翎一脸纠结为难,十分不甘,最后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说着,突的抓住梁煜,将他扑倒在沙发。

冷冷道:“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但既你我已成事实,你以后就给我老实点,少在外面给我拈花惹草,否则,我会打断你的腿!”

这些话,他早就想说了!

梁煜瞪着他。

“慕容翎,你要不要干脆给我定个三从四德?”

为什么每个霸道总裁,都带着那么点变态因子,动不动就把非正常的威胁挂嘴上?

这倒是很不错!

“如果有必要,我会这么做。”

慕容翎紧攥着他的手,一字一句霸道的道:“既然你跟那个白痴结了婚,就是我慕容家的人了,守点德不应该?”

“那咱们还是离婚吧。”梁煜也没挣扎,只是凉凉的道了句。

慕容翎脸色一变。

“梁煜,你说什么?”愤怒之下,慕容翎大力握得梁煜腕间一阵疼。

“既然你是不甘不愿的,又担心我要给你戴绿帽子,何必这么麻烦……直接离婚不就好了,你去娶个裹脚的小女人,保证能满足你……”

梁煜虽然没有证据,但就是怀疑他是故意装的,所以就想讹下看看他真实反应。

“梁煜,看来你还不够了解我……”他的话成功激怒慕容翎,也忘记了要去伪装,愤怒捏着梁煜下巴。

第033章 总裁酷帅狂霸拽 (33)

逼迫他看着自己,冷冷道:“我们慕容家没有离婚的传统,我也不会,就算这是个错误,我也不允许离婚……你最好把这些蠢话收回肚子里烂掉……”

“那是你家的规矩,我要是想走,你根本就拦不住我。”梁煜微微一笑,这家伙如果不愿意做的事,完全没人逼迫得了他。

那他干嘛还非说这些呢。

还是爱他嘛。

但梁煜非得要逼着他亲口说出来。

他耸耸肩膀,“何况,你心里根本没有我……虽然我梁煜是对你有几分喜欢,但也不会犯贱到去跟一个不喜欢我的人结婚……所以慕容翎,这婚离定了……”

慕容翎瞪着他。

这个混蛋色胚子!

终于弄清他想干什么了。

非得逼着他表白?

梁煜看出他眼中那丝慌张,心中暗笑,又神情严肃的道:“慕容翎,我是认真的。跟我结婚的是翎大宝,不是你,你不需要勉强自己,我梁煜也不是除了你就没有人爱了……我想要找个情人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梁煜说的是真心话。

但慕容翎却是听不下去了。

他们刚结婚,他就想找情人了?

慕容翎想像着一片大绿草原在头上飘,怒火就蹭得涌上。

他直接气愤的低头封住了梁煜的薄唇,堵住了他所有的话。

免得自己要被气死。

“谁说我不喜欢你了?”慕容翎吻着梁煜,声音忽的低了几分,双手轻捧住他的俊脸,凑近了,难得温声道:“你真以为,我慕容翎需要勉强自己?”

梁煜心中一动。

但没有说话。

看着他沉默不语,以为他不相信,慕容翎心中慌了起来。

猛地紧捏着他的下巴,咬牙切齿道:“我说,我没有不喜欢你!想离婚,下辈子吧!你是我的人,敢离开,我就打个铁笼将你关起来……”

说到这,慕容翎都不禁为自己的话楞了下。

便是当初对苏菲,他也没有这种变态的想法,但面对说想要离开的梁煜,心中却升出了无数暗黑的念头。

慕容翎终于明白,自己有多在乎这个男人。

梁煜终于笑了。

他轻勾唇,“慕容翎,说喜欢我没有那么难对吧?”

慕容翎瞪着他。

果然这混帐是故意的!

慕容翎冷哼了声。

“梁煜,我说的也是真的,你敢背叛,我会亲手杀了你……”他再次强调,总觉得梁煜像一阵风,不会为他永远而留下。

所以强硬的态度是必要的。

“慕容翎,动不动威胁人这习惯可不好。”

梁煜对他的话毫威慑,反而笑了,伸手在他眉间轻抚过:“你应该对自己多点自信……”

梁煜眼中露出少有的温柔。

慕容翎不知为何,竟想要去相信,他捉住梁煜的手,再次低头吻上……

两人的夫夫新婚生活正式开启。

第二天,两人一起下楼。

却是在路边看见一辆眼熟的车。

慕容翎看见车边站的女人,神情微微一变。

苏菲走了过来,并递了一封喜贴给他,慕容翎看了眼,眼中微带惊讶。

苏菲要和唐少峰结婚了?

“翎,你不祝福我吗?”苏菲一动不动看着他,一个月前她去给父母上坟,结果遇见了双手打着石膏的唐少峰。

她知道唐少峰是唐元的儿子。

他是最恨慕容翎的人。

她是被慕容翎伤透心的人,两个有伤的人走到了一起,可以互相疗伤。

嫁给唐少峰,更让她有种报复慕容翎的快感。

“我会去参加。”慕容翎没多说,收下了请帖,又看了眼车里的人,冷冷一笑就转身而去。

“翎,你真的要跟一个男人在一起?”苏菲不甘的问了句,他听见自己与唐少峰结婚,竟没有半点反应?

自己是他的初恋,与他死对头结婚。

他还能这样平静?

他就不怕自己与唐少峰联合起来,与他慕容家为敌吗?

一边一直未语的梁煜,听到这笑了。

他几步上前搂住了慕容翎的腰,冲苏菲笑道:“他已经跟我结婚了,苏小姐你就安心做你的唐家少奶奶吧……”

慕容翎瞟了他一眼,没说话。

苏菲脸色骤变。

“慕容翎,你真不怕我与唐少峰一起报复你?”她带着不甘的咬牙切齿道。

慕容翎淡淡扫了她一眼,冷冷道:“你如果有这个本事,可以那么做试试……”

他毫不在意的表情,击碎了苏菲心中最后的那丝希望。

瞪着两人半晌,咬牙转身上了车。

“少峰……”苏菲红了眼。

想要找他寻丝安慰,却见唐少峰目光看着窗外,表情怪异。

“走吧。”唐少峰淡淡对司机说了句。

车子离开,慕容翎才轻蹙眉头。

他确实没想到苏菲会嫁给唐少峰,他只是没想到她会将婚姻当儿戏。但不管她打算做什么,他也根本不在意了。

“翎大宝,舍不得?”梁煜在他腰间掐了把,在他耳边咬牙切齿道:“我忘了告诉你,我也不会允许我的人背叛我,敢那么做,可不止是打断手脚这么简单,我会把你生吞活剥给吃了……”

慕容翎微惊看着他。

心中却并不觉得恐惧冒犯,反而有丝说不出的欣喜。

倒不是喜欢他吓人的说法,而是意外于他们两人之间思想意外的统一,对于自己的东西占有欲一样的强。

这么说来,自己那些担忧倒是显得无聊了。

“她早是过去式了,你吃哪门子醋?”慕容翎冷冷哼了声,嘴角却不自觉轻掀。“走吧,你这后妈总要去上门的……”

慕容翎不太想去提起过去的事,都是男人,老翻旧帐有什么意思?

“什么后妈,应该是后爸。”梁煜不满提醒。

慕容翎笑而不语。

两人上车一路开着驶往慕容山庄。

路上的时候,梁煜没忍住问出心中疑惑:“慕容翎,你到底是真精分,还是假精分?”

慕容翎看了他一眼,并不回答,只是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真假有什么关系。

反正不都是他吗?

哪个对他有利,他就就玩哪个。

最近他演精分上瘾了。

慕容翎对自己演技还是相当满意的。

一直到一月后举行婚礼,慕容翎总会在适时的时候精分。

梁煜还没有搞清楚这件事。

【本篇完】

上架感言

唔,编辑通知今天上架,听说上架都要写点感言,实在不知道说些啥好。

作者也是要恰饭,才有动力继续写下去,所以还是希望有能力的同学尽量支持一下正版吧,虽然知道一上架肯定有好多人要走,但还是希望多些小伙伴留下来。

因为是快穿,也就无所谓剧透了,唯一透露一点后续可能的发展,就是会出现上部里的某些我喜欢的角色【笑】

因为编辑也没说要爆更,只说上架后保持日更三千才有推荐,那今天就爆个八千吧,我存稿也就两万,因为没想到这么快上架,所以没急着存稿——

以后的话日更保持四千,加更看心情看存稿量

以及,梁煜是攻,攻地位不可动摇,无反攻。看过上部的都应该知道,小攻很强,只是还没有完全表现出来哈哈,他也并不是霸道总裁型的。而且对于很强的受我也是很爱的,受来强吻攻什么的,我也觉得很带感,所以好像误导了某些同学,小受是都想反攻睡他,但不可能成功啦哈哈

最后,感谢所有支持者!

第034章 影帝的白月光(1)

B市丽水湾豪华私人会所。

会所诺大的花园泳池边,一群身材火辣性感的年轻男女,正在闪烁璀璨的霓虹灯下伴随着音乐声扭臀摇摆起舞。

池中亦是一群人在嘻笑戏水。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热闹的泳池生日派对。

派对的主角,正是当下娱乐圈最火的鲜肉小明星苏白,虽然才出道一年,如今却已是炙手可热的新人偶像。

今晚,更是被一群圈中男女众星拱月般的逢迎讨好。

谁都知道,苏白是雍寂的新一任情人。

而且是最受宠的一任情人。

今晚为他请来了一大票明星捧场,无人不至。

虽是圈中人都知道雍天王是个风流胚子,换情人如换衣服,但苏白是个例外,从苏白在偶像选秀节目中出道,一年以来就与雍天王保持着绝对亲密的关系。

所有人都认为,雍天王是爱上了这个新人了。

连苏白也是这么认为的。

而雍寂是环球娱乐的唯一继承人,几乎垄断着整个娱乐圈百分之八十的资源,所以,不管是对苏白羡慕或是鄙夷的人,对雍寂也要卖几分面子。

“苏哥,累了吧”

苏白在泳池里浪了几圈,刚浮出水面,边上就游来一个男星靠近,面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递了杯香槟给他。

“谢谢”苏白腼腆一笑。

接过酒,轻抿了一口。

静静享受着香醇美酒。

身在池中,目光却是遥遥的看向池边坐着的男人。

雍寂懒洋洋的躺在沙滩椅上翘着二郎腿,一头如烈火般耀眼的番红半长发,凌乱的微卷着,艳丽的五官在灯光下微带橘色,狭长的眸眼尾微微上翘,嫩红的薄唇掀着浅浅弧度,手中握着酒杯轻轻晃动着

雍寂是娱乐圈最漂亮的男人。

从一出道就惊艳群芳。

但明明是这般清绝狂艳的妩媚脸蛋,却偏偏有着睥睨天下的气势,毫无多数小鲜肉让人诟病的娘气,加上他暴如烈火的脾气,使他成了娱乐圈里一朵奇葩。

多数人会一眼爱上他的容颜。

但接触后,又会畏惧止步于他的暴烈脾气。

如烈火一样耀眼,也如烈火一样的灼人。

这就是雍寂给苏白的印象。

苏白隔着池,痴痴的看着雍寂,看着他臭着脸挥开近来搭讪巴结的几个小明星,嘴角不禁轻轻弯起来。

苏白游了过去,趴在池边。

“阿寂,他们也是好心来给我庆生的,你不能总这么臭着脸轰人吧”苏白好笑的道。

雍寂懒洋洋的坐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睨着他。

“你倒是好心”他懒懒回了句,又顺手从一边桌上用竹签插了块西瓜送到苏白嘴边。

苏白红了脸,心里涌起一丝甜蜜,张口吃下。

苏白接收到好几个圈中小明星投来的羡慕眼神,心中暗得意,接连吃下雍寂喂来的好几口水果,心里甜得快要溢出了蜜。

自己太幸运了。

一出道就遇见雍寂。

做雍寂的情人,是他这辈子想也不敢想的事。

而如今,他突然敢多了几分贪妄。

圈中人都认为,雍寂对他动了心,苏白也忍不住这么认为。

他是他最久的情人。

“苏白,今天是你的生日,你还想要什么?”雍寂面上始终带着微笑,只要不发脾气,他就像是冬日的太阳一般暖人。

“寂,今晚我想去你家,今晚”

苏白趴在水池边,声音软了几分,伸手轻轻捉住雍寂的手,忍着脸上的火热,压抑着狂跳的心,说了出来。

他自然不是没去过雍寂家,事实上这一年一半的时间都是住在雍寂的别墅里。

这也是让圈中无数人误会的原因。

可事实是,尽管他们的关系维持了近一年,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发展。

雍寂宠他是显而易见的,从一出道就帮助他拥有了最好的资源,嫌弃他演技差还专门给他请了专业的表演老师。

这一切的一切,如果不是爱是什么。

但苏白不明白,为什么他不碰自己,只能认为他是外表风流骨子传统的男人,但无论如何,这样的男人,他想要紧紧抓住。

雍寂正微倾身,欲喂他水果。

听见这话,表情却是一瞬间僵住。

脸上的笑也一点点敛去。

他自然不会不明白苏白的意思。

事实上,他已经给他许多次信号了。

他蹙眉看着苏白渴望的眼神,眼中波光涌动,闪烁了下,伸手在他脸上拧了拧,起了身淡淡道:“这个不行,换个吧”

苏白脸上的渴望,慢慢变成失望。

“阿寂”苏白握紧了拳。

“乖。”雍寂在他脸上拍拍。

苏白心中一酸,正要再说什么,一边桌上雍寂的手机却是突然震动起来。

雍寂慢悠悠拿起手机,却在看见显示的号码时神色微变,他目光在苏白脸上落了一秒,将手机放在耳边接听。

“什么?他回来了!”

苏白正好奇谁在这时候打来电话,就见雍寂勃然变色,并且瞬间起了身。

“苏白,你自己好好玩,我还有事要先离开。”雍寂接听着电话那头的信息,脸色如调色盘一般,变了又变。

脸上一种强压狂喜,扭曲纠结又复杂的神情。

苏白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雍寂扔下话,抓起手机就匆匆忙忙的跑着离开。

苏白木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脑子里一阵嗡嗡乍响,在他的生日这晚,他竟然这样扔下他走了

谁回来了?

对他那么重要?

雍寂以最快的速度换上衣服,匆匆从会所出来,一上车就对司机急声道:“陈叔,去机场,马上!”

“是,少爷。”陈叔对于他脸上显而易见的焦急略感惊讶。

今晚少爷不是陪那小明星情人过生么,怎么一个人走了?

雍寂理了理衣,又对着车窗用手指轻轻将柔软的发梳拢着,目光对上车窗映射出的表情,让他脸上神情突然冷静了下来。

刚刚电话里的人告诉他,那个人回来了。

那个凉薄冷血,扔下他只要梦想不要爱情一走了之的男人,突然回来了。

他恨了那么久,爱了那么久的人。

明明那么恨,可听见他回来的消息,还是不顾一切的要奔去相见。

雍寂看着车窗倒映的自己,拳头一点点握紧。

狂艳的脸庞一点点扭曲。

雍寂,你真的好贱!

第035章 影帝的白月光(2)

司机匀速的行驶着车直往机场赶去,目光偶尔扫到后视镜,看见雍寂不知何时变得阴郁的表情,心中暗暗惊讶。

半小时后,车停在机场大门外。

“少爷,到了。”司机见他似是在发呆,唤了声。

雍寂回过神,却未说话。

并没有下车。

只是面无表情的透过车窗,朝机场大门看去。

一路而来,一开始激动的情绪已慢慢平复下来,如今心中,反而涌动着一股反抗的负气。

他回来了又如何?

并不是为他回来的!

雍寂无言冷笑。

心痛心酸之际,更搅动着一股狂烈的恨意。

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这样下车,可内心的渴望,又让他无法离去,只能在车上,咬紧牙关瞪着出口的方向。

雍寂抬手看了看时间。

九点十分。

最新一次航班在机场抵达降落。

几分钟后,机场大厅里两抹高挑人影出现,即使在匆匆忙忙的人流之中,依然不可避免的吸引了不少人侧目投来惊艳眼神。

梁煜拖着行李箱箭步如飞,即使刚坐十几小时飞机,脸上却不见多少疲倦。

他满面笑意,自信飞扬的神情,让旁边的俊美青年也略带了丝不满,“煜,你精神这么好,那我的行李也给你”

他可是累得现在只想躺在床上。

梁煜扫了他一眼,“伯乔”

话未说完,梁煜却突然停住。

目光微微朝着机场大门外停落的一辆豪车看了眼。

伯乔发现他异样,顺着目光看去,奇道:“怎么了?”

梁煜嘴角勾起一丝奇异的笑。

系统提醒他,男主已出现。

知道他回来的消息,屁颠屁颠的跑来机场,却不敢下车直面见他?

也对,原着里那个被塑造得又姨又绿茶的男主白月光,一度折磨得他心力交瘁,怕是对他是又想见,又恨见吧。

一个妖艳如桃花的男人。

一个桀瞥不驯的影帝。

“没什么”梁煜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从容的与友人一起从机场出来,到了大门两人略等了两分钟,酒店接送的车才赶到。

司机帮忙将两人行李放置好,梁煜却迟迟未上车。

想想后,他还是面带微笑的朝后面不远处的黑色豪车走去。

雍寂从梁煜出现在机场大厅,整个人就僵木着,一动不动的隔着车窗望去。

那人鹤立鸡群的身高,挺拔的身形,俊美的外表,超模特有的气质,让他一出现在人群中,就成了发光源,也一瞬吸引住他的目光。

雍寂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这个人变了。

脱去了少年的稚气,变得成熟,脸上自信从容的笑,与他记忆中的少年,似是有几分不同,却一如既往都带着无与伦比的骄傲。

雍寂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无法抑制的加快。

不管多么恨他抛弃自己,可这么多年,再见面时,他依然紧紧牵动着自己的心,就像是被他掌握了整个灵魂。

雍寂痛恨这样的自己。

他是最张扬肆意的帝少,娱乐圈里人人跪舔追捧讨好,无数男女粉丝为他倾倒,他凭什么要被这个背叛自己的男人支配情绪?

爱他的人有千千万。

他根本不必要因为这个人而难过或是愤怒什么。

这般的说服着自己,可那股极致的烈火,却烧得他一阵心口发疼,尤其是在目光扫到他身边的男人时,眼睛更变得血红。

这些年,虽是两人不曾见面。

但梁煜的一举一动,都被他调查得一清二楚。

他身边的俊美青年,伯乔,传闻中既是梁煜的助理,也是他暧昧的情人。

而他们有说有笑,眉来眼去的神情,在雍寂看来,更证实了八卦新闻的真伪,这让雍寂脸色变得更阴沉可怕。

果然,他回来根本不是因为自己。

或者这些年,他可能根本没有想起过他。

否则,为何不曾通知过他?

为何这些年,一通电话也不曾打给他。

他说分手,就分手得绝决。

可自己的电话,却近十年没有换过。

雍寂,你太可笑了!

看着大厅里两人已走出大门,雍寂心中的怒火与酸涩,扯得心脏一阵阵的疼,他不想再看见这对狗男男了。

正准备叫司机离开,却瞥见那人突然朝这边走来。

雍寂浑身僵住,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梁煜神情愉快轻松的走来,在车边停下,微微弯下身,勾着笑轻叩着后座车窗。

那咚咚的两声响,却惊得僵木的雍寂一个激灵差点跳起。

他难道知道自己来了?

不可能?

雍寂努力平复心口的狂跳,让面色变得如常,身躯却在隐隐发抖,随着车窗降下,一张带着迷人微笑的俊脸出现在窗口。

梁煜一手搭在车顶,一手搁在窗口,冲着里面人勾唇一笑。

“雍天王这个时间出现在机场,是在等什么人?”

梁煜脸上带着戏谑,几捋发丝垂落下来,他伸手轻轻往后一顺,轻松随意与雍寂的紧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种对比,让雍寂恼恨。

看来他果然心里已没有自己了。

看见他才能这样的轻松从容吧,这样更显得自己可笑。

雍寂只觉一阵心冷,那阵愤怒却突然的平息下来,声音冷冷的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我确实是来等朋友的”

那话里的咬牙切齿,梁煜怎听不出。

果然,他是很恨原主的。

“可能是心灵感应吧。”梁煜耸耸肩。

雍寂瞪着他,心灵感应?

内心刚平息的一团火,蹭得又冒起。

感应个屁!

梁煜打量着他,一头狂乱张扬的红发,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纤长的秀眉下,微扬的狭长眼眸,嘴唇也红润诱入

典型的男生女相,却偏偏无法将他与娘这个词联系在一起,尤其是那桀瞥带刺的眼神,简直不能更勾人。

“你看什么?”雍寂努力想要让自己表情语气保持冰冷。

不想让这人发现,他还能轻易掌控他的情绪。

他的自尊不允许。

可他炽热的眼神,却让他心口燃起一团火。

“雍寂,你比以前,更漂亮了。”

梁煜欣赏着男主的美色,也毫不吝啬的给予了赞美,男主五官有着桃花的妖冶,又烈火一样的炽烈灼人。

尤其那双眼中,带着恨,焦虑,还有如何压抑也终究流露出来的情意。

第036章 影帝的白月光(3)

这样的一个完美情人。

原着的男二,怎么把这么个美妙情人给作没的?

他的一声赞美,却是让雍寂浑身僵住。

双眸猛然瞪大。

梁煜从来不会主动夸他。

那人傲得很,很少人能从他嘴里听见什么赞美别人的话。

可面前的梁煜,却说他漂亮。

虽然漂亮这个词,他从无数人嘴里听见过,可第一次从他嘴里说出来,听见的感觉却大不一样。

就像是原子弹爆炸,带来无与伦比的震撼。

“你说什么?”雍寂握紧拳,声音颤抖。

脸庞也跟着燃起一团火焰。

梁煜一声轻笑。

雍寂等着他说话,眼睛对上梁煜带笑的双眸,那如记忆里一样好看的桃花眼,却有着全然不同的感觉,像两汪深潭漆黑,让他有种眩晕感,整个人快要跌进去

他感觉到心脏在砰砰狂跳。

雍寂悲哀的感觉到,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无法从这人给他的泥潭中挣扎出来。

“时间不早了,你要等朋友,我就先走一步了,有时间再联。”梁煜看着他痴迷的神情,嘴角轻扬起了身。

这一世,他所在的身体是男主的白月光。

说起来,要将他攻略应该能轻松的完成吧?

直到梁煜离开,上了车离去。

雍寂终于从震惊中清醒。

他就这样走了?

就像老朋友见面一样,与他寒暄之后就走了。

他是多么淡定自若啊。

面对自己,没有半点紧张,没有半丝愧疚。

却轻易的撩拨着他的心跳。

雍寂痛恨这样的自己,更痛恨这样的梁煜。

凭什么?

明明是他亏欠了自己。

怎么搞得好像是自己欠了他!

这不公平!

过了这么多年,他以为自己再面对他,已不会如少年时的毛头小子,情人一个动作就让他脸红心跳。

可梁煜的出现,击溃了他所有的心底防线。

发现自己面对他,依然不可避免的处于败阵,这让雍寂更恼恨。

“陈叔,回去!去丽水湾会所!”雍寂恼恨梁煜,更恼恨这样不争气的自己,简直犯贱得让人鄙夷。

今晚他就要让梁煜知道。

他有千万人爱,他不缺他一个!

他要让他后悔!

司机虽感觉到他整个人不对劲,但也不好说什么。

默默的开车调转方向。

雍寂一离开,苏白整个人就像被刺破的汽球,整个人萎靡下来。

也再也没有精神玩,一个人默默回到了房间。

这处最华丽的会所,就像是个金碧辉煌的牢笼,锁着他的心无法离开。

想到雍寂离开时的神情,苏白直觉的产生了危机感,他神情委顿的瘫在沙发里,一个人抱着一大瓶威士忌,一口又一口的抿下烈酒。

酒精烧得他腹中发热。

眼睛也跟着湿润。

迷醉模糊之间,眼前却出现了雍寂的身影。

苏白不敢置信,用力揉着眼睛,睁大眼看见出现在房中的男人,欣喜得扔下酒瓶站了起来,“阿寂,你回来了”

“你是为我回来的,对不对?”他忍着心中酸痛,踉跄着走近,一下扑在雍寂怀里。

雍寂一手揽住苏白的腰,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阿寂?”苏白突然恨自己为什么喝这么多酒,努力睁大眼看着他。

雍寂突然一把掐着他下巴,高抬着。

苏白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只是睁大眼。

雍寂恶狠狠瞪着这脸,他的例往情人,或多或少的在身上能看见些梁煜的影子,而眼前的苏白,则是皮相上与梁煜有八成相似。

这也是他留下在身边一年之久的原因。

“阿寂,怎么了”苏白双手吊在雍寂脖子上,呢喃着,“今晚,我陪你吧”

雍寂听见那细细声音,心中跟着一震。

他眼神一冷,一把掐住苏白的腰,揽着人就带进了卧室,将人扑倒在床上,苏白被摔得睁大眼,酒清醒了几分。

惊喜又小心翼翼的睁大眼看着他。

他去回复返,还这般

他终于,可以拥有他了吗?

雍寂看着苏白,脑中闪过梁煜的脸,而他之前在机场的表现,更让雍寂心中升起一股一股的恨意。

雍寂一把揪住苏白雪白衬衫,用力一扯便将扣子扯得四处崩飞。

苏白通红了脸,又害羞又期待。

雍寂扯下他的衣衫,却突然拿过手机,一手搂过苏白进怀,对着两人咔嚓拍了张照片,带着泄愤的心情,将照片发送到了梁煜的号码上。

苏白一阵莫明,想起身,雍寂一手按在他胸膛不让他动。

梁煜刚到酒店休息,转眼就收到了信息。

打开一眼,是雍寂发来的,语气带着浓重的情绪:“梁煜,这是我的新任情人小白,你觉得怎么样?”

文字下方,是一张两个男人上身半裸的照片,雍寂环抱着的男人,瘦弱的身体依着他,五官与自己惊人的相似。

苏白眼睛水蒙蒙的,带着几分醉,形相似,神却不似。

“不错,挺帅的”梁煜嘴角一勾,慢不经心的回了几个字。

不错,挺帅的。

雍寂瞪着手机。

简单的几个字,却瞬间将他的怒火激起。

他愤怒的将手机砸了出去。

他故意发送两人暧昧的照片,故意暴露苏白的脸,就是想激怒他,或者说些别的什么也行,可这人这冷静的语气,让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

他果然根本不在意自己。

否则,就是个普通朋友,看见他的情人跟自己长得那么像,怎么也要问上两句吧。

“阿寂?”苏白被他吓住。

虽是他脾气在圈中出名的火爆,但对他却是从来没有黑过脸的。

看出他心情极差,苏白起身想去安慰,刚碰到雍寂手臂,就被他猛地一把打开,厉声道“别碰我!”

苏白吓了一跳,脸色也变得苍白。

酒醉彻底被吓醒。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让刚刚还欲要与自己亲密的他突然变得暴躁。

“我要休息会儿,你自己出去。”雍寂脸色铁青,又一阵心累疲惫的瘫倒在沙发,苏白楞楞看着他,想要再上前却又害怕。

“好,那你好好休息。”苏白压下心中酸涩,默默的退出了房间。

“梁煜,你真是个王八蛋!”门一关上,雍寂心中的火气再压不住,抓起桌上酒瓶又砸了出去,砰的一声摔在墙上粉碎一片。

第037章 影帝的白月光(4)

今日再见那人的喜悦,痛苦,失落,怨恨,种种的情绪纠缠着让他无法挣脱。

雍寂惨笑一声,心里泛起一阵阵的苦涩,不知如何才能解脱,只能起身从酒柜拿了几瓶酒,一个人在房间里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

夜色越来越浓。

快到十二点,会所玩乐的人终于才全部离开。

苏白一个人坐在泳池边,看着天上的夜空发呆。

今晚这里被雍寂包场,除了工作人员,再没有别的人了,此时空荡荡的花园,让他心里更有一种被遗弃的冷。

苏白叹息一声,起身回了房。

到了雍寂在的房间门外,听见里面没有动静,犹豫几分后,还是不放心拧开门走了进去。

雍寂斜倒在沙发上,双眸轻闭着。

地上一堆酒瓶子。

苏白吃了一惊,上前抓着人轻摇晃着,“阿寂?”

但无论怎么摇晃,雍寂也没有醒来。

苏白咬着下唇,喃喃着:“喝成这样”

苏白吃力的扶着雍寂进了卧房,雍寂整个人无力的倒在床上,冰白的脸庞早被酒精染红,红发散开辅在黑色床被上,红与黑形成了强烈的冲击,艳丽的脸庞如罂粟一般,带着无与伦比的诱惑感

苏白痴痴看着。

本是送他回房就走,此时却移不开脚步。

一股冲动在心中涌起。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雍寂包养的情人,可只有他知道事实究竟是怎样,一年来两人不曾发生过关系,有时候他甚至会怀疑他是不是身体有疾。

苏白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雍寂虽不是什么肌肉壮汉,但向来爱健身身体并不差。

他做梦也想让两人有实质的进步。

今晚苏白实在不愿意错过这次机会。

“阿寂”苏白心脏狂跳,俯下身唤了数声,确定雍寂醉得透透的,方才大胆了许多。

苏白凑近前去,吻着他的唇角。

手掌轻轻去解着雍寂的衬衫扣子,手掌钻里衣摆里游走。

醉梦中的雍寂,突然伸手搂住了苏白的腰。

苏白心中一阵狂喜。

“梁煜”就在他俯下身,欲要吻上雍寂,却听见一声呢喃从他嘴里逸出来,苏白瞬间僵住。

“梁煜别走”雍寂嘴里又一声呢喃逸出,双眉则不安的紧锁起来,手紧紧钳住了苏白的腰。苏白瞪大眼,嘴唇颤抖了起来。

这次终于没有听错。

雍寂嘴里叫的是别人的名字。

梁玉?

一听就是个女人的名字。

苏白知道,雍寂过往包养过的情人里,有男有女,虽然传闻中他是娱乐圈里最风流的男人,但苏白知道,那只是传闻。

但谁也不曾真正窥探到过他的内心。

苏白也不曾。

只以为他本是无情之人,甚至这一年来,他也被表像所迷惑,以为自己终于成了他最爱的人。

此时听见他深情又痛苦的呢喃,却恍然从惊天霹雷之中醒来。

原来他不是无情,只是心里人不是自己。

只有深爱,语气里才有那样的痛。

苏白惨笑连连,双掌捂脸忍不住闷声泪流不止。

泪水模糊他的脸,双眸从指缝中看去,看着雍寂在沉睡中被酒精熏得配红的艳丽脸庞,慢慢握紧了拳头,一字一句艰涩的呢喃而出:“不,我绝不把你让给别人”

次日。

雍寂在宿醉的头痛中清醒。

半睁着眼要去床头柜拿手机,这一伸手却摸到了光滑的温热身体。

雍寂悚然一惊,睁大眼猛然坐起。

掀开被子一看,却是苏白全身赤裸睡在边上。

雍寂楞了会,伸手推了推苏白,苏白被摇醒,一脸惺松。

“你怎么在我床上?谁让你在我床上的!”雍寂脸色难看,语气不快的一指:“马上给我滚下去!”

苏白被他粗暴的一推,差点摔倒。

他被吓得浑身一抖,双手揪着被,一脸受伤又满面通红,咬着下唇泪盈盈看着雍寂,一脸难堪道:“阿寂昨晚是你要我留下的”

“胡说!”雍寂驳斥,脸色阴沉得可怕。

“是真的”苏白颤抖着,不知是因为心虚还是因为紧张,只能拼命攥紧被褥来掩饰,他抬头惨笑看着他:“你将我当成了别人梁玉你拉着我不让走”

雍寂本要将他轰下床。

听见这话,却是脸色大变。

看见他骤变的脸,苏白心中一痛。

果然,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雍寂本是满腔怒火,听见他说到梁煜二字,瞬间如雷炸耳,轰得脑子里嗡嗡作响,脸色变得惨白一片。

眼睛在苏白赤裸的身上游移过。

他的身上有着斑斑的红痕

雍寂脑中一片混乱,整个人萎顿下来,喃喃了声:“我真的将你当成了他?我真的碰了你?”

苏白看着他变得苍白的脸,心跟着一阵酸涩。

咬紧牙关,用力点头。

随着苏白的点头,雍寂只觉心里有一方世界也跟着塌裂了,不由紧闭上眸,只觉一阵冷意从脚底窜上大脑,绝望漫延到全身骨血之中

雍寂深吸口气。

又睁开眼,下床面无表情的提起衣服穿上。

看他要走,苏白连忙拉住他。

“阿寂”苏白紧张的紧攥着他,他什么也不说,是什么意思?

雍寂转头看着他,眉头轻蹙:“放心,我会对你负责。”

这本是苏白的目的,可看见他的脸色,心中那阵喜意却莫名变成悲伤。

“阿寂,我可以在你心里替代他吗?”苏白忍着心酸问了句,自己竟卑微到只能用这样的手段来得到他。

雍寂楞了楞,认真盯着苏白看了会儿。

看着苏白紧张的神情,他突然笑了。

以前觉得苏白不求不争,性格太软,现在看来,他也有贪心,即使这样泪汪汪的眼里,也掩饰不住他的欲

望野心。

以前怎会觉得他像那人?

“不,你不像他没有人像他也没人能替代得他”雍寂抽回手,大步转身离去。

梁煜不会有那样柔弱的姿态,不会那样泪盈盈看着自己。

皮相再像,也不是同一个人。

可笑自己现在才肯面对现实。

看着雍寂离开,苏白苦笑垂下头,浑身力气都似被抽走。

竟这样直接的告诉他,求他的心只是痴心妄想。

第038章 影帝的白月光(5)

雍寂逃也似的出了会所,仿佛那个地方会令自己窒息,走向路边等车时,手机骤响起来,看了眼号码,是自己的助理冯震打来的。

“哥,今天你有通告,你还在会所?我去接你”冯震提醒着他,为了给苏白庆生,他才停下了手上正在拍摄的电影进程。

“不去,让他们另做安排吧”雍寂推了推脸上的大墨镜,淡淡的回了句,“今天都没空,别找我。”

“什么?哥”冯震想问,对方直接掐了电话。

雍寂看着来往的车辆,心里却堵得发慌。

梁煜的突然回国,将他的心彻底打乱了,与苏白发生关系的事,让他心情更是变得恶劣之极。

雍寂微微抬头,头上的太阳还并不猛烈。

他却觉得阳光隔着墨镜将眼睛刺痛,眼泪几乎要滴落下来。

上了计程车,雍寂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拿着手机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按下了梁煜的号码。

“喂”等了半分钟,电话才接通,那头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

只是一个字,就让雍寂心脏一阵紧缩。

他用力攥紧了拳。

“雍寂?”梁煜躺在床上稍清醒了些,又追问了句,“有事?”

“梁煜,十二点在城外翡翠湖相见,我有事要说”雍寂双拳紧握,指节攥得一阵泛白,鼓起了所有勇气,才说出了这句话。

梁煜敏锐听出他语气里情绪的波动。

微微皱眉,应了声:“好。”

雍寂立刻结束了通话,深吸口气告诉司机去翡翠湖,之后目光就一直木然的看向车窗外。

翡翠湖,那是他的心为梁煜所动的地方。

就在那结束吧。

这么多年,也该为自己的感情画下句号了。

计程车前行的途中,在红绿灯时停下,雍寂转头就看见旁边的商业街墙上的大屏广告位,梁煜的奢侈品名表广告板。

巨幕上也正播放着他的广告视频。

巨大的屏幕,将梁煜的俊脸无限放大,那自信淡然的脸上,深邃的双眸带着坚毅的微笑望着远方他只要事业,只要梦想。

他说爱情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只是人生的点缀,不是全部,更不是唯一。

他成功了。

现在是国际最著名的超模之一。

倒是自己,过于执着,才让自己这般狼狈。

雍寂转过头,不再去看。

梁煜可以不要,他也可以。

他能做到的,自己也能。

雍寂一声冷笑,又用力将眼中的泪逼了回去。

以后,他再不会为这人伤心,更不要再为他流泪。

出城到达翡翠湖时,才十一点半。

翡翠湖是他动心的地方。

八年来他无数次一人前来这里,他想,今天是最后一次了。

翡翠湖如其名,就像块天然碧玉,在光下透彻碧绿,实在是美极了。

湖边有一棵弯曲的大树,雍寂手脚灵活的爬了上去,像少年一般跨坐在巨大的树干上,两只脚垂下几乎要沾到湖水。

雍寂以为,起码要等一会儿梁煜才会到。

没想刚躺下,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

惊得他立刻坐起来,双手紧撑着树干,瞪着声音来源。

梁煜一身修身黑色休闲装,双手插袋,正信步走来,长期的模特生涯,让他走路时与旁人比起多了几分优雅。

就像这树林小径,成了他的个人秀场一般。

梁煜走了前来。

在树前停下。

他微微抬头,雍寂骑在弯曲下垂的大树上,双眸大睁看着他,墨镜戴在发上,火红的乱发上还飘着两片枯叶,脸庞肌肤如白瓷,衬得两片唇瓣更显红润

“你怎么这么快”雍寂十指用力攀着树干,微颤抖的话却泻露了情绪。

为什么。

明明决定要放弃了,可当他走到面前,这样抬头看着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被他这般望着,他便感觉冰冷的心口又火热了起来。

雍寂,你就这般犯贱么。

“嗯,正好我也想见你。”梁煜勾唇轻笑,左手轻搁在树上,看着他道:“你不是有事要说么”

梁煜轻轻一笑,雍寂便感觉身体里燃起一把火。

他狼狈的移开目光,不去看他的眼睛。

少年变成了成熟伟岸的青年,浑身散发的魅力更胜从前,雍寂不想再被他蛊惑,于是将目光移到梁煜的手上

他的手也很好看,比起少年时又稍有不同,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粉红圆润饱满,想来这双手更比从前更蕴含力量

若是拥抱着人时,必是炽热又强劲吧

胡思乱想着,雍寂莫名觉得身体发热了起来。

“雍寂?”梁煜见他盯着自己的手,也能眼含情态,双颊泛红,连忙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慕容翎是个闷骚的话,这家伙就是明骚了。

他的一声轻唤,让雍寂瞬间清醒。

微红的双颊一下变得惨白。

他猛地咬紧牙关,恨自己这般失常。

雍寂望着他,双目如电如炬,带着一股强烈的恼恨,这能怪他么?

怎么能怪他?

平常这人不联系他,他又怎能抛弃自尊先去联系他?

多年来也只能偷偷看他的杂志照,走秀视频,他在外人眼前的所有狂妄与桀瞥,在他面前早已荡然无存

在他走到面前时,才忍不住这样贪婪的望着他。

多悲哀啊。

雍寂讨厌这样卑微的自己。

“对,我确实有事要说。”心中那股怨忍与恨,让雍寂多了前所未有的勇气。

太不公平了。

这人什么惩罚也没有,他却因为他痛苦难过这么多年。

现在他只想解脱出来。

“昨天,我睡了苏白,以后我要对他负责”雍寂双眸死死的钉住梁煜,像是要将他所有的一切都记在心底,以后再不想起。

梁煜脸色微微一变。

“子约,他说的是真的?”梁煜语气不快的问系统。

【假的!男主只对你硬得起来】

系统子约简直激动得要哭了,它终于有点存在感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宿主大人对它很是嫌弃,能不与它说话就不说,其实它不比红锦差么

系统的回答让梁煜嘴角又轻泛起笑。

雍寂眼睛死死盯着他,观察着梁煜一丝丝表情变化,看见他变了脸色,本以为他起码会有点吃醋愤怒的迹像,结果他竟是笑了

第039章 影帝的白月光(6)

雍寂却是愤怒了。

“梁煜,八年前是你对我说分手。今天,该是我对你说分手。”雍寂被他无所谓的态度激怒,心痛亦如刀绞,他果真半点也不在意自己了。

他双脚勾树,猛一个俯身,揪住梁煜衣衫,盯着他咬牙切齿嘶吼:“我放弃了。”

本是因恨脱口而出,说出来,心里却撕裂似的痛着,又参杂着一丝后悔与心慌,这般的自己,让他更恨。

梁煜嘴角的笑再次敛住。

看着他嘶吼出声,雍寂那张艳丽脸蛋,美丽眼眸里让人心碎的绝望

这个原主,实在是把他折磨得太惨了。

无怪乎后来变心爱上了苏白。

若做为旁观者,他自会觉得原主活该,但如今自己上了他的身,立场又不一样。

明明看着有丝心疼,可偏偏梁煜又觉得他眼中含泪隐忍压抑的样子,格外的诱人心魂,不禁下巴微高抬了些,伸手轻拨了拨雍寂垂落的发丝。

轻声叹息道:“以前确实是我有负于你所以这次,我是为你而回国的雍寂,你真的舍得放弃么?”

雍寂在极度的绝望中嘶吼出放弃二字。

说出来心就在挣扎抗拒。

可他不想再让自己这般卑微了。

可梁煜手指捋过他的发丝,指尖滑过脸颊时,却让他心一阵猛颤,之后那幽幽轻叹后的话,更如爆雷击心。

他他这是在道歉?

是为他而回国的?

雍寂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心里涌起一股狂喜,却又被更大的怀疑与悲哀淹没,不可能,不可能

他根本不爱自己了。

“我当然舍得”雍寂俯着身,揪着他衣衫的手慢慢松开,又用力攥紧,这人还想要骗他!

他不会再上当了!

雍寂眼中的狂乱与怀疑,梁煜怎会看不出。

原主真是作孽,作到现在雍寂已无法相信他了。

雍寂虽是因他的解释而心乱如麻,也知自己心底的摇摆,可他没有忘记今天的目的,没忘记对苏白的承诺。

他告诉自己不能心软,不能再被他欺骗。

可看见梁煜看着自己时,那眼中流露出的心疼,又击溃了他才筑起的防线,让他几欲崩溃,他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这样看着自己!

现在才心疼他,早干嘛去了?

雍寂心中带着恨和怨,恨不得将他打爆头,可看见梁煜近在咫尺的俊脸,微蹙的眉头和轻抿的薄唇,他带着恨意的低下头。

双掌用力捧住梁煜的脸庞,嘴唇狠狠啃了上来。

嘴唇上的啃咬,如野兽一般的野蛮。

梁煜眉头微蹙,动也未动,任由他带着恨意的嗜血相吻,怕他从树上倒下,一只手好心的撑住雍寂肩膀

他的动作,在雍寂心中却被解读成了抗拒自己。

心中更怒火中烧,又酸又痛。

果然是骗自己的。

对自己的吻都这般抗拒。

雍寂一只手按下他抓肩的手,左手强硬托起梁煜下巴,恶狠狠瞪他一眼,再次低头吻上就像是对仇人—般,极尽用力的嘶咬

梁煜嘴唇被咬破,血水逸下嘴角,吃痛得哼了声,雍寂顺势长驱直入的闯入

雍寂本是带着报复与恨,想将他嘶咬成碎片,可吻到他嘴角的血,心里却跟着疼了起来,动作放柔了许多

但霸道性质并未改变,迫着梁煜与自己纠缠

梁煜知道他心中有恨,所以对他的粗暴野蛮并未阻止反抗,只是默默承受着,希望他能稍稍平息一些愤怒。

而他吻得越发深入。

弄得他都有些面热耳赤,气息紊乱。

雍寂却根本不想放开,这人的味道一如从前,不,比以前更好明明相隔了八年之久,再相吻深缠,却并没有生疏感。

只是让他像沙漠里渴了十年之久的人,一旦抓住了就拼命的吸汲水源。

“梁煜,我能舍得。我做得到!”不知过了多久,让他只觉嘴唇舌尖都麻掉了,终于放开梁煜,居高临下得意看着他。

梁煜轻挑眉头。

微微一笑,手指在被咬破的唇角轻轻拭了拭。

雍寂却因为他的动作而眼神变得幽暗。

拳头默默收紧。

真的能放弃吗

T台上光芒万丈的超模梁煜,如果没有他,也一样有无数人爱吧

有天他不想再飘,累了的时候,总会想找个人过安稳的生活吧到时候也会有那么个男人这样吻着他

或者是那个伯乔?

脑补到这,雍寂脸色就变了。

不,他根本忍受不了。

只是想想就要疯了。

可他不想再让他将自己践踏得毫无自尊了。

“梁煜,我曾在这里对你动心,今天也在这里对你结束刚刚那一吻,就当是对我过去感情的告别!”雍寂瞪着他,强迫着自己别再心软吼出。

梁煜看着他没说话。

就算他想结束,他也不可能如他所愿。

原主确实对他挺渣,只能让他来好好疼爱他了。

“我说真的,我他妈再也不要像傻-逼一样的爱你了!”

见他只是看着自己微微笑着,还带着宠溺的表情,就像是大人在纵容小孩,而他成了无理取闹一样。

雍寂涨红脸,暴躁的爬起准备下树。

却因为被梁煜看着而紧张,走了两步就脚下一滑,整个人一下往前栽倒。

“小心”

梁煜见他身体往树下湖里栽去,跟着一扑上前,接住了栽下来的雍寂,然后噗0通一声,两人齐齐掉进了湖水中。

冰凉的湖水,瞬间将两人包围。

雍寂在惊呼声中,被梁煜抱着一起没入了清澈的湖水中,入水的瞬间下意识闭紧了双眸,等到整个背部浸在水中,才慢慢睁开眼。

梁煜火热的手掌,隔着衬衫搂着他的腰,湿透的衬衫,更让他感觉到他手掌的热度,而两人的胸膛紧紧相贴着……

雍寂不禁恍惚了下。

梁煜终于再次拥抱着他,手上的力道如他所想的那样。

即使在水中,雍寂脸庞也跟着升起热气。

对上梁煜脸庞,才发现他紧蹙着眉头,似是极不舒服

梁煜瞪着他,这家伙怎么水里也能走神?

被他一瞪,雍寂连忙从他身上爬起,将人从水里带了起来,语气里掩不住的关切问道:“没怎么吧?”

梁煜横了他一眼,摸了摸后背上了岸。

刚刚接着他摔下去时,被水里石头珞着了。

雍寂咬咬下唇,正要说什么,却见梁煜一上岸就开始脱衣服,顿时瞪大眼。

第040章 影帝的白月光(7)

梁煜先是脱下上衣,露出了里面精瘦结实的窄腰,宽阔的肩背,他拧了拧衣服挤出水,使力之时腰身手臂的薄薄肌肉也跟着微微颤动

又用衣服擦着滴水的发丝,捋水之后又弯身脱下裤子挤水

雍寂双眼直楞楞看着眼前的美男脱衣秀,眼睛无法从梁煜身体上移开,随着他的动作而暗暗咽了好几口唾沫

“你要在水里泡到什么时候?”梁煜将衣服扔树上,如今是春夏交接的季节,虽是不冷,但湿衣还是要晒干了才能穿的。

见雍寂还傻站在水里,梁煜不禁好笑。

他知道自己身材不错,但他也没必要这么夸张得快要流鼻血的样子吧

雍寂神不守舍的上了岸,一阵微风袭来,让他冷得哆嗦了下,也顾不得梁煜目光,将湿衣脱下挤干水。

两人只着了底裤,坐在湖边草地。

还好阳光打在身上不算冷。

为避免尴尬,雍寂双手抱着膝,拘束的将自己环抱着

梁煜则自然多了,坐在旁边用手拨着贴在脸颊的湿发,侧面看去修长的腰身薄薄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显得又窄又饱含力量

一阵漫长的沉默后,雍寂再难忍受,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

“梁煜,这些年你成了超模,我也不比你差我雍天王一样也声名在外”雍寂直勾勾盯着他的腰,暗吞口水,嘴上则得意的向他炫耀着。

梁煜转头看了他一眼。

却只笑未语。

他的眼神令雍寂一下火了。

“而且我情人比你多每个都比你的漂亮”

他瞪着梁煜,恨恨道,“他们在床上一个比一个有风情可不比你的那个绯闻混血男友好得多?”

梁煜收了笑,轻叹一声。

“我跟伯乔,只有纯粹肉体关系”

梁煜没准备对他说谎,原主在国外,可没有为他守身如玉,虽是没有滥交,但确实与助理伯乔长期保持着床友关系。

这些事,他要有心查,不可能查不出来,说谎没意义。

雍寂瞪着他,脸上的笑一点点敛去,眼神跟着变冷,怒火随接而来。

他一直知道梁煜与助理伯乔的绯闻,但依然还保持着最后一丝希图,觉得可能只是与自己一样

可竟从他嘴里亲口证实了。

“梁煜你个王八蛋!”雍寂怒红了眼暴跳而起,猛地扑上来将梁煜摸倒在地,双手恨得掐住他的脖子,撕

声吼道:“你他妈竟敢真的去碰别人我杀了你我他妈干-死-你个傻-逼-崽子你背叛我”

梁煜脖颈被他紧掐住,雍寂瞪着他的眸里蓄满着痛苦与恨,以及深深的嫉妒

梁煜却未反抗,任由他在脖子上施力。

雍寂在极怒失去理智之下,半点没有手软,双掌的力量不断施加,梁煜脸庞渐渐涨得青紫一片。

看着他在暴力下隐忍的神情,额上暴绽的青筋,发红的眼眶,雍寂突然一阵心痛,手上的力量慢慢松开。

“梁煜,你真不是东西我真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剧了”雍寂看着他轻蹙眉头咳嗽,猛地俯身,压在他胸膛,咬牙切齿恨声道。

梁煜红着眼连咳了数声,吞咽之间只觉喉咙发痛。

若非这原主欠了他,他哪会让人这般对待。

若是旁人早让他一脚踹飞了。

“雍寂,我们重新来过吧。”梁煜想自己被他弄得差点死掉,这家伙火气怎么也该消了些吧。

雍寂瞪着他,眼神慢慢变得锐利。

“不可能,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雍寂冷冷道,尤其是想到他承认与伯乔的关系,更让他崩溃愤怒,记起一次火一次。

说着,他又强调了句:“我也不会再相信你嘴里任何一句话”

说到这,心中忽的涌起无尽的悲哀。

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最后一句,梁煜相信是实话。

信任是感情的纽石,却又是最容易破裂的东西。

看来这一次的攻略,没有他想像的容易啊。

梁煜叹息,手指轻抚了抚脖颈,雍寂看着他颈间的红痕,嘴唇紧抿。

“原来你这样恨我”梁煜看着他,幽幽道:“我也知当初太过份,你这样恨我也是正常,本以为回来能

重修与你的感情”

原着里原主男二应该是一个月后才回国,而男主在苏白生日晚上与他发生关系,感情也在一个月里急速递增。

所以他才提前一个月回国。

雍寂目光闪烁了下。

“看来我的回来反而增加了你的困扰”梁煜坐起了身,看了他一眼又轻垂下眸,轻声道:“雍寂,对不起一个月后我国内的工作结束,我就会回去,以后你也便眼不见心不烦了”

他轻透飘忽的嗓音,失落的话,传进雍寂耳中,心也跟着再次起了波澜。

又觉不忿。

他说要回来挽回自己,就这么点诚意吗?

果然,根本心里还是没自己吧。

他说不接受,就连偿试一次也没有,就直接宣布放弃了?

胸口暴涨的怒火与失望,让雍寂控制不住情绪,跳起暴吼:“何必等到以后,你现在就可以滚回去!”

极度的失望,让雍寂心口堵得发慌。

他气冲冲转身走到树边,抽起衣服穿上想走,免得再呆下去要被这个王八蛋给气死了。

刚披上衬衫一转身,却发现梁煜不知何时来到面前,吓他一跳。

“让开!”他火大的吼了声。

雍寂被他挡住路,愤怒得伸手去推梁煜,却被他顺势手一伸就搂住了腰,两步就将他压倒了湖边树上。

雍寂瞪大眼,心脏砰砰狂跳。

“你做什么?”他瞪大眼,声音颤抖起来。

“我知让你原谅没资格,也知再得到你的心也许根本没有可能”

梁煜逼近他,迫着他与自己紧贴在一起,目光逼视着他,用尽生平所有温柔道:“可我还是想试试,如今我已功成名就,梦想也已拥有我不想以后后悔在我离开之前,我要重新追求你”

雍寂颤抖着唇。

瞪着他,又愤怒又想笑。

这人太不要脸了吧?

以前他不想要爱情,就不要。

现在想要了,就回来。

把他当什么了?

我,不!会!接!受!”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出,这家伙把爱情当什么,把他当什么了?

第041章 影帝的白月光(8)

“那是你的事。”梁煜看着他因怒火而晶亮的眼睛,真是生机勃勃呀。

他嘴唇轻挑,露出一抹危险的笑。

雍寂脑中警铃大响。

果然,下一刻梁煜就低头覆上了他的唇。

雍寂脑子里嗡得一声变成空白,凭着本能愤怒的挣扎,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想将他推开,奈何这人竟力大如牛,将他如小白兔一般据在怀里动弹不得。

混蛋!

雍寂呜咽着,挣扎不开,愤恨的十指在梁煜背上抓出十条血痕。

梁煜一声闷哼,却依旧未将人放开,将他紧锁在怀里。

现在放开这人,以后就更难驯服了。

梁煜强行捏着他下巴,霸道的攫住他的红润双唇他能知道他身体每个敏感之处,所以轻松的就让挣扎的人没一会儿就在怀里瘫软成泥

雍寂被吻得气喘吁吁,双脚发软。

比起曾经青涩的少年,抱着他的男人显然吻技更娴熟。

想到这,他心里又涌起一阵恨和酸意。

这么娴熟,分明是在别的男人身上练出来的吧

想到这,更气得爆肝。

故意主动回应,然后在对方侵入时,狠狠咬破了梁煜的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对方却依然没放开,更加热烈霸道,将他整个人勒得更紧,雍寂心颤的眨着眼眸,抓在他背上的手渐渐软了力气

“梁煜你真不是东西”在他松开时,雍寂终于能大口呼吸,瞪着他愤怒一拳击来。

“雍寂,我说的是真的,在离开之前我要重新追求你。”梁煜未再靠近,但依然将自己的态度表达清楚。

雍寂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双眸怒睁,咬牙切齿道:“那我也再次告诉你,我们玩完了!而且我有情入了!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

雍寂匆匆穿上半干的衣服,推开沉默的梁煜,转身逃也似的狂奔而去。

梁煜抹了抹唇角,慢慢掀起笑。

直到回家,雍寂心中的火还没有完全消。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冷静下来。

于是下午直接赶去了邻市的影视城,片场人员看见他突然出现都吃了一惊,本以为他今天不会来了,但也不敢多问。

化妆师和服装师匆匆忙忙的给他换上妆容和服装。

所有人都注意到他周身气压低得可怕。

“寂哥,你不是说今天不来了么?”助理冯震在工作人员离开后,才好奇的问出疑惑,还有他脸色这么难看怎么回事?

谁又惹他不高兴了?

昨儿他不是跟小情人玩得好好的么。

“高兴来就来,你哪那么多废话?”雍寂横了他一眼,又对着镜中的自己,理了理长袍的领口。

现在大概只有工作能让他烦躁的心平静下来。

“是不是嫌热?”是人都看出他心情不好,冯震虽是他助理,也不敢多问,看他起身离开连忙拿起小扇子追着帮忙扇风。

雍寂走出来,不少人目光都看向这边。

一身华丽白色锦衣,头束玉冠,腰系玉带,本是雍容高贵的气质,但却因为他阴沉的脸色,生生带起了一丝煞气,吓得工作人员自动让道。

所有人都知道他脾气不好,谁也不敢主动惹他。即将与雍寂对戏的女主角心里更是直打鼓。

雍寂虽满脸阴沉,但却出奇的安静。

工作人员吊上威亚,导演做了个手势各就各位,他手执长剑,身体缓缓升空高悬,口中清喝一声,又随着急降一剑刺向正往前奔跑的女主角。

今日所拍的是一部古装电影,男女主本有灭门之恨,最后却爱得死去活来,互虐双双死翘翘的悲情故事。

这场戏正是男主追杀女主角。

女主角一脸惊恐,一边尖叫一边奔跑,却一下被脚下石子绊倒。

身后的男主角已使着绝顶轻功追来,一剑刺穿女主角肩头衣衫,哧啦一声响,女主角衣服被挑开。

女主角半只肩膀暴露出来,发出一声羞耻尖叫。

男主角脸色也微变,剑尖一挑,却并未留情,直接一掌掐住了女主角的脖子

女演员虽是觉得雍寂今天表情格外煞人,但还是十分配合的挣扎,眉头紧蹙,面色痛苦却又倔强的没有发出求饶声。

雍寂本是专注于戏中身份,可手掌一掐上女演员脖子时,眼前一幕突然让他想起之前一幕,他掐着梁煜脖子时,他也这般表情

梁煜

想到这个名字,雍寂脸色就变得诡异,手上力道突然加重。

女演员痛苦的睁大眼,感觉到雍寂在脖子上施加的力道,似是真要掐死他一般,女演员痛苦的双手乱抓直挠。

导演在镜头中看出不对劲,连忙叫卡。

那声卡,也将雍寂的理智拉回来。

他松开了手。

女演员痛苦的推开他跳起,惊恐的看着他。

这家伙发疯了吧,还是跟她有仇?

雍寂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向女演员惊恐的表情,拳头用力攥紧,一脸欠意道:“对不起刚刚我情绪不太对”

“雍寂,演戏认真是一回事,但可别太入戏过头了!看把人吓得!”导演上前拍拍他肩膀,又安抚着女主角几句。

“抱歉。”雍寂再次向女演员道歉。

女演员脸色总算缓了些。

但还是有点心里毛毛的,刚刚雍寂的眼神太凶狠了!

导演只好又安排这场戏重来。

第二次,雍寂再次刺向女主角,他牢记着控制自己的情绪,终于不再发疯真去掐女演员的脖子,可手掌贴到女主角脖子上时,情绪又开始失控。

导演在近镜头之中,看见雍寂眼神不对劲。

这种狂乱爱恋又带着恨的眼神怎么回事,他们这才第二次相遇,彼此还是仇人呢!

“卡!”导演暴躁的吼了声。

一停下就冲上来,作为唯一一个不怕雍寂的人,导演上来就冲雍寂直喷:“你眼神不对!雍寂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雍寂属于天才型演员,没学过表演却天赋极高,一出道没两年就拿下了表演金奖封了影帝。

演戏基本上都是一条过,今天竟状况频出。

对上导演喷火的眼睛,雍寂也知自己状态不好。

是梁煜影响了自己。

“再给我两分钟。”雍寂深吸口气,没管导演答应不答应,径直走向树林没人的地方,助理冯震连忙追了前去。

第042章 影帝的白月光(9)

导演抱着胸直叹气,挥手让大家先休息。

“寂哥,你到底怎么了?”冯震追上前。

“给我根烟。”

冯震连忙递上,又帮忙给他点上火,眼中更不掩惊色,做了他这么多年助理,冯震极少看见他这样情绪失控到影响工作的情况。

虽是平常他脾气不好,但一向能在工作中把控自己的情绪,从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雍寂不说话,只是默默的吸了两口,然后被烟呛得直咳嗽。

“哥,不会吸就别吸了,有什么心事告诉我吧”冯震实在好奇死了,但雍寂从来不让他过问自己私事。

“手机给我”雍寂将烟扔掉,用脚踩灭。

冯震连忙又递上手机。

雍寂拿着手机踌躇了几秒,还是按下了梁煜的号码,他实在心烦意乱,再这么下去根本没法好好工作。

“喂?雍寂?”电话那头梁煜低沉嗓音传来。

雍寂只觉喉咙有些发痒。

而堵压在心口的混乱情绪,竟在听见对方声音的瞬间被安抚平静。

“雍寂你是不是有话要说”梁煜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车来人往,转头做手势让伯乔将音乐声关掉。

听见他慵懒而轻柔的声音,雍寂只觉心中像被羽毛刷过,粱煜几时这般温柔与他说过话,也许他真的后悔了?

知道自己对他的重要性了?

“雍寂如果你是需要一个倾听者,我倒是可以胜任反正这段日子我没事可干,专为你休假的”梁煜知道这人现在对他,处在一个摇摆不定的位置,既有期待又有害怕,哎,就是被伤害的后遗症啊。

他发出一声轻笑,又道:“如果你有心事说吧我这个心理医生不收费”

雍寂差点噗哧笑出声。

梁煜竟学会幽默了。

是啊,八年不相见,八年足够让一个人改变了。

可为何变成了不一样的他,还能这样轻易掌控他的一喜一怒?

雍寂不甘心。

凭什么得是自己,凭什么不是他因自己都喜怒牵动?

凭什么不是他来围着自己转?

雍寂对梁煜甩着狠话,那既是自己所期望的,可是又更想要看看,他说要追求自己,怎么追求?

以前两人在一起,全是他厚着脸皮毫无矜持。

可即使这样,最后两人也无疾而终。

所以,那点好奇,实在勾得他心痒痒的。

雍寂因这个念头,一时莫明觉得喉咙发干,不禁舔了舔唇瓣,以着极其平静的语气说了出来:“梁煜,我

不可能再接受你但是我给你追求我的资格”

他告诉自己,他不会原谅他,也更不可能与他重修于好。

但谁都有点虚荣心么。

何况是一个曾经抛弃自己的男人,重新回头来追求他。

想想岂不美哉。

不接受,看看戏也好啊。

另一边的梁煜,眼眸轻眯了起来。

嘴边的笑意无限扩大。

这个男主有意思了。

这是在疯狂的边缘试探么。

他可知,一旦点头,他会后悔,他会连最后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了?

可梁煜又完全想通突然改变决定的原因。

“雍寂”梁煜也发挥着自己的表演天份,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欣喜。

而那丝欣喜,也让雍寂察觉到,他几乎可以想像到,对面的梁煜脸上小心翼翼的表情,突然心情爽快了起

来。

之前的烦闷一扫而空。

果然,解铃还需系铃人,他心情不好全因这人,也只有这人能让他再开怀。

可也不能让他太得意了。

想到某事,雍寂脸色突地又阴沉下来,以着命令的语气冷声道:“我给你追求我的资格,前提是,你马上让那个伯乔给我滚蛋!”

一想到这个男人,他的血立马直往脑子里飕。

火也蹭得冒了起来。

“伯乔他是我的助理”梁煜语气带着几分犹豫,“以后我与他保持正常的工作关系”

“不行!”雍寂脸色难看,咬牙切齿道:“你想追求我,就马上炒了他!你连这点诚意也没有?还追求个屁啊!”

雍寂气急败坏的吼了声,心里一阵酸溜溜的,他这么犹豫的语气,莫不是还舍不得那个混血男人?

“哎好吧”梁煜叹息一声,伯乔与这原主私下关系不是一两句能说清的,不过,该处理的,还是要处理的。

一直没处理,就是因为他还有点用。

听到这,雍寂脸上火气才降下。

“他跟我工作了这么多年,一时要再找个适合的助理还真不容易”梁煜感叹了声,目前雍寂对他暧昧不清的态度,可算是完全明朗了。

他明显还深爱原主。

但又恨极。

既无法原谅,也拉不下自尊。

所以,只能由他完全的主动,厚着脸皮了。

“不就是个助理吗,有什么不容易?”雍寂听他恋恋不舍的,原来是怕再找人麻烦,怒火消了些,但语气依然不快,暴躁道:“我公司大把的人,你要没人我帮你指个!”

梁煜微勾唇,想像他此时的表情,越觉好笑。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他略带感激的语气里又带着几分迟疑。

“有什么麻烦的?过几天我给你指一个!”雍寂此时只觉心情畅快无比,由自己来指定的话,那肯定要指个又丑又老长相安全的人才行。

“行了,我要说的就这些,我要工作了!”雍寂语气骄傲的结束了通话。

就算允许他追求自己,也不能表现得太卑微。

这叫什么,这叫风水轮流转。

也该让梁煜感受一下,求而不得的滋味了。

雍寂将手机扔到冯震手里,然后面带笑容的大步朝回走去,冯震捧着手机,表情还一幅呆滞样。

刚刚他听见了什么消息?

总觉得寂哥的话里,内容太多了啊。

回到拍摄现场,雍寂走时乌云密布,回来满面春风得意,这般变脸之术,让一众人都无不惊叹。

但好在,接下来的拍摄之中,进程很正常。

所有人默默松了口气。

接连一个星期,雍寂都在影视城度过。

每天在密集的拍摄中度过,一开始每天脸上还喜气洋洋的,但过几天之后,他脸上的表情又开始反复无常。

这一天天气阴沉异常。

剧组在下雨之前,赶拍完最后一场戏。

收工回到了影视城所住的酒店。

“寂哥,今天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喝喝酒什么的?”冯震看出这两天他心情又不太好,随时看着似要爆炸。

再不安抚一下,怕是要炸到别人。

“不去,别管我!”雍寂语气冲得很,快步进了电梯。

冯震没跟上被关在外面。

—时叹息。

“哎,寂哥这脾气哟,也不知哪个人才能招架得住”至于那个小情人苏白么,他不认为他能,外人不知他还不知两人包养的关系么。

雍寂一人独自在电梯里,脸上情绪更暴露无疑,看着光亮的墙面倒映出的失落神情,更恼恨得咬牙切齿。

这个梁煜,一个星期了,连个鸟影也没看见?

不是说要追求自己么?

怎么什么行动也没有?

连个电话也没有!

他要是再这么磨磨矶矶,他可要收回他追求的资格了!

雍寂暴躁的走出电梯,一路经过长廊,打开酒店房门,门缝一开竟是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菜香味

雍寂满头雾水,关上门走进客厅看见迎面而来的男人更是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

雍寂瞪着从厨房走出来的梁煜,又看看四周,确定自己没进错房间,他竟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他房间。而且那是什么鬼打扮?

梁煜穿着白衬衫,胸前系着长长的格子卡通围裙,手上还端着菜,就像个等老婆回家的家庭主夫

“我这时间倒是掐得挺准,去洗手吃饭吧。”梁煜将手上的菜放下,随手扯下围裙,推着他往浴室去。

雍寂傻傻站到洗手台,半晌才想起,不对,洗手这是重点吗?

他匆匆洗完手,疾步出来,一把抓着梁煜胳膊质问:“我问你怎么进来的?谁让你不经允许进我房间的?”

还把酒店当家了,在厨房做起饭了?

不对,他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男人,几时学会做饭了?

“我只是想给你个惊喜。”梁煜淡淡一笑。

雍寂瞪着他。

几天不来,一来就这么大动静,什么惊喜,分明是惊吓吧?

“这个点也该饿了,坐下先吃饭再说怎么样?”梁煜抓着他按到坐前,雍寂坐下,依然心绪起伏。

他应该将他轰出去的,更应该将桌上东西通通扔掉。

可想到这是他亲手为自己做的,又有点舍不得。

尤其梁煜期待的眼神。

让他犹豫间,又有些得意。

“我允许你追求我,但没允许你随意闯入我的地盘,你应该有点分寸!”雍寂僵着表情半晌,语气冷冷的哼了声。

“嗯,我也知有点冒失了。”梁煜毫不动怒,只是微笑,起筷为他碗里夹了块糖醋排骨,又解释着:“这几

天我处理了伯乔的事,他已经回法国了,我来只是想问问你帮忙找助理的事怎么样了”

雍寂犹豫了下,夹起排骨放进口中。

入口即化的酸甜细嫩口感,让他瞬间惊艳,他微挑眉头,心中暗讶,这家伙不禁学会做饭,怎么还将自己口味摸得这么准?

看来还算有点诚意,将他喜好都调查清楚了。

听见他后一句话,却略感不快,难道他来见自己,就只为了助理的事,自己在他心里还没有一个助理重要

说好的追求呢?

雍寂心中一阵失落,突然觉得嘴里爱吃的食物也不再那么美味。

正要放下筷子,梁煜却是伸过手,掌下是一张电影票。

“晚上下雨,你应该也没事可做一起去看电影吧”梁煜不着痕迹的轻握着他的手,目光灼灼看着他。

雍寂一楞。

刚才的不快一扫而空。

原来他有安排。

就是这约会方式太老土了吧

雍寂看着他,努力压下心中那丝窃喜,面色冷静而矜持,一幅犹豫的样子,“就算我晚上有空,也没想要跟你出去”

正想再矜持一会儿再答应。

桌上手机却突地骤响。

雍寂拿起看了眼,是苏白打来的电话。

雍寂脸色微变,又故意看了梁煜一眼,刚刚心中那丝火热的燥动,忽然变得冷静了些。

凭什么他一约自己,他就要这样心情激动。

现在掌握全局的是自己,梁煜才应该只能被动承受。

想到这,他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滑下接听键,并故意按下外放键,苏白粘腻的甜润嗓音一下传来:“阿寂,我今天也到了影视城,今晚你应该没有窒内戏要拍戏吧”

“嗯,你去影视城电影院等我吧,一会儿去那”雍寂瞥了眼梁煜,他面无表情,看不出生气还是高兴。

但很明显不可能是高兴。

苏白惊喜应下。

“两个人多无聊,你不介意多个人吧。”雍寂玩味的看着他的表情,故意道:“而且我也想介绍苏白给你认识,你真应该见见他,我觉得他跟你长得太像了,有时候甚至会怀疑是不是你流落在外的兄弟”

梁煜脸色微变。

雍寂倒是绝想不到,苏白确确实实狗血的与原主是兄弟。

苏白是梁父在外包养的情妇生的儿子。

苏白现在也并不知道他的身份。

雍寂却觉得他是在吃味。

心情顿时大好。

“他不但与你像,性格也软,比你可温柔体贴多了,现在是我最宠爱的人,以后,我说不定还会与他结婚”雍寂想到这些年,自己因他的种种痛苦,现在就忍不住想在梁煜心上狠狠插刀。

“是么?”梁煜脸色阴沉了下来。

看得出来,他很想看见自己生气。

他便如他所愿的表现出生气。

“没错,他生日那晚,我与他在床上大战了三百回合他的身体啊,简直让人回味无穷可你比硬绑绑的肌肉舒服多了”看见梁煜沉下脸,雍寂越发高兴。

梁煜紧蹙眉头没说话,只是双眼闪烁着妒火。

“他现在就是我的宝贝儿,你要是见了他,就知道你必输无疑,我要是你,就该要放弃了”

雍寂扯过餐巾抹着嘴角的油渍,又喝了两口花茶润润嗓子。

他终于看见他痛苦的表情了。

他也明白嫉妒二字。

第043章 影帝的白月光(10)

雍寂得意的炫耀着,话还未说完,就见梁煜霍然起身,身体一倾手掌一把托住了他的下巴,目光变得冰冷刺人,“他既这么好,那你爱他么?”

梁煜的眼神,如寒冰一样冻人。

雍寂想要他愤怒,可看见他实实在在的怒火,却又心里有些虚。

但不想在他面前露怯,硬着脖子与他眼瞪着眼,告诉自己不要怂,是他欠自己,他怕他个屁啊!

可面对他的质问,却如何也回答不了。

说不了慌话。

他可以对他说苏白是自己的情人,却无法说爱他二字。

梁煜对他的沉默很满意,既然他想要让自己生气,嫉妒,吃醋,那应该也能预料到后果吧

梁煜嘴唇轻勾,指腹轻轻在雍寂嘴唇上滑过。

电流般的颤粟划过,雍寂玉白色的脸颊瞬间透出了红。

雍寂双眸大睁,整个人像被梁煜双眸攫住了魂,一动不动,眼看着对方俊脸越来越放大,直到对方炽热的嘴唇贴上他的……

雍寂睫毛一阵颤动,放在腿间的手猛地揪紧了裤。

梁煜倾着身隔着桌吻着他,一手扣着他后颈,雍寂被迫承受,梁煜则辗转品偿着那抹诱人的红,唇齿交缠之间,隐隐还股花茶的香气逸出

雍寂下巴微抬,露出弧线优美的颈项,在梁煜令人窒息的深吻之中,脸上红晕密布,漫延到了耳根,颤抖的睫下眸中水光漫漫,眼尾带着微微的红

看着这张艳丽的脸,媚媚的眼,梁煜差点没化为禽兽。

他克制着停下动作。

“他与你相吻,也能让你这般沉醉么”他轻轻道了声。

雍寂被他吻得手脚发软,正意乱情迷不知东西,他突然停下,心中略带不满,眼带嗔意的瞪去,听见他的质问,却是悚然清醒。

雍寂满面通红,瞪着他不知如何做答。

那些情人,与他虽都同居过,但根本没接过吻,他怎么知道

他只是,想离这人近一些,所以才想从别人身上找他的影子,可现在才知道,再像的人,也不是他

“当然,比你更爽”雍寂握紧拳,咬牙切齿反驳回去。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根本没碰过那些人,不知他该要怎么得意,所以,决不能让他知道真相!

“是么?”梁煜哼了声,满脸妒色。

雍寂心中暗爽,抱着胸掩饰内心的羞意,横着眼道:“他们个个都清纯可人,比你好多了”说到这,心里突然蹭起把火。

他吻技这么好,难道是与那伯乔研究出来的?

刚刚还发红的脸,瞬间变得苍白。

“怎么了?”梁煜收拾着桌上餐具,见他脸色又变得惨白,一时只觉这美人儿脾气可真不好琢磨,变脸跟翻书一样快。

“没怎么,就是觉得你让人讨厌!”雍寂愤怒的起身,一把将他手上东西扫落,并狠狠的擦了擦嘴唇。

餐具摔在地上,粉碎一片。

梁煜叹息,看来只能找酒店工作人员来处理了。

等到快八点,两人才出了门。

上车后,雍寂还双手抱胸,脸色难看。

梁煜不知道他因何生气,也就无从安慰,干脆闭上眼睛休息。

十几分钟后,车在电影院门口停下,此时雨更大了。

雍寂拿起大墨镜架脸上,下车就看见苏白站在门口,几个快步上前,一把搂住了苏白,在他脸上亲了口。苏白被他一连串动作弄得惊呆。

脸色一下爆红。

“阿寂”他震惊看着他,今天他怎么这么热情?

苏白被他抱住,满脸通红,正想提醒他这是在外面要注意,却见一边信步走来个男人,看见梁煜的脸时,他一下怔住。

“小白,他是我朋友。”雍寂紧搂着苏白的腰,指了指脸色莫测的梁煜,语气轻松的与他介绍。

苏白瞪大眼,随着梁煜走近,更清晰的看见他的五官与自己的相似。

“你就是苏白?”梁煜似未看见他的惊讶,伸出手微微一笑:“你好,我是梁煜”

“我知道”苏白喃喃了声,梁煜的名字早几年他就听说过,必竟在欧美白人时尚圈里混得风声水起的黄种人并不多,加上他与自己颇有些相似,他对他印象还挺深刻。

以前他从来没对这个名字多做联想。

甚至从雍寂嘴里听见梁煜的名字时也没有联想到一起,必竟两人不像是有交集,可眼下此时,却让他脑子

里如雷劈过,一些事情瞬间想通。

脸色也刷得一下变得惨白一片。

原来雍寂放在心里的人是他

那自己,对雍寂来讲算什么呢?

一个可笑的替身吗?

苏白第一次这样感觉到悲哀与绝望,看见高大挺拔的梁煜,他脸上自信从容的神情,越发衬得他觉得自己是个可笑的膜品。

可雍寂,他既是心中有这人,为何还要在他面前这般与他亲密?

苏白被弄糊涂了。

“走吧。”雍寂得意的看了眼梁煜,搂着苏白走进影院大门。

苏白看了梁煜两眼,然后无力的转过身。

雍寂搂着苏白,在影厅前台给他买票,又十分温柔的问了句:“宝贝儿,要不要买点吃的?爆米花什么

的”

苏白被他一声宝贝儿,惊得浑身一抖。

他的反常,更让他直觉的知道,他是故意在表演给梁煜看。

苏白心中一阵苦笑,然后顺势依进他怀里,“好啊,你给我买什么我吃什么了”

影厅工作人员看见两人搂搂抱抱毫不避及,都一幅见鬼的表情。

梁煜计划的两人行,结果现在横插了一个电灯泡进来,却又知他是故意而不好发火,进场之前先去了洗手间。

苏白见他一走,也借口离开。

进了洗手间,看见梁煜便堵着他道:“不管你是谁,我不会把雍寂让给你!”

梁煜看了他一眼,只是一声轻笑,一边洗着手。

他的态度,让苏白觉得自己被轻视了,一股怒火蹭得涌起,一个箭步上前揪住梁煜的手,厉声道:“听见

了吗,你只是个过去式,我才是他的现在!”

梁煜停下动作,目光落在他抓在腕上的手。

对上苏白愤怒中带着挑衅的眼神,眉头微蹙,手一转便反抓住苏白的手,瞬间便将他据在了墙边,低头俯

视着他。

苏白吓一跳,而梁煜瞬间周身散发的骇人气势,更让他感觉到一股压迫。

“这世界可不是声大就有理”

梁煜两指捏着他下巴,俯下身眯眸看着苏白,“你在他心里什么位置,对着镜子看看自己的脸不就明白了?”

苏白先是脸色通红,闻言瞬间又变得煞白一片。

“不想受伤太深,我劝你早些离开他。”梁煜好意提醒着他,怎么说,他们还是有了那么一点血缘关系么。

“呵,你以为你赢定了?”苏白被他刺中痛处,也不禁反驳回去:“雍寂恨你,不是吗?”

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但苏白自认为现在自己是最了解雍寂的人,雍寂约着他,却又带这人,还故意在他面前表现亲密,分明是报复的幼稚行为。

他只是试探的一问,却不想梁煜脸色一下变了。

苏白笑了起来。

看来自己也不是完全的输家。

“现在我才是他公开的情人,而且他也说过要对我负责”苏白说到这,心里又多了几分底气。

“你是这么认为的?”梁煜不怒反笑,既他不领情,以后要伤心欲绝了,可别怪他。

刚要松开对他的钳制。

洗手间门突然砰地被人推开。

雍寂见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一开始没多想,过一会儿才突然惊起觉得不妙,果然推门而进来就看见这样一幕。

梁煜将苏白压在墙上,手掌托着下巴,两人靠得极近。

他这姿势是想做什么!

雍寂红了眼,一个箭步冲上前将梁煜推开,暴吼道:“梁煜你个臭变态,你想对苏白做什么?”

刚刚那分明是个想要亲人的姿势。

他不会变态到连与自己相似的人都下得去嘴吧?

梁煜一脸莫名的看着他。

苏白则是眼神茫然,但明显雍寂是在护着自己,这让他心里涌起欣喜,一时几乎要落泪。

“苏白你先出去,我要好好教训他!”雍寂看着一脸我做错什么表情的梁煜,更是不快,命令着苏白。

苏白搔搔头,走了出去。

等他一离开,雍寂就砰地一声将梁煜推在墙上,揪着他衣衫咬牙切齿道:“你刚刚想干什么,背着我对他干什么?”

虽是伯乔已被他辞退,但两人之间曾经的关系,在雍寂心里就如同一根刺,如何也拔不掉,弄得他神经异常敏感,只要看见他与除了自己外的同性亲近,都会让他想爆炸。

“我做什么了?”梁煜蹙眉,他这火来得太莫明其妙了。

“你是不是想亲他?梁煜你真变态,看着他的脸你下得去嘴吗?”看他还不承认,雍寂气得心脏发痛,手指扳正梁煜的脸让他直视自己。

梁煜瞪着他。

这人脑瓜子想像太丰富了吧?

刚刚两人气氛明显是剑拔弩张,他从哪里看出自己有那种意向?

“你想多了,我顶多只是在与他交流交流”梁煜哭笑不得,伸手轻拨开雍寂额前的发,却被他一把打开手。

“交流,什么交流要贴那么近?”雍寂不相信,捏着梁煜下巴靠近,一字一字从牙缝崩出来,“你现在可是在追求我最起码的专一应该保持吧你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趁早给我滚”

“雍寂,真的什么也没有”梁煜终于发现他有些异常了。

“我不信!”雍寂愤怒瞪着他。

梁煜一脸无奈,第一次遇见这般多疑的人,还是让自己给逼的,只得软了声道:“你要怎么才相信我?”

雍寂皱着眉头,怎么相信?

他凑近去,在梁煜脖子边闻了闻,脸色稍缓了些:“我要亲自检查检查,才能相信你的话”

梁煜一怔,正要问他检查什么。

雍寂却是一下贴近来,狠狠堵住了他的唇。

梁煜抓在他腰间的手一紧。

雍寂手掌大力钳住他的下巴,疯狂的啃噬着梁煜的嘴唇,发现嘴唇上没有别人的味道,稍稍满意,然后直攻入内……

来来回回,上上下下,四四方方的吻了个遍。

终于确定,刚刚是自己多想了。

愤怒平静下来,这会儿后知后觉的脸上发热起来。

“记住了,想追求我就要和别人保持绝对距离”看着梁煜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红,沾了些湿痕,雍寂心中很是满意。

梁煜眼睫轻垂,眸中波光流转,嘴角似笑非笑。

这个男主,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雍寂看他垂头一笑,不禁一时痴了。

他这么好看,一举一动都牵动人心魂,却偏偏非要去做劳什子模特!那么多人可以在杂志上看见他,真让人生气啊!

“不行,刚刚没检查干净,我要再检查一次!”梁煜一笑,雍寂就觉得简直快要了他的命,在他一抬头时又贴近吻上。

“雍寂唔”梁煜眼尾瞥见有人进来,被他堵得只能发出闷哼声。

雍寂我行我素惯了,才不管有没有人看。

干脆双手捧着他脸,密密实实堵住梁煜的唇

雍寂将梁煜壁咚,热烈又饥渴的吻着,心中一阵又一阵黑暗的想法涌上,这个人这个人他真想用铁链将他锁起来啊,为什么他非要迷恋舞台和镁光灯

锁起来,他就不会再跑,不会让他这么痛苦了。

明明这么恨,这么痛苦,可重逢再见比起从前,更将他迷得魂神颠倒,让他摇摆的心不停的撕裂挣扎,几乎要不顾一切想重投进他的怀抱。

“梁煜,想重新追求我,你的眼睛你的心你的身体,都不能看着别人这是你欠我的是你欠我的!”直到两人都快窒息,雍寂终于放开,一次次将心底声音灌输进他脑子里。

梁煜未说话,只是看着他笑。

明明他态度这么强硬,不知为何,却让他感受到了雍寂心中的强烈不安与悲伤,原主让他严重的失去了安全感。

“还有,你也不许对别人这样的笑!”雍寂攥紧他的手,霸道野蛮的话,让梁煜都一时无话可说了。

“好。”虽觉他这霸道得过了点,但梁煜并没表示不满。

雍寂心满意足的笑了。

第044章 影帝的白月光(11)

这个人确实变了,对他言听计从,还是表现得很有诚意的,那以后怎么发展,自己就要看他之后的表现了

电影开场。

三人进了厅,因为下雨天所以影厅里人并不多,他们三人又坐在最后几排,前排零落的一些游客并未发现到后面坐着两个大明星。

“阿寂”苏白从在洗手间与梁煜擂下话后,心里就做了决定,他要不计一切也要抢回雍寂。

不知道为何,看见梁煜的脸时,这个以前不敢去想的念头,却突然变得无比的坚定,就是想抢走他的东西。

他拈着几颗爆米花,小声与雍寂说着话,喂到他嘴边。

雍寂看了他一眼,觉得苏白有点怪怪的。

但还是张口吃下。

三人看的电影,正是雍寂正在上映的影片,雍寂一边吃着苏白喂的爆米花,脑中则在揣测着梁煜的意图。

忍不住瞥了他一眼,但他神情专注,根本没半点走神。

看他盯着大屏幕,雍寂心里不禁吃味,看那么认真做什么,难道他真人还比不得电影中的自己来得更有看头?

喂着他的苏白,看见他目光时不时落在梁煜身上,一股挫败感涌起,手上动作也停了下来。

雍寂正要表达不满,耳中突地传来一声暧昧哼声。

他浑身一震。

目光直瞪巨大屏幕。

里面正是一场与女主角的激情戏,虽然都是假的,可屏幕里女主的叫声与自己的喘息声被音响设备无限放大,震得他耳中嗡嗡乍响。

雍寂莫明心虚,悄悄转头看了眼梁煜。

却见他嘴角勾起,分明看得津津有味。

“演得不错”梁煜笑眯眯看完男女角激情戏,转头凑到他耳边低声赞美,在雍寂瞬间心跳加快时,又加了句:“喘息声也很动听”

雍寂瞬间爆红了脸。

雍寂明白了,这人是故意的,故意挑的这部片!

就是想笑话他吧!

他气得伸手过去,欲在梁煜大腿上揪上一把,好叫他不敢再笑,却竟抓到一处滚烫,雍寂吓得触电似的缩

回了手。

这个人

竟然看着他的电影就

禽兽!

梁煜扫了他一眼,面上含笑,神情自然的继续观赏影片。

雍寂却是满脑子一片混乱,一想到刚刚碰到什么东西,就只觉手上都一片滚烫炽人,根本无法再静心观影,余光看去,却见这人一派自然毫无狼狈。

装得多么正人君子啊!

雍寂觉得,这家伙才应该去做演员,必能成为影帝!

从影院出来进电梯后,雍寂想起之前的事,还隐隐得意,又很不爽梁煜装正经的样子,很想看见他失控。于是手肘撞了撞他,“你刚刚在里面,嘿嘿”梁煜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笑,一脸茫然表情。

“我怎么了?”

雍寂瞪着他,这家伙还装!

刚刚在影厅,分明就是满脑子意淫,估计在他脑子里已把自己欺负了无数次吧,意淫得这么爽,在他面前

装绅士?

“你是个变态!”雍寂冲他哼了声,然后仰着下巴走出了电梯。

苏白看着两人眼神交流,猛地握紧了双拳,紧跟上前,挽住雍寂的手臂,“阿寂,你的酒店在哪,我陪你

回去吧”

雍寂对梁煜表现很是不满,于是伸手搂住苏白。

“好啊,今晚你就住我那。”说完,对梁煜道:“我们回去了,你自己找住处吧,再见!”

梁煜一阵失笑,倒也没做什么。

上车之后,雍寂看见苏白的脸,突然冷静了下来。

他亲口说过,要对苏白负责。

他生日时他们发生了关系,除了梁煜,他只碰过这人,他是应该言出必行的,可是现在却越来越不确定

了。

他知道自己只是在拿苏白刺激报复梁煜。

可苏白,说起来可算无辜。

“小白,到这月底,你就走吧。”雍寂突然觉得车里闷得人心慌,不得不将车窗打开透透气,稍缓些后,转头与苏白说了句。

做这个决定,不是因为那一丝愧疚,而是梁煜的出现让他明白了,无论与那人多么想像的人,也无法抹平心中的伤,填不进心中的空。

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但对他的那丝愧疚,也仅止于此,再没有更多。

必竟在他心里,他们之间的关系苏白应该心知肚明,他们并不是恋人,只是金主与金丝雀的关系,他们不过是各取所需,所以愧疚是有,但并没有强烈到能左右到他的判断。

苏白则是瞬间煞白了脸。

虽是在看见梁煜出现在他身边时,他已有所预料。

但只料到,他将自己当成了棋子替身,但没想到,他竟这么快就想要将自己扔掉。

“阿寂,你要赶我走?”苏白颤抖着唇,扑上去抓住他的手,瞬间红了眼眶,咬着下唇摇头,“我爱你,我早就爱上你了我不会走的”

雍寂对于他突来的告白,有些惊讶。

这一年来苏白表现得异常乖巧,对于感情上也并没有表露过,他以为他是明白两人的关系界限的。

现在看来,自己高估了他。

“小白,当初我就说过,我捧红你,你做我的情人,不谈感情不越界,你自己也同意了的”

雍寂眉头蹙了起来,他并不喜欢与人拧不清,但情绪还算平和,又补充道:“如果你还觉得不满意,以后在你的资源上,我可以提供帮助”

他冷静又理智的表情,虽是带着笑,却第一次让苏白领教到他的无情。

无论以前他对自己表现得多么宠溺,多么温情款款,但要无情起来,竟是如此狠心绝情

是,当初接受他的潜规则时,他是答应了约定。

可在爱上他的时候,他就忘记那些约定了,他是人,与人相处怎可能不生情?

就是养条狗一年下来也该有点感情啊。

他唯一没想到的是,雍寂艳丽的皮囊之下那颗心可以坚硬如斯。

巨大的恐慌将苏白淹没,更多的是不甘,如果不是那个梁煜回来,他们也不至于这样,也许他有更多的时间来赢得他的心。

“阿寂,你没有让我现在就走,就是还需要我,对吧?”苏白努力平复慌乱的心,让自己找到破口,眼神也冷静了些,“不管你是将我当棋子也好,替身也好,我不生气,我可以帮你甚至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你让我留下就行”

雍寂看着他狂乱激动的表情,终于彻底的惊讶。

看来他对这位情人还是不够了解。

他本应该态度强硬的推开。

可看见他的眼睛,却不知怎么,想到了过去的自己,在爱情里卑微等待的自己。

“苏白,我什么也不能给你。”原本只是一时愧疚下的决定,在看见他的表现后,雍寂更论证了这个决定的正确性。

这时车已在酒店门外停下。

苏白追着下车,到了酒店门口,抓住他的手,“你也不确定那个人的真心吧所以你需要我就当是对我演技的考验吧,以此回报你这一年来你对我事业的帮助,就算不是情人,我们难道还不能做朋友吗”

不管怎样,先留下在他身边。

离开就是输。

雍寂脸色瞬间沉下。

苏白戳到了他的痛处。

不管现在的梁煜表现如何,他始终保持着怀疑,怕自己再相信一次就万劫不复,而有着苏白的存在,就是对他的提醒。

提醒他不要轻易的沉沦进去。

雍寂眉头紧锁,目光如电看向苏白,久久之后才松开,“你会后悔的。苏白,做决定之前,你应该再谨慎些。”

玩什么也别玩感情游戏。

苏白红了眼,用力摇头。

他现在就已半截身陷进泥沼,也许以后会被全身淹没,死无葬身之地,但若不做什么,他才会后悔。

“好吧,那随你。”言尽于此,雍寂也不再多说。

都是成年人,每个决定应该都是过了脑子的,就算以后他后悔,也不关他的事了。

既他不怕,他也确实需要一个棋子。

苏白终于再次展颜。

一路跟着回到雍寂所住的房间,信息的不对称,让苏白焦虑,他必须对梁煜有更多的了解,对他一无所知

怎么打败他?

“阿寂,我想知道,想知道你与他的故事”苏白压下心中酸楚,让自己尽力保持冷静,分析好敌情才知后面应该怎么做。

雍寂看了他一眼。

除了他的几个发小,对于少年时期的感情,甚少有人知道。

他也从不喜欢对人说起。

“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我才好帮你啊。”苏白努力挤出笑来,却也不敢去问,雍寂到底想要什么。

“他啊”雍寂幽幽叹息一声,整个人无力的往沙发上一窝,双臂环抱住膝,眼神一下放空,又狠狠臭骂了句:“是让我恨不得拿刀大卸八块的混蛋”

苏白被他恶狠狠的语气吓了一跳。

也许是因为心里太过苦闷,也许是因为苏白那张与那人相似的脸,虽明知不是同一个人,却还是让他有些恍惚,雍寂第一次有了想倾诉的欲望,

苏白听着他娓娓道来,听着他眼里声里,带着无尽的酸与痛,越听下去,拳头攥得更紧,指甲深深的陷进了掌心肉里。

不知道他们发生什么之前,苏白想过各种版本。

但听见真相时,心中却涌起无尽的愤怒与心疼,那样一个男人,为了事业与梦想就扔下恋人说走就走的男人,根本配不上雍寂。

雍寂这样的人,怎么能被人这样的对待,他值得更好的人。

“以前,我确实将你当成了他的替身,想从你身上找到他的影子”雍寂说了出来,竟突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苏白脸色发白,没想到他这样承认了。

雍寂看着他惨白的脸,又自嘲一笑:“是我太蠢,你们谁不像他谁也不是他”

以为可以靠着这样疗伤,以为这样就是报复了他。

到头来,伤的还是自己。

看着他破碎的眼神,苏白心中一扯,突然扑上前将雍寂抱住,双掌钳住他的肩膀,摇晃着:“阿寂,他配不上你他根本配不上你,这样的人不值得你难过伤心放弃他吧我可以一辈子爱你永远不会背叛”

雍寂脸色一沉。

“你说什么?”他一把推开苏白,皱下眉头,“有些话你不该说。”

为什么不说,我就是要说!”看着他不愿面对,不敢承认,苏白突然暴吼一声,再次紧抓着他手,咄咄逼人道:“你是万千人追逐的天王,世上有万千人爱你,你不需要如此卑微,更不需要留恋一个根本不爱你的男人”

苏白不能接受,他在与梁煜的感情里,竟如他一般可怜。

他是那般骄傲又耀眼的人啊。

“你说什么?”雍寂脸色瞬间阴沉可怖,一掌掐上苏白脖子,将他一下摸进沙发,眼神阴鸯,“苏白,你再说一次?”

“他不爱你”苏白毫无恐惧,面带痛苦的嘶喊出声:“他不爱你!否则当初不会那样潇洒的甩了你!他就是不爱你,不爱你!阿寂你醒醒吧!”

“你胡说!”雍寂暴躁怒吼。

他知道梁煜是爱他的。

只是,他不是最重要的……

但只是这一点,就足够撕碎他的心了。

“别自欺欺人了。”雍寂手掌松开瞬间,苏白跳坐而起,扣着他肩膀摇晃着:“这些年你这么想他,却不敢飞出国去见他,不就因为不确定么我可以帮你,他就是不爱你”

雍寂心神大震,身体颤抖起来,眼神也变得涣散。

“不他是爱我的”苏白的话字字诛心,刺进他内心最恐惧之处,他一次次的强调,“他是爱我的他说过这次是为我回来的”

“呵,不过是小孩子的心性罢了!”苏白看出他眼中的摇摆,又一声冷笑,“不过是占有欲在作怪,小孩子就算不喜欢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一样也会生气呢尤其是阿寂你这般优秀的人物,不爱也不防碍留下在身边欣赏吧他根本只是将你当成玩具”

“不是这样”雍寂颤抖着唇,努力想要反驳。

可苏白的话,将他心底最脆弱的一层防御给捅破了。

狡辩的话,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第045章 影帝的白月光(12)

无数个夜里,他在心里问自己,梁煜爱不爱他,如果爱他怎会那样潇洒干脆的离开,怎会说出爱情是他的绊脚石那样的话

“阿寂,你该是被人放在掌心的人,该是如太阳一般耀眼的人,不该为一个男人这样低如尘埃,你知道我看着这般的你多么心痛吗。”

苏白握着他的手,语气哽咽,眼中垂泪,“放弃会让你一时痛不欲生,但若不放,会让你一辈子痛下去”

雍寂脸色变成了死白。

眼神也完全的放空了。

看着他没有聚焦的双眸,苏白虽是心痛,但又窃喜,他显然是听进了自己的话,他虽是爱着梁煜,但却对他缺少信心,信任感严重缺失,只要击溃他的心防,逼他直面现实,他们之间就会出现巨大的裂痕,再无法修补。

果然自己还是有机会的,那个男人根本配不上他。

他会抢回雍寂,好好爱他,决不再叫他受伤。

“你好好休息,明天还要拍戏,我先回去了。”看见雍寂疲惫的闭上眼,苏白便去找了张薄毯盖在他身上,细声叮嘱了几句便起身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黑暗中雍寂发出一声长长叹息。

苏白的话,撕开他心里所有的伪装防线。

鲜血淋漓中看见了脆弱的自己。

更让他看见不肯面对的答案。

那人不爱他。

不爱他啊。

也许,他真的应该彻底放弃了吧

雍寂只是觉得心好冷,又好累。

好想就这样一睡不醒。

他终于睡去,半夜却在睡梦中流泪满面的醒来。

梦里苏白一次次告诉他,梁煜不爱自己。

他的心也在那一次次否定中冷成了冰。

次日,天晴雨停。

一大早就接到通告,早早赶去剧组。

因为昨夜与苏白的交谈,雍寂情绪显得有些萎靡低落,一到片场就缩在躺椅上玩手机,等到拍摄工作时才不得不提起精神。

快到中午,连拍数场后导演让暂时休息。

因为身上衣厚,雍寂出了些汗,助理冯震辛苦的为他扇着扇子。

正心烦意乱,眼前突然多了抹黑影,雍寂抬头看去,梁煜不知何时出现,戴着黑色帽子,脸上架着大墨镜,但他却一眼认出。

“喝点水吧。”梁煜将手中冰饮递来。

早上无事,他在外围观看了会儿,这家伙完全没发现他到了片场。

雍寂霍然起身,双目冰冷瞪着他。

他不爱你!

苏白的话,如利箭刺心。

雍寂猛地推开梁煜的手,冰饮掉在了地上滚到了一边。

梁煜错愕看着他。

“雍寂?”梁煜两步追上,这人情绪果然跟变天似的,昨儿还搂着他跟啃猪蹄儿似的亲,今儿就翻脸不理入了。

“别跟着我,我现在不想看见你。”雍寂转身,看着他的目光冰冷而阴沉。

梁煜停下脚步。

雍寂甩开剧组人群,离开一会儿情绪稳定才回来。

目光再一搜寻,梁煜却已不见人影。

呵,果然根本没那么在意他。

“雍寂,下一场悬崖戏,准备好了吧?”工作人员正帮他整理威亚,导演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不放心的提醒了句。

“没什么问题。”雍寂回神,甩了甩头暂时将梁煜抛到脑后。

下一场悬崖戏,男女主角双双坠崖,而这次坠崖则是两人关系变化的润滑剂可以说是非常重要了,拍摄的地点也是真悬崖,当然高度没有电视里表现得那么高。

悬崖戏他不是第一次拍,所以自然没什么怕的。

但女主角的演员却是第一次。

两人吊着威亚,被拉高腾空到了近四十米的高度,从崖边往下坠落的情节,女主角因在惧高的恐惧中,尖叫着数次无法正常拍摄。

导演压着火气,连着给女演员做了几次心理安抚,方才平静下来。

之后NG了数次,依然还没有成功。

“卡!”导演一声喊,女演员委屈得在空中又哭,雍寂无可奈何的被吊在空中,居高临下的看着女演员被导演骂得狗血喷头。

但似乎被骂更有用,女演员再吊上空时状态正常了许多。

这次女演员正常了,雍寂以为终于可以顺利拍完,却在威亚下降途中,自己竟是出了问题。

女演员在尖叫中往下坠落,雍寂的威亚却是卡住了,吊在半空中。

“怎么回事?”导演骂了声,催着工作人员快将人放下来调整。

雍寂本来倒没有太慌,但在工作人员拉动时,突然听见了一阵细微的金属断裂声,一股不祥预感瞬间袭卷全身

果然下一秒,雍寂就听见两声啪的声响,身体则突然往下坠落。

下方的剧组人员看见这一幕,皆是骇得发出刺耳惊恐尖叫声。

导演则几乎要吓瘫在地。

坠落的瞬间,雍寂就觉得自己死定了。

三十多米高空掉下,不死也要摔残

却在下一秒,一道黑影腾空而起,如飞鹰掠过,瞬间接住坠落的雍寂,以着公主抱的姿势带着他旋转着下降

下方提着心的众人,看见这一幕更是惊呆。

几个反应快的围观群众,拿起手机拍下了这惊人的一幕。

“梁煜?”雍寂不敢置信,瞪大眼看着他,“你是蜘蛛侠吗?”

他竟突然出现,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像超级英雄一样的出现!

而他所有的恐惧,在这瞬间消失。

梁煜微微一笑,并不回答。

接着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抱着雍寂落到了地面。

落脚之地被震出了一个大坑,灰土四扬,梁煜保持着半蹲的姿态,怀中还抱着雍寂,只觉脚底板被震得一

阵麻痹,好在并未受伤。

一群人瞬间涌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询问。

“寂哥,怎么样?”

“雍寂你没事吧”

但雍寂却在走神之中。

他微抬下巴,瞪着梁煜大墨镜下露出的半张脸,唇角若有似无的笑,原本昨夜苏白的话,彻底的击溃他的信心,让他灰心失意已想放弃。

可这一刻他的突然出现,像英雄一样的出现。

抱着他拉风的从空中降落下来,虽是此时头上沾了些灰,可却让雍寂冰冷的血液又再次沸腾起来下来时,他那样小心翼翼护着他的脸,似怕灰尘沾染上他容颜。

虽是隔着墨镜,但他却能感觉到他双眼散发的温柔。

就像自己是他的宝贝一样。

他真的不爱自己吗?

也许他是爱他的,只是不是最重要的

“没事了。”梁煜双眸透过墨镜,看着他眼神变幻,轻笑一声,将他扶了起来,然后转身就走。

一群人瞬间将雍寂包围。

雍寂的心却跟着梁煜飘走了。

好不容易决定要结束的心,又开始无法坚定,反被撩得心快疯掉。

也不知后面几场戏是怎么拍完的。

可一整天都不敢再去见梁煜,梁煜也未再出现过。

但经过之前的事,雍寂不觉得看不见他,他就不存在,也许说不定偷偷藏在哪个角落偷看他呢

剧组拍戏忙碌到了半夜,终于收工。

雍寂一身疲惫回到了酒店。

一进门,就闻到了鸡汤的浓香。

他心神一震。

这家伙,这是把酒店当自己家了?

“我炖了鸡汤,睡前喝点补身吧。”梁煜知他拍戏辛苦,剧组盒饭不错但也不可能多有营养,所以准备了

些药膳补汤。

雍寂瞪着他,一动也未动。

梁煜将烫蛊盖子打开,香气更充满着整个房间。

雍寂突然逼近,伸手一推便将梁煜扑倒在沙发,倾长清瘦的身体压了上来,这让梁煜颇有种自己成了小媳妇要被人欺负的错觉。

“梁煜”雍寂一把攥紧他衣衫,心口压着的那个疑问,已经憋了他一整天了,如果不求个回答,他无法死心。

“我问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苏白说他不爱他,有人说旁观者清,或者这是对的,可是,他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否则,他总还要抱着一丝希望。

他的眼神,那么小心翼翼,那么期待又惊惶。

梁煜其实已猜到他想问什么。

便含笑道:“好。”

“曾经,你爱过我吗?”雍寂状似平静的问出,心却在这一刻高悬起来,他从未问过,他亦从未说过,少年的梁煜从来不是嘴甜爱哄人的人。

而他洒脱的离开,更让他对他的感情产生了强烈怀疑。

梁煜心中叹息。

这实在是一道送分题。

在这事上,便是假的,也需得说成真的。

梁煜轻轻伸手,手掌贴在雍寂脸颊,看着他故作平静的双眸,在焦虑中挣扎,终于准备解救他,轻轻道了声:“现在也爱啊。”

简单四个字,却在雍寂搅起惊天巨浪。

双瞳一阵收缩,拳头猛地收紧。

他终于解答了自己的疑惑,可一时竟不知是喜是悲的好。

喜悦是有的。

可一瞬间之后,又涌起一股怀疑。

“我不信。”雍寂白着脸,摇头,抓着他的手渐渐松开,想听他亲口承认,他竟说现在也还爱他。

他该高兴的。

可却难过起来。

更不敢相信他的话。

梁煜的脸色也微变了,信任不管是之于什么样的关系,都是最重要的要素,尤其是在情人之间。

而显然,他的信用在男主这里破产了。

“没关系,我会让你重新相信我。”梁煜这才感觉到了这次任务的难度非同一般,也从未遇见过这般挑战。

对上他双眸,雍寂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撕裂成了两半。

一半怀疑,一半又想要相信。

想去相信他爱着自己。

可另一半,又强烈的怀疑着他每句话。

“那你给我解释下,今天是怎么回事?”雍寂不敢再相信他,与他的变化也有关系,八年的时间虽足够改变一个人,但他也变得太多了。

“这”梁煜蹙起眉头。

这还真不好解释。

毕竟两人小从青梅竹马,他是什么背景雍寂一清二楚。

“不愿说?”雍寂双眸冒火,“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还想让我相信你的鬼话?”

说完,恨恨松手要起身。

梁煜伸手一抓,将他拉了回来,铁臂勒住他的腰。

叹息道:“不是不愿说,是说了你怕也不会相信”

正经的说爱他他都不信,再扯个荒谬的理由,他更不可能相信了。

“信不信是我的事。”雍寂语气霸道,他不喜欢梁煜有任何事隐瞒自己。

“雍寂”梁煜微皱眉头,正暗忖着用什么方式说出来让他更容易接受,桌上手机却是骤响起来。

梁煜伸手拿起接听。

电话那头的话,却让他紧蹙起了眉头。

久久后,说了句:“我知道了”

梁煜看了雍寂一眼,表情有些凝重。

雍寂莫明心中有些不安。

“雍寂,不管我怎么变,有一点从来没有过”梁煜突然捧住他的脸庞,凑近深深吻上,低低呢喃了句:“你在我心中一直有个位置存在”

原主对他有情,但只是并未放在第一位。

他知雍寂对此事耿耿于怀,所以希望在这件事上能少些怀疑。

雍寂面上一热。

双眼圆睁瞪着他。

“我有些事现在要去处理其它的事明天回来再与你细说”梁煜轻叹一声,刚刚接到医院来的电话,伯乔竟是车祸了。

他本来应该回法国去,结果竟又偷偷跑来。

国内又只有他一个朋友。

现在急需做手术,连个签名的人都没有,医院只好找到自己。

伯乔与原主也算朋友一场,能帮就帮。

但这事儿不能告诉雍寂,不然他又要爆炸。

说完,梁煜又在他唇角啄吻了下。

直到关门声响起,雍寂才从怔神中清醒,砰得拍桌而起。

“搞什么?关键时候就跑人了?还在这个时候”雍寂一脸火大,刚刚到底有什么大急事儿,让他这么就走了?

“算了,明天再找他问个清楚”雍寂走到窗边,看见梁煜正上了计程车,咬牙嘀咕了几句。

似心有所感,上车前梁煜抬头看来,朝着窗口的雍寂挥了挥手。

雍寂未曾想,这一次离别,两人竟差点再次成了陌路。

看着梁煜冲自己笑,哼了声。

回到桌前,看着桌上的鸡汤,独自一人座下慢慢品偿。

电视里正在放着最新娱乐新闻,新闻主角正是自己,今天在片场发生的事情,一早就爆了出去,无数人议论纷纷。

第046章 影帝的白月光(13)

“雍天王在拍摄现场,由于器材故障原因,而导致的意外事故,好在有惊无险但现在叫无数人好奇的是,这位从天而降英雄救美的神秘墨镜哥是谁呢,又不知他与雍天王有着怎样的关系”

甜美的女主播,正八卦着各种猜测。

雍寂瞪着电视大屏幕,屏幕上的他正在惊险的往下坠落,下方围观人群,机位还有吃瓜群众的手机全方位无死角的拍摄。

将梁煜抱住他的画面拍得十分清楚。

自己竟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他这么公主抱

因为梁煜半垂着头,加上脸上架着大墨镜,所以现场的人并没有人完全拍到他的正面,只能看见下巴和鼻

O

但帅气的身姿,还是被捕捉到了。

雍寂却是颇有些恼火,脸色黑了下来

梁煜帅气的身姿,被无数人看见了还好没有脸没有完全的暴露

明天,明天他确实要好好铐问梁煜。

雍寂连喝了两碗鸡汤,休息入睡之前,还在想着这件重要的事情

雍寂等着梁煜给自己解释。

可没想到,梁煜并没有出现。第二天没有,一个月之后依然没有。

他离开了,离开就像回来时那样突然,没有一半点预兆。

雍寂除了愤怒失望,已没有别的感觉,在这股愤怒之中,他也负气的不愿主动去找梁煜,可熬着等了几个月,雍寂还是忍受不了。

无法接受他这样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他觉得自己应该找他要一个说法。

可让自己的人去查,却是令人意外,雍寂的人没有找到任何与梁煜有关的最新动向,接连三个月,他没有出现在任何秀场,他的身影消失在大众面前,甚至连伯乔的消息也查不到半分。

这种诡异的情况,令雍寂再次忍不住往灰暗的方向想。

他只能相信,梁煜是再次抛弃了自己,与伯乔远走高飞了,飞到了自己找不到的地方,刻意的隐藏了自己的消息

就在他以为,他们要重新开始的时候,梁煜竟又扔下他了。

雍寂发誓,这辈子他要再理这个男人,他就去死算了!

这一段时间里,雍寂整个人都处在颓废的状态,半年没有接过戏,整日泡在声色场所,至于苏白,早被他轰走,怕自己再看见他与梁煜相似的脸要发疯。

B市最喧嚣的娱乐城。

诺大的包房里,一群男女在音乐浪潮下疯狂的摇摆,雍寂双手搁在沙发,身体懒洋洋的躺着,身边四五个男女争相喂着他酒水。

“雍少爷,今晚我陪你好不好我什么也不要,只要能在电影里露个脸就行”娇俏的女郎依在他怀里,娇滴滴的问着。

“行,你这么漂亮,演个宫女还是可以的”雍寂微微低头,在女郎妖艳的脸上捏了把,哈哈大笑应下。

一边几个女人,闻言全挤了过来。

“雍少爷,我们也想要”他们都是最底层的演员,在这竞争激烈的娱乐圈里,不牺牲一点什么,怎么可能出头。

而他们都知道最近雍寂天天来这娱乐城,所以全来与他交“朋友”了。

“好好,见者有份”雍寂左拥右抱,听着美女们的欢喜笑声,眼神却不由变得恍惚。

总觉得自己要废掉了。

干什么都懒懒洋洋的。

“谢谢雍少”女人们正要再献殷勤,房门却是突然被人一脚踹开,所有人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去。

雍寂眯起眸,看着门边突然出现的人,也一下坐直了身。

“出去。”他的脸色冷了下来,众女一看,立刻知趣的退出了房间。

雍寂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向门口的人,离得越近,眉头则拧得快能夹死蚊子。

“苏白,你的脸怎么回事?”雍寂寒着脸,手掌一把捏着苏白下巴,强硬的高抬,瞪着面前这张脸,既是震惊又是愠怒。

苏白看着他,双眼大睁,脸上露出一丝笑:“阿寂,喜欢吗?”

“我问你,这脸是怎么回事?”雍寂对他讨好的笑无动于衷,手上的力道则进一步收紧,捏得苏白只觉得下巴一阵泛疼。

他轻蹙起眉,“别这么用力我刚做的下巴很贵的”

说着,感觉到下巴上手掌力道慢慢松开。

雍寂瞪着苏白的脸,脸色阴沉,更多的是难以理解和置信

几个月不见,苏白竟然去整容了

还整成了梁煜的模样!

看着他震惊的表情,苏白却是笑了起来。

“阿寂,你不是喜欢这张脸吗?”

苏白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踮脚,微微笑道:“所以我整成了他的样子这样,你应该会多喜欢我一点吧”

雍寂瞪着他,看着苏白眼中的疯狂。

惊得酒醒大半。

脸色一沉将人推开,冷冷道:“苏白,我看你真是疯了!”

雍寂不想与他多说,拎起衣服就走。

苏白疾步追上,砰地关上门,抵住门,面色痛苦而扭曲,“阿寂,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我能为你变成他你为什么还是不愿意给我机会?”

雍寂脸色沉了下来。

他走近了两步,捏着苏白下巴微抬,蹙眉道:“我说过了,再像也不是他!”

说完,拽着苏白强行拉开。

苏白一个踉跄,看着他拉开门离开,心中一阵绝望涌上。

突然嘶喊了一声:“阿寂,你们这辈子都没可能了,我劝你早些放弃吧他不会再爱你了!”雍寂拉开门的手一下停住,转头看向他。

“你什么意思?”雍寂脸色难看,他们之间的事情,难道他比自己这个当事人还要清楚?凭什么那么笃定?

苏白一声怪笑:“你很快会再见到他,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雍寂越听越不对劲,一把抓住苏白肩膀,摇晃起来,“是不是梁煜出什么事了?”苏白瞪大眼,看着他发出一声笑。

“你抛弃我就是毁了我你既无情,我便无义”说完,呵呵一声笑打开雍寂的手臂,一脸惨淡的离开。

雍寂让他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满头雾水,但又感觉到他确实是在说梁煜的事。

但见他如今似是精神不太正常,便也未再逼着前去。

倒是心中反复玩味的想着他说的话

雍寂本来以为,这晚看见苏白,他说的话不过是胡说八道,却没想到,几天之后,竟是在娱乐报上看见了梁煜的新闻。

他在两天后,要参加B市的一场时装大秀。

只是看见他的名字,雍寂就双眼血红。

这个该死的混帐,他们有笔帐,确实应该清上一清了!

两天后。

雍寂轻松混进了秀场,在微暗的灯光里,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之中,双眼透过墨镜冷冷的盯着T台上来往的男模们。

等到梁煜出现时,雍寂瞬间屏住了呼吸。

以前他只看过他的走秀视频,但从未到过现场,如今亲临现场而观,才知心魂被摄是什么感觉

聚光灯下的梁煜,一身黑灰色国风长衫,高挑的身姿,优雅从容的步伐,轻飘掠起的下摆,仿佛从古画里走出的剑客,带了几分潇洒与侠气。

雍寂在幽暗的灯光里,贪婪的盯着梁煜,眼珠跟着他动作而转动。

可一想到他一声不吭将自己再次丢下,害他这些日子丢了魂儿似的颓废,那股痴迷就变成了恼恨。

他绝不让他再戏弄自己了!

雍寂低下头,拿着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出去。

等到活动结束,时间已经很晚。

梁煜从活动现场出来,并没有看见伯乔,问了其它人,才知道他有事提前离开了,梁煜只好拦了车准备自己先回酒店。

因为走秀结束一身疲惫,他准备稍眯会儿。醒来后,却发现这并不是去酒店的方向。

“停车!”梁煜眉头一皱。

车哧的一声停下。

梁煜正要询问,司机竟不知从何处摸出一瓶东西,朝着梁煜脸上一喷,一股刺鼻的气味传来,梁煜眼前一

黑就失去了意识

等到梁煜再次清醒,看清四周环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这是一个阴冷而巨大的地下室。

地下室有一张大床,而他手脚上各被锁上了两条长长的铁链。

梁煜眉头紧锁,抓着铁链拽了拽,只听见哗啦啦一阵声响,另一头钉在墙上显然十分牢固。

“别白费力气了!”一道得意声传来。

梁煜抬头看去,雍寂抱着胸从楼梯走了下来,他满面春风,显然对自己的这个杰作十分满意

“雍寂,你这是做什么?”梁煜蹙着眉,淡淡问着。

他不疼不痒的语气,瞬间将雍寂心中的怒火点炸,一个箭步冲上来,一下将站在床边的梁煜撞倒,摔在了巨大柔软的床上。

不等他反应,雍寂跪坐而起据住了梁煜双肩。

居高临下看着他,咬牙切齿道:“八年前你想走就走,前一次你回来,又想走就走,你把我雍寂当什么了?”

雍寂颤抖着声,看着这人双眼充-血,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

他真的快被这人整疯了!

说了绝不要再想他。

可知道他的消息后,那股黑暗的想法再也抑制不住。

不顾一切的将他绑架,关到了自己别墅的地下室里。

“梁煜,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雍寂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即使是跟,他眼中也无悲无喜,一时更加愤怒,揪着他摇晃:“你别想再耍我!”

“你这是在犯罪。”梁煜提醒着他。

即使知道他这么做很过份,心中竟是无悲无喜也无怒。

“是,我他妈让你折磨成疯子了!”雍寂说完,捧着梁煜的脸就贴上来吻住,凶狠的将他的嘴唇咬破粱煜闷哼着,虽是知道自己在被人冒犯。

却依然没有生气。

亦没有反抗挣扎。

顺从的承受着。

而在看见身上的红发美人抱着他狂亲后,又主动宽衣解带这样激情澎湃的一幕,他的眼中也依然一派平淡

雍寂在愤怒之中,并未注意到梁煜的异常。

只是在与他的结合中,忍受着痛楚皱眉发出哼声,额间脸颊的汗珠滴落在梁煜脸上,身上

梁煜平静的双眸,终于有了一些不一样的光。

却只是一闪而过,又随着本能钳住了雍寂的腰

“梁煜”雍寂呜咽着伏在他身上,眼角泛着泪,手臂圈住梁煜脖子,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我投降你别再折磨我了”

梁煜先一刻,还在回味与他的温存。

这会儿感觉到脖间的泪,微蹙眉头,心道分明是他强迫了自己,怎么还一幅委屈样子哭了起来

“雍寂”梁煜皱眉出声。

“嗯”雍寂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湿的看来,梁煜看得只觉小腹发紧,喉咙发痒。

“解开链子,明天我还有工作”他抬抬手,随着那阵铁链哗啦声,淡淡提醒了句。

雍寂瞪着他。

自己主动爬上他的床,像妓子一样为他献身,结果梁煜这王八蛋他妈的一爽完就想走人?

他心里果然还是事业比他更重?

“想走?这辈子都不可能!”雍寂怒红了眼,揪着他怒吼摇晃着,“你现在唯一的工作,就是属于我!”

说完,又愤怒的低头啃上梁煜的唇。

梁煜轻叹一声。

眉头微蹙,却未推开他

没有生气,也没有反感。

雍寂在愤怒中抱着他狂吻一阵,终于发现他有些不对劲。

他抬起头,满面悲怆:“梁煜,你是不是又在演戏骗我?是不是想装配合,再想找机会逃走?”

他这样的平静都是装出来的吧。

梁煜皱眉:“不是。”

“最好不是。”雍寂冷笑一声,放开他起身穿上衣服。

上楼时,顺便又关上了灯。

地下室一片黑暗。

国际超模在秀场外神秘失踪。

一连数天,警察找人无果。

警方分析最大可能是遭人绑架。

接连数天,娱乐报上头条皆是对此案的分析猜测,网上网友更是脑补成了各种悬疑大片。

颓废了半年之久的雍寂,终于重新振作。

拿到新剧本后,基本上一天一半的时间是泡在片场的。

最近在拍摄时表现又恢复到了一条过的如常优秀。

星期六下午,雍寂提早拍完自己今日的几场戏,便匆匆忙忙收拾着准备离开影视城,卸妆换衣出来,却是迎面撞见了苏白。

第047章 影帝的白月光(14)

苏白最近因为整容,加上被雍寂甩,也成了话题人物。

他的气色不太好,脸色苍白得可怕。

“有事?”雍寂眉头微沉,抬手看了看手表。

一会儿自己还要赶时间开车回去,可没太多时间与人说话。

苏白看着他不耐烦的表情,惨笑了声,又拿起了报纸塞他身上:“他的失踪,跟你有关吧?阿寂,你不会

将他囚禁了吧?”

雍寂拿着报纸,眸光闪烁了下。

接着面色一沉,淡淡道:“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说着将报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转身准备上车。

苏白抓住了车门,看着他。

“阿寂,他不会再爱你了何不放手呢?”

苏白悲伤的看着他,梁煜失踪,天天上头条报道,他却半点不慌,除了与他有关,他想不出其它原由。

雍寂眼神瞬间阴冷。

“这话,你应该对你自己说。”雍寂捏着他的脸,皱眉道:“以前好歹你还像你自己,现在这模样,反倒令

人厌恶了”

说完,砰的甩上车门,车子呼啸而去。

苏白看着他离开,脸上血色尽失。

拳头一点点攥紧,咬咬唇,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我可以确认,是他做的。”

雍寂,别怪我。

我只是想拯救你。

雍寂并未将与他的相遇放在心上,苏白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比其它人疯狂的情人,爱他的人多了去,难道

个个要他负责?

影视城离B市不过一不时车程。

雍寂一路风驰电掣,在天黑时赶回到了别墅。

客厅的灯亮着,雍寂开门进去,一个瘦高的黑衣男人正收拾着桌上东西,见了他恭敬的唤了声,“少

爷。”

“他怎么样?”雍寂随意的脱下外套,眼中则带着几分忧色。

男人平静的道:“他很好,不吵也不闹,饭也有乖乖按时吃下”

雍寂意外的挑眉。

心情好了几分,挥手让黑衣男人退下。

手指松了松衬衫领口,打开地下室门走了下来,随着灯光的亮起,雍寂看见梁煜正盘坐在床,双掌置于丹田处,双眸轻闭神情平淡,就像是一尊佛像。

果真安静又乖巧的样子。

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这一点不符合他的本性,梁煜不该这么乖乖坐着什么也不做,但是对雍寂来说,却无比的满意。

“你以为你装好学生我就会对你放松警惕,再放你自由?”雍寂自然不相信这是他正常的表现。

他知道,这一定是他装出来的。

但他并不生气。

雍寂爬上去,凑近梁煜面前,一字一句道:“梁煜,你不争不闹,就是这么打算的吧?”

梁煜做完几次吐纳,轻舒了口气,睁开眼看着他。

冷淡的眼中,竟有着几不可见的悲悯。

“不是。”他淡淡道,没有争没有跑,不过是因为他是自己的攻略对象,所以对他的大部分行为,他是可以纵容的。

“还不承认?”雍寂被他这平静的眼神刺激发狂,突然一把将人扑倒,俯下身捏着梁煜下巴,咬牙切齿道:“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我不会把你让给其它人!你永远别想飞出我的手掌心”

“其实,你不需要绑住我,因为我根本不会走。”梁煜眉头轻蹙,亦无法感受他的怒火,只是单纯的序述实情。

“又想哄骗我,以为我还会单纯的相信你?”

他的话,雍寂自然不会相信。

梁煜垂下眸。

雍寂不相信他。

“我倒是希望,你能一直这样装下去”看着他无波的眼神,雍寂突然感到一阵悲伤,他们竟变成了这样。

他竟被他逼成至此,只能用这种方法将他留下。

雍寂痛苦的呢喃,手指则轻抚在梁煜的唇瓣上然后疯狂的贴上去吻住雍寂痛苦的吻着他,痛苦的与他结合在一起。

也只在这一刻,他才感觉到他是属于自己的。

梁煜微蹙着眉头,看着身上人红发随着动作晃动,像火一样热情,像血一样的红,而雍寂的面庞一片瑰丽的艳红,带着痛苦与沉迷,泪流满面又妖冶万分

雍寂垂下头时,眼泪掉在梁煜脸庞上。

梁煜伸手抚了抚脸上沾湿的液体,眼中带着几分迷惑

他能看出雍寂脸上的痛苦。

但却难以去给予感受

“别离开我”结束时,雍寂伏在他身上,沾着泪珠和汗水的脸庞紧贴在梁煜颈窝边,声音沙哑,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苦涩的喃喃了声:“为你,我已经抛弃掉所有自尊了再逼我,我真的会疯掉”

说了不再在意。

可他一回来,生怕再离开。

于是疯狂的将他绑架,将他囚在自己的这一方天地里。

可是心里又极度害怕,害怕他终有天会离去。

雍寂喃喃有声,环着他的手臂慢慢收紧,心中苦笑,他的身体是这么火热,为何抱着他时,却还感觉这么冷。

是因为他的心,与自己远离了吧。

这一晚雍寂没离开,在阴冷的地下室里与梁煜拥抱在一起。

次日一早,梁煜就被他扰得醒来。

梁煜微微睁眼,雍寂十指插进梁煜发中,捧着他脸庞一阵热情的狼吻,梁煜被弄得有些气息不稳。

正要开口,雍寂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修长的手指在梁煜发中摸了摸,在后脑处摸到一些异样之处。

“什么东西,我看看”雍寂眉头紧紧蹙起,推着梁煜趴躺着,扒开梁煜后脑勺浓密的发丝想看个究竟

梁煜懒洋洋的双手趴在枕上,半眯着眸任他扒着发。

雍寂扒开头发,看见刚刚摸到的东西,表情一时怔住,浓密的发里隐藏着一条细细的线状疤痕,虽是浅,但手依然能摸出来。

雍寂手指轻抚着那疤痕,沉吟了会儿,才扳过梁煜的脸,轻问了句:“梁煜,你生过病我怎么不知道?什

么病需要在脑子动手术?”

梁煜也跟着一怔。

梁煜眉头微蹙,正要说话。

突然一阵砰的巨响传来,地下室的门被人暴力撞开,一群穿着灰色制服的特警冲了进来,动作敏捷的扑上前,瞬间便将雍寂给扭住。

雍寂面色微惊,挣扎想要起身站起,又被据下。

“梁先生,你没事吧?”雍寂被制住手,特警前来解救梁煜,见他手脚被铁链锁着,身上衣不避体,眼中不由流露出同情,并安慰着,“别怕,我们马上帮你打开。”

搜救队长指挥着,让人找工具来帮忙将他手上铁链子打开。

他们阅历丰富,一闯进来看见这屋里状况,脑子里就差不多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可怜一个超模,竟被个变态男人囚于地下室成了性-奴。

雍寂被强制跪于地上,听见这话,却是停止了挣扎,只是惊慌绝望的抬头看向梁煜,他早知会有这样一天,但只想着霸占一日是一日,疯一日是一日。

可没想到这么快被人发现。

他那么想离开自己,装了这么些天,现在终于不用装了吧。

“不必了。”梁煜起了身,随手扯了衣衫系在腰间,目光落在被撼在地上,眼神绝望的雍寂身上,微微一笑,“辛苦你们白跑一趟,但雍寂他没有绑架囚禁我,这不过是我们情人间的一点情趣游戏而已”

队长因他这话蹙起了眉,“梁先生”

眼中同情更甚。

他们执行过无数次拯救人质的活动,也偶尔会出现一些被绑架的受害者犯上斯德哥尔摩症,所以对于梁煜的话并不相信,只以为他是被雍寂折磨得失了心智。

雍寂则是瞬间瞪大眼,不敢置信看着他。

“我说真的,因为他根本困不住我。”梁煜看了雍寂一眼,左手抓住右腕上的铁链,微一用力便听见喀嚓一声响,铁链被捏断掉了下来。

正拿着剪钢钳的大队长,被这一幕看得骇然。

梁煜一把拽断剩下的三根铁链,上前扶起被压制住的雍寂,扯着衣服将他身体遮住,对几位目瞪口呆的特警道:“给你们添麻烦了,但他真的无罪。”

几位面面相觑,梁煜露的一手将所有人骇住。

也相信了雍寂确实没有能力困住他,但还是公事公办的将二人带走,回去做个调查笔录,直到从警局出来

时,雍寂整个人还处在蒙逼状态之中。

“你真的自愿的?”雍寂一出来,手臂一勾勾住梁煜脖子,眼睛亮晶晶看着他。

原来他根本不需要装,他狂暴的力量自己根本困不住他。

梁煜看着他没说话。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雍寂突然红了眼,哽咽着出声,直接在警局大门外,就捧着他的脸用力吻上。

“雍寂记者”梁煜一动不动任由他亲,余光瞥见堵在外面的一群记者蜂涌上来,正在对两人狂拍,不得不提醒他。

雍天王囚禁男模案,不管是真是假,也已是噱头十足,惹人暇想,所以早早堵在这等一手新闻,结果竟看见这样的一幕,记者们都疯狂了。

“他们爱拍让他们拍去”

雍寂才不理会,反而将他抱得更紧。

“雍天王,请问你与梁先生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雍天王,请问此次绑架案,真的是乌龙一场,还是内有乾坤呢”

“雍天王,苏白整容成与梁先生一模一样的脸,是否此事与你有关系?你对此事是如何看待的,请回答一下可以吗?”

雍寂一放开,拉着梁煜走向路边,记者蜂涌堵来,问题一个接一个的甩出。

“都给我闭嘴,吵死了!”雍寂暴躁的吼了声,吓得一众八卦记者瞬间止了声,他摆了摆手,大声道:“你们想知道的,我自然会在记者会上告诉你们,现在,都给我滚开别挡道!”

听了这话,记者们才终于让开了道。

走到车边,却见站着一人。

伯乔看着两人,脸色阴沉得可怕。

雍寂看见他,脸色也黑了下来,一下搂紧梁煜的腰上前推开了伯乔。

伯乔一个踉跄,眼睛只是死死的盯着梁煜。

上车前,梁煜转头看向伯乔,他高大的身影被一层无形的阴影笼罩着,梁煜伸手摸了摸后脑勺,看向他蹙眉道:“我脑上的疤,跟你有关系吗?”

伯乔双眸瞬间精光暴绽。

“看来与你有关系,下次再找你,咱们好好沟通一下。”

梁煜眉头微蹙,还未说完,就被雍寂暴躁的拉上了车,砰的关上车门呼啸而去。

“找他做什么,以后你不许见他!”雍寂黑着脸,霸道的命令着,脸上却是掩盖不住的得意洋洋。

梁煜轻蹙眉头未说话。

却是问着系统:“子约,伯乔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他知道自己的记忆某处有些断片,但之前未曾怀疑,只是觉得这一次回来,自己身上有些不对劲,直到雍寂提醒他脑后有伤。

【呜呜呜,伯乔没做什么,就是为宿主大人脑子里开了个洞,然后切除了一些中枢神经...难道宿主没感觉到,最近你情感变得高冷迟钝了吗】

子约的声音里难压兴奋之情。

梁煜眉头一敛。“什么?你怎么不提醒我?”

中枢神经系统是人的一切情感之源,若被切除,人将会变得再无爱恨情感如同木偶。

最近他确实感觉到,自己对人事物的感知变淡漠了,面对雍寂的眼泪和主动诱惑,除了身体本能,亦无太多感觉,即使是面对被伯乔切大脑,心中竟也没有愤怒的情绪。

【美强惨多苏啊】

子约贱贱的笑了声。

“是么,虽然我感知迟钝了,但我想我一定不会喜欢被人强行切脑做手术”梁煜敛着眉淡淡道。系统子约瑟瑟发抖,不敢多说。

雍寂开着车,偶尔看了眼梁煜,他看向窗外,目光一派平静。

他想了想,问了句:“你要换助理么?我帮你指一个?”

梁煜看了眼他,“好。”

雍寂心中一动,喜上眉梢。

又说了句:“那你回我家,我们同住一房如何?”

梁煜又回了一句:“行。”

雍寂一时心痒,又如脱笼的鸟儿,不由加快了速度。

开车一路飕回山庄的小别墅,一进门就轰走了唯一的男管家,然后将梁煜扑倒在沙发上,伸手在茶几下一摸,摸出了一把手铐。

“做什么?”梁煜淡声问。

雍寂勾起唇,弯起的眼角带了几分媚色。

第048章 影帝的白月光(15)

“之前的游戏,我们来继续玩你不是自愿的吗,你也喜欢这么玩吧?”说完,咔嚓一声将手铐铐住梁煜双手,得意洋洋道:“这下,你便不能再跑了。”

粱煜微睁大眼。

这人脑子里,整天就只能想那种事?

见他未挣扎,雍寂心中暗喜,抓着他被铐的手按在他胸口,俯下身软声道:“你现在这么乖那”说着,凑到梁煜耳边轻声道:“让我在上一次吧”

梁煜睁大眼,推开他皱眉:“不行。”

雍寂一脸失望。

还以为他对自己言听计从了,连手铐都乖乖让铐了,让自己在上一次怎么了?

梁煜没生气,但直觉就反驳了。

而他的态度也让雍寂看出,这事儿没戏。

虽是失望,雍寂倒也没有生气,反而从桌下又甩出一份文件递给了他,梁煜随手拿起翻阅,这是他所在的经纪公司与他提前终止合作协议的合同。

“模特吃的是青春饭,你总有天需要转型”

雍寂两臂慵懒的搁在沙发上,眼神中带着睥睨之势,“我不会允许你再离开我出国,所以,我花大价钱从你纪经公司买断了你与他们的工作合约,现在,你是我司旗下的艺人”

梁煜听得眉头微蹙。

这人行事,还真是霸道得不讲道理。

雍寂坐起了身,倾身向梁煜贴近,按着他手,“现在,我是你的老板了”

梁煜一动未动。

“你再也不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了”雍寂对这个安排很满意,他的反应让他更满意,虽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大变,但不管怎么变,还是他的男人。

说着,他一只手探进梁煜衣摆里,红润的唇瓣贴上梁煜薄唇。

梁煜眉头一蹙,握紧拳微一用力便将手上铁铐挣开。

抱着雍寂一翻身便将他压在了身下,对上雍寂惊讶而黯红的脸,梁煜二话不说,直接将他据倒撕衣提枪就是干。

他是因脑部手术手变得情感冷淡迟钝了,但男人-兽性的本能却反而没有了压制,很容易就喷薄而出。

雍寂在客厅被折腾得哭红了眼叫得嘶哑了声。

一时不知后悔还是高兴了。

雍寂心道,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脚呢。

梁煜被经纪公司终止合约,又进了环球娱乐,第二天就见到了雍寂给他安排的新助理,一个五十多岁的肥胖大妈。

梁煜看见这个助理,也是彻底失语了。

雍寂仿佛知了他的心事,第一时间就打电话过来,笑眯眯的道:“梁煜,你看周姐还成吧,别看她其貌不扬,但是业务能力很强”

“今天下午,你就来公司吧有活干。”

雍寂语气欢快的挂了电话,转头又对自己的助理冯震道:“安排下去,近几天我的其它活动都先搁下”

“寂哥”冯震已让他弄晕了。

老大这是要变成恋爱脑了吗?

恋爱脑就算了,还假公济私的,梁煜与某汽车品牌的广告,他非也要参进一脚,平常他不是不屑拍这些东西么……

妥妥的以权谋私啊。

“看什么,当然要以我老公的事为先了”

从之前在警局外被记者拍到,雍寂就没打算隐瞒,现在全天下知道两人的事,秀恩爱这事儿他也没半点含糊。

冯震惊得差点没把自己舌头吞下去了。

他竟这么喊了出来。

还是老公?

冯震从震惊中,又上下打量他一眼,心中默默道,也是,他再气势强,那脸子还是做受得好么

下午三点,梁煜坐车来到环球娱乐。

雍寂早在一楼大厅等得不耐烦,看见他进来便风风火火的上前,不快的道:“你怎么现在才来?”

梁煜看了眼手表,“我已经提前十分钟了。”

“算了算了,一会儿要外景拍摄,走吧”雍寂也未再计较,拉着人往外走,尤其是看见他身边跟着的周姐不再是伯乔,心情就更好了。

“你也去?”梁煜有些意外。

“怎么,不想跟我合作?”雍寂瞪了他一眼,“不想也没用!你国内的第一次必须是我的!”

冯震在后面听着,只觉得耳根子辣得慌。

寂哥这话说得,很让人听着有歧义啊。

下到地下停车场,走到雍寂停车之处,梁煜却突地抓住了他。

“怎么了?”雍寂见他神情有丝怪异,停下脚步。

梁煜未说话,下一秒抱着雍寂往地上一扑,雍寂一脸莫明,刚要说话,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爆破声中他的爱车也被炸飞。

雍寂被震得耳中嗡嗡作响,转头看着那火光冲天的爱车,脸色煞白一片。

有人想要自己死。

雍寂摇晃着站起,转头看向梁煜。

梁煜拿着手机,手机来电震动得十分响。

他看了雍寂一眼,放到了耳边接听,伯乔冰冷的声音传来:“梁煜,离开他,否则下次可不止是一个警告了”

梁煜抬眼四周看了看,又看了眼燃烧的跑车,眉头微蹙回了句:“伯乔,你在哪?”

伯乔一笑:“想见我?”

他直接甩了个地址。

粱煜切断通话,转头看了眼雍寂,摸了摸他耳朵。

“我今天的活动要缓一缓你忙去吧”他确实应该跟伯乔好好算算帐。

“你要去见他?”雍寂瞪圆了眼,咬牙切齿道:“带上我,我要亲手宰了那小子!”

那个狗崽子以前抢他的人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想要他的命?

当他雍寂是吃素的?

梁煜略做犹豫,还是答应了。

两小时后,两人出现在郊外一幢废弃的大楼里,上到了天楼,此时的天色已有些灰暗了,而天楼上除了伯乔,还有其它几个黑衣人,腰间都捌着枪。

雍寂见这阵势不见畏惧,反而哧了声。

“你个假洋鬼子,叫这么多人装黑手党吓唬谁呢?”雍寂双手环胸,对着站在顶楼边的伯乔嘲讽了声。

“你竟连他也带来了。”伯乔信步而来,眼神轻蔑的扫了雍寂一眼,瞬间刺起他的火,眼看要跳脚,梁煜抓住了他。

“废话,我是他老婆,当然要跟着看着才行,不然岂不是要让你这公狐狸小三趁虚而入了?”雍寂克制着怒火,但对上伯乔眼神,还是忍不住的喷了回去。

除了在梁煜面前,其它人他谁也不放在眼里。

梁煜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现在他以他老婆自诩了?

真有自觉。

伯乔看了雍寂一眼,脸上浮现愠怒之色。

但他克制住了,转头目光依然落在梁煜脸上,带着命令的语气道:“煜,与他分开,这与你与他都好”

雍寂快气爆了。

这个男人当着他的面就敢这么说?

真是完全将他当个空气了。

见他快要爆炸,梁煜连忙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往怀里一带,伸手在他耳垂上摸了摸,雍寂红了脸,瞬间如猫儿般温顺下来。

“伯乔,你欠我个解释”梁煜指了指头,眼神冷冰:“你不经我允许在我脑袋里开刀,是不是应该给我个理由?”

他只记得之前去医院找他,后面记忆就断片了。

“没理由,我只是不允许你对除了我以外的人动心”伯乔走近上前,两人身高相当,气势相近,眼神同样的冷。

梁煜知道他的身份不是普通的小助理那么简单,但是对于无关的人,他也没多兴趣去了解。

“所以我在你脑子里做了个小手术,这样你就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

伯乔盯着他的脸,脸上浮起一丝奇怪的笑,又略带失望:“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还能被他吸引你爱的,无非就是他这张艳丽的皮囊吧”

雍寂听得火冒三丈。

这个假洋鬼子还想要挑拨离间他们的关系?

梁煜爱他脸怎么啦?

他这么帅气逼人,人人都应该喜欢。

他也喜欢梁煜英俊的脸好伐!

当然了,还有他美味的肉体。

“原来如此。”梁煜蹙起的眉头渐渐松开,又看了眼满脸冒火的雍寂,看着就像只暴躁的小狮子,他嘴角勾了勾,伸手在他火红的发上揉了揉。

雍寂红了耳根,往他怀里拱了拱,两手环抱住他的腰。

“伯乔,以前你我还可做朋友,现在,你我连朋友也不是了。”

梁煜轻揉着雍寂的柔软发丝,看向伯乔声音轻力量却重。“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动我的人,亦是死。停车场的事,我希望是最后一次。”

雍寂心中一颤。

听见他的话,恨不得当场扑倒他狂吻将他全身舔个遍。

这么一想,自己怎么越来越像狗了啊

伯乔的脸一沉。

梁煜擂下话,说完就抓着雍寂的手转身要走。

刚一动,几个黑衣人就同时掏出了枪举起对着他们。

雍寂心一紧。

梁煜停下脚步,但未转身。

伯乔看着他挺拔笔直的身影,灰暗的夜色下双眸渐冷,硬声道,“梁煜,你不能跟他走,如果你走一步,

我要你命丧黄泉!”

梁煜眉头一沉,握紧了雍寂的手便大步而去。

雍寂心一甜,突然不再害怕,也用力握着他的手。

伯乔眉头一跳,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他的肩膀,声音凄厉的嘶喊了声:“裴清别走”

梁煜瞬间止了步。

转头瞪向伯乔,眯起了眸:“你叫我什么?”

伯乔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你刚刚叫我什么?”梁煜厉声问了句。

伯乔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伯乔对上他锐利的眼神,脸色变得青白一片,眼神变得有些恍惚,惨笑一声:“也罢,到现在,你确实应该知道。五前年你在法国出车祸导致失明,裴清便是为你捐赠眼角膜的那人,他亦是我挚爱的人”

他的爱人自杀死了,原主的梁煜获得了捐赠重启了光明。

伯乔深信眼睛是人的灵魂,所以才主动隐藏了真实身份,找到了梁煜做了他的助理,看见爱人的眼睛重新

闪烁着光辉,他便觉得爱人又重活了过来。

“梁煜”伯乔说到伤痛处,眼睛赤红一片,忍不住靠近,伸手想要抚上他的脸,却被雍寂拉开了一步。

“你是我的裴清你不能爱上别人你知道吗”伯乔的手落在空中,脸上一阵失落之后,是一阵疯狂的狰狞。

梁煜抓着雍寂,连退了两步。

“所以你也只是在我身上找别人的影子?”梁煜眉头紧蹙,他竟与雍寂一般是个可怜人,却又更疯狂。

伯乔看着他,蠕动着唇似要说什么,却又未说。

“原来我这双眼睛是你的爱人的,怪不得你这般执迷。”

梁煜半垂下眸,手指轻轻在眼睑上抚了抚,皱下眉头,淡淡道:“原是我欠了你,今日我便还你,以后你再休要纠缠,否则我绝不留情!”

雍寂听着那伯乔说梁煜双眼是他爱人的,心中便不舒坦了。

听见梁煜的话,正好奇要问,却见粱煜脸色一沉,骤然两指曲成爪竟是一下击向了双目。

■梁煜"

“煜"

两道惊恐又撕心裂肺的嘶吼传来,雍寂扑上去要阻止梁煜却是来不及。

随着一声闷哼声,梁煜出手如电自剜了双目,鲜红喷溅得雍寂满脸,脖子手上全是

“梁煜你疯了”雍寂痛声嘶吼,看见他血肉模糊的双眼,心也被撕裂了,紧抓住他的双手,颤抖叫着,“你个白痴”

梁煜忍受着肉体痛感,紧闭着眼睑,抓住了伯乔的手,将还热乎乎带血的两颗眼球放进他掌心,“还你挚爱。你我,再不相欠。”

“梁煜”伯乔瞪着他,想要再说什么,喉咙却是一阵发干。

他从来没想过要去真正伤害他,可没想到,他竟要这般与自己撇开关系。

梁煜未答,只是紧抓着雍寂的手,慢慢捧住他的脸,轻声道:“这样我便与他两清了,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了么”

雍寂眼睛一红,瞬间落泪。

一把将他紧紧拥抱,痛哭起来:“我信,我信你”

梁煜听着他哭声,一声叹息。

只用着沾血的指点,轻轻拭着他脸上的泪,温声道:“别哭了,我们回家吧。”

雍寂心痛得快要断气,只是猛点头,抓着他的手带着往出口的方向走去,几个黑衣人也看得呆住,不敢相拦。

伯乔看着两人搀扶着离开,以及地上滴洒的一条血迹,双眼慢慢湿润,握着眼珠的手慢慢收紧。

第049章 影帝的白月光(16)

这一次,心彻底的空了。

看着梁煜背影在黑暗里彻底消失,伯乔发出一声惨笑。

五年的时间,他早分不清,自己到底爱的是裴清还是梁煜

但他们从此,再无瓜葛了。

雍寂扶着梁煜下了废弃大楼,上车后却是拿着钥匙怎么也对不准孔插不进去。

雍寂暴躁的双拳猛捶着方舟盘,但剧烈颤抖的手依然无法冷静。

“你要是不行,就我来开吧。”梁煜微微转头,抓住了他的手,又抚上雍寂的脸庞,摸到了满脸的泪痕。雍寂瞪大眼看着他。

明明他如今只剩下两个眼洞,但却感觉到他在盯着自己,目光亦是炽热的。

“我没哭,反而你哭得这般狠”

梁煜笑了笑,轻轻擦去他的泪,“要叫人看见雍天王这般样子,怕是要闹笑话,何况虽然我的眼睛不在,但我还是能看见你的”

梁煜说的是实话,没了眼睛还有系统铺助,他的意识体还是能视人的。

雍寂却只觉一阵窒息的痛,眼泪涌得更凶。

“现在,我的眼睛只能看见你了还怀疑我吗”梁煜手指上的血粘上雍寂的脸,嘴唇上,印得嘴唇更嫣红诱人。

雍寂哽咽着摇头。

梁煜哼笑了声,微一低头覆上雍寂的红唇。

雍寂一抖,抓着他的手闭上了双眸。

因恐惧而颤抖不停的手,也终于平静下来。

“冷静了?”梁煜问了句。

雍寂脸上一热,点点头。

“那回家吧,一身血腥实在不舒服”梁煜眉头一蹙,带来一阵刺痛,又找了纸擦着脸上的血。

“不行,得去医院。”雍寂将钥匙一插,发动引擎踩下油门就冲了出去。

“不用去医院,我可以自己处理”

“闭嘴,这事儿听我的!”雍寂瞪了他一眼,这家伙真是比他还疯,不去医院是想流血流到死吗!

雍寂风风火火的开车去了最近的医院。

两天后雍寂又将梁煜转到了市中心最好的医院,推掉了手上所有工作,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陪床。

梁煜坐在床上,双眼缠着一圈圈白纱布。

雍寂则拿着牙签插着切成丁的苹果送到他嘴边,梁煜含笑的张口吃下,心想这待遇真是不错啊

“老公,好吃吗?”雍寂睁大眼看着他。

“嗯。”梁煜哼了声,手掌在他发上揉了揉。

雍寂这一头头发又软又浓密,摸起来像在摸只长毛大狗

雍寂眼睛眨了眨,忽的问了句:“比我好吃吗?”

梁煜一时失语。

雍寂一笑,一下贴上吻住梁煜。

现在他看不见了,自己可以对他为所欲为了!

梁煜耳朵一动,听见外面有人过来,抓着雍寂肩膀微推开了些,“有人来了”

“老公,我好吃吗?宝贝告诉我,苹果和我谁更甜?”雍寂无动于衷,不依不绕贴上来,在他嘴唇上亲一下又问一句。

便是梁煜这般厚脸皮,也不禁面皮发热。

雍寂在外人面前毫不避及,一口一个老公一口一个宝贝喊得贼顺溜,现在全医院的人都知道了。

“当然是你更甜”梁煜身心都跟着燥动,捏着他下巴狠狠贴上来吻上,住院这些天,这雍天王时不时就要挑逗勾引他。

以后他会让他知道后果。

进来的护士小姐看见里面动静,一时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真是的,上个班还要看人秀恩爱。

她清咳一声,雍寂才红着脸放开入。

等护士小姐一离开,雍寂又扑上来索吻,梁煜却是抓住他,温声道:“时间挺晚了,你回去吧,你需要休息”

雍寂这些天气色不太好,人也瘦了一圈。

“不回。陪你。”雍寂甩头,固执的拒绝,不看着梁煜他根本睡不着。

梁煜未再说什么,却在他靠近前来时,出手如电点了雍寂的睡穴,雍寂瞬间软倒在了怀里,梁煜叹息一声,抱起他放在隔壁的床上。

放好他梁煜又回到床上躺下,关上了灯,但一时却无睡意。

脸上缠着厚厚纱布,一片黑暗之中,耳朵却比平常更敏锐,梁煜听见了外面走廊上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打开系统辅助光眼,看见是一个身形瘦长的护士拿着薄子走了进来。

护士进来后先看了眼隔壁睡着的雍寂,然后走到病床前,俯下身盯着梁煜看了会儿。

梁煜被中的手指动了动。

“哥,当哥哥的应该让着弟弟所以,请你去死吧”护士凑倒梁煜耳边,带着恨的低语了声。

说完,蓦地从护士服口袋里摸出了柳叶刀,抵到梁煜颈动脉间便要用力划下。

刚要动作,握刀的手却被人骤然抓住,接着一个翻身,护士就被人反压在病床上,而刀口反抵在他的颈边。

梁煜扯下护士脸上的口罩,俯下身冷声道:“苏白,既叫了声哥,便该是知道了你我关系,怎么还下得去手”

苏白瞪大眼,嘴唇颤抖。

“因为我更恨你!凭什么你什么都有,我却只是个私生子你还要抢我爱的人”

苏白挣扎着想起身,但身上人像山一样重压着他,根本无力挣脱,梁煜力量大得惊人,两只手掌钳着他没一会儿就让他酸软乏力了。

他也是在最近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从他将自己的脸整容得与梁煜一模一样之后,每每回家母亲就变得越发古怪,最后他终于发现真相,从母亲嘴里逼问得知。

原来自己竟与梁煜是兄弟。

可一个是天上的云,一个是地上的泥。

上天是何其不公平!

梁煜呵的一声笑了。

“我若要与你抢,你根本无力招架我若要杀你,便如捏死蚂蚁一样简单”梁煜抓着他握刀的手,微一使力便按了下去,锋利的刀刃贴在颈边,划开了皮肤,血丝瞬间渗了出来。

死亡的恐惧瞬间席卷而来。

脖子上的刺痛,让苏白恐惧得瞳孔大张。

梁煜感受到了他的恐惧,勾着唇松了手,抓着柳叶刀扔开,苏白心中一松默默舒了口气。

“看在你我是兄弟,我才提醒你一句”

梁煜俯低了几分,嘴里呼吸的热气扑在苏白面上,语气却冷极:“你还年轻,有的是选择,还有,别打他的主意。”

苏白大睁着眸,不甘的挣扎扭动,可刚动一下对方手掌一使力又将他摸回床上,让他觉得自己像只柔弱的小羊。

梁煜弓着身跪在床上的姿势,就像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即使他脸上蒙着纱布,他也感觉到他浑身散发的凌人气势,苏白瞪着他纱布下的半张脸,他找了最好的整容医师,将自己的脸复刻成他的模样。

但这般相对峙,才终于明白雍寂说的话。

根本不一样。

可要他向这个人投降,他做不到。

尤其一想到他竟与自己有血缘关系,那种嫉妒与恨之中,又参杂着别的滋味。

“你现在是个瞎子,你更加配不上雍寂”苏白带着恶意的嘲讽着,“就算他现在喜欢你,将来也会变心,谁会一辈子喜欢一个瞎子”

“是么?”梁煜怒极反笑,突然揪住苏白的衣衫,猛地一下将人提了起来,苏白一下跌进他怀里,梁煜一掌钳住他细瘦的腰,恶意捏了捏,另只手掌则钳住苏白下巴凑近,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蛊惑:“信不信,就算我是个瞎子我也能让任何人爱上我包括你”

苏白浑身一颤,梁煜手掌捏在腰间时他一下酥软了腿,梁煜离得极近,炽热的呼吸吐在他嘴唇上,说的话,更让他心中升起一股颤栗的恐惧。

苏白面庞又红又白,梁煜却松开了手,语气冷了几分:“滚吧,别再做蠢事了!”

苏白跳下床,鬼追似的狂奔出病房。

次日,雍寂一醒来,转头就看见梁煜的脸近在咫尺。

他眨眨眼,只觉这一觉睡得异常香甜。

他双眼被蒙着,让雍寂有种梁煜现在很好欺负的错觉,于是偷偷凑近上前想吻他,刚一动就惊得僵住,脸庞也瞬间红了。

梁煜在被中一爪子抓在他屁股上,还用力掐了两下

“你装睡!”雍寂通红着脸,慌慌张张从被中钻出,装着没事的伸了个懒腰。

看着梁煜坐起,慢条斯理扣着病服散开的扣子,雍寂只觉这画面异常的美好,一时心动扑上前搂着他脖子,“等你出院,我们就结婚吧!”

“嗯。”梁煜淡淡一笑。

两个月后。

雍天王即将大婚的消息,已成了娱乐各版的头条新闻。

结婚的还是个眼盲的前国际超模,可以说是充满了娱乐话题性,但雍寂却并没有隐藏的意思,反而大告天下。

婚礼在B市最豪华的帝豪酒店进行。

现场来了无数的媒体人,各自举着设备拍摄,还有网络主播们也蹭着热点来进行直播。

除了媒体人,整个娱乐圈大半稍有名气的明星都来捧场了,将整个诺大的宴会厅挤得爆满。

雍寂一身笔挺的白西装,一头耀眼红发,加上脸上灿烂的笑简直能闪瞎人眼,但他所有目光只凝聚在了自己的新郎身上。

梁煜一身黑西装,同样挺拔的身姿气质却全不相同。

脸上那双义眼,比起正常人的眼睛则多了几分水晶的冰冷。

第050章 影帝的白月光(17)

“梁煜,你今天真帅。”雍寂毫不介意的捧在梁煜的脸亲了口,对上他的双眸时,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以后这双眼里,只剩下义眼的冰冷,望着他时再无火热,他曾经那么愤怒他的眼睛盯着别人,如今却这般难过,因为再也不能看见自己了。

梁煜笑了笑,任他拿着戒指给自己戴上。

在给雍寂戴婚戒时,突的凑近了些,皱眉低声道:“我说过我看得见你婚礼上要是伤心了,可要伤心一辈子的”

雍寂猛地瞪大眼。

然后又露出笑。

o

他说能看见他,他便相信他的话。

雍寂看着他给自己戴上的戒指,笑得满面春风,以后这人就是自己一个人的了。

他接过司仪递来的麦克风,准备对现场来宾讲上两句,今天他心情好,满足下娱记的八卦心也完全OK。

正要开口时,宾客里突然冲出了一个人。

“寂哥,你看看吧”助理冯震脸色难看的冲上台,将雍寂手机递给了他,雍寂黑着脸拿过一看,脸色更黑了。

电话正在进行视频对话,视频里的人正是苏白。

他正站在一幢大楼顶楼上,脸上带着疯狂又绝望的笑,举着手机,看见雍寂的脸,大声道:“阿寂,今天你和我哥结婚,我恭喜你们”

“苏白,你在干什么?”雍寂暴吼了声,这个苏白是疯了不成?

“阿寂,你认出来这里是哪了吗?”

苏白嘻嘻一笑,将镜头朝着下方对准了一会儿,又转向自己,“认出来了吗?我就在帝豪酒店顶楼今天是你们的大喜日子,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你们能记住我一辈子吧”

“你发什么疯,立刻给我滚下来!”雍寂暴怒吼了声,并朝冯震示意,让他立刻报警,一边拉着梁煜跑了出去。

其它记者也听见了电话里的内容,都敏锐的嗅到了风声,知道下一个头条即将到来,看着新人跑出房间,也呼啦啦的一群人追了上去。

雍寂拉着梁煜进了电梯,随着电梯朝顶楼升去,语气里多了丝忧虑,“他不会真跳下去吧?

“不会。”梁煜脸色阴冷,握了握他的手。

雍寂稍冷静了些,电梯一停就立刻冲出了门跑上顶楼,果然看见苏白正站在顶层围栏之上。

苏白一身白西装,仿佛也是新郎一般。

听见撞门声,他转头看来,冲两人嘻嘻一笑,“哥,阿寂,你们来啦?你们看,我今天穿白西装,是不是也很帅,我要是跳下去,血染红了这白色,一定更好看吧”

雍寂瞪着他,气得要冲上去,梁煜连忙揽住了他。

“你发疯也别找我麻烦,要死也别选在今天,苏白你我好歹认识一场,你一定要在今天找我的不痛快?”

雍寂要不是梁煜拦着,真恨不得冲上去揍死这小子。

“我只是希望你们记住我,不行吗?”苏白看着两人,带着惨笑,“我只是个失败者,但如果我在你们婚礼上自杀,你们所有人都将永远记住我”

“我看你真他妈的疯了!”雍寂看着他颠狂的神情,怒吼着。

“是啊,我疯了,你和他逼疯的!”苏白也嘶吼回来。

这时后面一群记者也涌了上来,将镜头对准苏白疯狂的按下快门,其中一个娱记更兴奋的问了句,“苏先生,请问你选择在这里自杀,是因为雍天王和梁先生吗?你可是要为雍天王殉情?”

雍寂一个冷眼扫去。

这记者是脑残吗?还有语文是数学老师教的?

苏白理也未理娱记的蠢问题,只是看着雍寂,“阿寂,你不好好劝我吗?说点好听的哄哄我,也许我就不想跳楼了呢”

雍寂瞪着他,冷冷道:“你想以死逼我说喜欢你?不可能,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苏白脸色更白了几分。

他惨笑一声,喃喃着:“看来我真的很让人讨厌,连死前你都不愿意对我说几句好话哄哄我你们所有人,都希望我死吧”

他指着一群围观的人,雍寂满脸愤怒,记者们满脸兴奋,没有人关心他的死活。

最后目光聚集在梁煜脸上。

梁煜的双眸,透着水晶的冷,因为不是真眼,苏白无法判断他面对自己时到底是何心情,但他的表情太平淡了,想来也不会在意。

“哥,你放心,我这个私生子死了,就没人抢你梁家的财产了。”他凄然一笑,眼泪涌下,“我只要你们记住我。”

“苏先生,请冷静点!”

这时警察也冲了上来,并且喝止赶走了疯狂拍摄的娱记们,试图往前靠近了些,一边劝着,“苏先生,有什么事先下来再说,你还这么年轻”

“年轻有什么用,求而不得,不如死了解脱”

苏白一动未动,眼睛只是死死盯着雍寂二人,直到发现警察不动声色靠近许多,才吼了声:“别过来!”

两位警察立刻停下。

警察正调度,做着手势准备换个策略劝说。

梁煜却是突然几个箭步走近,声音冰冷的道:“磨磨蹭蹭,你到底还想不想死,想死的话我可以帮你一把”

“梁煜!”雍寂吓了一跳叫了声。

梁煜说完,一个弹跳而起,呼的一声落在苏白身边,在他满脸震惊之下,伸手往他背上一推。

“你做什么!”几位警员面色大变冲过来,下一秒却见梁煜也跟着跳了下去。

雍寂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喊扑了前来,警员连忙死死抓住了他。

苏白惊叫一声,身体像蝴蝶一样的往后栽去。

下坠,苏白感觉到自己一路下坠,失重与死亡的恐惧,像海水一样将他包围,坠落的瞬间就已腿软得失去了力量,只是本能的在空中双手乱挥。

而梁煜跳下来的一幕,更震撼了他的心神。

梁煜伸手揪住他衣衫,一拽便将人带进怀里,苏白瞪大眼看着他,嘶哑的喊出了一声:“哥”

梁煜嘴角一撇,只是冷冷一笑。

梁煜却突的松手,然后一掌拍向苏白胸口。

苏白脸色一白,身体更急速的往下坠落,梁煜嘴边露出恶魔般的笑:“我说过,你想死,我就帮你一把”

苏白脸色死白一片,彻底绝望的闭上了眸,眼角热泪涌下,身体也不再挣扎顺风而下。

“还想死么?”耳边突然传来恶劣的戏谑笑声。

苏白猛地睁开眼,梁煜不知何时抓住了他的手,并一把搂住他的腰。

苏白颤抖着唇未说话。

从五十层楼高的顶层坠下,其实也不过是瞬间的事。

梁煜看他神情,嘴角一抽,手一挥便从系统掷出一张透明护身神符,瞬间一股力量爆涨而开托住了两人下坠的身体,缓冲了力量。

苏白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只觉得两人都死定了。

但最后却轻飘飘的落了地,梁煜放开手时,苏白则腿软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还是怕死吧,既然怕死就好好活着,别他妈整天像懦夫一样寻死觅活!”梁煜蹲下身,揪着衣衫冷冷播下一句,说完就走。

“哥!”苏白看着梁煜离去,对着他倾长背影喊了声,想追前去,但双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哥”苏白大喊了数声,梁煜根本不曾回头。

一群警员和医护人员涌了上前,彻底隔绝了他的目光。

梁煜刚走到酒店门口,里面就冲出来一个人,他被雍寂砰的一声撞在门上,捧着他的脸发疯般的啃吻着。

“该死,你竟敢,你竟敢”雍寂愤怒又颤抖的话,带着不可掩饰的恐惧,刚刚他竟然就在他面前那样跳下去了。

他的魂都被吓没了!

“没事了”梁煜一声笑,轻轻将他揽在怀里,在他背上拍了拍,“我只是教训教训他,免得真要在我们婚礼上找晦气,多没意思你说是不是?”

“那你也不能这样吓我,你他妈是想让我变成寡夫吗?”雍寂恐惧渐渐熄灭,怒火却高涨不消,想到刚刚一幕,他的心依然紧拧着。

“别说不吉利的话。”梁煜拍拍他肩,握着手拉着往宴会大厅进去,“多去吃点东西填填肚子,不然我怕你晚上要受不住”

雍寂本在生气,听见这话顿时爆红了脸。

“你尽管来,本少爷全奉陪!”他涨红脸吼了回去,做受也要万里无一的受,满足不了他还叫好老婆吗?

梁煜闻言,发出一声爽朗大笑。

婚礼虚惊一场,回到宴厅重回热闹,而晚上,这里也要举行一场晚宴舞会。

晚上九点。

舞会的现场,梁煜与雍寂自然是主角。

两人一黑一白的西装,在大宴厅中间随着悠扬钢琴声起舞,转动,宾客们则纷纷鼓掌,含笑观望。

苏白出现在宴厅门口,双手环胸背抵着门看着共舞的二人。

他的情绪已复平静,目光先是落在雍寂身上,看着他眼里只有梁煜,不由落寞一笑,接着目光又落在梁煜身上,眼神变得复杂

苏白看了最后一眼,转身走出宴厅大门,去到了酒店洗手间,泼着冰冷的水在脸上让自己冷静了些。

看着镜中的脸,与梁煜一模一样的脸,但神态气质却全不一样。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古怪,带着几分迷恋,火热,手指轻轻在脸上一点点抚过,双眸紧盯着镜中人眼睛。最后唇齿间,轻呢唤了一声:哥

【本篇完】

第051章 太子⑴

【叮!新世界数据读取之中】

【叮!新世界数据读取完毕!宿主肉身融合进行30%60%宿主肉身融合成功欢迎来到第三界《太子》】

【剧情:厉长生本是玉泽国尊贵的太子,十五岁时大陆霸主金国百万铁蹄大举入侵玉泽,玉泽不敌亡国,厉长生被囚于金国太子萧寒府垣,成为萧寒后院私人禁蛮,并被挑断脚筋挖去了膝盖骨成为残废

厉长生在数年隐忍计划之中最终逃出太子府,后投奔于东离国成了军师,利用东离势力欲报仇复国却失败,又重落萧寒之手】

这就是个亡国太子从头被虐到尾,最终被虐死在萧寒手中,成为他后半辈子白月光的狗血虐恋故事

但梁煜此时却无力气来吐槽悲催男主。

他是真的没力气。

梁煜一睁眼,眼前就是一片轻薄的纱帐在飘,微一偏头就看见窗边小桌上香炉烟雾缭缭,味道浓腻香甜。

梁煜皱紧眉头,想要起身,这一动才感觉身体软绵绵得没半点力气。

“怎么回事”梁煜撑着床坐起,刚下床没走几步就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人差点往前栽倒。

梁煜只好在窗边榻上坐下。

他只觉身体乏力得不正常。

将手搭在脉上探了探,眉头蹙得更深,这宿主身体果真虚得厉害。

梁煜暗叹一声,靠在榻上闭目沉吟了会儿,先稍稍了解了下这身体的背景。

此世的宿体原主,竟是太子萧寒后院的侍宠之一,萧寒除了太子妃,后院还有十数男侍宠,男主厉长生也是其中之一。

而这原主,则对萧太子十分痴慕爱恋,为了争宠讨萧太子欢喜,硬把自己往娇弱小受上折腾,节食减肥就算了,还吃了不少药物让肌肤保持女儿般的娇嫩纤细,还会异常敏感

所以这身体才这般虚,孱弱得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下。

在原着里梁煜就是个活脱脱的备胎男二炮灰,数次被萧太子利用,最终死在萧太子手中。

倒是跟男主凑齐了,也是个悲催货。

一了解了原主情况,梁煜心情实在不爽,随手从小桌上拿过小铜镜,不太清晰的镜面里露出的样子,让他看了一眼就气得将镜子甩了出去。

就这瘦皮猴子脸色苍白的样子,原主能得宠那萧太子审美得多变态?

梁煜心情不佳,从窗口望去,外面院子风景倒是不错,便想出去晒晒太阳吹吹风,这里面的香熏让他想吐。

梁煜撑起身体,拖着软得像面条的两条腿走到门口。

刚掀起帘子,一个着粉红衫儿的圆脸丫环走了过来,手上还端着食盘,见他出来,连忙上前搀扶住他。

“公子,你怎么起来了?”梅香放下盘,一脸担忧:“公子先吃点东西吧,我给你熬了些小米粥”

“放着吧。”梁煜扯开她的手,走到院子里找了张长椅躺下。

梅香一脸惊异,走了上前,居高临下看着他,奇道:“公子,你今日怎么要出来晒太阳了,不是最怕晒黑么?”

梁煜有气无力的看了她一眼,又吩咐道:“梅香,以后别再给我天天送粥我要吃肉还有,将房里的香换掉以后泡浴也不需要再放药”

这原主再折腾下去,非得把自己折腾死了。

梅香更惊讶。

“公子?”梅香好奇想问,平常他不是最怕自己受太子冷落,所以寻着万般法子,让自己保持着少年体态风情。

今儿怎么就突然想通了?

“别问为什么,照做就是了。”梁煜眉头一皱,这原主说话都嫌费劲,便再懒得开口,只摆了摆手。

梅香转身要走,梁煜忽的又叫住她。

“云苑那边的厉公子,他怎么样了?”梁煜一想到二人状况,也算同病相怜,加上又是自己要攻略之人,所以想了解下。

反正原着里,后期这个亡国太子要出府,原主也是曾帮助过他的。

不过不是因为好心,而是嫉妒男主受萧太子的宠,只是想将情敌送走而已。

梅香咦了声。

公子向来敌视那云苑新来的公子,平常可不会这般唤他,都是直接讽刺叫残废,今日竟这般客气。

“厉公子?”梅香眉头微皱,又叹息道:“公子是难过了吧,厉公子如今确实是太子府里最受宠的人,听说今日太子殿下带他出门游湖了,还送了东珠十颗两月后是厉公子十六生辰,听说太子殿下现在就开始在为这作准备了不知该又收到多少宝贝礼物”

梁煜轻哼了声。

原着里厉长生在十一岁时曾随兄弟,一起同数诸小国前来金国参加萧寒的太子晋封大典,也就是在这次宫宴里,萧寒第一次见到厉长生,一眼就被厉长生出尘绝俗的模样气质所吸引。

那一眼便为玉泽亡国埋下种子。

萧寒从小生长环境并不健康,本来只是皇帝酒后临幸的宫女之子,生母位低生下后不受重视,谁都可欺,导致其性格乖戾残忍,腹黑霸道,又惯于掠夺。

后却在一次秋猎之中,以身为被刺客追杀的老皇帝挡剑,因此才得到老皇帝重视信任,后来在众皇子中突出重围,顺利晋封太子。

对于爱上的人,萧寒亦是如此。

大典上对厉长生一眼丧魂,便灭了其国,抢玉泽太子回府中做了禁蛮。

又怕这亡国太子逃走,便挑断他脚筋挖其膝盖骨,从此清贵的玉泽太子彻底的成了残废一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

这般变态的爱,不管是男主还是梁煜,都觉得让人窒息。

看他神色不对,梅香以为他又在因厉长生而嫉妒难过,便温声安慰着:“公子,别难过了,花无百日红,那厉长生不过一个亡国太子,怎敌得上你梁家堡背景,太子也是知晓轻重的,怕是宠他不过几天罢了”

厉长生刚到太子府不过两月,但后院所有侍宠包括太子妃都已失宠。

所以说引起众怒也是正常。

“行了”梁煜简单了解了下,就摆摆手。

厉长生如今不过才十五岁,在太子府屈辱隐忍熬过了五年,才终于逃出,现在不过才几个月,时间还长着呢。

梁煜倒也不急。

他现在只想将这身体变得强壮结实一些,实在是厌恶原主这弱柳扶风的身体。

从晚上开始,梁煜就开始弄好了健身计划,一边让梅香在饮食上改变,平时则在院子里走走动动,现在身体太弱,根本无法运气练功。

太强的力量装在孱弱的身体里,根本无法吸收,只会出现反噬拖累。

经过一个月的饮食渐进调养,梁煜感觉身体已好了许多,虽然还是清瘦,但脸颊还是多了点肉,气色也正常,不会再像最初那般走路都脚下发软。

这一个月里,萧太子没有出现过这个东香苑里。

梁煜自然没有不满的。

他可不想去伺候太子。

这样无视了,反而给他更多时间与自由。

只时常会听起梅香羡慕的谈起云苑里的亡国太子如何得宠,萧太子又在为云苑做扩建,还满院种上了厉长

生喜爱的兰花

“公子”梅香手上提着小竹篮子,一脸兴冲冲的跑进了东香苑,看见眼前一幕却是微红了脸颊。梁煜上身赤裸,正在院中自制的双杠上玩得飞转。

以前他瘦得几可见骨的腰身,如今已隐现薄薄肌肉,在器材上运动时,汗珠从单薄却结实的胸膛上滑下

梅香放下小篮子,给他递上毛巾。

眼睛不敢往梁煜身上看,只是红着脸移向别处。

梁煜好笑看了她一眼,古代的姑娘就是容易害羞。

梁煜随意的扯上衣服披上,含笑问:“说吧,看你一脸八卦,怕是又有什么好事儿要说吧”梅香瞪了他一眼,一边去为他打了盆井水,眼神忽闪忽闪。

“刚刚才听说,边城与东离国起了战乱冲突,皇上将派太子殿下前去亲征,以显我金国国威,这一去怕是没一个月回不来”

梁煜微挑眉头。

梅香脸上闪过几分兴奋,“其它几个院里的姑娘都在说,太子一走,那云苑的人怕是不太好过了,不说他们院里的主子,便是太子妃,恐怕也要忍不住想做点什么吧公子,你的机会可算来了”

梁煜洗了把脸,甩了甩水珠。

转头看着梅香神情,神色凝了凝,皱眉道,“不管别院的人要做什么,你切忌了,不可与他们参合”“公子,这不是你的好机会吗,你不是一直想要重得太子恩宠吗?”梅香奇怪的道,这一月多的改变,公

子难道不是为重得恩宠换的策略吗。

“就算我想做什么,也不需要这种手段”梁煜摇头。

听他如此说,梅香也不好再说。

只暗想难道公子有其它想法,莫不是想要做那只黄雀,等他们打个昏天暗地之后再捡个便宜?

公子可真沉得住气!

两日后,萧太子出了京城,一路前往边城。

他倒是也想带上厉长生,但这种正事上,却是怕影响在皇帝眼中的印象,所以只能忍下相思之苦独自上路。

而果然萧太子前脚刚走,后院的人就坐不住蠢蠢欲动。

梁煜知道这次萧太子去边城亲征,太子府会出事。

太子妃对这个一来就夺走太子所有注意的男人,早就怀恨在心,但一直隐忍未发,太子离城,她会在这时候发作。

太子妃在妒恨之下毁其容,太子回府后怒斩太子妃头,从而与太子妃父家关系破裂成仇,丞相因女儿被杀而倒戈向大皇子。

太子势力倾斜,后面厉长生才有机会与大皇子二皇子合作逃离太子府。

梁煜则在犹豫,要不要出手去管,若是管了,男主无恙,太子的势力也不会重新洗牌,以后厉长生想要复国怕是更不易,可若是不管

那男主是要被毁容的。

对于还没有见到的男主,梁煜心中还没太多感想,略一在心中踌躇后,还是决定先观望观望再做决定

次日早晨,梁煜早早就起床,一身劲装出了门。

天才刚灰蒙蒙亮,梁煜延着花园小径一路小跑,到王府西院竹林附近才缓步停下,风中竹滔阵阵起伏,沙沙声中,梁煜听见了细碎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梁煜眉一蹙,身形一闪就将自己隐入竹林之中。

没一会儿,就见一群人气势汹汹的走来,为首的女子一身华丽裙裳,头上步摇随着步子而摇晃发出脆声,脸色则阴沉沉的。

梁煜知这必是太子妃了。

她身后则是一群拿着棍棒的下人。

梁煜眉头微蹙,在他们前脚前去,后脚便也跟上。

萧太子知厉长生喜欢清静,所以将他安排住在了最西院的宅子,原本这里是最偏僻之处,厉长生来之后就变了另一番景像。

一行人怒气冲冲延着竹林小径,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了云苑外。

太子妃一挥手,一群仆人便冲了进去。

院里几个打扫的下人,都吓了一跳,见太子妃进来连忙下跪:“参见殿下,不知殿下这么早来云苑,是有何事?”

“呵!本宫昨日丢了一只金镯子,今听下人举报,说是云苑的人所偷,本宫是来清理家贼的,所有人,滚开!”太子妃一声厉喝,一群下人便将院里几个云苑仆人给制住。

一群人又冲进厉长生卧室。

厉长生刚刚起床,正整理好衣冠,梳理好发收拾好仪容。

听见外面吵闹声,滑着轮椅过来,门就被撞开,一群人冲了进来,将他瞬间揪住,从轮椅上拖起拉出了

“你们做什么!住手!”厉长生满脸怒色喝斥。

两个太子妃心腹将他据倒在地。

太子妃的人冲进房间,四处一翻,找到了一只金镯子,跑出来交到太子妃手上,太子妃冷笑一声,蹲下身捏着厉长生下巴,“大胆贱婢!见了本宫竟不行礼,还敢偷本宫的东西,你可知罪?”

厉长生看着她手上的金镯子,脸色微微变幻,强忍羞辱,平静的说了句:“我没偷,太子妃还请慎言慎行。”

“哦,你是在怪我冤枉你了?”

太子妃一声冷笑,看着厉长生那张脸,心中瞬间涌起极怒和妒恨,突然的一巴掌抽去,打得厉长生嘴角瞬间渗血。

第052章 太子⑵

“我是这王府的女主人,本宫还分不清谁是贼吗?你这贱人盗窃便算了,竟还要狡辩,来人,给我划烂这张脸!再给我抽嘴五十大板,看他还不老实交待!”

太子妃恨恨播下话,拉过椅子一坐,一脸泻恨的神情。

几个仆人一听,立刻将厉长生往地上据倒,并压住他手脚双肩,为首的仆人拿出刀子,贴在厉长生脸上,阴狠一笑:“殿下,这脸要划几刀的好?”

太子妃一时双眼发亮,微微一笑:“本宫喜欢棋道,画成棋盘,不更好?”

从这个贱男人一来,太子就没进过她的房,在她看来,太子无非是被这个公狐狸的脸迷住了魂,这些日子太子在家,她不敢发作,现在好了。

只要削了他这脸,让他成了丑人,太子自然就收了心。

“好呢,就画成棋盘!”仆人狗腿一笑,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将刀高高举起,对厉长生道:“厉公子是外族人,不懂咱金国王府的规矩,今日就跟着殿下学学家规”

厉长生挣扎不脱,满脸耻辱。

那仆人手起,眼看便要刀落,却突听一声厉喝传来:“住手!”

一路跟在后面的梁煜,待一群人进屋后,就飞身上了房,本想先看会儿戏,却在几个仆人将厉长生据倒在地看清他的脸时,心神一震。

这男主的脸,竟与卫长清一模一样。

长清,是他的长清。

本是看戏的心态,此时却是震怒,厉喝的同时,足尖一点如大鹏展翅飞来,抓住几个仆人扔开一把捞起厉长生扶住。

转头皱眉对太子妃道:“太子妃这般莽撞定罪,还想要对厉公子体罚,可曾想过太子他日回府知晓,将如何对他解释?厉公子正得盛宠,你若伤他,太子又将如何对你?太子妃还请三思!”

原着太子妃可是被萧寒一怒之下砍了头。

他也算救她一命了。

一群人都没想到突然冲出个人,这才反应过来。

太子妃未想竟有人坏她好事。

再仔细一看,不过是东香苑一小小宠侍,更是勃然大怒,怒声道:“你不过同样是个小侍儿,竟敢这般与本宫说话,还敢阻挠本宫行事,以下犯上,该当严惩,来人,把这贱人拉下去打三十大板!”

太子妃一下令,一群仆人便冲上来要抓梁煜。

粱煜眉一拧,抱住厉长生身形一闪就避开,一下闪到卧室门口,将厉长生放回轮椅上,冷眼看向太子妃:“今日我在此,便不许任何人伤他一根寒毛,我也不想伤人,太子妃若有不满,大可在太子回府之后向他禀报!”

“太子妃,还请回吧!”梁煜说完,一掌拍在旁边红色大梁柱上,瞬间柱上多了五个指窟窿。

太子妃本是震怒,却被那一拍骇得一震。

“好,好!你真是反了天!本宫就等太子回来,你们这两个贱人沆源一气,太子回来自会为本宫主持公道”太子妃脸色白了又红,想要上前又面带惧色,只好愤怒擂下话拂袖而去。

太子妃一离开,几个仆人连忙上前。

“公子,你没事吧?”

“没事,你们先退下吧。”厉长生情绪已复平静,挥退下人,方才抬头看向梁煜,淡泊的双目中多了丝波动,温声道:“公子与我房中一叙如何?”

梁煜嘴角一勾,“好。”

厉长生滑动轮椅进了屋,梁煜跟了进去,随意往太师椅里一坐,厉长生看在眼里也只是微微一笑。

“太子妃一大早闯我院中,是为栽赃。”厉长生声如清泉,字字动人,一边暗中打量梁煜,他炽热的眼神令厉长生心中升起一丝怪异,忍不住又一声轻问:“公子这么早,这么巧的出现在在下院中,又是所为何来?”

梁煜从一进屋,目光就再无法从他脸上移开。

真的是卫长清,是他。

不止是长像一样,气质说话完全也一样

厉长生的问话让梁煜回了神,愉悦的心情让他语气也轻快了许多,“早间厉公子大名,梁煜一直想拜访结交,今日才得空,这般大早确实有些唐突,但真见着厉公子,才知公子这般清风明月世外谪仙,那外间所有的溢美之词也不及亲眼所见之震撼”

梁煜说的是实话。

震撼。

他未想到能再见到他。

也在看见他的那一秒后悔,自己竟耽搁了那许多时间。

厉长生微楞了下,眼中略带惊讶。

对于梁煜的话并未去分辨真假,只是自嘲一笑:“长生如今不过一阶下之囚,如何担得起公子这般谬

听出他话中难掩的落寞与苦涩。

梁煜心一紧。

他起身坐到厉长生旁边,伸手抓住他搁在腿上藏在袖中的手,果然拳头紧攥。

他再如何外表淡宁。

可心中的恨,却是藏不住的。

未见之前,梁煜计划的是要如何帮他复仇复国,如今见着了真人,先想的事却是让他如何放下仇恨,他这般灵秀之人,若日日让仇恨盘亘于心,长久下去可对心理健康不利

“梁煜之话,字字真心。”梁煜轻声一笑,抓着他的手轻轻扳开紧攥的手指,表情纯良而真诚,“梁煜妄想与长生为友,就不知有没有这荣幸。”

厉长生本是想到心事,恨从中来。

被他陡然握住手,一时心惊,本要抽手,却见他一根根扳开自己手指。

他心中瞬间涌起的恨,在这动作里慢慢又压了下去。

厉长生眉头轻蹙,一动不动盯着梁煜,想从他眼里看出那怕一丝虚伪算计,他自恃观人有术,但却无法从梁煜眼中看出半丝伪装。

反而从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看出了一丝压抑的心疼怜惜。

厉长生心觉荒谬可笑。

他们不过才见一面,那些情感是如何产生的?

何况,这萧寒后院的人,都恨不得撕了他吧。

厉长生眉头轻蹙,久久之后,又慢慢松开,轻抽回手,嘴角扯着几不可见的淡笑:“公子方才为我解围,于我有恩,若能与你为友自是一桩幸事。”

“那太好了。”梁煜再次抓住他的手,握住后摇了摇,“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既然是朋友,那就别公子前公子后了,多麻烦,以后我唤你长生,你叫我梁煜,如何?”

梁煜握着这只手,手感与从前一样。

甚至离得近了,厉长生身上若有似无的梅花冷香气,都那般相同

他不知自己用尽了多大力气,才能克制着没有冲动去抱住他亲吻。

眼中没有流露出某些欲望。

厉长生被萧太子囚于府中,被迫成为禁蛮,他的自尊被彻底碾碎,若是现在他表现出半点淫邪之意,必会使他厌恶从此再无机会接近。

所以,他只能克制心中汹涌情感。

从头开始,从朋友做起吧。

厉长生对他这般握着手摇晃的行为,颇有些奇怪,但倒并没有被冒犯的反感,反倒是梁煜狂喜的神情令他意外。

就算他曾经是玉泽尊贵的太子,可如今已是个亡国的阶下囚。

他乃梁家堡小公子,虽亦是被家父因利益做礼物送于太子府,但也没必要来巴结拉拢自己这异族之人吧

厉长生从入府不久,就已从下人口中将府中人所有情势摸清。

也知这梁家小公子对那萧寒甚是仰慕。

所以,他与自己交好,想来是因为萧寒吧

厉长生努力压下因为萧寒名字而起的厌恶感,轻蹙的眉头松开了些。

先前略忧的心情,如今反倒放下了,若是梁煜无所求的对他示好亲近,他只会防备相疑,他若带着目的来接近,他反倒是放心了。

互利的关系,才是最平衡的。

思及此,厉长生紧抿的唇角扬了扬:“好。”

“那好,我的新朋友,今天天气不错,出去走走如何?”梁煜知道,未经萧太子允许,他是被禁止出府的,只能府内自由行走。

如今萧寒去边境亲征,这一段时间应该是他最轻松的时候吧。

“也好。”厉长生眼睑轻垂,半睁着眸。

虽是对于梁煜是敌是友还存疑虑,带着观望态度,但起码眼下这一刻他施放的善意,厉长生不能拒绝。

厉长生推着轮椅,慢悠悠滑出院子。

梁煜跟在身后,看着他轮椅里单薄清瘦的身形,洁白的袍子在风中掠动,推着轮椅的双掌指骨细长清秀,即使这般身陷囹圄,他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少年的脸庞带着超龄的成熟,以及永不寂灭的傲气。

云苑不远的地方,是王府最大的人工湖。

此时湖中莲花开得正繁茂,粉粉白白的一片,煞是好看。

厉长生滑着轮椅,在石桥上看着湖中的花,忽的提了一句:“煜兄既愿与我为友,长生到是有个忙,想请煜兄相帮”

粱煜眉头一跳,随意在桥栏上坐下。

“我说了我们是朋友,既是朋友,你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有什么事,长生尽管开口便是”

他也知道这样冒然与他亲近,必是引他怀疑。

所以梁煜并没想隐瞒什么,大大方方的将态度摆出来就是了。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厉长生目光隔着湖面,看着远方,一朵红莲上停了只豆娘,一会儿又飞走了。

厉长生看着这幕,一时有些失神。

稍缓,又微侧头看向他:“京城西凤楼楼主,与我有些交情,有人在他手上存放了些我的物什,奈何如今长生腿有不便,又无自由身,至今尚未取回,若是煜兄愿意,倒真帮了长生之忙”

厉长生一边说,眼睛不动声色观察梁煜反应。

他是玉泽的太子,虽是玉泽已亡国,但余辉仍未烬,至今各处仍偶起作乱者,萧寒将他囚于府中,想来一是为折辱于他,二来也想扑杀完玉泽残余之势。

梁煜身为萧寒侍宠,又是护国卫梁家堡之人,理不该与他太过亲近,更别说真心相交,虽知他可能有利欲图,但还是想试试他的底在何处。

“以为什么,竟就这么点小事!”梁煜闻言,爽朗一笑在他肩上拍拍:“这太子府的大门,我可随意出入,这事儿就包我身上。”

他一口爽快答应,厉长生反而楞了下。

便是他有意接近自己有所图,但也不该答应得这么快,梁家堡的人不该这么单纯

还是自己想多了,他只是单纯想与自己交友

分秒之间,厉长生心里已转过无数种猜测,最终脸上还是带着淡笑,抬手抱拳道:“那便多谢煜兄”

正要再说两句感谢的话,身后却是传来了一道嘲讽冷声。

“哟,今儿可真有意思了梁家的小少爷,这是要与这阶下囚做兄弟不成?便是他如今受了太子几分宠爱,你也实不必这般放下身段去与他亲近,难道不觉得掉价么”

桥头走来个年轻男子,一身蓝衣,头上系着蓝色抹额,脸上神情鄙夷。后面跟着的几个也是神色各异。

梁煜脸色微沉,这些个男人,自从被收入萧太子府中,就渐渐失了男人样,整日只知争宠,这会儿又来这找八卦了。

“我与谁交友,与尔何干?”梁煜冷睨而去,“闲的没事儿干就回家去,给你那脸做做面膜补补水,不然你眼角纹深得都能放条鱼去游泳了!”

“什么?你胡说!”蓝衣的男人脸色大变,虽是听不懂面膜补水是何意,但后面一句却听懂了,吓得立刻拿出小镜子,对着左看右看一会儿。

“好你个梁煜,你竟敢吓我!嘤嘤嘤,你真该死”他一脸恼怒,举起手掌就要朝梁煜劈来。

“嘤嘤怪你给我离远点!,,梁煜脸一黑,一拳挥出击在蓝衣人脸上,他便哎呦叫了声往后栽倒而去,后面

几个华衣公子,连忙上前将他扶住。

众人皆怒视而来。

“梁煜,你怎能出手打人?冯宜兄弟怎么说也是尚书大人的干儿子,由不得你这般对他不敬!”扶着蓝衣人的男人,冲着梁煜斥了声。

冯宜则恼红了脸甩手起了身。

“梁煜,今日-你我之事,他日再算!”冯宜瞪了梁煜一眼,满面恼怒,却是朝一边蹙眉的厉长生看了眼,“今日,我是来找他的!”

说完,冯宜突然推开梁煜,上前一脚踹到厉长生轮椅上,轮椅瞬间往前滑去栽进了湖水之中。

第053章 太子(3)

所有人都没料到冯宜突然发难,厉长生则在本能中伸手四处想抓住什么,最终还是在一群人的惊呼声中,整个人随着轮椅后滑而噗口通一声往湖中栽去。

“该死!你他妈发什么疯?”梁煜脸色铁青。

长臂一伸抓住冯宜,愤怒之下一掌朝他胸口拍去。

冯宜只觉胸口一痛,哇的一口吐出血,整个人被一股狂暴力量推出,一下越过桥栏跌进了水中。

“救命,救我,我不会水”冯宜惊恐在水中扑腾。

梁煜未理他,只是纵身跃进水中,抓住了随着轮椅一起往水下沉去的厉长生,用着公主抱的姿势带着人纵身上了岸。

其它人则四处找着竹竿子,往着湖里伸去捞打着冯宜。

厉长生浑身湿透,这般被人抱着,终是不太自在,伸手在梁煜胸膛上推了下,急声说了句:“煜兄,快放我下来!”

梁煜低头瞪了他一眼,丝毫未动。

“放下来,你要爬回去?”

厉长生脸庞瞬间变得煞白。

梁煜见他神色难看,叹息道:“你我是朋友,还要顾忌么。”

厉长生沉默着未语,只是紧咬着下唇,但苍白的脸色终于缓了许多。

梁煜心头一笑,到底还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么。

梁煜抱着人回了云苑,院中几个仆人见状全涌了过来,想要帮忙却让梁煜喝令退下去,直接关上门禁止人入内。

进了房里放在床上,梁煜便要去为他解衣:“快些把湿衣换了,免得要受冷”

手刚碰到厉长生领口,便被抓住了腕。

“小事勿须劳烦煜兄,我自己来”厉长生抓着他的手远离了些,脸色有些发白。

梁煜楞了下,忙收回手。

见他直楞楞看着自己,厉长生微蹙眉头,不得不提醒:“煜兄,是否应该避讳?”

梁煜瞪着他,都是男人他怕什么?

但在他目光之下,还是抱胸转过了身,心中颇有些惋惜,现在对他什么也做不了,还不让他看看么

心中一边哀怨,耳中则听见悉悉梭梭的声音传来。

等待时,则在心中估算着时间,等到最后,梁煜心情突然变得有些凝重,厉长生只是换个衣,便已用了有快十分钟……

突然明白他为什么不想让他看见。

“煜兄,你两次相救,长生欠你两个人情”正满心烦乱,厉长生的话让他蓦然转身,倒是一声笑,调侃道:“是啊,你是该要好好还,你说你要是女儿家,该是要你以身相许来报答了”

这一转头,却是微楞。

厉长生换了身玄黑长袍,冰白的手指正灵活的系着腰带,换衣显然让他有些吃力,玉白的脸庞微微透红,额间渗着细细的汗珠,紧抿的嘴唇比先前红润了许多,而脖子上湿湿的发贴着,几籍发丝渗出的水珠跟着下

“煜兄真会说笑,煜兄?”厉长生听他调侃的话,也只是一笑,并不生气,见他发楞伸手挥了挥。

梁煜回神,压下身体起的那丝燥动。

“你的头发还在滴水,我帮你擦吧”梁煜走近上前,一弯身,直接将人从床上抱起,放到了窗边榻上。

厉长生一时惊愕得瞪大眼,想说不妥时他已将自己放下。

梁煜找了玉梳和长巾帕,跪坐在榻上帮他解着湿发髻

“煜兄”厉长生眉头微蹙,伸手抓住他手臂,这人太过的热情,不觉得热情得有些过头,超过了界限吗?

与人梳妆这般亲密的事

“我们不是朋友吗?你又不是女人,担心什么?”梁煜拍拍他肩膀,戏谑一笑,“放心,我不会要你负责”

厉长生瞠大双目。

这个新结识的朋友,不但是个自来熟,而且喜好开玩笑。虽觉有些过度亲近,但知他无恶意,厉长生便也默许了他的行为。

梁煜解开髻,乌黑的发丝垂下,他拿了巾帕包着湿发轻轻擦着水珠,温热的手指在滑过头皮,再擦过后颈肌肤,令厉长生不由一阵轻颤。

厉长生低垂着头,眼眸半阖,袖中的拳头微微攥紧。

梁煜将他发擦得半干,方才停下动作,懒洋洋的往榻上一靠,“我与长生一见如故,倒是这距离太远,要是我能住你隔壁,与你为邻岂不更好?”

厉长生正伸手支起窗上架子,好叫外间的风吹进来。

看他一幅如在自家一般的随意姿态,倒无不悦,倒是梁煜随口而出的话,让他心里更多了几丝异样。

厉长生认真盯着梁煜看了会儿。

他虽年长自己几岁,但身上还犹还有三分少年气,不如自己沉稳,棱角分明的脸庞,总是漫不经心的样子。

那坐姿神态,活脱脱一个纨籍哥儿样。

若在从前,厉长生最是厌恶的便是这般放荡之人,如今经历国破家亡,百般折辱冷眼,身在他人屋檐之下成了囚中之鸟,旁人那丝微薄的善意也显得弥足珍贵。

哪怕是带着目的的。

“看什么,是不是被本少爷无敌英俊的脸帅到了?”梁煜伸手从小案上拿过一本书翻了翻,发现他盯着自己,便勾唇一笑。

这人经历太多,心事太重。

他希望自己与他的相处,能让他轻松些。

“煜兄确实一表人才。”厉长生看他自恋表情,不由莞尔,往前又挪了几分,拿过棋盘,又递了黑子的棋盒于他。

梁煜坐起了身,“我怕是技不如你”

厉长生含笑不语。

梁煜见他神情难得轻松,便也多了几分认真,二人在棋盘上你来我往,无声的厮杀互不相让。

梁煜连败三阵,一气下咬碎了两颗棋子。

“不玩了!每次都是你赢,还有什么意思”

梁煜气呼呼瞪着厉长生,吐出嘴里的碎末。

与从前的卫长清也对弈过数次,两人起码还偶尔打个平手,怎的这次他连败?

可惜他似是完全忘记了自己。

看他不服气的表情,厉长生一时忍俊不禁。

“不必气馁,你已是我遇见的难得的对手”厉长生神情愉快,看他瞪着盘上棋子神情苦恼,下意识忍不住伸手要去抚梁煜眉头。

梁煜抬头看去,对上他精光熠熠双眸,厉长生才悚然一惊察觉自己行为怪异。

脸上表情有一瞬间的僵凝,又故作平常的收回了手。

梁煜眸光微闪,嘴角勾了勾,正要说点什么,外面便传来了吵闹之声。

厉长生抬头从窗口看见外面众人前来,不由眉头微蹙。

下一刻,一群侍卫冲了进来,太子妃缓缓走进,后面跟着刚刚几个桥边生事的年轻男人,惧是瞪着梁煜面带怒色。

“梁煜,你先是以下犯上,后又打伤太子后院中人,这般蛮横残暴,实在罪不可恕,便是太子如今未归,本宫也得行使应尽教育之责!”

之前太子妃本是有些畏惧,加上心虚方才退却,但如今听见下面人来报冯宜被他打伤,心头那股气再压不住,只觉自己若再不出头,以后这小子就要压到自己头上来了。

“将他给我带下去,押到地牢!等太子回京之后,再做发落!”太子妃大手一挥,神色凌人,之前若还有几分心虚,如今却是底气十足。

只要正大光明将这碍事的小子给支走,对付厉长生这个残废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太子妃一声令下,侍卫们便冲上前来。

梁煜脸色一沉,顺手抓起盘上棋子掷了出去,便听一阵闷哼声起,一群侍卫全倒在了地上

太子妃脸色一变。

又气得直跺脚。

太子府里的侍卫,全是一等高手,怎的竟这般不中用!

粱煜站了起来,走向太子妃。

“你想干什么?”他阴沉的脸色吓得太子妃连连后退,到了桌边,双手颤抖捉着桌角,又强做镇定反抬头瞪着他:“梁煜,你好大胆子以下犯上违命不尊还想打我不成?信不信我今晚就进宫面圣,将你罪行在皇上面前揭发”

梁煜冷笑一声,伸手抬起,吓得太子妃一抖,他却只是从她背后柱上抠出了一枚棋子。

“你倒是大可以告到圣上那去”梁煜居高临下的睨着太子妃,眼中带着冷气,声音也硬,“只是如今你的丈夫在前线征战,这时候你去拿家里后院一点小事去给皇帝添堵,就不知圣上如何做想,何况,我也根本不惧!”

太子妃紧抵着桌,脸色十分难看。

她瞪着梁煜,颤抖着嘴唇愤怒又无法反驳,对上梁煜阴鸯的眼神,脑中却是突的灵光一闪。

“你不是梁煜!你到底是谁?”她突的挺直了胸膛,推开他后退数步,眼中带着惊惧与怀疑,“粱家堡的人便是再目中无人,也不至于敢对本宫如此不敬,更从未听说过梁家堡的五少爷身怀这般武功!”

“你到底是谁?”太子妃越想,越心惊可疑。

从前虽她不屑与太子后宫的男人接近,但起码他们对自己态度也算客气有礼,梁煜态度委实令她愤怒。

太子妃知道江湖上有种易容术。

想到此,忍不住伸手摸到了梁煜脸上,试图想要找到破绽。

“太子妃还请自重。”梁煜啪的打开他的手,更没有想与她解释什么,只是冷冷道:“先前那人不过是咎由自取,太子妃要主持公道,也莫冤了好人,更莫要满口胡言,要怪,就怪他太没用”

“我与厉兄弟还要对上一局,各位要是无事,是否可先离去?”梁煜大赤赤往榻上一坐,一幅赶入的手势。

厉长生一直不语,这会儿却是忍不住笑了。

这人是真将他这当自己家了。

太子妃满心不甘,可眼下又奈他莫何,只能气恨恨的跺脚离开,后面几个指望她主持正义的侍宠们也跟着连声叹气离开。

“真烦。”梁煜长吐口气,往榻上一躺,一幅葛优瘫状,“看来三妻四妾也不是一般人能驾驭得了的,天天后院这么折腾人,怕要把人弄成和尚清心寡欲了”

厉长生听得好笑。

移走了榻上矮几,挪到了梁煜身旁离得近了些,微微俯身看着他,突然冷不丁的问了一句:“煜兄,你真的是梁家堡那位从小不受宠的五少爷吗?”

就他所掌握的一些信息,梁煜确实与他所了解的不太相同。

他所知道的信息里,梁煜本是梁家不受宠的小公子,因近十几年皇帝对梁家堡少了几分信任,他才会被送到太子府。

传闻里是个敏感又脆弱之人,还曾在王府里因为争宠而闹自杀博取萧寒注意,最后反而因此激怒萧寒而被彻底冷落。

但面前之人,让厉长生无法将他与那个传闻中的人联系起来。

梁煜正闭着眸,闻言骤然睁开。

梁煜盯着他好一会儿,看着他清冷双目中的光波,忽尔一笑:“我自然是我不过是他们对我了解不够罢了”

厉长生眨了眨眼。

听见他的正面回答,心里不知为何有丝失望。

梁煜状似未看见他眼中异样,只是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外面天色,“一会儿我在你这蹭个饭怎么样?”

厉长生楞了下,又是一笑。

伸手扯了扯墙上的铃铛,几个仆人进来,他吩咐着:“去准备晚膳,多备好酒好菜,我要与煜兄多饮几杯”

云苑这里有独立的厨灶,萧寒也为他这小院请了最好的厨娘,倒是一应俱全。

几个仆人面上皆是微惊,但也未多问退了下去。

等到日头渐落,两人在客厅里吃食小酌,相谈甚欢。

厉长生这半年以来,心情从未有一日轻松过,今日因交了新友,难得放下心中沉重桎梏,不由多饮了几杯。

“煜兄,长生已有许久未沾过酒,今日交了你这个朋友,心中痛快,那便再陪我多饮些。”厉长生脸庞微微泛红,抓过酒壶要为自己斟上。

“别喝了。”梁煜伸手覆在他手背上,阻止了他。

厉长生楞了楞。

忽又笑了:“煜兄,别看我小你几岁,但长生酒量可不输你,亦不必担心我醉后发疯,厉某酒品尚可”

话未说完,便被梁煜又截断。

他声音极低的说了句:“你不是想要去西凤楼取物么,今晚我便带你去喝醉了还怎么办事所以少喝点吧”

厉长生心中猛然一跳。

刚刚还微带三分醉意的眼,瞬间睁大清醒无比。

第054章 太子⑷

“你说什么?”厉长生清泉似的眸大睁,用力反握住梁煜的手,似不敢相信的想要确认一次,一下将梁煜拉近了许多,“煜兄,你什么意思?”

离得近了,梁煜闻到他身上淡淡梅香气,还有酒香味。

他微垂眸,任他紧握手。

“你有事要办,不是么?”梁煜笑了笑,微曲勾住厉长生手指,“我说过,我会帮你的,可长生未尽然能全然相信我,所以你亲自去更好”

厉长生抓着他的手下意识攥紧。

平淡的眸里起了几丝波澜,最终慢慢松开手,“既如此,长生便谢过。”

“朋友么。”粱煜一声笑,又拿起壶给自己倒满了小杯,深深看了厉长生一眼,似假非真的道:“朋友就该两肋插刀,上刀山下火海也义不容辞,来,最后一杯,敬朋友”

说着与他轻碰了碰。

厉长生凝眸看着他一动未动,看着梁煜仰头喝下,一滴晶莹酒液从嘴角滑下,延着上下滑动的喉结一直没入领口,眸光不由微微一黯,久久后,方执杯一饮而尽。

“长生,听说玉泽是个世外仙境,又盛产玉石是富得流油的宝地,那里一定很美吧也许他日-你能再踏故土,倒是可以与我做个向导”

梁煜见时间还早,便想与他多聊些。

虽是他未表露过,但不难想像他心中思乡之情。

果然,未说完厉长生脸色就变了,若非今日与他的相处简单了解,厉长生只会觉得他是在嘲讽自己。

但此刻,一抹伤感流过眼畔。

“是,那确是个极美之地,只可惜”

厉长生惨笑一声,玉泽国小却极富饶,安逸了许多年,近些年更耽于享乐少了思危之心,重文轻武导致兵力薄弱,才会在金国铁蹄逼近时毫无反手之力。

他对玉泽最后的记忆,是破碎的故土被血染红的长路。

他身为玉泽的太子,成了敌国俘虏变为废人不说,还屈辱的成了萧寒的禁蛮玩物,本该带着尊严殉国死去的人,却是硬憋着那股子恨,才能支撑到现在。

故乡,那是他不敢去想的两个字。

每次思及,必会心口流血。

痛彻心扉。

看他眼眶微红,目中流露千头万绪,梁煜不禁握住他的手,“长生,你正当年少,还有无限可能他日未偿不能东山再起,重起风云”

厉长生因他提起故国,本是一时心中悲恸,情绪浮动。

听他之话,却是微微震动。

他便与我为友,可他也是金国之人。

怎能轻易说出这般之话?

厉长生一时只觉眼前这俊美青年,更让人难以琢磨。

但听他的安慰,心头果真还是舒坦了许多。

两人闲聊到近九点,粱煜听外间声音,该是所有仆人都已休息去了。

梁煜起身吹灭了房中烛火,黑暗中抓住了厉长生的手,戏谑笑道,“长生,若要爬墙,这个时间正刚刚好”

“我带你出去,一会儿可要抓紧我。”

梁煜不待他反应,手臂揽住他的腰便将人从榻上带起,然后蹲了下去,厉长生便倒在了他背上。

厉长生吃了一惊,抓住他肩膀,声线微微颤抖,“你当真要带我出府?”

“不是说好了么?”梁煜抓着他双膝将人背了起来,往上抛了抛,笑道,“你搂紧我,一会儿别摔下去了”

厉长生想要提醒他王府守卫森严。

梁煜已背着人走出房间,然后足尖一点便跃上了房,背着人亦没有显得吃力,身影如鬼魅掠过一幢幢屋顶

感觉到脚下呼呼生风,厉长生此时已骇得失声。

虽之前已知他武功卓绝,但此时才有了更直观感受,他背着自己这么个大男人,依然脚下生风,无声无影。

梁煜背着厉长生,三两下便出了诺大王府,依然未下地,一路飞过京城街道边幢幢楼房,前往最热闹的夜市街。

金国国风开放,京城夜晚亦无宵禁,所以这个时间段大街上依然热闹喧嚣,灯火通明。

厉长生从被囚于太子府中,确实从未晚上出过府,如今第一次见这夜景,却是被人背在背上,在一幢幢房上飞跃如轻燕。

从高处往下俯览,看见街上行人如织,一时不禁又心绪千万,想起了故土的京城,晚间也是这般热闹

“到了!”

正心中感怀,梁煜已窜上了一栋三层高的红色小楼,停落在了小楼的顶楼的大阳台上,将他放置于阳台的桌边的太师椅上。

厉长生刚坐好,阳台上的门就被人打开。

一道不悦声传来:“什么人?竟擅闯西凤楼私地”

梁煜微转头,便见口站着一个倾长身影。

“这位怕就是楼主吧”梁煜挑了挑眉,看了眼神色难辩的厉长生,“你与你的朋友好好聊吧,我先就下去喝喝小酒听听曲儿了”

说完,拍拍他的手背,便起身走来。

门口的人这才看见坐在太师椅上的厉长生,惊得脸色大变,顾不得梁煜一个箭步上前,声音惊喜而颤抖:“殿下!竟真的是你!”

说着,便行礼跪了下去。

“少容,起来吧”厉长生坐直了身,抬了抬手,目光有意无意看了眼梁煜离去的背影,才又看向起身的章少容。

“殿下!属下无能,明知你陷于萧寒府中,却无法救出你”章少容起了身,脸上激动与愧疚交替,一阵咬牙道:“那王府守卫森严,属下数次派前去的人,都遭到了剿杀,根本无法接近”

说着,章少容面上又露出惊讶之色。

“刚刚那小子,分明是梁家堡的人,殿下怎会与他同行?”

“他接近我的目的,目前确实还不明朗,不过,他还是帮了我。”厉长生眉头微蹙,梁煜明显猜出他要见的人不是普通人,却还是送他前来。

为了重夺回萧寒的宠爱,他竟是做到这种程度,忘记了自己身为金国人的立场,还是,他是准备在成功之后,再拆穿自己?

厉长生不觉得他是这样的人。

厉长生也不愿意往这个方向想,只能相信他是一个为情疯狂的人。

只是,心里不知为何突然有一丝丝的不舒服。

“别说这个了,少容,我现在只想知道,茗儿的藏匿之地,你可已找到?”厉长生压下心中那丝怪异情绪,质问着章少容,神色变得凝重。

除了少数还在滋扰金国的一些玉泽残余势力,他能利用的,只有章少容这股力量。

章少容本是他曾经的影卫,后被派往金国发展成了情报人员,西凤楼就是据点,而他眼下最着急要做的

事,就是找到玉泽皇室除自己之外所剩的唯一血脉。

他五岁的小妹妹茗儿公主。

章少容表情僵硬,一脸愧色,噗哂跪了下去,“属下无能,这半年来属下派出的人搜遍了整个京城,尚未找到茗公主下落”

厉长生闻言,一时脸色发白。

无力的摆摆手让他起身。

“我也知,短时间没这么快”

说到这,他用力握紧了拳,声音带着几分切齿之意,“少容,这是眼下最重要的事,不管多难,你务必要做到”

说到这,厉长生清俊的脸已带着三分扭曲。

萧寒致他残废,将他囚于王府,又怕他绝望轻生,所以一直以茗公主在他手上来拿捏他,殊不知他便是想死,也要拉着他一同下地狱方才甘心。

但茗公主在他手上的事,又的确成功的制扼住了他。

“是!”章少容起了身,依然脸带愧色,尤其是看见他脸上灰暗之色,更心中自责又略带了几丝心疼,几番犹豫,终是问了句:“殿下,你在太子府里,还好吗?”

厉长生脸色一沉。

章少容后悔一时嘴快,殿下这般怎能算好

“听说北边有股势力在借着东离的边境战事做乱,你可查清他们是哪部的人”

厉长生没有回答他的话,在萧寒府中的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耻辱与煎熬,但他还不能不熬下去。

这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成王败寇,输赢本是兵家常事,但萧寒将他囚于府中这般折辱,却是他所不能忍受。

所以,便是不能复国报仇,他也要让萧寒绝不能轻易好过。

每一股可借之力,他都会抓住。

“早探清了,知是岑将军部下的人,所以最近我也已派出人前去接洽,也许有一天,这将会成为一股最大力量”章少容一一作答,正要再细禀计划,却见厉长生突的蹙起眉头,目光越过露台栏杆,看向下方处。

章少容也转头看去,眼中也不禁略带惊讶。

后院花园露天表演台上,美貌的小馆正在扭着腰肢,这是楼里为一些好男风客人准备的节目,台下坐着的宾客里赫然有梁煜。

他一边看着表演,一边勾搭调戏着旁边的秀美小馆,逗得他那小馆面红耳赤吃吃发笑。

章少容不禁咦了声:“这梁家少爷不是传说还为那姓萧的要死要活么,怎的还这般放浪形月亥”

见厉长生变得面无表情,忍不住道:“殿下,这小子能带你出府而不叫人察觉,确是有些本事,不若你将他拉过来成为我方阵营,岂不是一大助力?”

“这事,我自有分寸。”厉长生蹙眉盯着下方一幕,见那小馆正拿着果子往粱煜嘴里喂,一边笑得花枝乱

颤,心头莫明不快,撇开脸,淡声道:“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茗儿”

否则他将永远被萧寒牵制,不得自由。

梁煜在楼下花园,看了几场美人热辣秀舞,快到月上中天时,方才起身,随手扔了锭银进了小馆怀里,来到了三楼。

刚来到露台门口,就撞见里面出来的章少容。

章少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脸上露出幅古怪的笑。

梁煜未管他,越过便走了进去,厉长生正看着远方墨黑的夜空,不知在想什么。

“看来你们谈完了。”梁煜笑眯眯上前,“你是想在这多呆一会儿,还是现在回去?”

他凑得近了,厉长生便闻见他身上酒气,还蹭着些小馆的脂粉香气,不由蹙起了眉头,正要说些什么,梁煜突然伸手一捞便将他抱了起来。

“不说话,那就回去吧,也挺晚了”梁煜一手搁在他臂弯,一手放在他膝下,眨眨眼道:“说实话你也挺重的,抱着我,我会比较省力”

厉长生未想他突然行动,下意识抓住了梁煜衣衫。

听他调侃的话,略一犹豫后伸手环住了梁煜脖子,整个人像女子一般被他公主抱在怀中,这般靠得近了,

便更清晰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一时心里涌起些说不明的情绪

梁煜暗爽一笑,抱稳了人便腾空而起,一路直往王府方向掠去。

此时京城终于陷入了宁静,街道空空人烟寂静,一道黑影延着街旁房子一路掠过飞快消失。

梁煜使着绝顶轻功,足尖无声踏过一处处楼宇,黑暗的夜色里,厉长生只能借着阴云里薄月的微光,看着梁煜模糊的脸。

黑暗中的双眸,微光闪烁,意味不明。

稍时片刻。

梁煜已抱着厉长生回了王府云苑。

正如去的时候一般,回时依然未惊动府中巡逻侍卫。

梁煜轻飘飘落地,推开卧房门抱着人放到了床上,黑暗中双目如视白日,将厉长生脸上神情看得分明。“长生,你也该乏了,好好休息。”梁煜帮他拉着被子盖好,故意俯下身凑近了许多,声音温柔的叮嘱

着。

厉长生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他炽热的呼吸近在咫尺。

一时脸上莫明发烫。

“嗯。”他轻应了声,抓住了梁煜的手,“煜兄,今天谢谢你”

梁煜黑暗中泻出一声轻笑。

“我们是朋友嘛。”说完,将他手放回被中,转身便走。

听见细微的关门声响。

厉长生黑暗中幽幽一声轻叹:“朋友么”

正心绪起伏之时,突然听得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厉长生眯眸看向门口,黑暗中一抹人影推门走了过来,他攥紧了被,黑暗中问了句:“煜兄?”

“嗯,是我。”梁煜走近床前,抓住了厉长生的手,将一个冰凉的筒状物塞进他手里,道:“我看这府中一

些人,估计还要找你麻烦,这梅花枪你留着防身,里面布的针已淬了毒,可叫人瞬间昏迷”

厉长生心中一动,不由握紧,黑暗中说了句:“多谢煜兄。”

第055章 太子⑸

因为黑暗的掩饰,厉长生脸上流泻了太多情绪。

梁煜却是看得分明,虽然望着这张脸脑中想法已千转百回,但什么也没有付诸行动,只是在他手上轻轻一拍:“我走了。”

厉长生应了声,抓着梅花枪的手收紧了些。

直到那脚步声消失,房间里又恢复死寂般的安静,厉长生幽幽叹息一声,手指在枪身上抚摸了好一会儿,才梅花枪放在枕下

也许是有了这个东西,这一晚厉长生竟难得的有了次好眠。

次日,阳光透过窗缝泻进房中,照射在厉长生脸上,刺得他不得不睁开眼,一看竟日上三竿,心中也是微讶。

自从国破被俘,被圈养在这华丽王府之中,他便未再睡过一次好觉。

尤其是对萧寒的恐惧感,更让他时刻保持着警惕,未曾有真正的深眠过,今日竟是一睡到这般晚

厉长生一时心绪汹涌,不由从枕下摸出了那梅花枪。

白日里,方才看清这物。

这是一柄铜制的暗器,约有七寸长,形状大小如竹筒,前方有五个梅花形的小孔,后方有机括开关。

这暗器制作精巧,但却非他所知的任何门派所有。

厉长生收好了梅花枪,拉了拉床边的铃铛,门外一大早候着的仆人立刻应了声:“公子有何吩咐”

“我要洗漱,去准备些水吧。”厉长生吩咐了句,那仆人应了声,正要走,又听厉长生问起了句:“东香苑的煜兄,可有来过?”

仆人楞了下,忙回了声:“倒是不曾”

厉长生楞了下,略有失望,倒也未再多问。

洗漱之后坐上轮椅滑着出了院子,又见天气不错,便一路延着竹林小径,一路滑到了梁煜所住的东香苑。

隔了片花园,远远就听见了前面有人的说话声。

“狗奴才快让开!梁煜他敢伤我兄弟,我要找他算帐”一道粗哑的男声传来,语气中带着极大的怒火。

厉长生脸色微变。

“我家公子早早就出了府,现在未归,张公子这般冲撞实在是不妥,还请回吧”那小厮的声音已吓得快哭出来。

“滚,既然知道我是谁,还不快让开?姓梁的敢伤我兄弟,就该承受后果,你说他不在家我就信了?”那张公子愤怒的踹开小厮,眼看要强横冲进去。

“既是主人不在家,阁下还这般冲撞,实在有损相国之威名”厉长生见那小厮被踹倒,便滑着轮椅上了前,冷淡出声。

“谁?”张公子愤怒转头。

本是满腔怒火,转头时却是一时呆住。

只见厉长生一身无垢白袍,坐在轮椅上从花园小径里行来,那张清隽雅致的秀逸面庞,生生衬得花园里繁花都变得俗气起来。

“你是谁?”张公子眼中带着惊艳,问了句后,又恍然大悟,“你就是那位玉泽太子厉长生”

厉长生未理他,只是滑着轮椅上前,顺手扶起倒在地上的小厮。

“你家公子,果真不在家?”厉长生抬头看了眼东香苑的大门,问了小厮一句。

“公子早早就出了门,说是要到晚上才回府”小厮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又有些畏惧的看了眼张公子,躲在了厉长生身后。

张公子看着厉长生脱俗的脸,怒火消了许多。

本来因为得知自己的兄弟冯宜在王府被人打伤,想要来替他出头,结果梁煜不在,倒是遇见了这么个佳人。

“既是如此,那本公子就下次再来找他算帐。”

说着,他走近了几步,俯下了身来,看向厉长生:“在下乃是相国之子张括,不知可否与公子你交个朋友?”

玉泽的太子被传为天下第一美男子,被形容成天上之明月高山之雪莲,以往张括只以为是以讹传讹,如今一见这人模样,才知传闻并未夸大,果真是令人见之忘俗。

难怪这萧太子竟是要废他双腿,也要得到其人

厉长生听见小厮说梁煜果真不在家,心中失望,对张括的话理也未理,对他眼中猥亵神色更是厌恶,扶着轮椅便想回去。

见他不搭理自己,张公子脸上的笑便沉了下来。

直接伸脚一挡就挡在厉长生轮椅上,冷笑一声:“不过是个亡国之奴,还是个残废,竟在本公子面前这般拿乔,本公子想要对你做些什么,萧太子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说完,俯下身,伸手便要去摸厉长生的脸。

还未碰着,便觉掌上一痛。

张扩痛叫一声,怒目圆睁,发现手心赫然多了五个细细的红血点,五枚细如发丝的针竟是没入肉中,掌心四周则泛起一阵黑色。

厉长生手上拿着梅花枪,脸色平淡,眼神却是极冷。

“你,你竟敢伤我?”张扩咆哮一声,刷的拔出腰间的剑就要朝厉长生刺来,刚举起剑,整个人却是一下往后倒去。

“原来果真竟这般好用。”厉长生蹙起的眉头松开,望着手中梅花枪,嘴角泛起浅笑。

梁煜院中的小厮则吓一大跳,扑上前去在张括鼻间一探,发现还有气息才松口气,又不安的看了眼他。

“不用管他,死不了。”厉长生淡淡说了句,便扶着轮椅离去。

那张括在地上躺了足有半个时辰,方才清醒。

思及之前之事,又恼又怒,既被厉长生模样勾得心里发痒,又惧他手上厉害的暗器不敢再前去。

等得傍晚时分,梁煜回了王府。

小厮将中午的事告知了他,粱煜听见厉长生竟主动来找自己,心中暗喜,便提了两坛好酒,直接找来云苑。

厉长生这会儿正在花廊下看书。

听见仆人来报说是梁煜前来,一时颇为欣喜,滑着轮椅出了花廊,便见梁煜提着两坛子酒,不由莞尔。

“听说你上午去找过我,今儿我在外面顺了两坛好酒回来,正好与长生你一起分享,昨日不尽兴,今日-你我一醉方休,如何?”梁煜站在院中,甩着酒坛子,脸上笑得灿烂,露出的一口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甚好。”厉长生嘴角轻扬。

又叫了仆人送了酒杯再做了些小菜送来,二人在园中凉亭下对饮起来。

“煜兄大早出门,不知是有何要事要办?”厉长生与他闲聊着,有意无意的提到了早上的事情。

“这个”梁煜楞了下,又稍蹙眉头。

“若是煜兄不方便说,倒也不必勉强。”厉长生垂眸淡笑,袖中的手却忍不住在那冰凉的梅花枪上来回轻抚着。

“没什么不好说的,就是要出去找些东西以后你会知道”

梁煜叹息一声,他的双腿自己肯定是要帮他治好的,所以除了系统里一些神物辅助,还需要几味珍贵药材,但市面药店里却极少见,所以只能跑远些的山里去找了。

“原来如此。”厉长生终于展眉,又举杯与他相碰,连喝了数杯,“倒是煜兄送的暗器,十分好用,长生还未郑重相谢。”

“谢什么!”梁煜摆摆手,今日能与他痛饮,心情实在极好,不由一笑,“我总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保护

你,你该有些防身之物,先前耽搁那许多时间我已后悔万分若再见你受人欺负伤害我”

梁煜多喝了几杯,不由说多了些。

厉长生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抹异芒,很快神色又恢复如常。

“长生能得煜兄如此相护,真乃三生之幸”

厉长生微低头,眼眸半阖,不动声色的挪近了些,抱起坛子为他斟满,“能交上你这般朋友,实在应该痛饮三百杯。”

梁煜无法拒绝他递来的酒,连着不知喝下了多少杯,本是十分快活,说到这里,一时心中发堵,悔涩难当。

“不是我的错”梁煜接过酒,心中苦闷一下全灌进了腹中,烈酒烧得他腹里发热,脸色泛红,眼睛充满了水汽,忍不住握住了厉长生的手。

厉长生脸色微变,下意识要挣扎抽回。

却是被梁煜下句话惊住。

“长清是我的错”梁煜因与他喝酒,所以并未克制,一时情难自禁握着他的手,呢喃出声:“长清如果我早些来早些去见你也许我就能阻止你就不会”

厉长生脸色微变,夕阳下的双眸水波荡漾,却因粱煜一句话而卷起了风暴,渐渐被阴影笼罩

挣扎的手也停了动作,只是低声问了句:“煜兄,你叫我什么?”

“长清啊?”梁煜醉得厉害,只觉眼前的厉长生变幻成了两重人影,有些模糊,忍不住伸手,指尖想抚上他的脸,却又带着克制不敢相碰:“卫长清虽然你忘记了我,但我不会生气的我知道你是他就行了”

说着,他微微倾身,朝厉长生靠近而来,在他耳边低语:“我不生气你忘记我但以后我会在床上向你讨要回来”

厉长生猛地抽回手,先是面红耳赤,继而又瞪大眼双眼燃烧着熊熊怒火。

“所以,你对我这般亲近,百般对我好,原来是把我当成谁的替代品?”厉长生怒瞪着他,袖中的双掌紧握,心口盘亘着一股说不出的灰暗情绪。

本是故意将他灌醉,想听他酒后吐真言,说出些自己想知道的信息。

但他真说出的话,却震撼了厉长生的心。

“什么替身”梁煜一时眼花,伸手要去抓他未抓住,一下抓空,便倒在了石桌,喃喃出声,“胡说什么你就是他你就是我的长清长清”

看他已彻底醉倒,厉长生胸口却是急促起伏。

他满脸恼意,推着轮椅往回走,一边候着的几个仆人看了看凉亭里的人,不等开口,便听厉长生阴沉沉说了句:“谁也别管他!”

说完,满脸乌云滑着进了房中。

仆人面面相觑,但他既开了口,也不好做什么。

次日。

梁煜在涨裂的头痛中醒来,这一动才感觉全身都极不舒坦,睁眼才发现自己还在凉亭里趴着,一看天色太阳才刚升起不久。

分明已是早上。

梁煜搔搔头,忍着那阵头痛,狐疑的看看四周。

自己昨夜就在这里过了一夜?

厉长生这家伙就把他扔亭子里不管?太没人性了吧!

说好的兄弟呢!

昨晚还一杯一杯灌他酒呢。

梁煜一肚子怨忍,又觉浑身难受,一边走一边活动僵硬的四肢,到了小花园里遇见正在扫地的仆人,便抓着问了句:“你家公子呢?”

“公子这时候该是去了后面的竹林”

梁煜小跑着出了院,绕过一道墙,来到了后面的竹林。

早晨的竹林,极为安静,空气也清新好闻,除了鸟鸣,便是竹叶在风中的沙沙声,颇有些宁神静心之效。

竹丛深处,一道白影攫住他的目光。

梁煜停下脚步,远远看着。

厉长生闭着眸,表情平静,似在冥想。

偶尔风掀起白袍与长发,颇有种要化羽仙去的错觉。

“长生,昨晚你竟直接把我扔院子里,我现在可真是全身都不舒服”梁煜抱怨着上前,刚要靠近几步,突听一阵破空之声。

厉长生突然睁眼,竟是拿着他给的梅花枪,射了几支毒针过来。

梁煜身形一闪,躲过攻击。

五枚淬毒的针叮的一声插在了一边竹身上。

“长生,这东西我是给你防身的,你怎么用到我身上?”梁煜清醒大半,眼带惊异瞪向他。

你走吧,厉某与你无话可说。”厉长生五指紧攥手中暗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原本在他主动接近时,一开始他所想的是将计就计,利用他。

可经昨夜,厉长生却已再不想见他。

“长生,是不是我昨晚说了什么?”他突变的态度,梁煜心知必是事出有因,他并不是喜怒无常之人,于是靠近了几步,“我说什么了吗?”

厉长生脸色微变。

见他变了脸色,梁煜便知猜对了,叹息一声,一边问系统:“子约,我昨晚对他到底说了什么?”

对他没防备,所以才喝得多些。

对没有防备的人,才会潜意识里没有没有控制,反而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没什么,就是宿主大人将攻略对象认成了别人哟】

子约幸灾乐祸的回答。

什么?

梁煜眉头一蹙。

看来是自己喝多,叫了长清的名字吧

第056章 太子⑹

“长生,昨晚”梁煜刚想解释,厉长生又再次发动攻击,梁煜这次却未再闪,直接伸手一挥,五根钢针被反掷叮的一声插进了地上。

在他下一步要动作时,一个电闪之速逼近上前,抓住了厉长生手腕,厉长生只觉手一麻,梅花枪落在他手里。

“长生,你这是要将我当仇人么?”梁煜制住他的手,微倾身逼问。

而他瞬间暴涨的气场,与平常散漫慵懒的状态全然不同,一时之间厉长生竟有种压迫感,对上他的双眸,却是蹭得升起股火。

“不想做厉某的仇人,便离我远些,厉某没兴趣做别人的影子!”

厉长生那双眸,总是淡淡的,极少浮现太多情绪,此时却根本无法克制,一想到他接近自己,甚至不是因为利用,而是因为自己与他怀念的某人相像。

厉长生就觉心口堵得慌。

这从未有过的感觉,比起被萧寒的种种折辱,更让他难以承受。

梁煜叹息一声,果然是极为生气了,而且是不好哄的那种

“你不是谁的影子,你就是他,是我爱的人。”梁煜心叹,看来以后还是少喝酒为好,这事实在是不好解释。

果然说完,厉长生脸色更难看。

“呵,梁家公子果真是个多情种子,前能为萧太子哭闹上吊,转眼又多了个怀念的白月光,这便罢了,却还想在厉某人身上找寻什么?厉某人便是如今再身为下贱,也断不愿沦为他人代替品”

他不解释还好,一听这话,厉长生心里那股火气堵得更烧得心慌。

原来那叫长清的,竟是他爱的人。

“长生!”梁煜听着他疾言厉色,就知他怒火有多重,心慌的同时又暗带欣喜,若他对自己不在意,也不会这般愤怒了。

抓着他的手也紧了些,“现在你也许不能理解,以后你会明白,你就是他”

若非怕惊着他。

梁煜也不会这样的克制自己。

“行了,在下没兴趣了解!”

厉长生脸色难看致极,用力抽回手,滑着轮椅往回去,冷淡回了句:“昨日之前,今日之后,厉长生都再

无朋友。”

粱煜心一沉,因为对他的了解,知道他虽是外表看着淡泊,但一旦某个想法在心中植了根,就会特别顽固,再想改变却是不易。

梁煜身形一闪挡住了厉长生去路,“长生,我说的句句是真你信我”

说完,俯下身扣住了厉长生后脑勺,冲动的吻了上去。

一贴上厉长生温软红唇,那熟悉的气息牵扯得梁煜一阵心悸,不由动情,辗转啃吻着他的唇瓣,铁臂也忍不住环住了厉长生的腰,将他整个人半抱进怀中圈住

厉长生未料他突然发作,粱煜亲上来时先是脑子一片空白。

反应过来后脸色一下变得煞白,愤怒又羞耻的挣扎起来,但梁煜面对久违的亲吻,动情之下激烈的将他反而拥得更紧。

“放开唔”厉长生涨红脸,却如何也挣扎不脱,气愤之下,在梁煜强行撬开牙关闯进口腔时,恨恨的咬破了对方舌尖。

那一阵刺痛,终于让梁煜回神。

梁煜环在他腰间的手,感觉到了身下人的颤抖,梁煜停下了动作,澎湃的心潮此时突然一阵冷意泛上。

抬眸看去,对上的是一双冰冷如渣的眸。

厉长生看着他,眼神刺人。

“长生对不起”梁煜收了手,脸上带着愧色,心中更是懊恼不该这般冲动。

“呵!”厉长生继续用着刺人的目光盯着他,又一声冷笑:“厉某现在不过是一个阶下囚,才会让你也学着那萧太子对我这般随意羞辱亵玩?”

看着他煞白的脸,粱煜知道自己这次是实实在在的激怒了他。

“我错了,刚刚不该冲动”梁煜心中轻叹,又认真解释:“但我粱煜对你,绝无亵玩折辱之心”

厉长生脸色依然难看,盯着梁煜久久,才冷声道:“那就让开。”

梁煜心一沉,知道自己这真是搬石头砸脚了。

他默默让开道,看着厉长生滑着轮椅离开,沮丧的搔了搔头,果然冲动是魔鬼,这次冒犯了他,下次怕是对他要防备,再难接近了。

之后几天,梁煜都未再踏足过云苑。

厉长生自然更没有来找他。

两人仿佛回到了从前。

王府后院的一些人,都以为梁煜恢复了正常,与厉长生已交恶,先前屡次欲找他麻烦的人再次蠢蠢欲动,

但又听闻他手上有厉害的武器,颇为忌惮。

最近连下了数天暴雨,好容易放晴,厉长生心情阴郁,便想出去透透风,滑着轮椅到了后面湖边,看着湖里红荷尽在雨中败落调零,一时心中更多了几分惆怅。

厉长生喟叹一声,又默默回到了院中。

见着院中凉亭,不由滑了过去,又唤了下人让送上些酒来。

萧寒在的时候,他一刻也不敢放松神经。

如今萧寒不在,他内心本是轻松了些,这两天又莫明烦躁,这会儿倒是想借借酒来浇浇愁。

仆人送了酒前来,又无声退下。

厉长生执着壶倒了小半杯,看着杯中液体,一时恍神。

虽是这些天在脑中严令自己不去再想梁煜,这会儿脑中还是浮现那日与他饮酒的画面,不由讽刺一笑。

“呵,既非真心相交,长生便宁可不要。”厉长生一声呢喃,说完便仰头喝下,咽进喉中,却只觉满口苦涩。

不过认识两日,何以要被他影响至此?

厉长生越发心烦,正想再倒一杯,却突觉脑中一阵晕眩泛上

“这酒”厉长生两指抚着眉间,刚说了句,手一软杯子便掉在了地上,人也伏倒在桌上。

“如今没了那小子护你,我看谁还能挡本宫的道!”一道冷笑声起。

太子妃从厉长生房间,大步流量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众随从,旁边还跟了个年轻公子,正是张括。

到了凉亭里,太子妃盯着昏迷的厉长生看了好一会儿,脸上露出阴森森的笑,喝令了声:“搜!”

两个奴才立刻上前在厉长生身上搜,找到了那只梅花枪。

“一个连名份都没有的小侍儿,也敢对本宫不敬,还敢用这等武器伤人,你伤什么人不好,偏偏要去伤了相国公子,就算你是殿下的侍儿,本宫也不能偏私包庇,相国与太子向来交好,更不能因为你而与他交了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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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转头,看向一边双眼冒着淫光的张括,“张公子,这贱人冒犯你,本宫就不脏了手,张公子你尽管带走,你想怎么处罚他也是他该承受的,只一点,可别太过弄死了人不然怕在太子那不好交待”

“好好好!”张括看着倒下的厉长生双眼放光,“太子妃果然是心怀大义之人,你放心,我绝对自有分寸!”

说完,他一挥手,后面几人便将厉长生带走。

太子妃看着张括满脸淫色,既觉恶心又觉痛快。

这厉长生一介阶下囚,不过是太子玩物,还整日天天摆着一幅清高不可亵玩的姿态,她看着实在觉得虚

伪。

这下好了,落在这好色胚子手中,叫他吃吃苦头,挫挫傲气也好。

等到厉长生清醒,只觉脑子有些昏沉,而睁眼一看四周,发现自己在一张华丽的大床上,惊得一身冷汗。

他撑起身,压下心中慌乱,打量着四周环境。

这时门却是被人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厉长生眯起眸看清来人,脸色一下变了。

“美人你醒了?”张括抚了抚鬓角,推门见他坐起,不由大喜笑道:“本公子可是对你一片真心,刚刚还去为你焚香沐浴了”

厉长生脸色发白,拳头紧攥。

“这是什么地方?”他压下心中惊怒,冷静的问了句,“你要做什么!”

“前几日里,本公子一心想与美人你交朋友,美人却是不懂我张某人的心。”

张括叹息一声,“还将我射倒,我只好去找太子妃求个公道了,这太子妃也是个正直之人,未有循私,直

接将你交由了我,放心,本公子绝舍不得伤你一分,只求与美人你留一段情”

厉长生听到这,心已沉到了谷底,下意识去摸身上的梅花枪,却是找不到,心里已彻底绝望

“美人,别挣扎了,这里是相国府,你出不去的,也没有人能救你”

张括看着他惨白着脸,木然的表情,似是连抗争也放弃了,不由得意哈哈一声大笑,一边解着衣走了过来。

在他手抓向他衣领时,厉长生蓦然回神,抓住张括的手,厉声道:“你就不怕萧寒?”

厉长生声音带着颤抖,未想有天竟要用最恨的人来保全自己。

他的尊严已被萧寒碾碎,如今竟是要被人彻底踩到泥土里,肆意羞辱欺凌。

张括闻言,一声冷笑:“他萧寒以后想要早些登上大位,少不得需我父亲为他助力,便是他知道我对你做了什么,也不能拿本少爷如何!”

“你就别拿他来吓唬本少爷,我就不信了,你一个玩物,他会为了你得罪我爹!”说完,将厉长生一推,大手一抓便扯下了他的腰带。

厉长生又惊又怒,挣扎着要起身,被张括直接据住了肩膀压得动弹不得,挣扎间散开的衣衫露出胸膛一片肌肤和两点艳红,张括看得双眼楞直。

“放手”厉长生浑身颤抖,脸色死白一片,两只手做着最后的挣扎,那种面对萧寒时熟悉的恐惧耻辱感,再次渗透他四肢百月亥,只感觉一阵阵的寒意从脚底升起,让他浑身冰冷一片。

“呵,今日本公子就是要偿偿,这天下第一美人是什么味道,能叫萧太子为你痴狂!”张括看着他挣扎,

只是一声冷笑,就像在看着一张蛛网里的蜘蛛。

他生得绝世无双不说,还是萧太子迷恋的人,占有太子的东西,那种成就感想想就前所未有的刺激。

说完,他便要伸手去扒厉长生衣裳。

厉长生满心绝望,双目闪烁着憎恶,心知自己今日躲不过,只是神色冰冷的睁大眼,他要记住张括这张脸,有朝一日,必要将他碎尸万段。

张括手向他伸来时,人却是突然停住,双眸大睁瞪着他。

厉长生看出不对,一时屏住了气。

下一刻,张括便往前一栽,倒在了床沿。

厉长生惊愕瞪大眼,又抬头看去,却见梁煜不知何时出现在房中,但房门却还紧闭着。梁煜看着有些狼狈,头上发髻歪了,沾了些枯叶,脸上也沾了许多泥土,衣服袖子膝上同样也沾着泥土。

“粱煜”厉长生回过神,狐疑又震惊的喊了声。

他是如何突然出现的?

还这幅模样?

梁煜蹙着眉头脸色铁青,上前揪起张括扔到了角落,什么也没说,只是上前将厉长生散开的衣衫拉拢,系上腰带。

厉长生脸色突然赤红。

然后又变得苍白。

自己这狼狈样叫人看见

粱煜弯身将厉长生抱了起来,厉长生眉头微蹙,看了眼墙角的张括。

“他死了。”梁煜淡淡说了句。

厉长生一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

粱煜带他回了王府,回到云苑将人放回轮椅上,未再多说起身便要走。

厉长生忍不住叫住了他:“梁煜!”

梁煜垂下眸,并未看他,只是轻声说:“上次冒犯了你,我知你不想见我,可总不能见你出事你没事就行……"

说完便大步流星离去。

厉长生本有许多事想要问,可这人竟这般走了,说的话更是让他心里不是滋味。

从发现梁煜可能将自己当成别人替身,厉长生骄傲的自尊无法接受,所以他已决定与这人绝交,可今

自己终究又欠了他一个人情。

略略犹豫后,厉长生还是滑着轮椅来到了梁煜的东香苑。

小厮开门后见是他,颇有些惊讶。

“你家公子可在?”厉长生问着小厮,袖中拳头不由握紧,莫明有些紧张。

“公子刚回来,厉公子又来找公子啦,快进来”小厮因上次他帮过,因此对他也很有好感打开门帮忙推着进了院中。

进去就闻到一股子药味,梁煜正坐在院中,上身赤着,丫环梅香正挖着药膏往他背上抹着药。

听见小厮的大嗓门,转头看了过来见是厉长生也是楞住。

第057章 太子⑺

“行了,你们下去吧”看见厉长生,梁煜嘴角几不可见的扬起,摆了摆手,让给自己上药的梅香也退下。

厉长生将轮椅滑近了些,目光落在梁煜背上。

腰背处是摩擦的血痕和一片淤青,眉头微蹙了下,心中暗忖,这人干什么去了弄成这般模样?

又想着梁煜看着清瘦,没想到还有肌肉长得挺结实

梁煜见他盯着自己背看,抓着衣服披上,隔绝了他的目光,微微笑问:“怎么来我这了,有事么?”

“之前的事,我是来说声谢谢”梁煜表情太过平淡,厉长生无法去猜测他在想些什么,但还是将该说的话说出来。

“所以,长生还生我气么?”梁煜叹息一声,伸手一拽将他轮椅扯近了些,离得近了,抬头看着他:“单纯以朋友的身份,与你相交,也不行吗?”

朋友

听见这二字,厉长生脸色变就了。

在他之前对他做过那种事,说过那些话之后,还能这样轻松的说朋友二字?

厉长生心里实在不太舒坦,直接想要拒绝,可对上梁煜的眼神,再思及之前的事,强硬的话终是未说出口。

他沉吟了会儿,才蹙眉淡声问:“我与你做朋友,但你真的能做到将我只当朋友?”

粱煜数次救他,与他相交也让他难得轻松。

但一想到他可能将自己当成别人影子,心中就如梗在喉芒刺在背。

梁煜心中一声叹息。

果然,他已对自己心生芥蒂。

眼下除了做朋友,还能怎么办?

自己能不管他么。

“长生,若你与我只想为友,那我便是你的朋友,绝不叫你为难。”梁煜表情严肃而认真,并无半点戏谑,并从石桌上取了酒来,倒上两杯斟上,递上一杯于他:“上次之事,是个错误,以后必不会再犯。”

目光闪烁了下,又认真道:“以此酒为证,今后,你我就只是朋友。”

说完,梁煜一仰头饮下酒。

他的态度再认真不过,厉长生能感觉到他确是为上次冒犯的事而懊恼,所以也并未再提此事,而他宣誓般

的话,却令他心里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好。”厉长生举着杯,久久才仰头饮下。

“太好了,我还怕你以后都真不理我呢。”

梁煜哈哈一笑,暂时不去管其它,又痛快拿了酒与他斟上,“这杯是庆我们合好,朋友嘛,吵架哪有真黑脸的是不是?”

看他笑眯眯样子,厉长生盯着一动未动好一会儿,才饮下这杯。

“说起来,之前我一怒之下打死了那相国之子,这麻烦怕是要没完没了了”梁煜得意了两下,方又想起这桩事来。

厉长生眉头微蹙,未去理这话,反而问了句:“煜兄是不是该解释解释,今日-你为何突然那般出现身上伤又是怎么回事?”

梁煜的态度太过的坦荡,让他竟是无法去怀疑,他说的与自己是朋友的话,是当真还是拖延之计。

但无论如何,他确实不想与他交恶。

梁煜一下楞住,表情有些为难。

“第一个问题,以后我再回答你”梁煜一脸苦恼,这实在是不好解释,如果不是他,叫其它人看见,怕是要将自己当妖怪。

他叹息一声,“第二个么倒是没什么不可说反正也与你有些关系”

厉长生听得心中一动,指腹轻轻在杯沿上摩攀了会儿,竖起耳朵想听他要怎么解释,这个人身上,确实有太多事情不太合理。

“这几天我在找几味药材,背上的伤就是一些擦伤而已”梁煜今日本在京城之外的山崖上采药,正在挖药材的时候系统突然的提醒男主有事,才惊得他一下从山上摔了下去,后背擦伤了些。

“哦?你还懂歧黄之术?”厉长生停了动作,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虽说传言不可尽信,但他所表现的,与自己所知的梁家五公子,未免差得太远了些

“稍有涉猎。”梁煜含蓄一笑,本不该在这时候说起,但他既然主动问起,那自己就顺势而上吧,说着,将他轮椅往前拉了些,二人离得极近。

厉长生不知他要做何,略带疑惑看着他。

“长生,我能看看你的腿吗?”粱煜带着试探的询问,他知道这事儿对他来说,不止是受伤与残疾那么简单,背后代表的是他亡国的伤痛,以及自尊被践踏的耻辱,最是不愿他人提及。

厉长生脸色瞬间煞白。

下一秒又一股气血直往脑门冲,但克制着没有发作,只是皱眉问:“煜兄这是何意?”

“你受伤时间不算太长,若是处理及时,可能还有救”虽怜他脸色苍白,但梁煜还是试探的将手放在他膝上,目光带着询问看着他:“长生,可以吗?”

厉长生听得心中惊骇,直瞪着他一动未动。

他脚筋被挑断,胃宾骨被挖,这辈子注定与轮椅为伍,世上最厉害的神医,也无法救治,若非他眼神太过小心翼翼,厉长生几乎要以为他是想要戏弄嘲笑自己。

见他不说话,粱煜便当是默许了。

伸手轻轻捉住他左边小腿,握在手中,轻轻捏了捏,一碰就知道里面肌肉有些萎缩,不复正常人的弹性,心也跟着一揪。

梁煜隔着衣料,从小腿踝处往上捏,然后到到了厉长生膝盖处,摸到的却是一片空洞。

随着手碰到那空洞处,梁煜便感觉到一股火在胸膛里窜,抬头看向厉长生,他的脸色更是苍白一片,眸中隐约有泪光闪烁。

“大概情况我心中有数了”梁煜深吸口气,才能将胸膛那汹涌的怒火压下,又抬起他的脚问了句:“但我得看更清楚一些,可以吗?”

厉长生袖中的双手紧攥,克制着颤抖,对上梁煜痛心的眼神,心也跟着一抽,紧绷的唇角松缓了些。

得到他眼神默许,粱煜便去了鞋袜,撩起袍子裤腿,露出里面苍白,但线条依然很漂亮的小腿。

粱煜抬高些,看见了脚根部的伤口,又仔细检查,再看了看膝盖的情况,虽是早有心理准备,但看见暴露出的胃宾骨部空出的大洞,还是眼前一阵发黑,气血上涌。

“是挺严重”梁煜叹息一声,又将撩起的袍子放下,脸色也有些凝重。

虽是曾经在空间里修习得《医典》,但这种程度,已超出了正常可治疗范围了,要治好只能借助系统里的能重塑人肉身的魔药了。

厉长生对于他的话倒是没什么反应,自己的情况他早就清楚。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得救”

看他脸色灰暗,梁煜又是一笑,又捉住他的手,微蹙眉道:“长生,我向你保证你十六岁的生辰,便是你的自由之日”

厉长生淡泊的双眸因这句话而惊得瞳孔一阵紧缩,猛地紧攥梁煜的手,厉声道:“梁煜,你说什么?”

“我能帮你重新站起来,但你要配合我。”梁煜认真的道。

“煜兄,你在开玩笑么?”厉长生脸色难看,虽知他无恶意,但若他用这事来戏弄自己,这可一点不好玩。

“你能信我一次么?”

梁煜知道这事儿超出一般人理解的范围,但他不可能这么看着他一直坐在轮椅上,所以超常的部分,他现在不打算解释太多。

厉长生盯着他许久,看着他眼中的认真,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

明明置疑,但内心那丝渴望还是战胜了理智。

反正已经这般了,再坏也不过如此。

“好,我信你。”即使这是包裹着毒药的糖,厉长生还是答应了,必竟那诱惑太大,想到这,他垂下了眸,低低问了句,“你要我做什么”

“你要做的就是装病”

粱煜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暗中一笑,又解释道:“那相国之子死在我手中,不出意料,怕是相府的人会很快找到王府,最终麻烦还是要找到你身上”

“这时候你只需要装病就行了这样也方便我的治疗,而不会引起萧寒注意”梁煜完,伸手往袖中一摸,摸出了一个小瓶子。

他倒出一粒药,“这药会使你重病,若你信我,便服下它。”

虽是他的伤看着严重,但其实要比梁煜曾经治过的苍擎那家伙要轻松一些,必竟他才受伤几个月不是几年,腿部肌肉还未完全的萎缩。

厉长生盯着那颗药,黑乎乎的,还散发着恶臭味。

他怀疑的看了眼梁煜,他真不是在坑自己?

心中一番斟酌后,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他,便拿过药丸吞进了腹中。

吃下这药一天下来,厉长生都没有感觉到异常,更加怀疑梁煜是在诳骗自己,结果第二天,却发现自己果真病倒了。

“公子,公子,我找了大夫来,这是京城最好的大夫!”

照顾他的仆人,脸色惶恐,走之前太子就下过令要照顾好他,结果最近频频出事,前次还被太子妃逼着给他送上加料的酒。

今天又突然一病不起,急得他都快崩溃了。

厉长生躺在床上,只觉浑身虚软无力,额上冷汗涔涔,心想梁煜这药果真厉害,自己哪需要装病,分明就是真病了。

大夫上前给他诊了脉,把了三次,一次比一次神色古怪。

大夫蹙眉捋须,最终摇了摇头,“公子这病,老夫竞是闻所未闻,实在是无从下手,但看这公子盗汗不止,又甚体虚,老夫倒可先开一张补身固气的方子”

大夫说完,要了笔写下单子,直接甩袖走入了。

“大夫,大夫!”小厮追了出去。

回来又扑在床上痛哭起来,“公子,要是太子回来,必要责罚于我,这可如何是好”

厉长生微蹙眉头,安抚着小厮道,“你且别哭了,去找些干净衣裳来这个大夫不成,再找他人来看看,想来也并没这般严重”

小厮闻言,这才止了哭。

厉长生换了身衣裳,新的被褥,吃了大夫的方子之后那阵猛出汗总算是停了下来,但身体依然软绵无力。

小厮前脚刚走去找大夫,梁煜就过来找他。

见了他来,厉长生便蹙起眉头质问:“煜兄,你给我吃的是什么东西实在叫人不舒坦”

“生病么,当然得有点样子,不然如何骗过那些大夫?”梁煜得意一笑,坐在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虚弱的脸上带着不满。

少了平日沉稳,终于有了点少年样子了。

“我看看”梁煜捉着他手腕把了下脉,又勾起嘴角,见他额上又渗了些汗珠,便用袖帮忙擦试,“你这般病着样子,倒更添风韵我见犹怜”

未说完,便接收到厉长生的瞪目怒视。

他连忙住了口。

厉长生看他无辜的表情,心中一时无奈,这人什么都好,就总带了些纨籍子弟的作风,爱在嘴上占人便宜

梁煜又从袖中取出一瓶子,交于他手上。“这药你每次喝药时服下一粒”

“这又是什么?”厉长生微瞪目,这家伙不会又让他吃什么怪东西吧?

“哎,这可是好宝贝,花了我不少银子才弄来的”

系统兑换浪费他百万积分呢。

梁煜叹息,见他犹不相信,解释道:“这是重生丹,本是仙家之物,可活死人肉白骨,你身体太虚不能一次性服用,所以我分成了小量份的,你每天只吃一小粒便可”

厉长生瞪着他,彻底失语。

仙家之物?

他倒是知道,传说中东海有个蓬莱山,山上有修仙求道之人,但也只是传闻,从未有人亲眼见过。

这家伙不知从哪得的宝贝,不愿意说来处便罢,竟扯这般大慌。

厉长生半信半疑打开瓶塞,立刻一股浓烈的异香扑鼻而来,只是一闻其味,就令人精神一振。

厉长生心中暗惊,果真世上有如此宝物?

“这样宝物,煜兄就这般送于我?”厉长生压下心中惊疑,神色复杂的看向他。

“害!药这东西就是用来救人的,再宝贝也没人命重要何况是你的命”梁煜笑笑,又拍了拍他肩

膀道:“别想太多,我们是朋友嘛”

厉长生收了玉瓶,表情复杂看着他。

朋友么,到底是因为朋友,还是只是因为自己与他心中的人相像呢

第058章 太子(8)

厉长生正因梁煜的话一时心绪起伏,外面突然传来了争吵声。梁煜朝他使了个眼色,厉长生忙将玉瓶收起。

“殿下,公子当真在病中”小厮急急说了句。

“呵,藏起来就想了事了?”太子妃怒声传来,直接一群人冲了进来,看见梁煜也在屋里,怔了下。

“厉长生!”太子妃虽对梁煜有些忌惮,但此时也顾不得他,眼下有更重要的事,一挥手,后面一群侍卫冲了上前。

“张公子死在房中,你是最大嫌疑人,如今大理寺的人正在外等候,你是要自己出去,还是要本宫带你出去?”太子妃脸色阴沉难看,怒火难平。

怎么也没想到,本以为让张括带走他,是为了给他一个教训,结果现在给自己惹来了这冲天麻烦。

“太子妃是指何事,在下不明。”厉长生看了梁煜一眼,目光平静的看向太子妃,“太子妃若要指摘,也请三思而行。”

“呵,你还想狡辩?相国公子死前,你是他唯一见过的人,不是你做的会是谁,来人,将他带走!”太子妃满脸怒色,这人竟然还敢否认。

一群侍卫要冲上前。

“慢着”梁煜站了起来,侍卫一见他,都吓得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梁煜,你又要阻拦本宫办事?”太子妃眼中带着畏惧,又强做镇定,愤声道:“这次便是你梁家堡的人来,也担保不了他,死的是张相国的儿子,若是不交出他,相国必不会罢休,你莫要不知轻重!”

“那张括孔武有力,岂是长生这般腿脚不便之人能杀死?便是要抓他,也要讲证据。”

梁煜横挡在床前,脸色阴冷,又笑了声,“倒是太子妃,梁某好心提醒一句,当初可是你让张括带走了长生,真要让大理寺的人细究起来,恐怕太子妃也脱不了干系吧”

太子妃一下变了脸。

“呵,你是在吓唬我?”太子妃先是一惊,又仰起脖子,冷笑道:“今天你就是说出花来,我也要让大理寺的人带走,到时候真相如何,让他们去断定”

“总之就是不能连累到我王府,梁煜,你若再不相让,我只好将此事禀明皇上,到时候你梁家堡也将被问责”

“是么,那你试试从我手中枪人”梁煜满脸肃杀之气,走向太子妃。

太子妃惊得后退两步,猛地从袖中拿出之前收走的梅花枪,指着他颤抖道:“你别再过来,我要-射-了!”

梁煜眉头一沉,伸手在空中一抓。

太子妃只觉一股强大的吸力,手中的梅花枪转眼就到了梁煜手中,她惊呼一声,又气又急瞪着梁煜,一气之下,甩袖而去:“好好好!这事就让太子来决断!本宫马上传信给太子,你等着!”

擂下话,太子妃就率众人风风火火的离开。

走出了云苑,心中怒火还难平,但还有几分理智,对一边亲信道:“传话下去,告诉大理寺的人那贱人是太子的人,本宫无权作主,让他们待太子归来再来拿人便是!”

身边丫环好奇问了句:“殿下,为何不让大理寺的人直接拿人?他若被送去那,必受不住酷刑也就招

“蠢货,你没听见梁煜说的话,是想连累本宫?”太子妃怒骂了句,又气冲冲离开。

她倒也想直接将厉长生扔给大理寺,但梁煜说的话,到底让她有所顾虑,父亲与那张相国本就不合,要真叫他抓住了把柄,在朝上参了父亲一脚,那可不妙。

如今心中也正后悔,那张扩死得蹊跷,又确实如那梁小子说的那样,那厉长生一个残废哪来的能力杀人

眼见太子妃离开,梁煜才转身,抓起厉长生将梅花枪放他手里。

“下次,可别拿这东西来射我了”梁煜调侃一笑,见他眉间略带忧虑,“怎么,还在担心?放心吧,我自会护你周全若非要抓个人来问责,也该是我,本就是我杀的人”

厉长生握紧了梅花枪,看着他谈笑之间毫不在意的样子,一时神情复杂。

就算自己与他心上之人生得像,他也不必做到这般程度么。

若自己换了张脸他还会这般相护么?

思及此,厉生长生不由用力攥紧手中暗器。

“长生,我又惹你不高兴了?”粱煜见他垂着头,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握着梅花枪的手指尖泛白。

梁煜又问了句:“还是,你怪我多管闲事?”

“不是”厉长生反驳,猛然抬头看着他,清明双目闪烁着,又轻笑了声,“我只是又欠了你人情”

“行了,同样的话不要总挂嘴边,这可不像你”梁煜微蹙眉头。

“公子,我又找了个大夫来”外面小厮喊声突然传来,声音带着几分兴奋。

厉长生看了梁煜一眼,又转头看去,门口一个老者提着药箱走了进来,小厮则一脸兴奋的道:“公子,我找遍京城药铺,就只有这位李大夫说能治你这病”

厉长生楞了下,又看了眼梁煜,梁煜朝他眨了眨眼。

厉长生心明,微微笑道:“那就劳烦了”

那老大夫上前为他诊了脉,又装模作样的捋须一笑:“公子这症状着实奇怪,好在老夫曾经一本古藉上见过,倒也并非不可治,只需要吃下老夫一秘方,细细调养个把月也就好了”

小厮一听大喜,连忙去准备了笔墨伺候着。

小厮抓了药去熬煮的空档,厉长生轻笑道:“那大夫也是你安排的?煜兄为了长生,倒是费尽心力”说到这心中一涩。

若他不是因为自己这张脸该多好

“总要一步到位么。”梁煜又推来了轮椅,扶着他坐上,到了外面院中,厉长生这才觉得舒服了些。

稍时,又闻到隔壁房中的草药味飘了过来。

厉长生望着院墙的方向,不由在想,若煜兄真能助他再次站起来,那那就算他真将自己当成他人替代品 他也愿意成全他

就当就当是报恩吧

厉长生望着墙外的天空,梁煜却在盯着他。

曾经那些他所动心过的人,如今,全不能相见,只有他出现了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那些曾有过的所有情感,全部被叠加在了一起,全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这种感情对他来说是前所未有的深厚,若不能得到回应,他同样也会发疯所以,他不会允许只是朋友

梁煜的目光太过的炽热,厉长生无法不感受到,那种热辣辣的目光,像太阳一样烧着他的心,他玉白的脸庞微微泛红。

本是心中有些异样,可想到他是在透过自己看着别人,脸色一下又变得苍白。

厉长生袖中的双掌瞬间攥紧,用力压制下心中那汹涌的情绪,转头看向梁煜,平静的问了句:“煜兄,我与你那心上人,果真这般相像么?”

第一次是震怒,自尊被受伤。

可第二次,第三次之后,那些愤怒已平息,替代的是一股说不出的悲伤。

梁煜本在暗中欣赏他的美色,厉长生的话让他一怔,回过神楞楞看着他,厉长生问起这话时,神情平静。

全不像上次那样的愤怒。

梁煜动了动唇,却不知如何回答。

说像,他会伤心。

说他本就是那人,他不会相信。

“我知道了”厉长生垂下眸,苦涩中又带了丝欢喜,他没有直接回答,想来也是怕我多想,所以除了自己这张皮相,他还是有几分在意我这个活生生的人么。

“公子,药好了!”两人正沉默无语,小厮欢快的话响起。

他端着药上前。

待得汤经凉了些,厉长生才在梁煜示意中喝下,又从他给的玉瓶里倒了一小粒药丸,那药丸大小如绿豆,呈红色,奇香无比。

只是香气透出,就让人神清气爽。

厉长生之前不敢相信,此时不由多了几分信心。

他看了眼梁煜,在他凝望中服下了药

顿时只觉一股热流开始窜向四肢百肢,最后停留了他身体的腿上的两个伤处。

“唔”厉长生正感受那药的神力,突觉膝盖和脚根处一阵阵针扎似的痛楚传来,不由皱紧了眉头,下意识抓住了什么攥紧。

“这是在一点点为你修骨续筋,疼痛是在所难免的,给我忍着!”粱煜反握住他的手抓紧。

厉长生忍受着腿上两伤处传来的痛,听见他的话更惊讶,一抬头才发现自己抓住的是他的手,不由面红耳赤,想抽回手,可看见梁煜眼中鼓励之色,又停了动作。

“煜兄,果真我忍了这些痛,就能再站起?”厉长生不怕痛,就怕带来希望之后又是绝望,虽然知他是好意,但却还是想确认。

“你信我么?”梁煜见他额上浸汗,那续骨生筋的痛,确实是非一般人所能忍受,加上他也非习武之人,以前也是娇生惯养的皇太子。

“我信你。”厉长生紧咬下唇,艰难逸出一句,“我受得住。”

虽这般说,但那膝盖与脚根的痛,一阵一阵的,还是让他眉头紧蹙,久久之后,又感觉到一股热力在那两个伤处来回流窜,仿佛在熨烫一般,那痛也渐渐的缓了些。

直到后来完全的停止,厉长生双腿还在颤抖不止。

“煜兄”厉长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抬头看去,却见梁煜死盯着他,双眸中燃烧着火焰,厉长生看得心口狂跳,竟不敢直视。

“你衣衫湿透了”梁煜见他几丝发贴着汗湿的脖颈,玉白的脸泛着粉色,双目因痛苦而泛泪,睫毛湿润嘴唇咬得发红的样子,简直勾人心魂

厉长生低头看了眼,忙将微敞开的领口拢了些,脸色却是忽青忽白。

梁煜眼中闪烁的火苗,他并非看不懂。

事实上很熟悉,萧寒也时常用这样带着欲色的目光看着他,尤其是在床上羞辱折磨他时,一看见这种眼神,只会让他想到种种耻辱不堪,带来的只有憎恨与痛苦厌恶。

面对梁煜对他露出这种眼神,心里那种抗拒感本能的涌起厌恶,却又夹杂着一些欢喜纠结难过

一时心中千头万绪,竟是纷乱如麻。

“在我带你离开之前,你切忌叫人发现腿伤的事”梁煜见他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还是担忧的提醒了声,要叫那萧寒发现,怕是又要发疯。

想着,又从袖里取了两本书出来。

抓着他手,认真道:“你不能总指望我来保护你,所以你得学着吃苦,学会保护自己从今天开始,你要自修武道,我会从中指点”

这两本秘藉是他在系统秘宝功法里,找到的两本最适合他修练的。

厉长生楞了楞,看着手中两本书。

《玄天决》《无为经》

“《无为经》乃是无上心法,可助你练气修身,可温筋养脉,如今治伤时正适用,《玄天决》则是剑法中的无上至宝,虽是你年纪已过了习武最佳时期,但你根骨良好又聪敏,还不算太迟。”梁煜握住他的手,“这是我对你的要求。”

厉长生握紧手中两本秘藉,不由心中激动。

如今处于这样的处境,他确实对自己的无力感到厌恶,虽感激梁煜数次相救,却也更厌弃自己的无力。

他的骄傲不允许自己给人添麻烦,却三番五次得人相救。

若自己有几分自保之力,也不至于这般。

“我能指点你,但我可不会当你师父。”看他激动神情,梁煜勾了勾唇,听见一边脚步声传来,帮忙将书放进他怀里遮住。“你先练气,《玄天决》则要等你身体全好之后再说说不得,到时候我怕要做你手下败将”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回了”梁煜起了身与他告别。

小厮送了蜜饯来,“公子,刚吃药怕是嘴里苦得厉害吧,吃点甜的润润的”

说着又好奇转头,“梁公子怎么就走啦?”

厉长生只是笑笑,捡了颗蜜饯放嘴里,果然将那残余的苦味压了下去。

“公子可真不容易,这么久府里终于有人与公子做朋友了。”小厮坐在一边,痴痴盯着主子看,从他一进府,小厮就被太子安排来伺候他。

第059章 太子⑼

这公子性格好,也不乱发脾气,安安静静的,长得又赏心悦目,他对这个主人还是十分满意的。

“哎,就不知若是太子回京后,公子再那般得宠,梁公子会不会吃味与你生气,听说他对太子殿下一往情深呢”小厮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厉长生脸色一下变了。

“行了,你自下去吧。”厉长生脸色微沉,兀自滑着轮椅回到了房间,关上门后,方才拿出梁煜给的两本秘藉。

打开内功心法《无为经》,细细翻阅了遍。

“煜兄说得对我不能总指望他人”厉长生喃喃了句,虽是曾经对武学并没有什么兴趣,但现在,他确实需要习些防身之术。

之后数天,厉长生未再见着梁煜,他倒也并未着急。

只每日按时服药后就将自己关房间练气打坐,虽未有梁煜指点,但厉长生天资聪颖,仅仅靠着心法上口决便已能自行领会掌握。

而王府里太子妃虽对他不满,最近也不敢对他动作,只借着父亲之力,在大理寺那头周旋,盼着太子早些回京,好将这麻烦事儿给处理掉。

待到快月底这天,梁煜终于找到云苑来。

那小厮正坐在拱门外打盹,听见脚步声立刻睁眼,看见是他惊喜道:“梁公子,你来找我家公子的?你可算来了,这几天他念叨过你几次呢”

“是么?”梁煜瞥了他一眼,不明这小厮怎么这般兴奋模样。

“你家公子最近如何?”梁煜随意的问了句。

“公子最近每日都央央不乐的,虽是每日都有按时吃药,但是心情不见好转,每日将自己关在房中,想来是因为梁公子这个好朋友不来看他,才叫公子这般难过。”

小厮自以为自己窥见了真相。

梁煜挑了挑眉,进院的时候扔给了那小厮一锭赏银,小厮欢喜的接过,也不打扰二人。

“长生”梁煜笑声远远就听见,厉长生正在床上闭目打坐,闻声收了掌,睁眼便看见梁煜走了进来。

“如何,最近可感觉不一样了?”梁煜笑眯眯上前,抓着他手脉了下脉像,果真比起之前大有好转。

厉长生微蹙眉头,扯了扯袍子,轻吐了口气。

“煜兄给的心法,果真是好东西,这几日我感觉精神好多了”

厉长生生来聪敏,领悟力强,自己无师自通便参透了心法口决,一路来也未出差错。

“是么?”梁煜微微笑,他是男主,就是乱瞎练也是有主角光环,该不会出什么大事,所以他也没在这事上担心。

“每日服下你送的药丸,之后再运气练习,确实能事半功倍”

厉长生感叹了声,之前没有感觉,练习这心法之后,才感觉到那药物的宝贝,每次服药后练功,都能感觉到身体浊气在被排出,更让人耳清目明,短短时日便让他觉出了妙处,他知道这绝不止是心法的功劳,怕是与那神药有关。

“那你腿上的伤呢,怎么样?”梁煜看着他玉白的脸,比起以前苍白样子,终于多了丝血气,气色好了许多,心中总算安慰。

这人总算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这个倒是还不知晓,只每日感觉疼痛有所减轻”厉长生楞了楞,眼中带着几分犹豫:“煜兄,你说这果真有用么?”

“有没有用,试试不就知道了?”梁煜看他犹豫表情,瞪目道:“怎么,你要临阵退缩?岂不要浪费我一瓶神药”

这些日虽是厉长生能清晰感觉到双腿伤处的变化,但他也不敢下地,一直老老实实听他的话每日吃药,却不敢去验证他话中的真假。

梁煜一脚将床边的轮椅踢开,抱着胸让开了些。

“半个月多了,你一次也没自己下地试过?”

梁煜蹙起眉头,自己这些天埋头研制他的药,结果这家伙竟给他退却,还是他认识的厉长生么?

厉长生确是有几分胆怯,少年的脸庞带着犹豫,却在看见梁煜皱眉时,心中一紧,突然多了股勇气。

便撑着挪到了床边,两只小腿搭在床沿,他的心跳也跟着加速。

厉长生悄悄看了梁煜一眼,他表情相当严肃,仿佛成了长辈一般,难得这般正经,反而给他打了气。

完全的挪到床边,两只脚挨到了地板,厉长生才握紧拳,身体微微颤颤战了起来,仿佛如婴儿一般

“煜兄”厉长生本是带着怀疑与惊忧,这一试探,见自己果真竟站了起来,一时又惊又喜,不由跨出—步。

立刻便感觉到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前倒去。

梁煜手一伸,厉长生便栽进他怀里,厉长生脸庞泛红,揪着梁煜衣衫撑起了身体,两只腿在空中颤抖不止。

“煜兄”厉长生压不住内心狂喜,望着他的双眸迸发出耀眼光芒。

梁煜一时动情,不由伸手将他圈进怀中,将人带起了些,厉长生攀着他手臂又走了两步,虽是蹒跚滑稽,但对他来说却是生的希望。

“煜兄我我果真能走路了”

激动之下厉长生连唤了数声,双眸更少了往日的淡定,流转之间隐有泪光浮动。

“我说过会治好你”

梁煜轻勾唇,任由他这般扑在自己怀里,厉长生如今不过是个十五的少年,腰肢纤细,脸庞还带着少年稚气,但平时总一幅沉重老气样子,这会儿欢喜的模样,终于让人记起他还是个少年郎。

“你现在还未完全好,再等几日适应适应,不宜走太久”梁煜抱起他一转身,便将他扶着坐回了轮椅上。

“煜兄,我还可以”厉长生却还未觉够,想到自己能再站起走路,更觉坐不住想起身。

“我是大夫,听我的。”梁煜眉一沉,将他撼了回去。

又蹲了下来,捉住他的脚将裤腿往上措。

“煜兄”厉长生脸色一白,下意识要抽回,可想到他并无恶意,又忍下心中涌起的那丝抗拒默许了。

“这是去疤的药。”梁煜从袖中拿出一个玉瓶,打开一看里面是白色的膏状物,泛着淡淡的香味,他捉起厉长生的腿放自己腿上,挖了一些抹在他后脚根处。

梁煜研制这药,不止是因为留疤痕不好看,更是认为厉长生必不会喜欢看见这疤,看见疤,便会看见过去的耻辱,所以,必须是要去除掉的。

可耗费了他多日时间了。

“这药既可去疤,也可生肌活息固气,是我费这么久时间专门给你研制出来的你虽是受伤时间不长肌肉萎缩不严重,但也不能忽视了,双腿每个地方都要擦”

梁煜唠唠叨叨说着,一边捉着他的脚细细用手指抚平膏药,再轻轻按揉。

厉长生感觉到脚根伤处,一阵阵热意传来。

而这般赤着脚被他捉着,手指在脚上按揉的画面,怎么看都有些色-气,厉长生脸上白里泛着红,袖中的拳头狠狠攥紧,指甲深深刺进肉中。

厉长生小腿腿形漂亮纤细,光滑如玉,梁煜捉在手里一时有些心摇意动,但不敢表露出来,只神情严肃的抹着药。

抹到了膝盖大腿,想要将裤摆往上撩,手一下被人抓住。

“煜兄,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

厉长生抓着他,手隐隐在颤抖,梁煜见他面色发白,眉头一皱便松了手,将药递进他手中。

“你自己抹,我先出去”梁煜知道他有所顾忌,虽是失望但也没说什么,起身走出了院中。

在他一转身,厉长生垂下的眸便已泛红。

他深吸口气,平复着呼吸之后,方才将袍子撩高,抹了药细细的涂在大腿上,待涂到左边大腿内侧时,却

是一下停了动作,拳头猛地收紧。

大腿内侧一片泛着粉红的皮肤上,赫然狰狞的烙着一个寒字。

这是他被掳进王府第一天晚上,萧寒在他身上烙下的耻辱痕迹。这个印迹每天都在提醒着他的身份,所处的位置。

叫他一刻也不敢或忘。

以前看见这个印迹只觉耻辱,悲哀,此时却又莫明多了一种说不出的痛苦,还有恐惧。

玉泽的太子,被人踩踏到这般地步,却还要苟且的活着,他的生命里只剩下了仇恨,还能如何去奢望别的。

若是梁煜看见他身上这般痕迹,不知该做何感想。

会不会厌弃他?

会不会看不起他?

梁煜你为何要闯进我生命中来我原本只带着仇恨活下去,如今如今却又多了几分奢望,还有

一个令他心血澎湃的渴望

得到这个人。

粱煜出了院子,满心郁气的往院中长椅上一躺,看着天上飘过的一朵又一朵云,不由失落的喃喃声:“明

明是我老婆,却亲不得摸不得哎啥时候才能让我睡上老婆我可快要被憋死了”

“煜兄,你在抱怨什么?”梁煜嘴里咬着根草,瞪着天空吐着槽,听见厉长生声音,吓了一跳。

“天色晚了,煜兄不如在这留下用餐,晚上你我一起秉烛夜谈如何?”厉长生滑了近来,看他一幅懒洋洋样子,不由微微勾唇。

“真的?”梁煜一听,喜得坐起,双眼放光:“你当真敢叫我留下?”

厉长生垂下眸,轻轻一笑:“煜兄与我为友,有何所惧还是煜兄想对我做什么?”

梁煜心中一跳,又打了个哈哈,搔了搔头。

“当然不会,虽然我好色,那也是色中君子”

梁煜拍拍胸膛,又看了看天色,确实是有些晚了,一边摸了摸腹:“倒真有些饿了。”

待到天色完全暗下,厉长生喝退了下人,与梁煜在房中饮酒做谈。

“煜兄,这酒听说是太子府的珍藏,我们可不能替他们节约了。”厉长生拎起酒壶,给他连倒了数杯。

梁煜喝下两杯,见他又要倒,连忙推拒,“不行,我不能再喝了。”

“煜兄酒量,不像这般浅。”厉长生脸上带着失望,“还是,煜兄不愿与长生相饮?”

“不是我是怕自己喝醉了,又要说胡话”梁煜微蹙眉头,这个肉身并不是个酒罐子,上次酒后乱说的话,导致厉长生现在怕都还没释怀。

厉长生楞了楞,眼眸闪烁了下,垂下眸按着壶盖:“莫非煜兄心中还有与我有关的不能言说的秘密?”

梁煜一下滞言。

倒不是不能言说,只是说出来太荒谬,他未必会信。

但看着他失望神情,终究是无法拒绝,便默许了他为自己斟酒,厉长生脸上这才露出淡笑,梁煜心道,别说一杯酒,只要他冲自己一笑,要他命也成。

他一口干脆饮下。

梁煜多喝了几杯,就觉身体热得厉害,不由扯了扯领子,抬头去看厉长生,也是脸颊泛着红霞,煞是好看。

“长生我要去弄点茶水”

梁煜觉得自己有点上头了,撑着桌起身,走了几步就一阵摇晃,身体更从小腹下里窜起了一股猛火。

那股又急又猛的冲动,这种异常,让梁煜一时难以置信。

“长生这酒里”

梁煜通红着脸,眼睛也泛着红,撑着桌面,喘着粗气甩了甩头,转头瞪向厉长生问:“你在酒里下了东西?”

“这么快便叫你发觉了”

厉长生轻轻一笑,撑着桌面站了起来,他走向梁煜,但因为胃宾骨才长出还脆弱得很,加上酒中药力,一时又一阵腿软往前跌去。

梁煜连忙伸手将他抱住,厉长生脸庞泛红,手指揪着他,蹙眉:“虽然你一直在克制,但我知道煜兄对长生有欲念对吧”

粱煜狠狠一把将人圈在怀中,恶狠狠瞪着他。

“煜兄如果是你长生可以接受”厉长生紧揪着他的衣衫,吐出的气息炽热异常,被他拥紧更感觉到梁煜的热情。

“这是你自找的!”梁煜怒瞪着他,他是一直克制自己,就怕伤着吓着他,结果这家伙突然的勾引起他,还弄这种操作?

梁煜一把将人抱起,走到床边便扑了上去。

“灯”厉长生对上他发红的眼,一时心慌,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但还是在扑倒前提醒了句。

梁煜咬牙切齿的一挥掌灭了灯,拉下了床帘子。

第060章 太子(10)

梁煜所有的坚持,已在下一波药力的影响前就已经彻底的瓦解,夜里偶尔一阵阵隐忍声音传出房间,间或伴着细碎呜咽泣声,最终止于了安静。

次日。

厉长生习惯性的早醒,一转头就看见梁煜近在咫尺的俊脸,浓眉下双眸安静的闭着,嘴唇下巴贴在他肩头上,一头乌黑的发丝垂落下来

感觉到梁煜的手臂正搂在自己腰间,厉长生脸上先是涌起一阵热浪,接着又变成一片死白。

他狠狠将手在大腿上掐了一把,将那股汹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煜兄,醒醒”厉长生将脸上情绪都敛去,轻轻推了推身边人,梁煜被摇得睁开眼来,还有些迷糊哼了声:“长生怎么”

“煜兄,你该回去了。”厉长生看着他,平静的提醒了句。

梁煜眼皮撑开,听见这话,终于听明白了,睡意也清醒了许多,但依然还带着几分不满,凑过去在厉长生

脸上亲了口,含糊的抱怨了声:“你这算什么拔屈无情?昨晚我被你榨干了,现在休息一会儿不行?”厉长生听得一阵面无耳赤,一会儿又脸色泛白。

“煜兄,别说笑了。”厉长生蹙眉又推了他一下。

梁煜正往他脖子边亲昵的蹭,听见这话停下了动作,凝眸看着他,这人在赶自己离开,表情很严肃。

梁煜坐了起来,质问道:“长生,昨儿是你给我酒里加药,如果我没有表错情,你应该是想睡我吧”厉长生本是强忍着难受,听见这话,脸上又冲起一阵热气。

却是紧咬下唇看着他不说话。

“长生,你这么使计的将我弄你床上来你也是喜欢我,才会这么做对吧”他的表情让梁煜心中有丝不祥之感,但还是逼问出来。

“煜兄,别误会。”厉长生轻垂的眸睁开,淡淡道:“昨夜,我只是想报答欠你的人情,毕竟你使我能再双脚踏地,这恩如同父母再造,我知你心中一直将我当另一个人,所以昨夜也只是想成全你”

话未说完,梁煜脸色就彻底变了。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梁煜脸色极是难看,胸膛也因他的话而怒火起伏。

梁煜一手抓过床头桌上的衣衫穿上,气恨得一把捏住厉长生下巴将他据在床上。

对上他淡泊双眸,咬牙切齿道:“真没想到,我竟还需要这种手段才能与你贪这一宿之欢!你竟因为报恩

便要做到这地步,是不是换了别人,你也要以这种方式?我早说过,你若不愿我亦绝不强求你!”

“我他妈是喜欢你,是天天想睡你,但不是希望你用这种理由!还是在你眼里我梁煜便只是贪图你的肉体?长生,你若实在是厌我,以后我再不出现便是!没必要用这种手段,岂不知这既看轻了你自己,也是羞辱了我!”

说完,扯上外套就甩门而出。

“梁煜!”厉长生心急连唤了声,梁煜并未回头。

天还灰蒙蒙亮,厉长生只能看见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墙头。

那门砰地一声合上,撞击的声音让他心头一震。

“为什么”厉长生不解的喃喃声,自己成全他的心思,他为什么这样愤怒呢?

他眼里明明对他带着情欲,他知道他将自己当成心里人,难免有这样的欲念,所以想成全他,报答他,只是想让他高兴

以及,私心里,亦是想拥有这人。

却不想,反叫他这般愤怒。

难道自己果真做错了?

梁煜实在是被厉长生的话给气倒,连着几天都没回王府,日日呆在西凤楼里,楼主章少容对他频繁造访,倒也未说什么,只暗中观察了一阵。

待到这日近临中午,梁煜因昨夜宿醉,还在香软大床上赖着未起。

“梁公子。”章少容因着有事,问了小厮说起他还在睡大觉,便径直推门进来,推了推床上的人,“梁公子,醒醒?”

梁煜费劲睁开眼:“我欠钱了?”

“萧太子今日已回京,在下实在不放心殿下,梁公子还能在这睡得安稳?就不怕你心上人叫人欺负了?”章少容带着调侃提醒着他。

“你说什么?”梁煜瞪着他,这小子还会看穿人心思?

“这几日-你连着在这喝醉,伺候你的人告知在下,梁公子嘴里总喊着殿下名字,想来必是对殿下有情吧?”章少容脸上带着笑,之前还在怀疑这人帮助殿下的动机,如今却是明白了。

殿下那般玲珑剔透之人,确实让人无法拒绝。

“你监视我?”梁煜感觉脑袋因宿醉而昏沉,瞪了他一眼,又便抬掌运气,将身体残余的酒气排出体外,顿觉神清气爽。

“监视算不上,只是梁公子与我家殿下走得近,不免要多照顾一二。”

章少容眼里有了几分放松,在他要发难时,又一脸诚挚的抱拳道:“殿下历经磨难,敖到如今实在不易,

梁公子既意属于他,还请多护着殿下,叫他少受些委屈”

“这不用你说。”梁煜甩甩头跳下床,一边披上外套,系上腰带,皱眉道:“萧寒这么快回京了?”

“想来是因为那相国之子的事。”章少容见他一脸不耐烦,心道这人脾气实在不算太好。想着,又提醒了句:“还请转告殿下,茗公主的事,在下已全力在搜寻”梁煜挑了挑眉:“你就这么信我?”

“在下并不了解梁公子,不过是知道真正深情之人,必不会伤人。”章少容摇了摇头,语气却十分笃定。

“他若也能像你这般想就好了”梁煜叹息一声,在他肩膀上拍拍,转身就大步离去。

这些天,他确实不知道怎么面对厉长生。

知道他忘记了过去,他无法对他生气,但是确实又因他的话而生了气,不去见人是怕自己牵怒,所以才在外面滞留了几天。

竟忘记了今日肃寒要回示。

梁煜从西凤楼出来,就直奔回了王府,听到下人谈到厉长生被带到萧寒院中,立刻赶了过去。

“殿下,昨日大理寺丞又来追问妾身要人,妾身顾虑着他是太子的人,一直拖延,如今殿下回京,这事怕是再拖不得了”

梁煜走到门口,就听见太子妃冷淡的嗓音。

“殿下,厉长生不止涉嫌杀死相国公子,之前还纵容东香苑的梁煜伤了冯宜兄弟,如今那冯宜兄弟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呢”

太子妃话一落,其它后院的年轻男子也立刻口诛笔伐的讨论。

“没错,是我们亲眼所见厉长生是前玉泽太子,却与梁家堡的人走得这般近,实在不能不让人怀疑他们的关系,殿下你可要好好清查,别是这太子府混进了敌国奸细”

其它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身于舆论暴风中的厉长生,则是一身白袍坐于萧寒身边位置,一直不喜不怒,半垂眉头一个字未说。

“哦?”

萧寒坐于厅堂主位,一身黑衣,浓眉紧蹙双手搁膝,气势不怒而威。

萧寒缓缓扫了一圈,现场除了太子妃,还有其它后院的侍儿,全一股脑挤进来控诉厉长生,仿佛他一夜之间成了十恶不赦之人。

“之前本宫在边关,对于事实真相确实不太清楚,本宫只是想了解,长生如何能杀得了从小习武的张括?”萧寒眼如鹰隼,一扫四周,顿时失了声。

太子妃被他冷眼看得心里一抖,咬牙硬着头皮道:“若是只有厉长生他一人,确实不可能,可是那东香苑

的梁煜,送了些厉害的暗器给他”

“暗器?”萧寒不喜不怒,淡淡问了句:“大理寺的人查出张括死因是什么?”

萧寒本是不信厉长生能杀人,更不相信那梁煜能做什么,但这么多人信誓旦旦的表情,让他更有些惊讶。

梁家堡虽隶属国卫队,但是梁煜所会的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怕是连他府中侍卫都干不过,竟能干过武相之子?

“这”太子妃脸上略带犹豫,还是老实回答:“大理寺丞那边回话,张公子是心脉筋骨皆被内力震碎而亡”

“行了,本宫大概明白了!”

萧寒听到这就抬了抬手,“这事明显与长生无关,只是个巧合而已,倒是本宫现在更想知道,他好端端的跑去武相府里做什么?”

说着,萧寒看向厉长生。

却见厉长生低垂着头,神情漠然,根本没有看他,不由心头一阵苦涩,出了这样的事,他竟连求他一证清白的想法也没有么?

“这”太子妃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又看了看其它人,皆是各自移开目光。

“说!”萧寒沉下脸。

太子妃一看他态度,就知道他是打定主意要对厉长生包庇到底,大理寺那不用说,肯定是没戏了,这时自己更不能牵扯进来。

正犹豫要如何解释才能推托,却听见门外一阵清朗笑声传来:“太子妃自然是一番好意,殿下可莫要错怪了她”

太子妃听见梁煜声音,脸色一变。

他说的话更让她脸色青白加交,一时摸不透梁煜要做什么。

梁煜在外偷听了会儿,心中已有结果,这萧寒果真是十分偏袒的,虽是他是个变态,但他对厉长生的感情确实是真的。

只是用错了方式。

萧寒听见那笑声便眉头一沉,又见一抹蓝色人影跨步进来,不是梁煜是谁,但看见的第一秒萧寒就蹙起了眉头,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有半年没有见过梁煜,上次见他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时因着专宠厉长生,惹得后院中侍儿皆是不满,梁煜素来任性,是带头闹事的一个。

在他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他萧寒岂能受人用死威胁?

命人救回后就再不想见其人。

但眼前此人,明明是一个人,却分明又不太像,意气风发肆意傲然的神态,可与之前那抱着他哭哭啼啼求怜爱的人全无相同。

“梁煜,见过殿下!”梁煜大步上前,看了眼太子妃,方才向萧寒行礼问候。

太子妃因他那一眼而脸色煞白。

“免礼!”萧寒盯着他,眸中闪过一丝异芒,一摆手,又质问:“梁煜,你来得正好,所有人在指摘你,你就没话可说?”

“是,我确实是给厉公子一门暗器。”

梁煜没有否认,大大方方往旁边椅上一坐,直接翘起了二郎腿,“可那也是因为府里有人对厉公子屡行不义,我怕他遭害,才送了他护身之物,想来殿下该不会怪罪于我”

萧寒端着杯,轻轻呷了口茶。

听见这,停下了动作,脸色变得难看,冷森森道:“你是说,在本宫不在京的期间,有人欲加害长生?”

萧寒脸色极为难看,恶狠狠瞪了在场人一眼,最后看向梁煜。

梁煜挑了挑眉,从桌上果盘拿了只桔子剥皮送了瓣进嘴里。

看他眼神还似是不信,哧笑一声:“殿下,你后院里搞个三妻四妾,还有男有女,不会梦想他们真能和谐相处吧?你想想要是厉长生有几个老公,你是其中之一,你会不会想杀了他们?”

他似假非真的话,听在萧寒耳中是好笑又好气,听在厉长生耳中却是另一种滋味,一直垂着眸的厉长生不由飞快瞥了他一眼。

却见梁煜根本没看他,只是与那萧寒说着话。

不由又垂下眸。

“这么说,你指的是他们?”萧寒瞪了梁煜一眼,这小子几个月不见,怎么变成这幅样子?本来对他的比喻生气,不过又确实有几分道理。

萧寒一个冷眼扫向其它后院的侍儿宠妾,果真一群人顿时禁若寒蝉。

“长生既是无事,之前的事,本宫可以既往不咎!”

萧寒看各人脸色怪异,心中已有数,只怪自己疏忽,之前从未因后院之事烦心过,便自以为后院中人如外表表现的那般平静,听梁煜说起这事,才恍然大悟。

“但若再有下次,胆敢有人想与他不利,本宫定惩不饶!”说着,萧寒一掌拍在桌上,那桌碎成了两半。

客厅众人闻言,皆是心惊肉跳。

“梁煜,这府中现在看来就数你还有几分脑子,知道要护着本宫的人。”萧寒说完,脸色缓了些,“管家,

赏东香苑锦缎百匹,黄金百两”

梁煜挑了挑眉,这太子可真大方。

第061章 太子(11)

萧寒说完,已无耐心再看这些人苦丧着脸,不耐烦的一挥手令人退下。

太子妃不甘咬唇,看了眼厉长生只能退下。

厉长生推着轮椅要走,萧寒一把抓住他的手,“长生,你留下,我有话要与你说”

厉长生脸色变得难看,下意识挣扎抽手,又不由抬头看了眼门口。

梁煜本已走到门口,似有所感应,转头对上厉长生目光,虽是眼神平静,但却看出他目光中透露出的信息。

本是因他之前的事而气他,此时到底是无法走脱。

更不能忍受萧寒可能对他做什么。

那只好将萧寒炮火吸引到他身上来吧

“殿下,我保护了你最爱的宝贝,你就赐几块破布两块破铁就够了?”

梁煜冲厉长生眨了眨眼,然后一个旋身上前,直接一屁股坐在萧寒腿上,并顺势将萧寒欲摸厉长生的手拉

开。

“梁煜,这里没你的事,下去!”

萧寒恼火瞪着他,这么久未见厉长生,收到太子妃的信知道府中出事,还与厉长生有关,他立刻就提前回

O

本想与他好好叙旧诉说相思,结果这不识相的竟然来捣乱。

刚刚还觉得他成熟懂事了几分呢。

这会儿又故态复萌,争风吃醋了?

“殿下远在边关,怕是不知道,厉公子这几天一直卧病在床,这两天才稍好转了些你不会这么禽兽,

连病人都要下手吧?”看他眼中冒着淫光,梁煜哼了声,有他在,别想摸到厉长生一根手指头!

厉长生看了他一眼,袖中拳头不由紧攥了些。

这些天,他未见着他,刚刚也不看他,还以为他还在与自己生气,也不管自己了,如今这般相护,还是在

意他的是吗?

“什么?他生病了?”萧寒一听吃了惊,看向厉长生,“你怎么不早说?”

“最近是有些不舒坦,是梁公子找了不错的大夫吃了些药,才有所好转”

厉长生半垂的眸子这时才微睁开,淡淡看了眼萧寒,又飞快扫了眼梁煜,淡声道:“梁公子为了萧太子,

可谓一片真心,萧太子还是莫要辜负了他”

“梁煜,原来本宫不在时,你竟这般懂事”

他的话萧寒没有半点怀疑,刚刚还对梁煜不太耐烦,这会儿哈哈一笑,伸手在他腰间一搂将人往怀里带,“好,你这般懂事,本宫今晚就去你那”

厉长生眉头一跳,抬眼看去,见梁煜表情有一瞬间僵硬。

不由心中一阵暗笑。

“殿下,你风尘仆仆回京城,今晚还是好好休息吧”

梁煜一开始只想转移炮火,结果萧寒说这话,让他一阵毛骨悚然,挣扎动着便要下去。

萧寒眉头一皱眉,不悦的手一用力就将他圈紧,“装什么?你这般替我照顾长生,不就是想得到本宫宠幸?放心,既你与长生为友,本宫自会对你多几分怜爱”

梁煜脸色僵硬发绿,瞥向厉长生,这家伙竟一脸看戏的表情。

“嗯?几个月不见,你这身体倒结实了许多”

萧寒被他一蹭,身体起了燥动,又在梁煜腰间捏了捏,赞美了两句,“脸上多了些肉,倒是比从前更俊俏

了这都是为了本宫吧”

梁煜翻了个白眼,干脆抓着萧寒手一扯从他身上滑下。

“殿下,你还是先去解决厉公子的事吧”

梁煜跳起身,一想到他刚刚手在腰上摸,就一阵头皮发麻,抱着胸皱眉道:“不管与他有关无关,大理寺的人还等着呢”

萧寒看着落空的手,瞪向梁煜。

这小子,现在倒是开始玩起了欲擒故纵了?

不过他说得有理,这事儿不解决,他也不放心,只是这若要一心包庇了长生,怕是要与武相撕破了脸。心中那丝犹豫,最终还是在看见沉默的厉长生变成了坚定。

“好,本宫现在就去大理寺。”萧寒长叹一声,只要能捂热厉长生的心,付出什么他都可以。

“长生,晚上回来我再找你。”说着,又拍拍梁煜肩膀,“他好不容易在王府里多了个朋友,你就多陪陪

他。”

萧寒大约能猜测到,梁煜突然与厉长生亲近,想来也是为了他自己吧。

只要他对厉长生友好,让他开心一些,那自己分他一点宠爱,也不是不可以,这么久以来,萧寒便未见厉长生对他笑过,知道他在王府里不开心,他有个朋友,他也是乐见其成的。

萧寒前脚一走,梁煜就帮忙推着轮椅出了大厅,一路往云苑走去。

经过一条长长的高巷,前方是一片茂密的竹林,清风吹来甚是凉爽,厉长生突然覆住了梁煜的手,唤了

声:“煜兄”

梁煜停了动作。

他抽回手,懒懒的靠在路边碗口粗的竹上,嘴里咬着片竹叶,抱着胸斜睨着他。

“刚刚看了半天戏,有意思吧?”他轻哼道了声,刚刚自己可是为他,被那萧寒吃了豆-腐,他竟然敢偷笑。

厉长生到了这无人的竹林,这才敢站起身,走近他:“煜兄,你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么?我本以为你会高

\\/,,

梁煜本不想提,结果他主动提起。

而他的解释,让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吐出嘴里竹叶,手一伸便将厉长生拉进怀里。

愠怒的捏着他下巴抬起,咬牙切齿道:“难道我不该生气?你把我当什么了?我不需要别人的施舍,我要

真想睡男人,那西凤楼里不多的是,你这瘦不零丁的身体,对我也没那么大诱惑力!”

厉长生对上他冒着怒火的眼眸,心里一阵狂跳。

骂的话让他脸色白一阵红一阵。

那晚主动与他行云雨之事,绝非是想要惹怒他,反而

想到这,他轻轻一叹,轻握住梁煜的手:“长生错了,煜兄还生气么?”

梁煜瞪着他,神情复杂。

之前他说因为报恩才与自己发生关系的话,实在是伤了他的自尊,但这会儿这人眼波神态,分明又不是那

般无情的模样。

一时梁煜也摸不清,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我只问你,你对我当真一点感觉也没有?与我上床真只是为了报恩?没有半点私心?若真是如此,我也

不再生气,但以后我定牢记与你保持朋友距离。”

梁煜紧钳住他的腰,一字一句道:“倘若不是,那这辈子,我再不会放开你”

梁煜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认真。

厉长生心脏狂跳起来,因为梁煜一次醉酒后的话,让他心有芥蒂,如一根刺在心中永远无法释怀。

因为他无法去证明,梁煜对自己,到底是因为自己这个人,还是因为这张与他心上人相似的脸。

可如今他竟逼迫着他,要么是朋友,要么是一辈子纠缠的情人。

他要如何选择?

朋友

若只是朋友,他也不会这般耿耿于怀了。

可若是后者,他却可能会一辈子成为别人影子

厉长生一时心中百转千结,竟从未有过的纠结为难,只是双目定定看着梁煜,心中一阵左右摇摆,最终却还是败在了梁煜那双深沉双目之中。

“厉长生如今身陷囹圄,实不该在这时候沉溺儿女私情,那晚确实想要报答可”

厉长生凝望着梁煜俊美脸庞,眼睫轻颤,手指抚上他脸颊,绝望般的闭上眸呢喃了一声:“可可长生对煜兄,确实有私心”

梁煜本是心紧提起来,盯着他一动不动,就怕他嘴里说出对自己只是感激报恩的话。

而厉长生最后一句话,彻底给他打了一针定心剂。

“长生”梁煜喉头一涩,嘶哑喊了声,未等他说完便低头狠狠堵住厉长生的唇,双唇一粘上便霸道的攫住,辗转探索深入。

厉长生闭着眸,轻哼了声软倒在梁煜怀里。

厉长生呜咽着任由他抱住自己,心中是绝望的认命,逃不掉了这个人给了他一项危险的选择,可他最后还是跌了进来

听见他含糊哼声,梁煜心中更兴奋,紧抱这人在怀,感觉到他的身躯在颤抖,只以为他是在兴奋,不由更搂紧了些,嘴唇轻吻过他耳畔。

厉长生一阵颤栗,拳头紧攥。

一路来到云苑,喝退下人之后,梁煜就再忍不住将他扑倒在床上,正想再进一步,厉长生捉住了他的手,嘶哑颤抖的喊了声:“等等”

梁煜停了动作,双眼赤红,疑惑看着他。

厉长生扯了他的腰带,眸光滑过梁煜的脸,然后轻轻将腰带系在了梁煜头上蒙住了眼睛

“长生,你看着这般圣洁,竟比我还会玩”

梁煜怔楞之后逸出一声笑,颇有些惊喜。

摸了摸眼上黑布,虽是看不见,但并不妨碍心情。

低头轻捧着他脸凑近吻上,“这样确实有不同感觉不过就算我看不见你,也一样叫你投降你好好体验吧”

厉长生颤抖着唇,脸色忽尔煞白,忽尔泛红。

但什么也没说,只是紧抓着他袖,在梁煜精准低头吻上时,生涩的回应着对方。

情人这般主动,梁煜岂能叫他失望,随手一扯床帘垂落而下

萧寒提前回京,先是去宫里面见了老皇帝,之后才去了大理寺,解决厉长生的事并不难,必竟大理寺的人也并没有证据直接证明厉长生有罪,唯一麻烦的是会与武相结仇。

但萧寒还是这么做了,只向张括之父保证会帮他找到真正的凶手,也不管这武相如何动怒,因心系厉长生早早回府了。

萧寒回了王府就直往云苑奔,进了院门口就听见里面说笑声。

萧寒心中一动,不由在门口伫立。

“煜兄,这局你又输于我了”厉长生一手捋着袖,一手捻着白子落下。

“长生,你也不知让我一下。非要与我争个高低。”梁煜叹息一声,摇了摇头,举起一边酒壶倒了小杯,“好,我再自罚一杯”

“棋场如战场,岂有相让之理。”厉长生微微一笑,正想说话,忽听得后面一阵轻咳声传来。

厉长生脸色微变,侧目看去萧寒正从拱门走来。

梁煜看了厉长生眼,连忙起身,“见过殿下!”

萧寒斜睨他一眼,脸上带着一丝嫉妒,这么久以来长生不曾给过他一个好脸色,倒是对这个半途结交的朋友和颜悦色。

“下去吧,本宫有话要与长生要说。”萧寒虽是略微吃味,但厉长生难得有个朋友,心情好些对他也有利,所以对梁煜并未过多严厉。

“是。”梁煜应了声,又看了厉长生一眼。

厉长生没说话,只是默默的收了桌上棋子。

“怎么就收了,我也可以陪你下棋本宫的棋艺可比那小子强得多”萧寒一撩下摆在凉亭石桌边坐下。

“萧太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厉长生微蹙眉头,又一手抚在额间,一幅不舒服的模样,目光并不看向萧寒。

萧寒脸上闪过一丝落莫。

刚刚与那梁煜还有说有笑,他一来就装病?

但也没拆穿他,“张括的事我已帮你解决,这事也是本宫没想周全,走时该多派些人保护你安危,也不会惹来这般麻烦”

厉长生一脸冷漠的听着,并未发表意见。

“长生,本宫这些日子远在边关,相隔千里,对你十分想念”萧寒见他不说话,苦笑一声,只能自顾自话,说到这又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檀盒。

“这次回京,路上偶遇了一南国商贾,从他手上得了一东珠。”他带着几分讨好神情,手中盒子一打开,果然一阵耀眼光华直逼人目。

厉长生垂眸未语,只是嘴角嘲讽的扬了扬。

这人对待他的态度,就仿佛是什么珍奇宠物一般,将他囚于笼中,恨不得将所有金银珠宝都奉上来。

萧寒见他并不多看一眼,一时只觉挫败,他本就不是多么有耐心和好脾气的人。

“既你不喜欢,留下何用,不如毁之!”他一怒之下,一掌捏碎手中硕大的东珠,一阵风吹来,手上东珠化成粉末被吹走。

厉长生对他这般行为,毫无反应。

“长生,到底本宫要怎么做,你才能施舍我一个好脸?”见他看向远处不言不语,完美精致的侧颜让他看着更像一尊木偶娃娃。

他爱上的是那个曾经在宫宴上意气风发芝兰玉树的少年,不是这般只有秀美容颜眼神空洞冰冷的雕像。

第062章 太子(12)

“你以为这般对本宫,本宫就会放弃么?”

他一惯的态度,让萧寒控制不住的发怒,一把抓住厉长生手腕,咬牙切齿道:“你最好一直能这样漠视本宫,否则,总有天你要对本宫投降”

说完,萧寒伸手一捞,就将厉长生抱了起来。

厉长生漠然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波动,眼中带着惊恐抗拒,下意识伸手去推他,萧寒冷笑一声,“本宫就不信,还捂不热你这心”

说完,又凄凉的哈哈一笑,抱起厉长生大步朝他卧房中去。

“你心再冷,你身体却还是热的。”萧寒低头一笑,“今晚本宫就留下在这,定要好好弥补这些日子对你的冷落”

厉长生推了几次,根本无法推开。

“长生,别抗拒我”萧寒将他放在床上,看着他漠然的表情,心中失望,从边关一路满含思念的赶回来,果然这人还是这般模样。

厉长生瞪着他一动未动,袖中的拳头紧握,左手握着梅花枪。

心中计较着,要不要出手。

“长生”见他蹙着眉头,萧寒一时心怜,下意识伸手去抚他眉头,厉长生脸一转便要偏开,却见萧寒突然往前一栽,惊得他本能往旁边一滚。

厉长生瞪着倒在身边的男人,眉头紧蹙。

蓦地抬头,就见梁煜从窗口跳了进来。

“你没走?”厉长生吃了一惊,又想到他刚刚看见的一幕,脸色不由发白。

“有他在,我哪放心离开。”梁煜走了上前,揪起萧寒捏开他嘴巴,扔了一粒药进去,手一松萧寒又倒在床上。

转头看见厉长生惊讶目光,他勾了勾唇,凑近上前亲了他一下。

“我怎会允许他再碰你我真恨不得将他给剁了”梁煜捏着他下巴,贴近深深吻上,厉长生眉心轻蹙,揪着他衣衫。

“你给他吃的什么?”厉长生微红脸问了句。

“嗯哼,让男人举不起旗的药”粱煜说着,手掌贴在他小腹处,戏谑笑着:“让我检查下,这些日子你练功功课怎么样”

厉长生微瞪他一眼,这人果真不正经时活脱脱个纨境。

粱煜说着,掌心一团内气往他身体里输送进去,厉长生只觉丹田一股热力骤升,不由抬掌顺势将那一股股温热气流,导流向身体四经八脉。

梁煜见他面庞泛红,额上微浸汗珠,勾了勾唇:“玉泽太子,果真是天赋异禀的奇才,这般无师自通,看来我得多指点指点你”

厉长生运气行了一周天,便觉周身通热,拿着汗巾试了试额上汗珠,听见他调侃之语,不由瞪了眼。

“长生,你这么练难保永远不会出差子,要不叫我声师父,我每日来教你,如何?反正你也不是没叫过”梁煜看他微红的脸颊,就是想逗他一逗。

这人心事太重,如今萧寒又回王府,怕是更难开怀。

“胡说什么?”厉长生眉头一蹙,自己若叫他师父,之前与他发生的事算什么?

逆伦犯上?

“好了,不逗你了,我该回了。”梁煜叹息一声,看了眼床上无知无沉的萧寒,“他现在对你做不了什么”

说完,看向厉长生,笑道:“就不知在走之前,能否有幸得美人一吻。”

一边偏着脸斜睨着他。

厉长生微瞪目,略带几分犹豫之后,还是凑近吻了他。

蜻蜓点水的一吻,却让梁煜心起了涟漪,他微微侧头看着他,厉长生目光太过平静,他无法揣测他的想法,只是轻握住他的手,“长生,我不知你这吻里有几分真,但我宁愿相信,你对我是有情的”

说完,他消失在黑夜之中。

厉长生看着那晃动的窗,长舒口气。

转头又盯着床上的萧寒,长眉紧蹙起来,他伸手一摸,便从枕下摸出了一柄锋利的匕首,拔出鞘,刀刃闪烁出一道冷光。

“萧寒,本以为这辈子,我要与你在仇恨之中沉沦,要纠缠到不死不休”厉长生紧握小刀,盯着萧寒喃喃了声,“但如今,厉长生心中却多了个牵挂”

说完,他撩起下摆袍子,然后手起刀落。

匕首贴着左边大腿根处的那块烙印,厉长生蹙着眉头,忍受着皮肉割裂的痛,狠狠一划,彻底将那个带着耻辱的寒字连皮带肉削了下来。

“萧寒,总有天,我会亲手还你。”厉长生哧啦撕下一条布条,缠在不住冒血的大腿,死死的绑住,那块皮肉则被他收了起来。

他不能每次在梁煜亲密时蒙他双目,可他委实不愿叫他看见身上这样的痕迹,所以只能削了这块以前用来提醒自己的烙印,虽是他还有一些心理障碍没有克服,但绝不能叫梁煜在自己身上看见萧寒留下下的印记

厉长生忍着腿上的痛,挣扎着离开床来到了窗边榻上,虽是粱煜说了这人不会再有威胁,但还是握紧了梅花枪,方才安心躺下睡去。

次日萧寒醒来,虽是对昨日记忆有些断片,但也没有多怀疑。

出来就看见厉长生在院子里,正在树下看著书,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长生”萧寒走上前,情不自禁喊了声。

厉长生合上书薄,目光看向远方,萧寒一脸失落,便也未去打扰。

只远远的说道:“我知你这些日子在府里闷得慌,待本宫处理完手中要事,过几日再带你出去散心,而且,月中你的生辰上,本宫还会再给你一个惊喜,你不是想见茗公主么”

厉长生本是无动于衷,听见这话心里一震。

“萧太子这话当真?”厉长生蓦然转头,脸上终于有了丝波动起伏。

“本宫岂会诳骗你?”萧寒苦笑,果然只有他关心的人,才会终于博他一丝注意,他倒是真嫉妒起那小公主了。

厉长生未再说话,但脸上神情明显松动。

“你看书吧,若是无聊,可去东香苑找梁煜”萧寒叹息一声,也未再靠近,说完就转身而去。

厉长生见他走远,脸上紧绷的神色才终于浮现异样。

萧寒前脚一走,厉长生就找到了东香苑来,梁煜正精赤着上身,在院子里花廊架下躺在石椅上纳凉打盹,边上两个小丫环正拿着扇子扇风。

两小丫环见他进来,都吃了惊,正要叫醒梁煜,厉长生做了个噤声手势,两小丫环便悄声退下,并将扇子递到他手里。

如今正是秋老虎时节,最近几天更是天气炎热,但整个王府中也只有梁煜这般喜欢赤着上身光着膀子示人的。

厉长生挪近了些,盯着梁煜舒服者惬意的样子,不由笑了笑,拿着扇子帮忙缓缓扇风。

“梅香,爷晚上想吃西瓜,一会儿你去市场上买个放井里冰着”梁煜睡得迷糊,在石椅上翻了个身,一边咕咙了声。

梁煜等了一会儿,不见人回应。

“梅香?”他皱眉睁开眼,看见厉长生近在咫尺的脸,楞了一下,又揉眼笑了笑:“怎么是你?我那两个美女丫环呢?”

“哦,煜兄竟还注意到丫环们的美色”厉长生眉头微蹙,把扇一收,轻在他头上敲了下,“虽你向来放浪不羁,但也该注意点男女大防,怎能这般赤着身体在女孩子面前晃?穿上衣服罢”

说完,将一边折叠整齐的衣衫扔他身上。

“天热啊兄弟。”粱煜抓着衣服起身,嘀咕抱怨着,“这破地方又没有电又没有风扇空调,冰这种东西我们

这种不受宠的后院人,也不是人人都用得到”

厉长生没听懂他前面的话,但后面的却听见了。

“我每日倒是有些份量的冰,一会儿让人送你这来。”厉长生蹙起眉头,伸手帮忙将他腰带系上。

“长生莫不是在吃醋了?”梁煜任由他帮忙,见他嘴唇紧绷,勾了勾唇。

厉长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确实不想看见两个未婚丫环盯着他上半身看

“好,长生不喜欢,我听你的,以后我要把自己包严实了。”

他虽未说话,梁煜却从他眼中看出了答案,不由愉悦一笑,凑近了在他耳边道:“爷只脱给你一个人看,高兴了吧?”

厉长生瞪了他一眼,“别说荤话,而且我也有事要与你说”

梁煜轻挑眉,抱胸看着他。

“萧寒说,会在我月中让我见到茗儿”

厉长生神情难得激动,不自觉抓紧梁煜的手,“我要走,也一定要带走茗儿,我想请你帮忙将信息透露给少容,让他安排这件事”

厉长生说的话,也是几分试探。

若此事他乐意相帮,助他救走皇妹,那便是对太子的彻底背叛,以后他也将成为梁家堡的罪人,那他于自己,便有了永远也还不清的债,便是他将自己当替身,他也心甘情愿死心踏地了。

梁煜微垂眸,厉长生抓得太用力,指甲刺进了肉里。

他抬眸看向他,伸手轻抚向厉长生眉间,叹息了声:“我自会助你可是长生我帮你不是为了要你

感激我我要的只是你爱我明白吗?”

厉长生心中一震,眸中精光乍现。

这人竟一眼看穿他心思。

厉长生看着他一语未发,无法回答他的话,只眼中千绪万转。

他永远无法确定,无法知道,梁煜到底是不是在透过自己看着别人,是不是在他身上找他人的影子,这诅

咒般的猜疑,始终横亘于心。

便是他嘴里直言否认,他也无法相信。

厉长生头一次体会到了这种无法言说的悲伤。

梁煜虽有自己的计划,不过,还是接受了厉长生的请求,晚上的时候摸出了王府来到了西凤楼,将他要说的信息传达给了章少容。

“行了,话传完了,我走了。”梁煜拎起壶喝了口茶,起身拍拍袖就走。

“梁公子,当真要为了殿下,背叛太子,背叛梁家堡?”

章少容突然忍不住问了句,梁家堡百年来一直忠于金国朝廷,是强大的护卫机构,若是出了这么个叛逆之人,怕是要被天涯海角的追杀。

而就算带走了殿下,以后也将会很长一段时间无法稳定,处于逃亡之路,他在太子府,如何也不比这更轻松?

“他们把儿子送入做了妾,可见这儿子也不多么受重视,爷要走,还需要有心理压力么?”梁煜哧笑一声。

他不是古人,可不会受这些父权伦理的压制。

若那梁家人对他好便罢了,明显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小玩意儿,还管他们屁个看法。

章少容听得一楞,虽是几次短暂相交知道他是个有些桀瞥之人,但也没想到不驯到这般地步,如此,倒是确实不必再担心他会出卖殿下了。

看着梁煜从露台一跃而下,飞快消失在长街尽头,身影快如鬼魅,实在惊世骇俗,章少容只能祈祷这人不会与他们为敌。

梁煜回了王府,因不放心还是来到了云苑。

萧寒早早散朝回了王府,晚上在云苑与厉长生共餐,虽是未得到他的回应,但心情依然挺不错,昨夜记忆有些断片,萧寒颇想与他重温。

“长生”萧寒抓住厉长生双腕,将他撼在床上,深情呢喃一声,却在俯下身时眉头蹙了起来。

厉长生强忍着拿梅花枪射他的冲动,只是紧咬牙关瞪着他未动。

萧寒瞪着他,久久未语,只是眉头紧锁,好一会儿才松开手站了起来,脸色有些古怪,见他还满脸戒备,叹息一声:“夜深了,你休息吧,本宫先回了”

说完,一脸讪讪离开。

见他走出房间,厉长生才默默舒了口气。

看来梁煜给他吃下抑制情欲的药,果真还是有用的

忽的又想到什么,一边剥落衣衫撩起袍子,露出大腿根的伤处,虽是未流血了,但伤口还是很明显。

他拿了药,忍痛轻轻擦了些。

“这是什么时候受的伤?”厉长生正认真给巴掌大的伤处擦药,突来的一道声音吓得他手中瓶子掉下滚到床边。

梁煜一伸手接住,蹙眉瞪着他。

厉长生脸色一白,下意识要拉下袍子遮住。

梁煜哼了声,一把抓开他手,将他左边大腿扳开了些,看见那片血肉模糊之处,脸色沉了下来,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从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了一瓶伤药来。

第063章 太子(13)

“你这药,没什么卵用,用我的。”

说完,手指沾了些,一点点抹在那红红的一片伤处,虽是动作极轻,却还是让厉长生痛得发出阵阵嘶嘶声响。

“上次给的药,用完了?”他一边抹,一边淡声问了句。

厉长生感觉到他生气了,但是这事却绝不愿叫他知晓,并未解释太多,只是含糊的点了点头。

“那这里是要留疤了”

梁煜盯着他,突然手指用力在伤处一提,厉长生痛得一声闷哼,整个人倒在他怀里颤抖,额上冷汗涔涔。

“煜兄”厉长生抓着他的手,喘着气疑惑的看着他。

“下次,别让我看见你再做自伤的事”

梁煜眉一蹙,伸手握着他的腰一带,低头盯着他,语气认真的提醒:“你的身体不止是你的,也是我的,明白么”

他的声音轻,说的话却十足霸道。

厉长生看着他眸光闪烁了下,苍白的脸色泛起些红,轻轻点点头。

很感激他没有追问自己为何要自伤。

否则他真要无地自容。

梁煜帮忙上了药,又找来纱巾缠上,处理完伤口这才离去。

萧寒从云苑出来,犹有些不可置信,刚刚自己面对厉长生竟是毫无冲动,萧寒一时也未怀疑,只以为自己身体太疲累。

之后两日,萧寒如往常一般要留宿云苑,依然反应如故。

这时他终于有些怀疑自己不正常了。

这晚萧寒一脸绿气从云苑出来,暗忖是不是因为厉长生对自己态度太冷淡,导致打击到他连热情也没了。

依然难以接受可能身体出了毛病。

出了云苑干脆转头来了东香苑。

听见敲门声梅香急急来开门,看见是他大吃了一惊,“殿下,你怎么来了?”

萧寒未回,只是沉着脸问了句:“梁煜呢?”

“公子在房里”梅香匆匆跟在身后,心中忐忑万分,同时又为梁煜高兴,他努力这么久终于让太子注

意到了。

“你下去吧。”萧寒挥手打发走丫环,兀自推开门。

梁煜正敞着衣赏惬意的斜倚躺在窗边榻上,手里拿着本春宫连环画看得津津有味,听见门外说话声也没起来迎接的意思。

“梁煜。”萧寒走进来,发现他还瘫在榻上,眉头一皱上前抽走他手里书。

这一细看更挑了挑眉,外面套着诗经的壳子,里面内容全是儿童不宜。

“太子殿下来了?”梁煜看见他也不慌不忙坐了起来,让他看见也没什么,男人嘛,哪个没看过小本子呢?

“竟然看这种东西。”萧寒一幅见鬼的表情,一撩下摆往榻上一坐,“既你满脑邪思,那今晚本宫在这留下如何?”

除了厉长生,他往常是不会跑妾侍房中,今晚准备开个先例。

毕竟最近对其它人也没什么想法,他与厉长生亲近,看他也多了几分亲近感。

这回轮到梁煜露出见鬼的表情。

这萧太子是觉得在长生那不行,在他这就行了?

“看什么?还不过来伺候本宫?”除了对厉长生,萧寒对其它后院人,素来是地位分明,惯于命令,不可能会去讨好他们。

看他这阵势,梁煜就暗觉这当有权人就是爽。

正心中吐槽,萧寒手就搂了过来,一下抱住他。

并顺势往下在梁煜屁股上捏了把,一边凑过来就要亲梁煜脸,梁煜一阵毛骨悚然,没想到这个萧太子流气起来不输纨境,头皮一炸,也忘记顾虑他的身份。

“谁他妈准许你摸我了?”

梁煜一个暴跳而起,揪起萧寒扑去一阵暴捶,“你他妈还当我是你后院的小妾呢,再摸老子试试看”

“老虎屁股摸不得,你知道不知道?”梁煜可容忍情人摸自己不该摸的地方,但别人就没那么多耐心了。

“放肆!梁煜,你发什么疯?”萧寒怒吼了声。

那一声吼,终于拉回梁煜理智,他收了拳甩了甩手,不过看见萧寒一脸挂彩,依然没有后悔。

萧寒脸色极为难看,摸了摸脸,一碰就嘶嘶的疼。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被自己后院的侍儿给爆捶了,捶他的还是以前缠着他嘤嘤哭泣的梁煜,难道真是被自己刺激得变态了?

“本宫倒是没想到,你现在倒是变成野猫了。”

萧寒抚去嘴角的血,盯着梁煜乌沉沉的一声笑,“看来应该好好调教调教,免得叫你忘记了谁是你的主人”

说完措起了袖子,脸上带着三分兴奋。

果然是个变态啊!

“殿下是要与我切磋么?最近我正手痒。”梁煜甩了甩手,虽是刚刚冲动了,但打都打了还客气什么。

加上他确实早就想教训这个人了。

“看来本宫对你了解还不够彻底。”

见他不但不惧,反而跃跃欲试的神情,萧寒脸色微沉,冷冷道:“本宫还是喜欢你以前在床上的风骚样”

梁煜脸色一黑。

以前的黑历史,别他妈的再说了!

以前原主是个骚受,他可不是!

看他神色扭曲,萧寒又一声笑:“本宫宠幸长生久了,怕是让你忘记了以前自己是怎么个荡货吧”

“荡你妹!信不信老子干得你屁股开花?”梁煜再听不下去,猛地冲上前,手中拳头也已经挥出,这狗男人是故意激怒他吧?

萧寒正嘲笑着他,提醒他别忘记自己身份,话未说完,腹上就挨了一拳。

那一股剧烈的冲撞,几乎让他肠穿肚烂,瞬间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飞起撞在了墙上,萧寒滚到墙角落下,骇然的抬头瞪向梁煜。

这小子真疯了?

竟真敢对他下这么重手?

还有他几时有这般骇人内气?

“看什么?”梁煜身形一闪到了他面前,伸手一把将人揪起,恶狠狠的瞪着萧寒,“以前的事,你再敢再说一个字试试?”

萧寒瞪着他,强忍下欲呕血的冲动,他自己也是个顶尖一流高手,他知道刚刚那一拳梁煜是未尽全力的,这更让他心中惊骇。

“你不是本宫的那个侍儿,你到底是谁?”萧寒恶狠狠瞪着他,“是谁派你来接近本宫的?”

“错了,我的确是我,不过,不再是以前那个为你自杀的蠢货”

梁煜一松手,“我只是想告诉你,下次别他妈再打老子主意,不然,到时候挨操的就是太子殿下你高贵的屁股了”

说完,他带着恶意的笑,朝萧寒臀部看了眼。

萧寒对上他眼神,竟不由心中一抖,又觉后门一紧,不自觉夹紧了腿。

抵着墙差点滑了下去。

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小子真的疯了。果真真是为了自己求而不得,冷落伤心绝望刺激成疯颠了?

萧寒正惊疑不定,突的外面一个小厮闯了进来,一脸慌张的禀报:“殿下不好了,东院的那位冯宜公子,撑不住去了”

“什么?”萧寒脸色一变,瞪了梁煜一眼就起身疾疾而去。

冯宜是武相的干儿子,之前武相的亲儿子张括死得莫明其妙,如今冯宜又突然死去,那武相怕是要与自己彻底成仇

萧寒脸色凝重的离开,梁煜嘴角则勾起一丝冷笑。

次日一早,太子府门外就聚集着一群白衣白帽之人,张武相立于门外,满脸阴沉一语未发,命着下人抬着冯宜的尸体出了门。

萧寒看着一队人离开,想到武相走之前的眼神,心情实在不能算好。

太子妃看得忐忑,咬牙提醒道:“殿下,这桩事实在不该揽到你身上,怎么不将那梁煜交出去,分明是他乱伤的人”

萧寒蹙起眉头,瞪了她一眼:“如今已得罪了张相,难道还要连梁家堡的人也要起嫌隙?何况他现在半疯半颠,要教训也该由本宫,轮不到他人”

萧寒虽是心思沉重,但想到昨日梁煜反常举动,已在心中认定他是因为自己而这般颠狂,所以倒并未生气只是有些唏嘘,不禁想到了面对厉长生的自己,是不是有天也会为他发疯颠狂?

太子妃听得心中暗讶,太子怎么连那梁煜都护起来了?

就因为那小子与厉长生走得近?

未免偏帮得太过分了。

萧寒最近心情都不太佳,不止是因为冯宜骤死之事,还因为发现自己有了一些秘不能宣的毛病,导致数天不曾前去云苑。

但对厉长生生辰宴的安排,却并没有落下。

十七号这日终于来临。

萧太子广发邀请函,虽是对于太子为一个后院侍儿还是个亡国太子这般兴师动众略有微词,但谁也不能不卖太子面子。所以这日太子府宾客如云,人头攒动。

作为今日的主角,厉长生一早就收到了萧太子送来的新衣。

厉长生平日基本不会碰他送的东西,但今日,却十分难得的换上了萧太子送的华贵锦衣,坐上轮椅推着出了门。

萧寒在门外焦虑的等着,虽是很想直接冲进去,但是他知道厉长生不喜欢别人看见他的双腿,也就忍着了。

“长生”听见开门声,萧寒转头看来,却在看见厉长生时惊住。

他竟穿上了自己命人定制的衣裳,里面是水蓝的锦缎云纹长袍,外面是一件薄如蝉翼的淡蓝色金丝鹤纹绣透明外罩,因还未及冠,所以只用了条水蓝的发带系着发,两条发带随着风起而动,配着他淡淡的神色,好个翩翩佳公子。

厉长生对上他的眼神,什么也没说,今日配合他,无非是想要降低防心。

今日他有些事,必须要做。

虽他如往常一般沉默,但萧寒心情依然激荡无比,这是他头一次穿上自己送的东西,果然不一样的好看。

“今天你十六岁生辰,我只希望你能高兴,走吧,今日来了许多客人,都是来为你庆生的”萧寒自说自话,推着他出了院门。

一路来到王府客厅主院,果真宾客繁多,厉长生淡着脸接受着一个又一个前来巴结献祝词的客人。

目光在人群里扫了扫,并未看见梁煜。

萧寒见他垂眉敛目,就知对这些人并无兴趣,虽是失望,但也并不意外,蹲下身与他道:“本宫知你在想什么,看来你不喜欢这些,也没关系,就是热闹热闹,但今日-你想见的人,必是能见到”

厉长生看了他一眼,移开目光。

心中暗忖,梁煜一直未出现,该是行动去了?

“萧太子,时间快到了”厉长生抬头看了看天,此时日上中天,正是正气凛人之时,突然的开口说了句。

“长生,你说什么?”萧寒听他没头没脑一句,不禁奇怪。

厉长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笑。

萧寒心中纳罕,正要再细问,突然一个黑衣侍卫冲上前,噗哂一声跪了下来,满面惶恐之色,颤抖着声道:“殿下,出事了殿下令属下接送的人在半路被人截走了”

“什么?”萧寒脸色大变,气得一把揪起侍卫,“你说什么?”

“殿下是属下的失误”

侍卫白了脸,一脸愧色的低下头。萧寒恶狠狠瞪着他,最后一脚踹过去厉喝了声:“滚下去,马上带人去找!”

看着侍卫连滚带爬的跑走,萧寒胸口怒火犹未平息。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用厉长生皇妹茗儿公主的生死拿捏住他,叫他再无逃离之心,今日本想给他个惊喜叫他们兄妹相聚以博美人一笑。

结果半路竟出这般变故,实在让人恼怒。

“长生”萧寒看向厉长生,一时心中打鼓,但他必然要知道的事,所以也并未打算相瞒:“本宫派去的人出了点意外,但是你放心,就是掘地三尺,我也会帮你找到你妹妹,本宫绝不食言”

厉长生眉头一跳,半垂眸掩下目中波光。

心中到底有些惊讶,这次少容办事的效率竟出奇的快。

“长生?”萧寒抓着他,却见厉长生神情有些恍惚,他最在意的茗公主,他提起竟是半点没反应?

厉长生回过神,看着萧寒忽的笑了笑。

“萧寒,现在你应该更担心自己但是,不管怎么说,厉某还是感谢你今日为我办的生辰宴”厉长生第一次对萧寒这般和颜悦色,甚至展颜而笑,却让萧寒一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长生?”萧寒眉头紧蹙,终于发觉到他的反常。

第064章 太子(14)

“看”厉长生忽的伸手向前一指。

萧寒狐疑转头看去,竟是一群红衣士兵突然的涌进了王府大门,为首的骑在高头大马上,却竟是一直与萧寒不合的大皇子。

王府里正在吃酒的众宾客,看见这场景都惊得起身。

“萧苍,你好大胆子,竟敢擅闯本宫府圾!”

萧寒脸色一寒怒声喝问,语气森寒的道:“有什么事,他日再说,今日是我府中大日子,现在立马给我滚!”

大皇子萧苍高高骑于大红马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轻蔑的一笑:“太子弟弟,可不是当哥哥的非要找你麻烦,知道你今日要哄小情人,但有什么办法,是父皇下了旨,令弟弟我亲率兵来搜查呢你说说你,早提醒过你喜欢谁不好,偏偏要去喜欢个敌国之人,这次,怕是要因他而引祸事了”

萧寒看了眼默不作声的厉长生,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冷冷道:“萧苍你到底何意?”

“奉皇上口谕,太子有通敌谋逆之嫌,特令本皇子亲自搜查证物,府中无关之人即刻离去,凡有阻挡之人,一律打入天牢!”萧苍口中话一落,现场人都变了脸色,一一向萧寒告别离去。

刚刚还热闹异常的王府大院,此时宾客全无。

“好弟弟,哥哥也是没法,你就配合着吧。若真清白,弟弟我自会在父皇那替你说情。”萧苍哈哈一笑,大手一挥,几个士兵冲上将押住了萧寒,其它人则冲进了各个房中。

萧寒脸色阴沉,强忍着怒火未发作。

不稍半刻,萧苍派下的人就在萧寒主卧室里,找到了东西,兴冲冲的跑出来奉上,“殿下,你看!”

萧苍拿起那士兵手上的物件,打开一看,脸色也跟着微变。

他揪着手上的明黄龙袍,转头一脸震惊看向萧寒,猛然一声厉喝:“太子弟弟,本以为那举报之人不过是胡谄污陷,没想到,你竟果真有谋逆之心?亏得父皇向来宠你,竟胆敢私制龙袍!来人,将太子押送入宫,这事儿,得父皇亲自来定夺!”

萧寒脸色彻底变得灰白。

萧苍得意的脸色,倒并未觉得意外,他们本就是对手。

只是震惊的转头看向厉长生。

他的确野心勃勃,而老皇帝在位几十年,身体却依然强健,他久坐太子之位,不免私心浮躁。

这私制的龙袍,私下无人得知,只有厉长生曾经见过一回,那时他满心想的是他日登基称帝,长生便是他的皇后,所以才将自己野心摊开在他面前。

“长生,是你”萧寒对于扑上来将自己五花大绑的士兵,没有任何动静,只是看向厉长生,眼中带着不甘。“是你将这消息透露出去的?”

“萧寒,你最不该的,就是竟敢信任我。”

厉长生清淡的眼眸中,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看着他震惊痛心的表情,嘲讽一笑,伸手在膝上拍了拍:“你我之间,只能不死不休,你不会以为我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至你于死地的机会?”

萧寒看着他,突然发出一声惨笑:“你当真这般恨我!”

厉长生冷着脸一语未发。

萧寒怒视着他,咬牙切齿道:“便是你恨我也罢,但你身上烙下了本宫的痕迹,便永生永世是我的人,便是我死了,也会来找你!”

厉长生脸色微白,眼神更冷。

“大哥,这话以后再说,哥哥我要带你去见父皇了!”说完,萧苍一挥手,一群人押着萧寒带出了府。

萧苍居高临下的看着厉长生,笑了声:“我这太子弟弟对你倒是一往情深,竟连这种事也叫你知晓,也不知是不是用错了情,但本皇子,确实应该好好感谢你”

说完,他轻喝一声,直接策马出去。

萧寒突然被抓,府里一片混乱,太子妃和后院侍儿扑在一起哭喊不止,最终将火撒在了厉长生身上。

“你这贱人,果真是只喂不熟的白眼狼!殿下那般宠你,你竟如此陷害他,你当真该死,来人,将这贱人拿下!”太子妃因萧寒被抓,又惊又怒,看见源头的厉长生淡然的样子,更是愤恨。

太子妃一发话,一群下人便要扑上来。

厉长生却是突然的站起了身,惊得一群人全跌倒在地。

太子妃看见他竟突然站起,也是惊得目瞪口呆,厉长生不是残废么,怎么竟能站起身了?

“此事虽能让萧寒元气大损,但未必能要他性命。”

厉长生看着一众震惊之人,微微一笑,走向太子妃,突然从袖中摸出了两样东西,交于她手中。

太子妃楞了楞,低头一看,手上竟是一块人皮,皮上烙着个寒字,太子妃吓得尖叫一声,将那块带字的皮肉扔得远远的。

“倘若萧寒不死,就烦由太子妃将这东西交他手上至于那药,太子妃你若想重得他宠幸,倒是可以一用。”厉长生垂下眸,那药是粱煜给他的。

被萧寒爱上,是他一辈子的恶梦,他还是与他的太子妃相亲相爱去吧。

“也许有天,我与萧寒还能在战场上相见,那时,便是我亲手取他性命之日”

厉长生心知这次很大概率上,老皇帝不会要萧寒的命,但却伤了他的根本,从此不会再信任他,这就是对他最大的打击。

而他此次的目的,只是为了离开,重得自由。

他更期待下次,二人兵戎相见,亲手诛他的快感。

说完,厉长生就转身朝着王府大门离去。

太子妃瞪着他背影,突然惊醒过来,大怒吼了声:“谁准你私自离府了?给我将他拦下!”

说完,跳起身一把抽出旁边侍卫腰上的佩剑,大喝一声愤怒朝他刺去。

剑尖刚碰到厉长生衣角,突然黑影一闪,眼前人已不见。

太子妃心下一骇,转头看去,竟是梁煜搂着厉长生,一下闪到了一边,她勃然变色,厉声道:“梁煜!这贱人害苦了太子,你竟还要护着他,你是疯了吗?”

“太子妃不是向来嫉妒长生,这会儿倒是如了你的意,不是正好?”

梁煜搂着厉长生,细声在他耳畔道:“你妹我已安排好去处,一会儿前去会合”

厉长生耳根一红,含笑点点头。

太子妃看这两人亲亲我我互送秋波,终于看出了不对劲,一时被惊得差点吐血。

“挡我者死。”梁煜看了眼太子妃,抓着厉长生的手就转身,一群下人不敢相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离开。

“这怎么回事?这两人怎么搞到一起了?”太子妃一屁股跌在地上,看着空空的大门,依然被震得不能回神。

门外停着一匹油光毛亮的黑马,梁煜揽着厉长生上了马,搂着他腰一夹马肚,马儿一声嘶鸣便朝着出城的方向奔去。

“煜兄,长生这是真的自由了么?”

这么长时间,厉长生再次骑上马,享受着风驰电掣的快意,而这样的自由气息,让他依然还觉得不敢置信。

“是,你自由了。”梁煜一声哈哈大笑。

两人一路赶出了城,来到了城外一处林道间,那里正停着一辆褐色的马车,听见马蹄声,车上人掀起帘子,一个小女孩伸出了头。

“皇兄!”车上女孩兴奋叫了声,跳下马车朝他们跑来。

梁煜连忙勒停了马,厉长生亦是激动的跳下马,上前抱住了奔跑来的小姑娘,欢喜道:“茗儿,果真是你,果真没事”

“皇兄,我还以为再见不到你了。”小姑娘扑他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厉长生抱着她连连哄劝,抱起重回了马车,才看见驾车的人是章少容,将小姑娘放回了马车,才皱眉道:“少容你今日行动可叫人发现?”

“殿下,少容今日倒是白跑了一趟,梁兄弟早早就抢我前面救走了茗公主”章少容脸上稍有不满,好不容易能向殿下献功,结果竟叫梁煜抢了先。

“是么?”厉长生垂下眸若有所思。

梁煜跳下马,将章少容赶了下去,“你还是回西凤楼吧,虽然你这个眼线没怎么有用,但是聊胜于无,放心,有我护送他们,不会有什么事”

章少容瞪了他一眼,倒也并未拒绝。

“殿下,经此一去,再见怕是经年,可要随时与属下保持联系”章少容虽也想跟着走,但最终没忘记自己的任务。

“少容,辛苦你了。”厉长生冲他抱了抱拳,这人的忠心勿需怀疑。

“保重。”章少容抱拳,又看了眼梁煜,虽未多说,但都领会眼中意思,说完,章少容上了马便疾驰而去。

“长生,我们还是尽量先走远些吧,我来驾车,你去陪那小家伙吧。”梁煜说完,厉长生领会一笑,进了马车。

接连数天,三人都在赶路。

这日天黑时路经来到一个江南小城,梁煜见这兄妹二人皆一脸疲倦,便提议先在此地停留几天,厉长生自也同意了。

三人找了间临河的客栈。

茗公主赶了几天路,一早就叫着累,这一到客栈就赖在床上不肯起了。

“长生,以后你有什么计划?”

两人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河中船来船往,梁煜随意的问了句,虽是知道剧情走向,但还是想知道有了自己这个变数,他的想法有没有改变。

厉长生楞了下,这一路来都只想着离金国京城越远越安全,倒是未仔细想过今后的路,听梁煜提起,略一思考,没有半点犹豫的就回答:“长生作为玉泽皇室子弟,国破家亡却这般苟延残喘的活着,唯一的意义就是复国”

他的回答,在意料之中,梁煜却还是心中有些失落。

梁煜想告诉他,纵观历史朝代轮回百十朝,没有一个被颠覆的王朝能复国成功,这是历史车轮无法阻挡的轨迹。

但看着厉长生悲怆的眼神,绝决的神情,他却说不出这样的话。

“长生身上有责任,所以就算出了王府,一样不得自由,不能如煜兄想的那般去逍遥天地,煜兄若要做自由人,就该与长生分道扬镰”

厉长生向来玲珑心,只是看他眼神,已猜出他在想什么。

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他知道自己的这个目标可能一辈子也无法完成,但他身为玉泽太子,这是必要承受的责任,不管做不做得到。

但他不一样。

他喜欢自由,不喜欢被束缚,更不喜欢政治野心,其实他们两人,本来该是没有交集的两路人。

“你当真这么想的?”梁煜眉头一蹙,伸手一揽就将人抱进怀中,捏着他下巴,逼问:“你当真要我走?”

厉长生看着他,一语未发,剔透的眸子水光闪烁。

见他执拗的不开口,梁煜叹息一声,松手转头看向窗外:“多个朋友多条路,何况你我关系不止是朋友,你想复国,我陪你”

“煜兄?”厉长生一时激动,猛地抓紧他的手。

这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事,他心怀天下,儿女私情只会排在其后,也许这辈子,也没有他期待的那种二人世界,他当真要陪着自己?

“谁让我来这世界,就为了你呢。”梁煜摊摊手,一脸无奈表情,就算这是个艰巨又漫长的任务,他也得陪着他玩。

粱煜说的实话,听在厉长生耳中却是情话。

他一时动容,不由环臂将他抱住,脸庞靠梁煜肩头,内心一声认命的叹息,便是他只将自己当成替身,做到这般,他也该知足了

说话间,小二哥已给大木桶加满了水。

“客馆,水满了,二位请用吧。”小二哥收了梁煜赏银,欢喜的退了下去。

“看你比较累,去泡泡热水去去疲吧”

梁煜在厉长生肩膀上拍拍,知道他是不肯让自己看他美人沐浴的,起身伸着懒腰往外走去,“我去下面逛逛”

厉长生确实体力比不得他,加上腿才刚好就坐了数天马车,也未客气。

等到梁煜半夜回房,厉长生已一身亵衣坐在床边,手里拿著书卷,倚床看著书,梁煜站在门边,看着烛光

下的厉长生安静美好得就像一幅画。

“这江南的夜可比京城还要热闹,你没出去玩玩,真是可惜了”梁煜笑着走了过来,挤到了大床上,凑近上前,“这书有那么有意思吗?”

第065章 太子(15)

厉长生微微转头,看着他笑道:“江南风月场所甚多,煜兄怕是在外迷失花丛流连忘返了吧”

梁煜咦了声,闻了闻袖子。

“这你也能猜到我去哪了”他将外套一脱,扔在一边就拱了下去,懒洋洋的说了句:“你看书吧,爷要睡觉了”

厉长生却再看不进,合上书怔怔看着梁煜,他轻闭着眸子,脸庞在烛光下泛着淡黄色,身上那淡淡脂粉味就让他知道,这人定是去风月场所了。

虽知他只是去玩乐吃酒,却还是略觉不快。

“煜兄”厉长生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薄唇,弯下身轻轻吻上。

“长生,你嘴里好香”梁煜未睁眼,只是在他深吻侵入时含糊的说了句,手臂则揽住了对方。

厉长生脸庞泛红,一字未语,伸手轻拉下了帘子。

他难得主动,弄得梁煜也异常兴奋,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过后,梁煜抱着他迷迷糊糊的睡了去房中烛火早已熄灭。

厉长生在黑暗中睁大眼,深吸了数口气,才轻轻拉开梁煜横在腰间的手臂,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开门走了出去

次日一早。

床上两人还未清醒,一个娇小身影就蹦跳着来到床前,拉开床帘子探头进去,然后发出一声尖叫。

厉长生听见皇妹叫声,吓得醒来。

寻声看去,却见茗儿正睁大一双咕噜眼瞪着两人,见他醒来,生气的质问:“皇兄,你怎么光着身子与梁哥哥睡在一起?”

厉长生被这小妹问得脸上轰得起了一阵热气,伸手捂了她眼睛,轻斥:“茗儿,你可是女孩儿,怎能这般”

茗儿一把拉下他的手,生气瞪着他:“你不能与梁哥哥睡在一张床上!梁哥哥可是我未来的附马!”几天前梁煜在光禄寺下救了她时,她就决定啦!

这么帅气身手又好的大哥哥,才配得上她这个公主么。

早上醒来要来看看梁哥哥,结果竟然看见他和自己皇兄睡一张床还互相搂着!

厉长生扯着被子挡住上身,听见这小丫头信誓旦旦的话不由好笑。

忍不住在被中伸手掐了梁煜一把,戏谑笑道:“煜兄,听见了么,我这皇妹说要嫁你呢”

看他要装死到什么时候。

梁煜被揪得发出嗷的一声痛叫,连忙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茗儿,虽然梁哥哥很帅,但是梁哥哥喜欢的是男人,这个男人还是你哥,所以这附马我是没机会当了,当当太子妃还不错”

梁煜伸手一搂厉长生的腰,在他脸上亲了口。

这一路相行,不可能一直瞒着这小丫头了,让她知道了也好。

“什么”小丫头一幅受打击的表情,瞪着两人好一会儿,才哇的一声捂着脸转身跑开,扑到桌上哇啦啦哭了起来。

厉长生睨了梁煜一眼,太子妃?

煜兄还真有自觉

两人为了哄好小丫头,白日就带着她出去游湖赏花,好在小孩子贪鲜,很快被外面的新鲜事物吸引,早忘记了之前的事。

梁煜从来没有过妹妹,感觉甚是新奇,加上是厉长生的妹妹,自然十分宠爱,她要什么便买什么,自己俨然成了个拎包的。

厉长生失笑的看着,眼眸却有几分湿润。

他有太久没有体验过这种轻松感,仿佛回到从前在玉泽与皇妹偷跑出皇宫那种快乐。

正心中感伤,身体突然被人推了一下。

一阵骚乱声响起,前面一匹毛光油亮的黑色大马失控的急驰而来,马上坐着一个稚龄孩童,此时一脸惊恐的发出尖叫声。

“救命!”马上的孩子整个人从空中被马抛了出去。

梁煜转头见这一幕纵身一跃,半空接住了摔下来的孩子,往墙边一放,又纵身一跃上了马,扯住缰绳强行将狂燥的马儿拉住。

“凡英!”人群里一道带怒的声音传来,来人抓住缩在墙角的男孩四处查看,发现未受伤方才松了口气,又怒斥道:“说过多少次了,不要顽皮过度,谁让你去玩马的!”

“爹,对不起”小男孩怯怯的说了句。

梁煜收服了那黑马,这才跳了下来,那人走了上前,抱拳道:“多谢少侠救了我儿,还请告知姓名,他日玄清必报此恩。”

梁煜听见这人自报姓名,挑了挑眉,心中暗讶。

玄清,东离国摄政王的异姓兄弟左膀右臂,厉长生今后的一大助力,但不该这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

“不过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梁煜哈哈一笑,不在意的摆摆手,正想要谦虚几句,再与他搭上线,却见玄清目光越过他,眼神多了几分炽热。

粱煜转头看去,厉长生正牵着茗儿走来。

梁煜脸一黑,玄清这么盯着厉长生,太不把自己放眼里了吧?何况自己救了人按道理玄清要看也应该看上自己这救命恩人么?

梁煜摸了摸下巴,看来还是脸的问题。

“长生,走吧”梁煜没好气拉着茗儿往回走,厉长生感受到玄清异常目光,抬头看了眼,眉头则微蹙了蹙。

三人回到客栈,茗儿嚷嚷着肚子饿,便在楼下大堂找了张桌坐下。

刚落坐,就听见旁边几个大嗓门响起:“你们听说了嘛?太子私制龙袍,陛下龙颜大怒,萧寒如今不但被撤了太子之位,还即将被罚去白凤城驻守”

“谁不知道?萧寒昨日风光无限霸道专横,今日被发配边疆,真是世事难料,看来这皇家子弟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而之前的太子党张武相如今已倒戈向了大皇子,听说太子出事就是武相举报上去的”说完,几道笑声传来。

厉长生听见此话,眉头微蹙。

果不出他所料,皇帝虽是对其谋逆行为大怒,但还是不忍心要其性命,但这一变故势必让他大伤。

“管他谁当太子,跟我们屁民没关系,老子倒是更想知道那萧寒府上逃走的大美人,玉泽的亡国太子厉长生不知该如何美貌销魂,才能叫萧寒这样的人也栽在了他手上”几个男人说着就开始扯起了荤段子。

梁煜本是没吭声,听见这脸色一沉。

第066章 太子(16)

看了厉长生一眼,果然脸色不太好,茗儿更是一脸愤怒,厉长生却是捂住她嘴巴。

“就是,那玉泽太子是天下第一美人,可惜如今下落不明,要是落在哥手里,必要好好偿偿他的味道哎呦!谁打我?”隔壁的大胡子男人兴奋侃着,淫话未说完额上一阵痛传来,愤怒的转头。

“是你小子?”大胡子见梁煜正瞪着他,抓起桌上的刀就要冲过来,梁煜满脸阴沉,“你这嘴巴管不住,干脆连舌头也别要了!”

说着时,指尖两道劲气弹出。

大胡子隔空摔在了地上,同桌的几人都骇得变了脸。

“煜兄”厉长生覆手在梁煜手背,朝他摇了摇头,梁煜哼了声转过头,“明天就上路吧”

厉长生知他是因自己而动怒,点了点头。

其实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如何的奚落,他根本不在意,他只是怕他多想

三人在这江南小城留了两天,次日一早就坐上马车南行而去,因为路程长,这次梁煜特意换了辆大马车,还找了个老道的车夫。

马车枯辘前行,茗儿睁着一双大咕噜眼,小手撑在下巴上,盯着梁煜厉长生来来回回的转。

“梁哥哥,你真的要嫁给皇兄做太子妃吗?”她认真又好奇的问了句。

梁煜正在拿水袋喝水,听见这话惊得差点喷出来。

厉长生忍着笑,伸手在他背上轻拍了拍。

梁煜轻咳了数声,佯作严肃表情,又瞪了厉长生一眼,还不是为了保住他太子的面子,才没告诉他这小妹妹真相么。

现在好,真给自己挖坑了。

“这个么,要看你哥的想法了。”梁煜往厉长生身边挤了挤,一手揽在他肩头一幅哥俩好的模样。

厉长生表情一下僵住。

茗儿闻言又眼巴巴看着厉长生,表情十足八卦。

“茗儿,玉泽皇室如今已不复存在,你我在外也需得注意,切勿再这般称呼为兄。”厉长生自没有顺着梁煜话说下去,只是转而提醒着小妹妹。

“这个倒是没错,你这太子名头太响,实在不方便在外行走,不如你们在外就随我姓,茗儿你叫梁茗,你便叫梁生,如何?”

梁煜也不拆穿他,又借势的一搂他腰,凑近在他耳边道:“反正以后是一家人,没关系吧?”

厉长生耳根一热,瞪了他一眼,见小妹妹正瞪大眼看着两人,连忙正了正神,严肃道:“好,就依你。茗儿可记住了?”

“记住了”茗儿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困得在一边倚着睡着了。

“煜兄,茗儿究竟还是孩子你别教坏了她”厉长生正要提醒粱煜,就感觉到他手在腰间不老实,皱眉紧抓住他。

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过热情

“这怪不得我,你在旁边我就会这样”梁煜耍赖的伏他肩膀上,紧搂着好让他贴近自己。

厉长生满面无奈,袖中拳头用力攥紧,又慢慢松开,低头看着梁煜,最终还是咬牙忍下了欲推开他的冲动。

三人在路上行了一月余,终于出了金国边境线,再延着金国与东离中间最大的一条商路,进入了东离境内,不久又来到京城。

东离国商业繁荣民风开放,一行人甫一入城就见到了许多异族商客,三人混在商客中进城,未引起太多注

,旨'O

只是马车在临近城门时,却叫后面一辆华丽马车给抢了道。

车夫立马怒骂:“喂,旁边的,怎的一点先来后到的规矩也没有?”

那抢道的车夫是个年轻男子,闻言哧笑一声:“看你们一幅外族人打扮,进我玉离不知低头做人便罢了,竟连玄爷的车都不认识?还不快些让开!”

车夫本是动怒,闻言不禁心中打鼓,怕是撞到了什么权贵人家。

“就让让他们吧”梁煜眉头一蹙,与车夫大叔说了句,他们才进东离,确实是不好惹麻烦。

不等车夫回应,旁边的马车便传来清朗笑声:“对面的可是恩公?”

梁煜掀起帘子看过去,果然是那玄清。

“恩公竟也来了东离,这可真是巧了。”

玄清颇为惊喜,目光又落在梁煜身边的厉长生身上看了眼,笑道:“那日恩公走得匆忙,今天不如到府上一叙如何?也叫在下好好搭谢二位”

梁煜心中呸了声,这小子分明就是看上长生美色了,救人的明明是他。

不过他也没拒绝,一来玄清是厉长生未来计划里必要存在的人物,二来他也不怕这玄清,因此抱拳一笑:“我等三人初来东离,确实人生地不熟,若能结交阁下这个朋友,自是幸事”

玄清大喜,立刻让马夫在前面开路,梁煜则让车夫跟着。

“他是何等身份,煜兄这般急着结交?”厉长生蹙眉问了句,他分明对那玄清无甚好感,竟是没有拒绝。

“这小子是东离摄政王的结拜兄弟,你想要复国,搭上摄政王这条线是最佳选择”梁煜稍稍提醒。厉长生一楞,玄清的名字他自是听过。

这人东离摄政王的死生至交兄弟,这么一说结交上他确实是不错的方向,他只是没想到梁煜连这也想到了。

看来他说的相助,竟是真的。

看他低头沉默不语,梁煜又凑近勾着他脖子,在他耳根边印下炽热一吻,轻声道:“那小子看你眼神就不好怀意,长生你这眼睛可要懂得识别啊”

厉长生脸庞一热,转头瞪了他一眼。

他把自己当什么人了,随便什么人喜欢他便要动心么?

“哎,有时候我也不能确定”梁煜叹息一声,这人心思太重,不逼他就不会表态,便是知道他心中可能有自己,但也不知道有几分重。

这般患得患失的自己,可真是少见。

厉长生微睁大眼看着他,梁煜可说是个自信到自恋的人,竟流露出这样的眼神,难道自己竟给他这样深的误会

想到这,他微一偏头吻上梁煜的唇,“这样呢,煜兄可能确定一些?”

梁煜怔了怔,难得被厉长生主动一亲,向来城墙厚的脸皮竟冲上一股热气,然后嗷呜一声将厉长生扑倒,重重堵住他的唇。

第067章 太子(17)

“梁哥哥”旁边打盹的茗儿,不合时宜的醒来。

睁眼就看见梁煜抱着自己皇兄两人正嘴巴啃着嘴巴,她眨巴着大眼睛问了句:“梁哥哥,你是要与哥哥洞房吗?”

厉长生面颊通红的坐起,推开胡闹的梁煜,拿了水袋喂着茗儿喝了些水,转过话题含笑温声道:“睡够了?这会儿已进城了”

茗儿到底是小孩,听见外面热闹声音,果然忘记刚刚的事,掀起窗帘往外看去,兴奋的连连尖叫。

粱煜找了间客栈住下,稍作休息,玄清的人就已抬着小轿前来相请。

三人去往了玄清府上,茗儿与那玄清儿子年纪相仿,很快就打成一片手拉手就去花园玩了。

“不知梁兄弟千里迢迢从金国来到东离,可有所安排?”玄清一眼就看出这两人身份非比寻常,加上对厉长生很是惊艳,自是热情的想要挽留。

“我兄弟二人因遭受家门变故,才不得不来到东离,确实是人生地不熟,怕是需要玄兄弟帮忙找个落脚处,以及落户的问题,其它的也要等安定后再做打算”梁煜知他与自己一般,都是有心结交,所以也没客气,直接将要求提了出来。

玄清一楞,又哈哈一笑。

“梁兄弟真是爽快,你既将玄某人当兄弟,你二人的事自也是我玄某人的事,你放心,在东离就找房子这种小事全包在我身上。”

梁煜一来就这么上道,玄清很是高兴,虽更有心与厉长生结交,但见他沉默不语想来是比较内敛之人,倒也不着急。

一直到夜里,梁煜拒绝了玄清挽留在玄府留宿的请求,玄清只好又派人用轿子送三人回到了客栈。

哄得茗儿在床上睡了,厉长生才与梁煜在窗边榻上商议起来。

“煜兄,能搭上摄政王自是不错,可如何又能让他甘愿助我复国?”厉长生总觉得他过于乐观了些,那摄政王虽是年纪轻轻,但城俯不浅,不然也不会掌控着傀儡小皇帝,把揽了东离大权这么多年也未曾出过动乱。

“自然是有利益交换了。”梁煜勾唇一笑。“想要得他帮忙,必要付出等价值的东西”

他因提前五年从王府离开,所以现在虽是故作老气横秋,但还是带着少年人的几分急躁,思考事情没有那么老道沉着。

厉长生眼中越发疑惑,“可你我眼下身上虽有余银,却怕收买不了摄政王,他应该也不缺银子”

梁煜哈哈一笑,手指在他头上一点,“你说得没错,你这脑袋怕比银子值钱多了放心吧,这事不急”

见他越说越玄乎,厉长生眉头一蹙,这人还卖关子。

梁煜看着他却心情不错,自从出了金国的国境,这人情绪就越来越外露了,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什么都闷在心里。

“别想这些了,哥现在只想睡觉”粱煜邪恶一笑,突然将他打横抱起带进了隔壁的卧房里。

厉长生惊呼了声,来不及反应就叫人扑倒。

“煜兄等等”厉长生推了推他,低低发出一声呢喃,未说完就被梁煜堵住了嘴,声音也渐渐熄灭。

情事过后,厉长生见梁煜已沉沉睡去,便披上薄外套合门出了房。

此时已近丑时,整个客栈一片寂静。

厉长生来到客栈的后院,借着微薄的月光在井边打了些水,刚掬了两捧水洗着脸,脑中思及之前的事,脸色突然一阵泛白。

心中压抑的难受,终于是控制不住,跑到墙边哇的一声呕吐出来。

厉长生蹲着身,一手撑着墙角,直吐到胃中只剩酸水,腹中那阵难受的翻滚才终于停了下来,他喘着气抚着心口,深吸了几口气才平复着发软的四肢。

想去弄些水做清洁,这一转头却见一抹灰影站在井边。

厉长生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吓一跳,抬头看见梁煜月色下模糊的脸,脸色更是大变,颤抖喊了声:“煜兄,你你怎么在这?”

“这话该我来问你。”梁煜看着他,喜怒不明,声音极轻的问了句:“半夜你不睡觉,跑这来做什么?”

厉长生看见他出现时,身体就如陷进了冰窖。

梁煜的质问更让他心中一颤,强作镇定,走了过来,从盆里捧了些水清了清口。

冰凉的水浸着脸庞口唇,更让他心中莫明一冷意泛上。

厉长生起了身,语气略有些犹豫的解释,“就是觉得房间有些闷,想出来透透气”

夜色昏暗,天上微淡的月光让他的五官显得模糊,梁煜却将他脸上神情看得分明,厉长生看见他时惨白的脸色,以及脸上那样的惊惶之色

“是么?”他低吟一声,突然靠近一步,握住厉长生的手,问了句:“近些日子每每与我同房的晚上,你总会这样起夜...长生,与我云雨这般令人作呕么?”

他的声音太轻,以至让厉长生也听不出语气里那丝颤抖。

厉长生发白的脸色,此时更毫无血色,只是震惊的抬头看着他,张着唇想要解释,却竟是像被扼住了咽喉无法开口O

看着他这般神情,梁煜苦笑一声,垂下了头。

“我早说过,你若不愿我绝不勉强你上次你的选择我本以为你对我是有几分情的”梁煜叹息一声,心里只觉堵得发慌,却不知该气他还是气自己。

“其实你根本不需要如此”梁煜看着他呆滞的眼神,伸手想抚上厉长生的脸,最终还是停下了。

轻声道:“长生,你根本不需要因为想要报答我,或者需要我的帮助而委屈自己与我做这种事无论你我是何种关系,我始终是站在你这边的”

说到这,梁煜又带着一声自嘲的笑。

他抬头看了看天,幽幽轻叹一声:“看来在长生心中,梁煜与那萧寒并无不同吧”

“煜兄我从未那样看待你!”

厉长生从他一出现,整个人就僵硬得无法动弹,听见他说的话,心里更想要呐喊不是他说的那样,却偏偏在这时候无法出声。

听见他最后的话,最终忍不住的出声反驳。

第068章 太子(18)

“长生,我也是有自尊的。”梁煜轻轻说了句。

突然抬手掌心摊开,里面是一个小药瓶,他苦笑一声,“这是你身上的药助情药这种东西如果我没猜错,这药该是你在西凤楼楼主那带来的吧”

厉长生看见他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瓶,脸色更加难看。

见他已无法反驳,梁煜心情更加恶劣,手掌一握便捏碎了药瓶,淡淡道:“以后,你不需要强迫自己借助这种东西来与我发生关系,我是喜欢你,但若不是两情相悦,那我不如去嫖-妓”

“煜兄!”厉长生本是因为心慌无法解释什么,但他说的话还是伤到了他。

厉声喝止他说出更多伤人之语,只是颤抖的问:“在你心中,厉长生是这样的人吗?为了目的如此下贱不要脸?”

见他到这地步还不肯承认。

粱煜心中的怒火终于被挑起,猛地一把掐住他下巴,冷冷道:“不然呢?你要我怎么想?你让我第一次知道我梁煜竟然如此令人恶心但你这玉泽太子的隐忍程度,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梁煜!”厉长生喝了声,苍白脸因怒火而面红耳赤。

他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梁煜,脸上露出那样自厌的神情,浑身竖着攻击人的刺,他惯爱说情话的嘴,原来也能说出这般伤人之语。

看着他脸上受伤又愤怒的神情,粱煜苦笑一声,无力的松手,垂下头:“行了,你想复国我会助你到底,但以后,粱煜自有自知之明,绝不再出现在厉太子面前免得污了你的眼”

说完这话,不等厉长生回应就身影一掠,纵身上了房顶,几个闪现就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梁煜!”厉长生一声凄凉又惊慌的嘶吼声震响整个客栈,梁煜听见了,却并未回头,瞬息之间就消失在城外方向。

厉长生瞪着那黑色的夜空,梁煜身影如鬼魅掠过的房顶,那里什么也没有,只剩下一片黑暗。

如同此时吞没他的心情。

“呵呵哈哈”厉长生颤抖着,忽的仰天发出一道凄凉长笑,梁煜走了,他走时的眼神让他知道,这次他不会再回来了。

是真的离开了。

他又是一个人了

“梁煜梁煜”厉长生笑得浑身颤抖,咬牙切齿的吼出一声:“我恨你。”

说完,只觉胸腔一阵震荡,心口一痛,喉头一甜哇的一声便呕出一口鲜血。

整个人无力的倒下去,摔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睁大眼看着墨色的苍穹,眼角滑下了泪。

粱煜终究是离开了他。

以前他知道可能有这一天,但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形下。

他确实没想到梁煜会这般敏锐,这么快发现端倪。

从在王府里两人第一次开始,他确实有借助助情药才能与他发生关系,那药也确实是他在章少容那要来的。

来东离的路上药已用光,后面几次因为没有药物的辅助和压制,才让他每夜要呕吐一次,可那不是因为梁煜,而是萧寒带来的后遗症。

“把我比成妓子,你到底还是嫌我脏了是吧”厉长生瞪着夜空,喉咙里逸出一串低沉又古怪的笑。

黑暗的天空终于出现了一颗星子,他伸了伸手,总觉得轻易就要碰到,那星子突然又暗淡消失。

厉长生脸上的笑瞬间敛住。

梁煜就如那星子,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可这光也如流星一样转瞬即逝了

厉长生从不轻易泻露脆弱,却忍不住在这个夜里泪流满面。

因为想占有他,所以才给他酒里放药,使他与自己发生关系。

他憎恨萧寒对自己的强迫,却又受他所影响,以为有了肉体纠缠能叫梁煜与自己日久生情

萧寒让他厌恶性-事,每每被他强迫后一想起必要呕吐不止,可他却渴望梁煜的亲近,但身体对性-事生理性的恐惧厌恶却无法压制,只能借助助情药。

他喜欢看梁煜在床上因为情欲面红耳赤,看着他一脸爆爽销魂眼睛湿润的样子,让他快乐了厉长生总很有成就感……

每次看见,那种独占他的想法就越强烈。

可最终,他们之间关系还是撕裂了。

“梁煜咳咳”厉长生思及种种,情绪越发黑暗。

那颗在黑夜中消失的星子忽的又出现了光芒,他伸手想去碰触,却又在激荡的情绪下刺激得坐起弓着身剧烈咳嗽。

连咳了几口血,痛苦得眼角泛着泪,拳头慢慢握紧,双眸在夜中更乌黑阴沉,一字一句呢喃:“你最好就这样走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

否则,他绝不会再放他离开!

几天之后,梁煜来到离京城250公里远的津洲。

这是一个沿海城市,但因为海路未通,加上近海诸个零星小岛驻扎的海盗频繁上陆作怪,导致这个城市一直陷在治安混乱和贫困当中。

梁煜却觉得,这是他能来的最好的地方。

这种地方,正适合他这种感情失败的寞落客。

五年后。

申时一刻,厉长生从东离皇宫大门走出,他一身正紫银丝绣孔雀纹官袍,刚满二十的他脱去少年稚嫩的脸,更添了沉稳和贵气。

“梁大人!”见他出来,等候的人连忙压轿掀起帘子。

厉长生微微颔首,上了轿。

轿子在微微的晃动中前行,厉长生修长冰白的手轻掀起轿帘,看着窗口外热闹的京城街市,一声轻叹后又放下。

厉长生从袖中摸出了那只精致的黄铜梅花枪,此时的枪身已被抚摸得黄锂发亮,厉长生握着这只精美暗器,眸光渐渐黯了下来。

五年过去,果然梁煜一去之后就再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可虽是二人未再相见,但他承诺的事,却从未反悔过。

当年梁煜一气离开之后,厉长生就按着他的原计划,利用玄清接近了摄政王高阳,次年就进入户部就职,如今已是三品的小侍郎。

在外人眼中,他已是平步青云前途无量,背靠摄政王的一匹宦海黑马,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身上还压着重责。

“大人,到了。”轿夫的声音将陷入沉思的厉长生拉回。

第069章 太子(19)

厉长生连忙将梅花枪收好,回府刚到客厅坐下,一个黑衣人就出现在房中跪下,手上捧着一份卷册,“大人,这月的密报!”

厉长生脸色一变,一个箭步上前从黑衣入手上拿过卷册,黑衣入瞬间又消失。

厉长生挥手令下人退下,才慢慢打开手中卷册。

密报上详细的记录着梁煜在津洲的行事,梁煜五年前去往津洲,很快成驻海守城的大将李令麾下一员。

一年后梁煜就跟着巢匪士兵上了附近诸岛,屠光九岛海盗。

次年又研制出大炮与火铳这般威力巨大的武器,彻底翻新了东离军队的底牌,当初小皇帝还因此而下召令他进京受赏,却被推脱要务在身无法远离。

到如今,粱煜已被晋升为卫将军,而最近因为琉璃岛国的流寇频频过界骚扰,李令命梁煜出海迎战

厉长生看完呈报,叹息一声合上卷册,起身放进客厅立柜里锁上。

梁煜敢拒皇帝召令,是因为他当初的承诺吧

他是该生气呢,还是该生气呢?

唯一让他高兴的是这五年来梁煜的纪录中,感情生活一直是空白。

“哥”厉长生心中正情绪汹涌,身后响起一脆生生的女声,他转头,见是茗儿鬼头鬼脑贴在门边,蹙眉道:“今日功课做完了?”

茗儿做了个鬼脸,蹦跳着进来。

“哥,你是不是在想梁哥哥?”茗儿一进来,就看见他站在立柜前,手里拿着那梅花枪发着呆,就知他又睹物思人了。

厉长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拿着布巾轻轻擦拭着枪身。

“哥,你叫摄政王让皇帝下道令,诏梁哥哥回京不就行了吗?”茗儿对于当初真相并不真情,厉长生只告诉他两人计划不同。

“大人的事,你别管太多。”厉长生轻蹙眉头淡声道。

若他真想见他,根本不需要皇帝来下令,那人的脾气能力,没人能束缚住他

“哥”茗儿分明看出他不太开心,虽然大哥向来神情淡淡的,但她却一眼看出他的喜乐。

厉长生抬抬手,“早些休息吧,我也回屋了”

说完就起身离开。

回到了自己的小苑房中,厉长生先是心思浮动,发了一会儿呆才强迫自己摒弃杂念,然后坐在床上打坐起

来。

这五年来除了朝上工作,剩下的所有时间他都沉浸在疯狂的练功之中,《无为经》早已融汇贯通,《玄天决》中的剑法也已掌握得越发纯熟。

粱煜说他必须要有自保的能力,现在他已经有了。

直到月上中天,厉长生才收了掌,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练武让他耳聪目明更甚从前,身体素质也变强了。

可畅快淋漓的结束之后,剩下的却是一种无法填满的空虚。

厉长生垂下眸,拳头慢慢收紧,黑暗中不由呢喃一声:“煜兄,这五年来,你可有曾有一刻想起过长生”

就在厉长生咀嚼着梁煜名字的时候,梁煜此时正率众将士趁着黑夜借着星子导航渡船到了琉璃岛岸口码头处。

船一停稳,梁煜一挥手,众千精兵便悄无声息的上了岸。

众士兵抹着黑前行,稍时就看见前面出现一座高大的城墙,城墙上点起的火把是这黑暗中唯一的光。

城门两队驻守的卫兵,欲睡不睡的正打着盹。

“点火!”梁煜在黑暗中看清四周环境,转头对部下一挥手,瞬间无数支火把在黑暗中点亮,形成了一条长长的火龙。

城墙上巡逻的士兵终于发现不对,惊慌的要去鸣鼓点燃锋火。

梁煜清喝一声,足尖一点纵身而起,一手握着弓箭,在半空中从背后抽出两支箭,嗖的一声射出,射中了刚拿起鼓捶的士兵。

士兵惨叫倒下的瞬间,梁煜已跃上了城墙,刷的抽出腰间的剑,在黑暗与火光之中,瞬息之间便让蜂涌上来的士兵倒在剑下。

下面的士兵则嘶喊着冲上前,迅速的将城门口巡逻的士兵扑杀殆尽。

梁煜站在墙头,看着前方黑暗的琉璃岛城,身影如大鹏扑下,跃下了城墙,然后一脚踹开高大沉重的城门。

只听轰地一声巨响,城门倒下,外间的士兵嘶喊着冲了进来。

“记住了,只杀军人,不伤平民!”梁煜脸上沾着无数鲜血,冷酷的提醒了将士一句,然后就提着剑冲进了黑暗之中。

津洲附近的九个小岛上的所有海寇,皆是来自琉璃岛。

之前他两个月屠光九岛海寇,使得他成了琉璃岛的眼中钉,这小国国主极为愤怒,近期命人频频骚扰出海渔民。

既如此,不如将他们海盗的血彻底清洗干净。

所以梁煜便主动请缨要来降了这地,带上自家特训的两千精兵便直闯琉璃岛。

行动之前,早已摸清岛上军营方位,梁煜一声令下,让副将带一队人直攻皇城,自己则带一队人直闯军营

几天之后,厉长生再次在朝堂上,听到了梁煜的消息。

粱煜仅用两天一夜的时间就将一直滋扰津洲的琉璃岛攻下,捣碎了岛上凶残的海寇大本营,将其变成玉泽的领土。

玉泽小皇帝大喜,经摄政王授意下,下旨要梁煜立刻进京受封。

厉长生以为这一次,他依然会婉拒,却未想,几日之后,竟在朝堂上见到了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梁煜。

只不过,梁煜一回来,除了风风光光的接受了封赏,并向皇帝递上了奏折提议开放海禁,鼓励玉泽与彼岸大洋国家进行海贸来往之外,并未与他说过一句话。

甚至未看他一眼。

一直到下朝时,厉长生还有些恍惚。

从大殿出来时,看见梁煜威风凛凛的背影,一身朱红铠甲,在海上风霜里被晒成小麦色的脸,以及满脸浓密的胡须,实在无法将他与记忆中的人联系在一起。

厉长生看着他与部下疾行出宫,在后面却是慢条斯理的走着,并未急着上前打招呼,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怪异的弧度。

粱煜被皇帝赐了一座不错的府诋,里面下人都一应俱全。

他对这京城的新屋倒是挺满意。

梁煜先是命人准备了热水,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风尘,之后就坐在大院子里拿着明亮小镜子,用着刀子开始刮起了胡子。

在津洲的军队里,从当上卫将军后他就蓄起了胡子,觉得这样在部下面前看起来更威风有气势。

“将军!”一小厮忽的小跑上前,禀报道:“门外户部侍郎梁大人求见!”

梁煜停下了动作,眉头蹙了起来。

小厮向来会察颜观色,见他神情古怪,小声道:“将军,是否要小的拒了侍郎大人?”

“让他进来吧。”梁煜挑了挑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拿起刀子又对着镜继续剃须。

厉长生一进了将军府,微微环顾四周,就看见院子里正在剃须的梁煜,之前毛绒绒的脸这会儿半边露出了真容。

厉长生远远站着驻足了一会儿,见他依然对自己的到来毫无反应,心头一股汹涌的情绪翻滚,到底克制不

住的走近上前。

“我来帮你吧。”厉长生抓住梁煜,拿走了他手中小刀,也未多说,捏着梁煜下巴微抬,刀刃贴着皮肤轻轻划下

梁煜微微蹙眉,倒未拒绝,微抬眼看向厉长生。

面上长须一捋一捋的掉下,最终还了原本年轻俊美的面目,厉长生终于觉得看着顺眼了许多,清理完了面颊,却并未放开手。

“梁大人从回京以来,与本官竟连客套寒暄也不曾有过一句,你这是要与我装陌路装到底么?”梁煜脸上面无表情,厉长生无法揣测他的想法,可这些年积压的种种情感和情绪,终是忍不住的翻滚心头。

梁煜面上终于有了几分惊讶。

厉长生话里那怨忍的情绪,根本不需要分辨就能听出来-

“长生”梁煜轻蹙眉头,一时还不知该说什么,当年那样的离开,发誓再不见他,他努力去做到了。

这次回京,除了回来领赏面圣之外,私心里到底还是想见他的。

“闭嘴!叛逃的人没资格说话!”不等梁煜说完,厉长生就截住他的话,对上他惊讶目光,突然揪着他衣衫将人一推。

梁煜被推倒在长椅,厉长生俯下身骤然封住了他的唇,不顾旁边几个来往的下人,带着疯狂和绝望的嘶咬着他的唇瓣,啃噬

梁煜微微一震,伸手就要推他。

却竟觉腰间一麻,双手瞬间软了力,只能任由厉长生扑在身上饿狼扑食。

“我说过你最好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绝不让你再离开”他的推拒让厉长生内心更受挫,这么多年,难道他就不曾有一丝想念过他?

内心那股灰暗的情绪,让他下嘴更加残忍,带着愤恨与悲哀,逐渐将手探进梁煜衣内,向下抓住他的要害

粱煜心神一震,瞳孔一阵猛缩,瞪着厉长生,几乎已不认识眼前的人。

他其实轻易就可以自解他的穴,但厉长生的行为,实在叫他迷惑,以至于震惊到忘记了反应

更要命的是,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他。

如果他非要与他求欢的话。

“长生,你是要在这种地方演春宫秀?”梁煜察觉到这人越来越过分,竟胡乱把手往不该去的地方乱摸,一时面红耳赤血气上涌。

第070章 太子(20)

这五年来在部队里,天天跟着群大老爷们儿呆着,他们一个比一个糙,哪比得上厉长生的钟灵毓秀?

所以这会儿他刚一亲上,梁煜就兴奋了。

梁煜的提醒让厉长生停下了动作,他玉白的面皮微微泛红,瞪着他哼了声,突然一把将人扛起进了一间卧房中。

“将军,这是怎么”里面正在清理地板的小厮,转头一看惊得目瞪口呆。

“下去吧,我与大人玩游戏而已”梁煜无奈一笑,还未说完,那小厮直接被厉长生拎着扔出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

小厮在外瞪直了眼,心想真的没事么?

“滚!”厉长生冷冷一声。

小厮吓得拔腿就跑。

既然将军说是在玩游戏,那就是游戏吧

“煜兄,这五年你欠我的,现在我要你一点点的还!”关上门,厉长生便将人扔在了床上,居高临下看着他冷冷一笑。

“长生,我欠你什么了?”梁煜一脸无辜。

他自觉自己当初的离开,是最好的做法,让两人都不至于难堪,而且他双腿已好,人也安全了,也已不再需要自己的保护。

“呵,你觉得没欠?”厉长生俯下身一把揪住梁煜薄衣,逼近与他四目相对,“可我觉得,你欠我的可太多了”

“长生”梁煜终于发现,眼前的人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那双淡淡的眼眸里,如今装满了太多情感,那里带着眷恋和恨,还有几分疯狂,那张总是云淡风轻的脸,多了些狰狞。

“你不是把厉某比为妓子,说我自甘下贱么”厉长生双手撑在两侧,凑近了些,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梁煜你倒是说对了对你我确是如此犯贱明明厌恶这种事可却想与你共沉沦明知你可能看不起我嫌我脏,却还想以肉体绑住你我确实太贱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可你既看不起厉某,为何要接近我?你以为我还会让你离开么?这辈子也不可能!”

厉长生嘶吼出声,眼眶发红。

说完,竟是主动坐上他身。

厉长生上身衣着完整,下面袍中露出双腿,久违的亲密让他面上先是一片惨白,在痛苦之后又是满面泛

红。

“长生你”粱煜因为他突然的内心剖白和主动而惊愕瞪大眼。

想要辩解,话未说完厉长生便低头封住了他的嘴,长长的发丝垂落在他颈边,随着身体晃动而搔得梁煜有些发痒。

梁煜先是一阵恍惚,又感觉一股温热液体滑下,他微一抬眼就看见厉长生泛泪的眼,那望着他时伤心欲绝的破碎眼神,令他心魂一震。

这样的眼神,是伪装不出来的,梁煜在这一刻才终于发觉,自己错怪了他

这一刻他满心懊悔,看着他流露出的脆弱自厌神色,不由心口泛疼,只想将他紧紧拥抱,于是猛然凝力冲破了穴道禁锢。

“长生,我从未那般看待过你,不许再妄自菲薄!”

一冲破穴道,梁煜钳住他的腰一翻身,叹息道,“原来我的气话到如今还让你耿耿于怀我确是误会了你我错了”

“呵,只怕是话由心生”厉长生脸色先是泛白,后又染上红霞,尖锐的驳了句。

他的解释让他心中先是一松,后是一喜,最后又一阵酸气儿冲上眼眶。

眼眶一阵泛红,他只能用力将泪逼回去。

“闭嘴,不许再胡说!”梁煜恶狠狠瞪他一眼,捏着厉长生下巴吻上,又慢慢上移,吻掉他眼角的泪,轻握着他的手,叹息道:“我当时脑子一定蠢透了 我以为你对我无情,才会愤怒到失去理智”

梁煜双手轻捧着他的脸,凑近在他唇边啄吻。

“长生宝贝,能原谅我么?”梁煜到这一刻,才终于明白自己当初犯了多么大的错,脑子竟绕了这么大个亦弓O

梁煜炽热的吻,密密麻麻的落下,刚剃的胡须根部刺着厉长生皮肤,有些微微的痒,而他那温情而带着央求的话,让厉长生充满戾气与焦虑的心情,渐渐变得平和。

厉长生红着眼望着他,双腿则箍紧他的腰部。

梁煜盯着他的目光瞬间变得幽暗。

“你此次回京,可还要离开?”厉长生紧揪着他的衣衫,看着他潮红的脸庞隐忍的神情,不由露出笑。

“嗯我是守边将军,不可能长住京城”梁煜见他额上浸出汗珠,低头轻轻亲了亲。

厉长生脸色一沉。

他还是要离开?

“长生,给我五年时间,我定助你复国成功,重回玉泽,现在做的一切只是为之后的一切做铺垫”见

他脸色沉下,就知这人又多想,便耐心解释。

“五年后,你就完全的属于我了?”厉长生盯着他,一字一句的逼问。

梁煜点头。

厉长生沉默了会儿,未再说什么,只是伸手紧紧抱住这人。

事后梁煜沉沉睡去,厉长生却是了无睡意,支着下巴侧躺盯着梁煜一动不动,手指轻轻在梁煜眉眼间轻刮而过。

就算他说的是假的,他也全信了。

四年后。

六月中旬,一个前往金国的玉泽百人商队,在金国境内被杀害。

玉泽摄政王要求金国皇帝对于此事给个交待,金国皇帝傲慢的不予回应,摄政王借此起事,开始大举入侵金国境内。

先锋主帅正是梁煜。

本不该出现在战场的文臣厉长生,却一同随行,进攻的第一战就是萧寒所驻守的白凤城。

直到玉泽的红衣大炮轰开白凤城的城楼,萧寒站在城墙上,终于看清了前方蜂涌而来手执火铳精兵的主帅竞是自己曾经的后院中人。

甚至他旁边红马上一身绒装的厉长生,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这么没有预兆的出现,还是在这样的敌对阵营之中,萧寒还是觉得这事儿有些荒谬。

“擒贼先擒王,长生,萧寒这颗人头我就不跟你抢了。”梁煜坐在白马上,一身金色铠甲,在烈阳的光下闪闪发光。

厉长生看了他一眼,近十年的军营生活,杀伐太多让梁煜的眼神带着浓浓杀气,但唯独面对自己时眼神会温柔了许多。

“多谢!”厉长生勾了勾唇。

当年没有杀死萧寒,就是想要等到这一天,要在千军万马之前,亲取他的人头。

只有杀了他,萧寒对他曾经的一切伤害,留下的阴影才能彻底的消除,梁煜就是知道这点,所以才比他更执念的要灭掉金国。

“萧寒,十年了,我们的帐该算一算了!”厉长生说完抽出腰间的剑,足尖一踢便从马上飞起,一跃上了城墙。

“保护皇子!”一群士兵变了脸色。

萧寒却是喝退了部下,亦抽出了剑,“长生,萧寒变成今日这般,全拜你所赐,我有多爱你就有多恨你,

今日必要再擒你回宫”

话未说完,萧寒颈间就已喷出大股的血,一颗人头从城墙上掉了下去。

守城的士兵脸色大变,士气大萎。

厉长生看着萧寒倒下的身体,脸上冷冷一笑。

他的自大让他对自己再次轻敌了,才会叫自己一剑击中,他连与他周旋的耐心也没有,只想速战速绝。

他是来复仇的,可不是来叙旧的。

厉长生将带血的剑一扔,身体一掠又重新回到了马上。

“我还以为你们要大战八百回合”梁煜也被他一剑割头的速度惊住,在他回到马上还一时回不过神。

厉长生脸上的肃杀之气,与他的形像实在是不太相符。

厉长生偏头看着他,忽尔一笑:“若你有天胆敢离开我,我也会那么干脆利落的割下你的头”

一边几个副将一听,不禁毛骨悚然。

梁将军这是喜欢上什么恐怖的人啊!

粱煜眉头一挑,从五年前他们重逢后,他就发现厉长生有些不一样了,他在面对外人时依然是那样高山雪莲不可侵犯的样子。

可面对自己……

私底下是热情与圣洁并行,偶尔还要鬼畜黑化一下

梁煜不觉害怕,反而觉得有点带劲。

难道自己还真有M倾向?

他甩了甩头,未多想,转头对副将道:“将那萧寒人头,挂于却城墙之上!”

“是!”

萧寒的死,彻底让两国的战争爆发。

金国皇帝十年前削了太子之位,之后因为多疑,而一直再未立太子,这十年来皇宫两位皇子明争暗斗,加

上老皇帝身体每况愈下,金国兵力早已下滑不复从前。

而玉泽这十年来因为梁煜的加入,研制的兵器彻底改变了武力格局,加上玉泽皇帝接受他的建议开通了海路,五年来玉泽参加海贸,经济越发发达。

所以不管是兵力还是粮草都十分充足。

但金国必竟是大陆第一强国,这场战争一直持续到来年的春季,方才结束。

摄政王履行了当初与厉长生的约定,厉长生与梁煜助他吞下金国,而玉泽成一郡,厉长生则被封为玉泽的

郡王。

他没有要求玉泽独立出来,是因为知道这十年里,玉泽的百姓生活已难得稳定,不想再添更多是非。

成为玉泽的郡王,也只是为了成全自己的执念,成为守护故土的番王。

而梁煜,则是厌倦了战场上的杀戮,玉泽迁都至金国京城后,就辞官归田,好在还被皇帝赏赐了一套落地玉泽的豪宅,不至于真的要去种田。

梁煜睡了一个四囹觉,起来到了院子里,看见正在打扫的两个下人,吓了一大跳。

“你们是何人,我怎么没见过你们?”梁煜瞪眉竖目,又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没走错地方,还是他的府上吗?

怎么回事?

皇帝赐他个大宅子不说,摄政王顺带还送了好些美婢俏侍儿上门服侍他。

天天看着这么几个养眼的下人,心情岂能不好?

怎么今日一起来,那些小美人全不见了,换成了几个容貌鄙陋的半老徐娘。

“回将军的话,郡王说将军府上的下人太过娇生惯养,不像是干活的人,便派了奴婢们来替换上”

第071章 太子(21)

什么鬼?

梁煜脸色一黑。

厉长生这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点?

玉泽一天屁事这么多还不够他管的?他府上几个小美人非要给弄走,天天让他看见几个长相磕磁的大姐不怕他阴影吗?

虽是心中吐槽,梁煜还是换上一身便装出了门。

晃晃悠悠的来到了郡王府,门人眼尖远远就认出他,“梁将军,你可算来了,郡王一早就在等你呢”

粱煜眉头一挑,厉长生一早就料到他要来?

“是吗?郡王日理万机,还能抽出时间来候我?”

梁煜撞了撞袖,大摇大摆进了府中,一进去就看见大院里,如今十五岁的茗儿正拿着长枪在挥舞。

“梁哥哥!”她收了枪冲他跑来。

梁煜摸摸她头。

来到厉长生办公的书房,粱煜在门口驻足了会儿,才敲门。

厉长生书案上堆积的卷宗里抬头,见是他,放下了手中笔走了过来,面上带着丝薄笑:“来了?”

“厉郡王不给我打个招呼,就把我府上仆人给换了,我还不能来讨个解释?”梁煜眯起眸,捉着他的腰将人往怀里一带。

厉长生面上飞霞,微蹙眉头,但并未推开他。

“怎么,你不高兴?”厉长生盯着他一动未动,轻声问。

梁煜揉了揉鼻子,凑近了在他领口吸了吸,皱眉道:“你熏的什么香,味道这么奇怪?”

“最近睡眠不好,所以点了些安神香”厉长生没多注意,只是拉着他进了屋,书桌上还盛着一碗浓香的鸡汤。

“你最近气色不太好,把这汤喝了”厉长生端起鸡汤给他。

“又让我喝?又不是坐月子”梁煜瞪了他一眼抱怨着,但在他一幅教导主任的表情下,还是乖乖端起来喝了。

“你辞了官,不如到我这来帮忙如何?”厉长生一边试探的询问,又拿着布巾帮忙擦着他嘴边沾的汤汁。

梁煜眉头一沉,又耸耸肩摇头笑道,“你知道我不爱这些,倒是来这世界这么久,还没有出去好好玩过,

我倒是想去旅游个半年再回来”

梁煜说的是实心话,一来就一直处于忙碌中,现在他夙愿已偿,而且整日忙于公务,短时间里是没有多少两人的私人时间的。

他正打算趁这段时间出去游山玩水。

“你要离开?”厉长生停下了动作,脸色也凝滞住。

“我准备随着商队一起出海去对岸的西大陆你又不能擂下公务,不然我肯定带上你了到时我会带礼物给你”

“是么”厉长生垂下眸,神情恍惚的喃喃了声。

“说来说去,你还是要离开”厉长生一把紧握梁煜的手,愤怒之下将他撼在桌案,双眸乌沉沉的瞪着向梁煜:“你就不能安份的呆在我身边,一定要想着离开我?”

“长生?”梁煜看他瞬间变脸,楞了楞,伸手抚上他的脸庞,“我没有要离开你”

这家伙会不会太敏感了?

“没有?你”厉长生脸色难看,一把揪住他衣衫,胸口因情绪而起伏,正想说什么,突然脸色一阵赤红的瞪大眼。

“长生?”梁煜看了脸庞突然发红,心中一突。

厉长生张了张唇,眼前一黑,突然就一下倒在梁煜身上。

“长生!”梁煜连忙将他抱住。

梁煜抱住晕厥的人,伸手摸住他的脉门,脸色一下大变,只觉内气乱撞,混乱不堪,心中暗叫不好,一把将人抱起直往厉长生卧室进去。

“长生,长生醒醒!”将人一放床上,梁煜见他脸色越发赤红,双目紧蹙,似是极为痛苦,心中一骇,他这是要走火入魔之相。

连忙将人扶坐而起,掌心贴于厉长生丹田,欲帮其引导顺流,却竟觉厉长生体内一股吸力在吞噬在他的内气,一时脸色也变了。

梁煜抽了手,脸色越发沉重,再次贴上他小腹想要强行干预,却见厉长生头上起冒起了薄烟,紧闭的双眸也突然睁开,双目赤红,欲颠欲狂。

“长生?”梁煜看他这这般模样,实在心惊。

“你想离开我?休想!”

厉长生发红的双眸圆睁,双掌如铁钳一般握住梁煜,脸色凄厉而狰狞的嘶吼:“我说过,你别想再离开我”

“长生”梁煜知道他现在不正常,所以也只是顺着安抚:“好好,我不离开”

“你没骗我?”厉长生紧紧钳住梁煜双手,还想听他再说几句保证,忽的胸腔一痛,他脸色一白,猛地吐出一口血。

梁煜脸色一变,手腕探在厉长生脉上,只觉刚刚那两股相冲的内气,正如核爆一般在互相震荡,厉长生的皮肤更是炽热得烫人,额上汗珠更是滚滚滑下,衣衫已被湿透,紧闭着眸仿佛陷入了梦魇,一脸痛苦而扭曲……

“不好”梁煜脸色异常难看,厉长生不知为何突然走火入魔,而他意识已混乱,无法再靠自己挣脱出来,再这么下去他真会疯颠的。

粱煜让他学武,本意是为保护他,没想到竟然果真还是害了他。

果然如自己所说,他瞎练竟真出了毛病。

“长生”梁煜抱着怀中人,看着他在痛苦的梦魇里喃喃着,想到他刚刚赤红的眼睛瞪着自己时疯颠的神情,轻叹一声,心知他这突然的出事怕是与自己有关。

“以后我再不走,就陪着你,哪也不去。我保证。”梁煜凑近在他额上吻了吻,然后眼神一沉,猛然双掌拍出击在厉长生后背。

厉长生发出一声痛叫,嘴里又吐出一口血,整个人往前倒去。

粱煜连忙抱住,厉长生瘫在他怀里,痛苦的睁开眼眸,看着他,一脸汗湿,“煜兄你为何”

“刚刚你走火入魔,已神志不清,再下去怕要疯,我才只好废了你内力”梁煜一把将他紧拥,伸手抚着他额上汗珠,“下次,你有心事该告诉于我,这般成了积压成了心魔,实在是不理智”

厉长生虚弱一笑。

“最近我也不知怎么了,练功总是会凝滞,刚刚,刚刚你说的话,确实让我难受,我”厉长生也没想到,竟会因他的话而让内力遭到反噬。

“别说了,怪我。”梁煜叹息一声,扶着他躺下,“废了也没什么,以后我保护你,再也不走了”

厉长生怔怔看着他。

“你休息着,我先去处理一些事”梁煜安抚好他,见他闭上眼睡去,这才起身顺手拎走了床头桌上的香炉。

出去之后,就叫来了管家,冷声质问:“把最近就近伺候郡王的人都叫来!”

管家一脸莫明,看他脸色不好,也不敢多问,令照顾厉长生的几个丫环都来集合,梁煜看了几人一眼,拿着那香炉问:“最近你们郡王房里的香,是谁置换的?”

今日一接近厉长生,他就闻出他身上香有问题,再一看刚刚他突然发狂,更确定了心中的怀疑。

几个丫环一脸疑惑,唯独其中一个丫环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梁煜脸一沉,手一伸指向那丫环,“你,过来!”

丫环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却是突然从袖中抽出刀,朝着梁煜刺来,梁煜一掌拍开,一把将丫环撼到了地上。

见她满脸仇恨,微一蹙眉,伸手在丫环耳根边摸索,扯下了一张人皮。

人皮下的脸竟是萧寒的太子妃。

“既叫你发现,要杀便杀!”太子妃怒瞪着他,咬牙切齿:“只恨不能为太子报仇杀了厉长生”

梁煜冷笑一声:“来人,将她赶出城去,从此禁止进入玉泽”

管家从震惊中回神,立刻下令照办。

厉长生因之前走火入魔,又被梁煜废了内力,内腑轻微受损,躺在床上三天三夜才醒来。

房中之前那沉郁的香气已消失。

厉长生睁眼看清房中四处一片红通通,以为自己再次出了幻觉,披着衣衫下床出了门,却见仆人行色匆匆,正各自忙碌,而院子四周也大红一片。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睡了三天三夜,厉长生头有些昏,在院中找了椅坐下,叫住了正抱着一叠衣物的丫头。

“郡王,你后天就要成亲了,大家都在忙着准备喜事啊”

厉长生吃了一惊。

正想问谁跟谁,就听见一阵朗笑声传来。

梁煜一身玄黑长袍,从拱门进来,几个丫头看见他都恭敬的问候。

梁煜走了进来,见厉长生还一脸茫然,笑道:“睡这么久,怕是不舒服吧,走,我带你出去透透气”说完,拉着他厉长生走出了院子。

“煜兄?”厉长生傻傻被他拉着走,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下人说府上在忙喜事,我这个主人怎么不知道?”

二人到了外面花园,此时池里莲花正开得艳丽。

“前几日我进京见了皇帝,求他赐了婚,后天会有无数人来为你贺喜,以后我就是你的郡王妃了,你该放心了罢?”梁煜知他心里怕是有心结,不帮他解了,这人说不得以后还要胡思乱想。

“什么,你”厉长生被这突来的消息,惊得久久不能回神。

“怎么,不愿意娶我?”梁煜笑盈盈看着他。

厉长生一时恍惚,听见这话猛地攥紧他手,“这事,该我去做,怎的叫你抢了先”

虽是怪罪的语气,脸上终是露出了笑。

他用了十年才摆脱了萧寒给他的阴影,可梁煜可能离开他的这个阴影,却不知要何时才能走出,梁煜这一行动,彻底安抚了他的心。

“哎,就是我这前骡骑大将军嫁人,传出去会不会毁我英武的形象”梁煜叹息一声,伸手摸了摸光滑下巴,考虑要不要再蓄须,好维护自己的威武大丈夫形象?

厉长生看着他自恋的神情,不由莞尔。

厉长生握住了梁煜的手,看着池中开放的莲花,轻笑道:“曾经也曾在萧寒的太子府里与你赏过莲花,但如今却心情全不相同”

“自己家的花,自然不一样的漂亮。”梁煜哈哈一笑,伸手一搂就环住他的腰,在他脸上亲了口,“以后咱们再挖几个池子,种上一大片,明年就有莲藕吃了”

“好啊”厉长生忍着笑回了一句。

【本篇完】

第072章 情敌爱上我⑴

枫林市西街。

近十点的时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西街尾上一间名叫魅色的夜店,此时嗨点连爆。

闪烁霓虹灯下,舞台上一个穿着红色紧身性感连衣裙的年轻女郎,正抓着钢管扭着水蛇腰,让下面一群观众看得血脉卉张,尖叫频频,口哨不停。

听见观众的欢呼声,她明显很高兴,一曲闭跳下舞台,来到吧台前长腿一勾勾住凳子旋身坐下,立刻几个男人便围了上前。

这个窜上台抢了钢管舞女郎活的女客,热情奔放性感十足,哪个男人不想与她结交?

林雪儿微微抬头,瞄了眼一群男人,艳丽的夜店风浓妆下红唇勾起一笑:“就你们?一边排队去吧”说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组号码,发着。爹用着娇软声音道:“煜二哥有一群坏男人要欺负我”那头一道充满磁性的低沉男声传来:“雪儿,你在哪?”

“在魅色雪儿好害怕,你快来救我”林雪儿说完结束了对话,双手抱着胸,用着一幅楚楚可怜的神情看着男人们。

一群想上来搭讪的男人,都面面相觑。

他们还什么也没做呢?

这女人没事吧?

虽有人觉得她脑子有毛病,退缩离开了,但还有几个眼馋她性感的身材与漂亮的脸蛋,伸手抚上她手臂:“美女,你这么漂亮谁会欺负你呢,我们也只是想与你认识认识”

林雪儿轻轻一动晃开男人的猪蹄手。

又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是吗,你们想认识我做什么呢?”

几个男人看她这般,心中同时在想,穿得这么骚,还跑上台去跳钢管舞在一群男人面前扭来扭去,装什么纯?

但都是老油条了,也跟着装下去,为首的男人努力掩饰脸上的不怀好意,“当然是交个朋友了”

说完,将手递了上前,林雪儿看着他又眨眨眼,这次将手递了过去,男人正暗喜,林雪儿抓住男人的手,突然将人往前一拽,曲膝往男人胯下一击。

只听哎呦一声痛叫,男人倒在地上。

“你,你这臭娘们!”男人痛苦的暴跳而起,抡起拳头就要冲上前,林雪儿还没有反应,旁边突然窜出一

抹黑影,瞬间就将那欲动手的男人制住在地上。

“滚吧!”男人冷喝一声,松了手。

地上的男人嗷嗷叫的爬了起来,不甘的转头看去,看见对方的身高,想要打回去的念头一下打消,一脸讪讪的离开。

只能暗恨自己倒霉,碰见这么个疯婆子。

林雪儿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丝毫没有感激他的帮忙,反而一脸不快的环着胸瞪着他:“你谁啊,哪冒出来的?这么爱管闲事?”

一边抱怨,烟熏妆下的眼睛则细细打量这人。

眼前的男人身高接近一米九,站姿挺拔,五官生得极为俊美,丝毫不输她那位邻家大哥哥,还生了一双勾人的电眼,又是一身名牌。

哼,一看就是个纨籍风流胚子。

她的话让男人楞了楞,勾了勾性感薄唇,“虽然是管了小姐的闲事,但总不能看着小姐你被打”男人说着时,那双勾魂摄魂的电眼也在不着痕迹打量林雪儿。

眼中略带几分惊讶。

这个人,与他记忆中的那个人,还是有些不一样呢。

“算啦,管你是谁!姐要回家了”林雪儿没怎么在意他的话,摆摆手就往夜店出口方向走去。

男人微微一顿,又疾步追上。

“这么晚一个单身女孩怕是不妥,让我送你吧”男人追上她,脸上挂着迷死人不偿命的笑,主动的提出要求。

虽然这个女孩与他记忆中的稍有点不一样,但是却还是与从前一样一眼煞心。

他誓必要追到她不可!

“你谁啊?谁要你送了,别跟着我!”林雪儿没好气瞪他一眼,并且握拳头看着他,威胁道:“你是不是跟

那些男人一样,想打我主意?警告你,我可是跆拳道黑带三段,不怕挨揍就来试试”

男人挑了挑眉,只笑不语。

刚刚他在角落里安静的坐着,在黑暗里观察着她,林雪儿身材火辣,相貌出众,就像朵夜里绽放的玫瑰,诱人之余,眼神中又带着一股老娘不好惹别过来的刺头劲。

不愧是让自己两见两钟情的女人。

要是拿不下她,他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这是我的名片我真的没有恶意。”男人看着她一脸嫌弃表情,心情又觉奇妙又有点兴奋,第一次碰

见对自己毫无兴趣的女人。

偏偏这个人还是自己千找万找才找出来的人。

林雪儿横了他一眼,随手拿过,借着昏暗走道的光眯起眸子瞅了眼。

“聂东,飞扬集团CEO?”林雪儿看了眼就蹙起眉头,转头又扫了他一眼,不由哧笑一声:“拿着张名片就来唬人了?把老娘当小姑娘骗呢?”

说完,塞回聂东手里。

这男人这么年轻,最多不过二十五,现在满大街的小公司,随手一抓就是个经理,装大款想来泡她的尾丝男她见多了,可不会上当。

她家太后说了,不要轻易相信男人的话,她可是深以为然,不是所有男人都像她隔壁的煜二哥那样的老实善良。

见她塞回名片就风风火火的走出大门,聂东一脸问号。

她将自己当成骗子了?

“林小姐”聂东一脸挫败,一咬牙又追了上去。

这会儿才明白,这座山不好攻下,她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些女人,挥挥手就愿意对他投怀送抱,但更激起他的征服欲了。

林雪儿打开门,就看见一辆的车正停下。

“煜二哥!”她扬手朝对方挥舞,欢喜喊了声。

梁煜站在路口,一个箭步走过来,神情严肃的道:“没出事吧?”

“谁说没事?刚刚你没看见,几个男人凶神恶煞的围着我,要不是雪儿聪明溜了出来,怕是要叫他们占了便宜了”林雪儿见他一来,戏精之魂又大开,娇噎的一抹眼泪就扑到梁煜身上,环着他脖子嘤嘤直哭。

梁煜听得直想翻白眼,这个女主,真的是他见所未见的一类人。

明明是个女汉子,但喜欢在男二面前装柔弱

“既然没事,我送你回去吧,下次别这么晚来喝酒”梁煜蹙起眉头,发挥着自己最大的演技,将这个原主身份特性表演出来。

这世的原主,是一位光荣的人民教师。

性格古板严肃,无趣到木讷。

难怪与女主青梅竹马二十几年,依然拿不下她,叫个出来半年的男主给截胡抢去了

天生备胎的命啊。

“什么,你就不安慰一下我?煜二哥这都怪你”

林雪儿抬起头,用着泪汪汪的眼看着他,“你要是陪着我一起来玩,我也不会遇上这种事了,你好狠的心呐”

林雪儿哭着,又要扑上来捶他胸膛。

刚一动,突然被人抓住了手。

来人微一用力,就将她往后带了一些,林雪儿一下撞进一个男人宽阔的胸膛里,她惊了一下,转头看去,见是刚刚搭讪的聂东。

“喂,你小子干什么呢?”她瞪了眼,一把甩开聂东的手。

这小子插进来干什么,她戏还没演够呢?

“你是我以后的老婆,需要男人的肩膀可以靠我身上”聂东用着一本正经的语气提醒着她,眼神则极为不善的瞪向梁煜。

“你神经病啊!”林雪儿被他吓得一把跳开。

之前还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帅,现在看来这个男人脑子比她还不正常!

聂东并没有急着解释什么,只是微微一笑,走到了梁煜面前,并伸出手:“我叫聂东,从今天开始,将正式追求林小姐,你不会是我的对手,最好是早点退出”

林雪儿的资料他早就调查清楚,将她从小到大,祖宗八代都翻了出来。

而眼前这个男人,他一眼就认出,是自己唯一的潜在情敌。

梁煜,一个让他觉得可怜又有点可悲的男人。

暗恋林雪儿十几年,却至今没有勇气表白,只知道默默的在背后付出,为她放弃名校,上了所普通的师范学校,如今与她在同一所学校执教,当了一名普通的中学老师。

所有人都知道梁煜喜欢林雪儿,唯独林雪儿不知道,或者说她不想知道。

林雪儿将他当成邻家大哥哥。

这个男人,便也胆怯的不敢再进一步。

他可一点不觉得深情感动,对这种行为,聂东只想说一句寿种。

要从这种人手里抢人,还真是一点成就感也没有呢。

看着梁煜那厚厚的黑框眼镜下,那张脸上只差没写着我是老实人三个字,聂东脸上的轻视之色,显而易见。

梁煜自是看见了男主眼中的神情。

他也未动怒,板着脸伸手过去握住聂东的手,淡淡道:“梁煜。”

聂东嘴角勾起坏笑,故意用力一握。

梁煜脸皮抽了抽,看了眼正瞪大眼的林雪儿,既然男主都挑衅到头上来了,他要是还不表示点什么,真要让人当歪种了。

“巧了,我也准备从今天开始,正式追求雪儿。”梁煜看着这小子脸上狂妄得意之色,就想挫挫他的锐气,也用力反握回去,“你未必有胜算。”

第072章 情敌爱上我(2)

梁煜的话让聂东有些意外,他所知的资料里这个男人是绝对被动型的,难道是被自己突然的主动攻击刺激到了?

呵呵,这个有意思了!

聂东还没有表态,一边的林雪儿却听不下去了。

“煜二哥,这个人脑子有问题,你怎么也跟着他一起发疯?”

林雪儿脸色有些发红,跳着上前将两人握紧的手拉开,又挽着梁煜手臂,撒娇着:“煜二哥,咱们别理这个人,走吧”

说完拽着他就到了路边,伸手拦下一辆计程车。

聂东阴沉沉瞪着两人,脸色实在不能算好看。

林雪儿看来完全将他的话当玩笑了。

还有这个男人!

本来一开始还没怎么将这个情敌放在眼里,现在看来,是自己轻敌了。

不过,有点难度更有意思不是么。

梁煜被林雪儿拉上了车,她身上还飘着浓浓的酒气,两只雪白胳膊儿挽着他,脸庞在他臂上蹭了蹭,抱怨着,“煜二哥,明天又要上班,真不想回去啊”

梁煜微一低头,就看见女主胸前的春光。

他默默的移开目光,脱下外套扔在她身上,板着脸道:“既怕惹麻烦,怎么还喜欢往这种地方跑?”

林雪儿咦了声,微微抬头看着他。

看他板着脸严肃的样子,嘻嘻一笑,手指在他脸上一戳。

“煜二哥,你要是担心雪儿,下次陪着我不就好了?”

说完,她故意往他身上挪了些,看他一脸不自在的表情,颇觉有趣,“二哥你总是这般正经样子,不吸烟又不喝酒,生活作风规矩像个和尚,真不怕以后找不到女朋友?下次我带你去玩,可以认识很多漂亮女孩哦”

林雪儿话未说完,梁煜就侧目看了她一眼。

林雪儿在设定里是个神经粗得像大腿的女人,因为与原主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太过的亲近,导致于她对于原主的感情更加的退钝。

但是她与原主的这种相处方式,对于梁煜来说,还是过于亲密,超出于一般的范围了。

“雪儿,方才我说的话,并不是玩笑。”梁煜还是觉得,女主要说完全不知道男二的心思,总觉得太令人匪夷所思。

“什么?”林雪儿正拿着一捋头发搔着梁煜的脸颊,她很喜欢逗梁煜,看着老实正经的人每次被她逗得一脸窘迫样子,就觉得特别有趣。

听见他的话,林雪儿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从今天开始,我要正式追求你。”梁煜锐利的双眸盯着林雪儿,试探性的说出这话。

“什么?”林雪儿先是怔楞,反而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后,猛然瞪大眼,“煜二哥,你,你在开玩笑吗?”

她甩了甩头,坐直了身看着他,眼神有些紧张。

“二哥,你在开玩笑吧?”她拍拍头,还怕自己因酒劲听错了,可梁煜的眼神太过的正经了,而他本来也不是喜欢开玩笑的人。

看他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林雪儿脸色上的表情渐渐凝住。

“二哥,你是认真的?”林雪儿被他眼神看得毛骨悚然,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往旁边挪了一些,“煜二哥,我一直将你当大哥哥的你,你竟然对我有这种想法这不是那什么,不符伦理吗?”

梁煜脸色一黑。

“雪儿,你我只是邻居,我也不是你哥。”梁煜看她紧张的样子,勾着唇微微一笑,说出来,也当是成全了原主之心吧。

至于女主对他怎么想的,确是不能控制的。

“可,可我从小就当你是哥哥,你在我心里就是哥哥”梁煜突来的话,惊得林雪儿酒醒大半,他认真的表情更让她别扭。

从小当哥们兄弟的人,突然说要追求她,真是说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梁煜垂下眸,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

目光又瞟了眼后视镜,发现后面一辆车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煜二哥,我们还是像普通兄妹那样不好么?”

林雪儿见他沉默不语,只觉得闷憋得慌,她很满足于以前两人的关系,梁煜对她来说是有安全感的人,与外面那些追求她的臭男人不一样。

“我们认识这么久,我们要是来电,早就在一起啦,何必要等到现在?”林雪儿不想因为这事儿而影响两入关系。

“你可以拒绝我,但追求你也是我的权力。”梁煜又看了眼后视镜,见那辆车还跟着,抽了抽嘴角。

林雪儿一时呆住。

梁煜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一时她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但只要不交恶就行了。

算了,等以后煜二哥知道他们是不适合的,也就自己会放弃了。

“那好吧,二哥你脾气我也了解几分,追求人确实是你的权力,不过你要是伤心了,我可不会替你缝补心脏哦”林雪儿只是烦恼了一下,就想通了。

她伸了伸懒腰,又缩近了些,倚在他肩膀上打起了盹。

半小时后,车在一个小区门前停下。

“雪儿,醒醒。”梁煜摇醒她。

林雪儿清醒过来,看看外面,发现是自家小区门外,嘟嚎着下了车。

“你先上去吧,我去附近超市买点东西。”粱煜看了眼停在后面的车,转头对她道,林雪儿没多想,催着他早些回家,就蹦跳着进了门。

看她进了大门,梁煜这才转过头。

看见站在路边的聂东,梁煜蹙起眉头,语气不快的上前道:“你这是在跟踪我们?”

聂东双手插袋,神情轻松,对于梁煜的质问完全没放在心上。

“就你这么普通的男人,拿什么与我来争?我只是想好心提醒你,早些放弃,免得最后被我抱得美人归,你要伤心失意”

聂东与他四目相望,自觉好心的想提醒他。

梁煜怀里抱着几本教材书,神色带着几分局促,但分明还是被聂东轻视的话激怒。

“雪儿不会喜欢你这种花花公子”他微微抬头,双眸透过厚厚的镜片,看着聂东上挑的风流眼,唇角几不可见的勾起。

这个男人生得修眉俊眼,目中带着狂妄与自信,斜挑的嘴角带着几分邪气,是那种一看就带着几分“坏”的男人。

遇见一个与自己本性相近的男人,挑战起来确实很有意思。

更有意思的是,他还得扮演一个刻板的老实人。

“不喜欢我,难道喜欢你这种书呆子?”聂东一番好意的想劝他,结果这小子竟然毫不留情,聂东是越看这人越觉得不顺眼。

他性格向来随意散漫,我行我素,这一点也深受老头子诟病,所以他最讨厌的就是梁煜这种假正经的人。

聂东恼火之下,一把揪住梁煜将他砰地一声摸在墙上,低头恶狠狠瞪着他:“林雪儿是我的,你趁早给我认清形势”

说着,突然将梁煜脸上的黑框眼镜摘下一把扔开。

“你做什么!”梁煜没料到他突然出手,脸上深度眼镜一被拿掉,视线瞬间变得了模糊,微怒的斥了声,又连忙蹲下身四处去捡眼镜。

聂东恶劣一笑,在他伸手在地上摸索时,一脚故意踩在眼镜上。

一声轻微的喀嚓声,眼镜被踩碎。

梁煜脸色难看的抬头瞪去。

这人,真不是一般的恶劣!

聂东蹲下身去,一掌揪住梁煜衣衫,看着他因近视睁大眼。

就近一看却有几分惊讶,资料上的照片这人一幅书呆子样子,脸上又厚厚的眼镜,看着实在不怎么惹眼。

这般去了眼镜,倒是发现他长相很是英俊,尤其一双眼睛黑如深潭,形如桃花,本有几分风流之相,但偏偏气质偏于正经古板。

反而形成了一种相冲的吸引力。

“唔,不戴这丑眼镜,倒是看着顺眼了许多”

聂东勾了勾唇,语气里带着几分轻佻,还捏了捏他下巴,笑道,“你要是生得太丑,可没资格与我竞争”

“干什么?”梁煜脸色一沉,啪的打开这人调戏的手。

梁煜一脸微愠的起身,抱紧怀里的教材,退后了几步。

皱眉盯着聂东冷沉道:“我不会把雪儿让给你,我与她二十年情谊,岂是你这突然冒出来的路人能相比的?”

“是么?”聂东不怒反笑,“你这样终于有点配做我的对手了,没被我吓倒怂得像只乌龟逃走,不错,不过,最终雪儿选谁,咱们还是各凭本事”

梁煜哼了声,不回答,只是转头摸索着朝小区大门走去。

晚上光线不足,梁煜摸黑前行一下撞在了消防栓上,梁煜踉跄着闷哼了一声。

聂东本抱着胸看笑话,听见那一哼声,又有点自责,一个箭步上前抓住梁煜手臂,拽着人就往小区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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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梁煜脸色发黑。

这小子踩碎他眼镜,现在又装好人?

“你要是摸瞎撞坏了脑子,雪儿他可要怪到我头上,以为我会上你的当?”聂东不理他挣扎,直接拉着人进了小区A栋楼下,直到进了电梯这才松了手。

梁煜脸色有些难看,“你连雪儿住的地方,都调查清楚了?”

“是又如何?我要追的女人,当然该知道的都要知道”

聂东拍拍手,抬头看着电梯数字上升,转头斜睨梁煜,“下次,本少爷会还你一幅眼镜”“不必!我不想要你碰过的任何东西。”梁煜当即反驳,眼睛直盯着电梯门,表情相当的嫌弃。聂东嘿了声,这小子,还挺有骨气!

下一秒又反应过来。

不对,他那话是什么意思?他身上有病毒?碰过的怎么就不能要了?

第073章 情敌爱上我(3)

聂东正满心不爽,电梯叮的一声响传来。

梁煜下意识抚了抚鼻子要推眼镜,才想起没了,慢悠悠走了出去。

“喂,你刚刚的话什么意思?”聂东一个紧跟追上,手掌如铁钳一样箍住梁煜手臂,不快的道:“你个书呆子,竟敢看不起我?”

他都还没敢说这种话呢!

“我没这么说。”梁煜忍着笑,神情冷硬的甩开他的手。

这原主眼睛近视得也太深了,没了眼镜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清前面事物的大致轮廓。

“没这么说?我看你脸上就是这么写的!”聂东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的忽视了,他早习惯了别人的奉迎,哪怕是违心的。

谁不爱听好话呢?

聂东看他往前走,步伐小心的样子,嘴角一勾,有心想要戏弄这人一下,于是三步并两步的上前,在梁煜要转身向前方走廊去时,突然的脚一伸绊了他一下。

梁煜正适应当个半瞎子,没料到这人竟突然发难。

被聂东伸脚一勾,整个人就往前栽去,而他也被这人恶行激怒,在摔倒时故意本能的双手在空中挥舞,揪住了聂东的手臂。

“你干什么”聂东惊呼一声被他拉拽得一头往前栽倒。

两个身量修长,体型相近的男人,就这么一起摔到了地上。

梁煜摔下去时,后脑勺撞在坚硬的地板上,磕得砰地一声响,一时眼前发黑,脑子里嗡嗡作响,本就模糊的视线,更什么也看不见了。

接着又觉嘴唇鼻子都受到一阵重击,紧接着一阵钝痛传来。

这一摔下来,聂东在惯性之下摔在他身上不说,因为两人身高相当,他整个脸都贴在了梁煜脸上,高挺鼻梁下炽热的鼻息,正喷在他唇边。

梁煜脸上带着几分茫然,但心中却十分清醒的明白发生了什么,一时不知是应该觉得好笑,还是天意助攻?

看身上这人僵着一动不动,分明也是惊呆了。

梁煜蹙着眉头,脸色有些不自在,声音沉了几分,伸手推了推紧压在身上的男人:“还不起身?”

聂东因为太过惊愕,这时才回神。

他微微抬起头,摸了摸刺痛的嘴角,手指上沾了些血,又看向梁煜破皮出血的唇角,刚刚两人那是撞得亲到一起去了?

我去!

他竟然亲了个男人!

他喜欢的可是软绵绵的女人。

聂东是个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从未想过有天亲了个男人,一时心中感觉甚是新鲜,本以为自己会觉恶心,但似是好奇心更多一些。

更想好好回味下,品品与女人有何不同。

却一把被梁煜推开,他站起了身,从口袋里摸出折叠整齐的蓝色手帕,来来回回的擦着嘴,好似上面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被本少爷亲了,是你的荣幸,你用得着这么矫情吗?”聂东看得心里不是滋味,忍不住出言讽刺。

梁煜懒得理这人,摸出钥匙到了旁边的门口拧开进了屋。

刚要关上门,突然一只脚伸过来挡住。

“我好心送你回来,总得要请我喝口茶吧?”聂东勾起一笑,微一用力就挤开门,梁煜瞪着他,这人果然是我行我素的惯了。

虽略不快,倒并未拒绝,而是转头摸索着去了书房。

聂东一进屋就四处打量,虽是早看过林雪儿与梁煜的资料,但所知不可能事事祥尽,所谓知已知彼百战百胜,他觉得自己当然应该来深入了解一下情敌了。

但是一进来四周一看,就看出这是个无趣的单身男人房间,干净整洁,除了必要的家具,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就像他外在给人的印象一样。

没有哪个女人,会喜欢这样的无趣的男人。

聂东突然有些同情他了,暗恋这么久,以后却要被自己这个半路杀出来的人给抢了心上人,真可怜啊!

聂东跟着进了书房,看他手在四处摸索,看见书桌柜上除了厚厚的书,笔筒里还有一支同款难看的黑框眼镜。

“在找这个?”他拿着眼镜,恶意的挡在粱煜身边。

“给我。”梁煜停了动作。

聂东将眼镜藏在了身后,一屁股坐在书桌上,一脸坏笑看着他:“不如你给我讲讲林雪儿的事,或者,还有我不知道的事?”

梁煜脸色发黑,真有种想要将这人抓起来暴揍的冲动。

但他按捺住了。

“聂先生,这是我家,你私动我的物品,是否太过失礼?”粱煜压下火气,心中冷笑一声,这小子现在就作吧,以后有得他哭的时候。

聂东看着他一脸正气凛然,突然想笑。

这人永远是一幅古板老学究的表情,但他资料里显示他也不过大自己两岁,也才二十七嘛,正是男人风华正茂的年纪,这么整天装样子,不累么?

“不如你我来个约定如何?”聂东眼珠一转,心中有些计较,比起梁煜,他自然是没那么多优势的。

必竟现在林雪儿将他当成个脑子有问题的

而粱煜与她二十年交情,真要突然出手,未必没有一丝胜算。

梁煜板着脸不吭声。

满脸写着我没兴趣。

聂东微微笑了笑,脸色有些怅然,突然正色道:“不瞒你说,我是真心想娶雪儿,你以为我是今天才认识她?不,很久以前我就爱上她了”

说到这,他叹息一声,垂下眸,声音带着几分伤感:“说起来,我与你也算同病相怜,你是不敢表白,而我是寻了她十五年。”

说到这,他心情一时激动,不由抓住梁煜的手,逼近了几分,与他双目互望。

“你以为,只有你爱了她这么久么,我亦是如此!”聂东激动之下,手指一下攥紧许多。

梁煜微蹙眉头,原来的剧情里,男主这些剖白是很久之后才说出来,现在却是提前了许多。

“所以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梁煜听着他满嘴深情的话,心里面没什么波动,反而有些想笑。

他觉得男主对于女主的感情,认知上是有问题的。

他们曾经不过一面之缘,连互相了解都没有,就这样轻易的满口说爱?

“我想表达的是,我对雪儿是真心的,我相信你也是真心的。”聂东自觉自己优势上输于他一点,所以必要将他拉到自己同一起点上才行。

“不管最后我们谁输谁赢,我相信我们中的一人都会好好对雪儿。”聂东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这一刻他也确实是这样想的。

虽然十分笃定最后赢的定是自己。

“所以我们的关系,可以是情场的对手,但并非敌人。”聂东随着他走进门,就在思考这个一方案。

这两人住同一栋楼,又从小认识,又在同一所学校教书,怎么说也比自己更多先机,他当然要干涉一番。

“我们可以公平竞争,但应该信息共享。”

说到这,聂东才将眼镜好心的帮他戴上,梁煜模糊的视线一下变得清明,看着聂东满脸算计,他心中又是—声冷笑。

这小子,以为能占到自己便宜?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梁煜虽也是老实人形象,但不可能让自己吃太明显的亏,满脸的不予认同。

好处?

这小子还想要好处?

聂东本以为他会同意,结果他竟然脑子还会转弯,微恼的俯身按住梁煜肩膀。

咬牙切齿道:“为什么?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原本没有资格跟我争,是我看在你对雪儿一片情深的份上,才施舍给你的机会!

不然就凭本少爷的手段,十个姑娘也能撩到手就你这幅呆气样,你觉得雪儿能喜欢你?我是在帮你你不感激就罢,竟然还找我要好处,你说你是不是书读多了人傻了?”

梁煜强行保持着正经的神色,才忍住没笑。

这男主颠倒是非的能力真是厉害。

他脸上略带几分犹豫,一丝惶恐,最后似乎终于被说服,轻叹一声:“好吧,我答应你”

聂东嘴角的笑才勾了起来。

“这就对了,以后你我怎么约到雪儿,各凭本事,但咱们互相要将所有信息共享,可不能有所隐瞒。”说完,他故作大方的在梁煜肩头拍拍,"虽然我向来讨厌你这种假正经的人,但是,雪儿若最后真心选择

了你,我自然也口服心服”

擂下话后,聂东就春风得意的走了。

门一关上,梁煜不苟言笑的脸上浮起一丝阴沉沉的笑。

梁煜与女主,两人同在枫林一中执教。

林雪儿是体育老师,梁煜是语文老师。

两人住的也是同一所公寓楼,就这样的条件,最后竟还输给了男主,梁煜觉得,这男二真是输得一点不冤枉。

早上提着公文包一出门,就遇见正在等电梯的林雪儿。

今天的她换上了一套时尚的白色套装,波浪长发高高挽起,几丝发垂在耳侧,添了几分妩媚。

“煜二哥!”她高兴的打着招呼。

“时间还早,我还没吃早餐,二哥陪我去吃早餐,怎么样?”一早起来就急着收拾打扮,实在没时间做早餐了。

梁煜微微颔首。

两人一起下楼,出了小区大门,就看见外面停着一辆骚包的红色敞篷跑车,车上的人赫然是聂东。

他脸上架了支大墨镜,见他们一出来就扬手。

第074章 情敌爱上我(4)

“你们要去学校吧,我送你?”聂东摘下眼镜,对于路人投来的目光毫不在意。

“怎么是你?”林雪儿吃了一惊。

“我说了,我要正式追求你。”聂东跳下车,手里抱着一大束纯白色的风铃花,递到林雪儿手里,“鲜花赠美人。”

林雪儿傻楞楞看着他。

这个男人是认真的?

竟然还知道她喜欢风铃花?

林雪儿虽是心中有些惊讶,但也只是挑挑眉,双手环胸盯着聂东,嘴角一抽:“没想到你昨晚的疯还没发完,不过本小姐可不会陪你玩”

说完就拉着梁煜要走。

刚要碰到他手,突然身体腾空而起,林雪儿吓得尖叫一声,才发现聂东竟是一把将自己抱了起来,一时又羞又怒。

“喂,你这流氓,放我下去”正要挣扎,下一刻就直接被扔在了跑车后坐,聂东也上了车,双臂一伸就将要下车的她挡住。

林雪儿还从来没遇见过这般霸道的男人,一时被他气势唬住。

她求救的看向梁煜。

指望他来解救自己,未想梁煜竟绕到一边,拉开车门也上了车。

聂东看了梁煜一眼,满意的勾起嘴角,很好,这人将自己昨天的话听见去了嘛。

林雪儿却是气坏了,“你们,你们两个,把我当什么了?停车,立刻给我停车!”

聂东自然不听。

林雪儿向来脾气倔,见他不理,竟直接跳下车,瞪着两人气道:“你们两个臭男人一车吧,我自己坐车走!”

说完,拦了一辆计程车,飞快呼啸而去。

聂东没想到她性格这么悍,微微一楞后,脸上兴趣更浓。

一脚踩下油门冲了出去。

“雪儿性格强,不是一般的小女生,我提醒过你,她没有这么好追对她用一般的法子没用”梁煜嘴角掀起淡淡的笑,伸手扶了扶眼镜。

“不用你提醒有多难,她这山就是再高,我也能攻下来”聂东傲然一笑,那么多年都等得,难道他还没这点耐心么。

带着炫耀的看向梁煜,却微微走神。

梁煜脸上架着大黑框眼镜,正微垂着头,翻阅着手中书薄,掠过的风将他微长的发吹起,露出白净的耳根和颈侧。

梁煜侧面的轮廓线条明明如山脊一般锋利深刻,却因为他身上自带的书卷气冲淡了许多凌厉,此时正轻抿着唇,左边嘴角磕破的地方,隐隐带着些深红色

聂东不知为何就想到昨天意外的一摔,梁煜躺在地板上睁大眼茫然的表情,突然觉得有几分可爱。

不由暗想,其实这个书呆子长得还是不错的。

不过还是没有本少爷帅!

他的目光太过的放肆,梁煜不由蹙眉,转头看来,脸色却是一变,一偏身过来便抓住了方向盘往右边一打。

哧的一声响,聂东心魂一震,抬头看向前,刚刚差点撞到了另一辆车上。

梁煜瞪着他:“聂先生想玩心跳,也请顾及下旁人的性命!”

聂东一时心虚,自知理亏,嘴上没有与他反驳,心里却哼哼了声,刚刚还不是因为他么自己也是奇了怪了,干嘛盯着个男人的脸看得出神

难道是因为昨晚那意外的一吻?

其实连吻都算不上,分明就是普通的摩擦而已

那他还纠结个屁啊!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枫林一中校门口。

粱煜对着车镜,用手指爬了爬被吹乱的发。

起身正要下车,聂东却拉住了他。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两张券给他,“学校的饭菜多难吃,这券拿着,中午你约雪儿出来这餐厅用餐”

梁煜看了眼,是学校附近一间颇有名气的高档餐厅优惠券。

他微蹙眉看向他:“怎么不自己给她?”

“我要这样约她,肯定不肯,但你要约她就不一样了”聂东没掩饰自己的企图,毕竟他先天条件比自己好,当然要利用利用了。

“这次你帮我,下次我再帮你。”聂东神情多了几分真诚。

梁煜盯着他,久久才收了券下了车。

聂东暗爽的握紧拳。

看梁煜进了校园大门,聂东脸上才喜不自胜,得意的打了个响指,“果然先搞定他这一步是对的”这人虽是整天一幅老学究的样子,但心肠还是不坏的。

不好好利用怎么行。

等到中午放学,梁煜在一间篮球室找到了她,掏出了聂东给的那两张优惠券,递于她道:“中午别去食堂了,去外面吃吧”

林雪儿楞了下,接过看了眼又眉开眼笑:“你怎么抢到的,有优惠活动我可不能错过,你等下,我换身衣服”

两人走向学校大门,路经过花园处,林雪儿忽然歪着头好奇问了句:“梁老师,你这与我是普通的聚餐,还是约会?”

学生陆续经过,听见这话都纷纷侧目看来。

梁煜未予理会他人目光。

面对林雪儿疑问的眼神,他嘴角微扯:“你认为呢?”

“我不会接受你,但是我肯定是不忍心拒绝煜二哥的邀约”林雪儿耸了耸肩,脸色有些为难,又笑了笑。

梁煜不意外听见这话,但也未多说什么。

见他未再逼问,林雪儿默默松了口气。

出了学校大门,再过两个路口转弯,很容易就找到了那间高档餐厅,两人选了张二楼窗口的位置,这里视野比较好。

“二哥,你怎么抢到这的优惠券的?”点菜后等待的时间,林雪儿没事随意的问了句,这可不像他平时的作风。

难道因为想追求自己,就改变那么多?

梁煜闻言未答,抬手看了看时间,刚心里犯嘀咕,就见前面迎面来了一个人,不是聂东是谁?

“雪儿小姐,你们也在这?这可真是巧!”聂东一幅偶遇的惊喜模样,并且毫不客气的在梁煜身边坐下。虽然他是更想直接坐林雪儿身边。

但又怕她反感。

“不介意一起用餐吧?”他坐下后,一幅自来熟的笑道。

林雪儿吃了一惊,一双杏眼儿瞪直,看清来人实在没好气:“怎么又是你?你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呐!”“雪儿小姐,这就更说明我们有缘了。”聂东说着,不着痕迹的看了梁煜一眼,却见他头也未抬,便用手

捅了捅他。

自己这么突然出现,他要是没点反应,该是要惹她怀疑了吧?

他这搭档怎么也该表示下吧?

“谁跟你有缘了!”林雪儿抱着胸,鼓巴着脸,皱着眉:“这里空位那么多,你在这挤什么?我跟煜二哥聚餐,你来插一脚干什么?”

聂东见梁煜浑然不理,气得踢了他小腿一下。

梁煜终于抬头,侧目微愠看了他一眼。

聂东朝他使了个眼色。

用着眼神对他说,快帮忙啊兄弟。

梁煜嘴角一勾,看向林雪儿,微微笑道:“雪儿,这两张优惠券是这位聂先生送的”

“什么?”林雪儿吃了一惊。

聂东则瞪大了眼,气得伸手在梁煜大腿上拧了下。

这人,让他帮忙,是让他说出来吗?他非要这么老实,不会扯个慌?

梁煜则用着无辜又茫然的眼神看着他。

聂东对上这眼神,气得快吐了。

“二哥你干嘛接受这人的东西?”林雪儿气呼呼的抱着胸。

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口口声声说要追求自己,可自己又不认识他,连一点基本的了解都没有,怎么可能对他有好感?

煜二哥也真是的,竟然也跟着一起胡闹。

“免费的东西,为什么不要?何况,我也很想陪你一起用餐,我知道你喜欢来这里”梁煜没怎么掩饰的说出了真实想法。

林雪儿听得一楞,脸忽的一下红了。

聂东看她红着脸的样子,恼得转头狠狠瞪了梁煜一眼,亏他还以为他是个老实人,结果竟然比自己还鸡贼。

用着自己买来的优惠券借花献佛?

不过他最终还是没生气,一招手叫了侍者,点了几样菜式,又叫上了一瓶高档的红酒。

林雪儿一听,立刻道:“喂,你点这么贵的酒,一会儿可别赖我们,得各付各的!”

聂东看着她防备的眼神,不禁轻叹。

看来上次自己与她的首次邂逅,太过的急进了,导致她后面一开始就对自己印象不佳,还得要让梁煜帮忙说些好话才行。

“雪儿小姐,这酒是我请二位的,就当是认识一下,不行么?”聂东现在对她的性格还未完全的了解,属于摸索的阶段。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才不会要你的东西。”林雪儿说着冲他做了个鬼脸。

聂东苦笑一声,又带着几分不甘。

“那你怎么又接受他的邀请?”他嫉妒的看向梁煜。

“你一个路人甲怎么能跟煜二哥比?他跟你可不一样。”林雪儿甩给他一个白痴的眼神,他们二十几年的交情,这人懂吗?

看两人眼神刀光剑影的,梁煜颇觉好笑。

聂东听见她话里的亲疏有别,脸色就不太好看。

果然,她将梁煜看得极重。

“雪儿,虽你我认识尚短,我也不至于是个路人甲吧?”聂东实在心中气闷,她似乎完全没有被自己英俊帅气的外表,多金的潜力所吸引,虽然高兴她不是个拜金女,但这些以前吸引女人的光环一消失,还挺让人郁闷的。

第075章 情敌爱上我(5)

“不然呢??”林雪儿一脸问号看着他。

这个自大的男人,一看就是习惯了被女人众星拱月的,所以才一幅对她反应特别意外的表情,以为她是那些普通女人吗?

“像我这么帅气又多金,风趣幽默的男人,真的不多了。雪儿小姐,我觉得你应该及时把握,要是错过了岂不要可惜?”聂东一脸傲然,说着又觉得憋闷松了松领带。

“就你?”林雪儿切了声,将他上下打量,“你还没我煜二哥帅,得瑟个屁!”

“我没他”聂东被她不屑的眼神,胸闷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这女人什么眼神?

梁煜这小子是长得不错,可是看看他一身行头,打扮得像个糟老头子,脸上戴着那大黑框眼镜,活像个老僵尸。

“我去个洗手间,你可不许欺负我煜二哥。”林雪儿不是没看见他一幅气倒的表情,心情反而更是不错。

又看一边老老实实安安静静坐着的梁煜,生怕他叫这人给欺负了。

林雪儿刚一离坐,聂东就气得转身一把揪住梁煜,“看不出你这小子,这么阴险狡诈!”

梁煜被他抓住领口,对于他屡次的冒犯,心里也蓄起一片乌云。

“聂先生,你让我约雪儿出来,我已经帮到你了,我哪里又惹到你了?”虽是心中涌着一股子火气,梁煜还是压了下来。

“你刚刚那么说!”聂东逼近他,咬牙切齿道,“现在你别得意太早,这只是开始,我不会一直处于下风。”

“我只是说了实话。”梁煜一脸无辜。

“你脑子进水了?不会随口打个掩饰?”聂东狂眉一挑,满脸不爽。

梁煜眯起了眸。

“聂先生,容我提醒你,你我二人现在是竞争的关系。我能帮你的都已经帮了,请不要无理取闹。”

聂东一楞,瞪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聂先生,请放手。”梁煜微蹙眉头,这人真的很喜欢对人动手动脚。

聂东性感的薄唇一挑,不但没松手,反而用力一揪,将人拽得离近了些,梁煜脸上露出有些局促的神色

“聂先生,你做什么”

“好吧,刚刚算我错怪了你,你做得很好。”聂东上挑的眼带着笑意,目光却忽的落在梁煜嘴角上的伤

口,不知为何心里有点痒痒的。

他忽的想到了什么。

伸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了一管膏药递给他。

梁煜奇道:“这是什么?”

“你嘴角的伤,擦一下吧,我可不想叫人误会。”聂东难得好心,又一脸惬意,他可是极度自恋臭美的人,容不得自己脸上有半点伤口。

“有什么可误会的”梁煜轻声反驳了句,但还是打开膏药盒子,发现里面瓶子是用过的。

这家伙,不会把他擦过的给自己擦吧?

梁煜看着他开过的口,就眉头直蹙,他不怕脏,自己还怕交叉感染呢。

聂东看他这眼神,瞬间就来了气,“我用过怎么了?我又没传染病,难道你还让我买两盒?”

梁煜怪异的看了他一眼。

他这直男心也太大了吧。

聂东一阵气闷,要不是因为林雪儿,他真的绝不会理这种人,果然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假正经的男人,矫情得要死!

想着就拿过膏药瓶子,挤了少许在手指上,偏过去就要往梁煜嘴上抹。

梁煜惊得往窗边缩了些,聂东一把揪住他,语气霸道的命令:“别动!”

梁煜呆住,只好一动未动。

聂东瞪了他一眼,这男人真是一点不爽利,龟毛得很!

一边嫌弃的想,手指上的药则抹到他左边唇角,定是昨晚被自己牙撞上去磕伤的,现在还有个深红的口子。

聂东本是一番好心,加之有点小小内疚,结果手指一抹上去,轻按在梁煜温热的嘴唇上,那柔软的触感传来,让他心里起了丝异样,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这药挺不错”为了掩饰心中那丝怪异,聂东连忙清咳一声,状似轻松的说了句。

梁煜的嘴唇形状很好看,上唇薄下唇丰润,唇峰棱角分明,擦药后颜色红润透着光泽,指腹按上去触感很软,但又跟女人那种柔软好像有点不一样

不知道亲起来是什么感觉

脑子里突然闪过的好奇念头,将聂东吓了一跳。

“聂先生”梁煜咬紧牙关,强压下他擦药带来的一丝触电般的微麻感,带着惊讶的看向他,忍不住提醒了一声。

这家伙擦药就擦药,擦的动作那么慢吞吞干什么?

聂东轻一抬眸,就看见梁煜白净的俊脸泛红到了耳根,那双漆黑的眼眸透过镜片看着他,似乎带着几分克制。

聂东只觉心里似漏拍了一拍,忙松回手。

又调侃笑道:“看不出来,严肃庄重的梁老师,竟然还会脸红你的学生知道你会这样吗?”

梁煜坐直了身,板着脸没说话。

只用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见他还满脸兴味盯着自己,梁煜略微不快的道:“聂先生,这笑话并不好笑。”

梁煜板着脸,轻抿了抿唇,理了理被他抓歪的领带。

细微的抿唇动作聂东捕捉看在眼里,想到刚刚手指刚碰过那里,心里忽然觉像是被羽毛搔了那么一下,在梁煜整理领带时,又注意到他的手也极好看,手指修长白净,骨节分明,指甲圆润饱满,透着点粉粉的

“聂先生?”梁煜装着未看懂他眼中异样,抬头时眼神带着几分疑惑。

聂东心中霍然一惊,连忙转开目光,拿起红酒连喝了几口。

心里也觉自己不正常,就算要拉近这个情敌想让他为自己所用,但也没必要盯着人这么看个不停吧。

林雪儿回来时,菜式已上齐。

“雪儿小姐,这个星期天,你可有其它安排?”看见她一回来,聂东刚刚心里那丝异样,立刻甩到一边,眼前这人的事才最重要。

“你又想干什么?”林雪儿刚切了块牛排送入嘴边,听见他的话一脸戒备。

“隔壁市有一处我司旗下经营的天沐湾度假村,这个星期天正好有活动,刚好我要前去参加。”聂东笑得一脸真诚无害,向她提出邀请:“雪儿小姐愿意赏脸相赔么?”

“不去!”林雪儿横了他一眼,拒绝得干净彻底:“孤男寡女的,谁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坏心眼儿?”

聂东表情一僵,为什么她总要把自己想这么坏?

虽然以前他是花心了一点,但他真的是个良好市民啊。

他叹息了声,又瞥了眼一边沉默不语的梁煜,嘴角一勾,又道:“如果雪儿小姐对我不放心,可以带上梁先生,这样我总不至于敢对雪儿小姐做什么”

林雪儿本是不屑。

听见这话,立时来了兴趣。

“煜二哥,他要请客不去白不去,你陪我去怎么样?”她手伸过桌握住梁煜的手,撒娇央求着。

天沐湾度假村她去过一次,风景好服务好,就是收费比较贵。

梁煜瞥了聂东一眼,又看向林雪儿,嘴角轻轻一弯:“雪儿想去,那我自然陪你,不过不用他请,我请你去”

梁煜是看出来一点了。

女主爱玩是真的,但是她似乎又不想欠聂东的人情。

聂东见林雪儿手覆在梁煜手上,脸色就沉了下来,压下了那丝酸意,听见梁煜的话心里更加的不快。

还未反驳,林雪儿就抢声道:“干嘛要你请,这人他非要请客,我们就随他了,免费去玩还不好么,做什么要白白花钱?”

“没错,我说了是我请就是我请。你可别跟我争。”聂东终于舒坦了些。

梁煜便未再多说什么。

男主么,都是财大气粗,泡女人砸钱毫不手软。

这日聚餐之后,连着几天聂东都未再出现,毕竟他也有公司的公事要忙,只每日林雪儿会在办公室收到一束派人送来的鲜花。

因为知道平常除了工作,梁煜也没时间约她出去,所以聂东还是十分放心。

虽是这般,但每天还是发一通信息给梁煜,非要他每日报告一次两人动向,梁煜虽不耐烦,但也都依了。等到星期六,早上九点聂东就开车到梁煜小区楼下。

梁煜还在睡觉就被手机吵醒。

他皱着眉头,手从被中伸出摸到手机放到耳边,带着起床气的问了声:“谁?”

昨晚睡得晚了些,正补会儿觉呢。

“我是聂东,你还没起床?”聂东抬手看看时间,听见手机面对传来低沉的磁性嗓音,还带了点睡意和火气,即使这样,聂东竟还觉得这声音有点动听。

“这么早”梁煜看了看时间,还不太想起来,“你先过去,一会儿我带雪儿去就是了,不必等。”

“不行,我现在在你楼下!”聂东语气不快,冷哼声:“想撇下我让你们单独相处?没门!”梁煜嘀咕了声麻烦,直接挂了电话。

趴到窗边看了眼,果然看见聂东那骚包的红色跑车。

他叹息一声,洗漱收拾后去敲开林雪儿的门,她也正梳洗好,欢欢喜喜提着包包就挽着他手进了电梯。

“怎么这么磨磨蹭蹭的”两人挽着手出来,聂东看见二人亲密样子,总觉得有些刺眼。

他几个快步上前,挤进林雪儿和梁煜中间。

林雪儿瞪了他一眼,看他要来搂自己,

连忙跳开

第076章 情敌爱上我(6)

聂东耸了耸肩摊开手。

一上车梁煜连话都懒得搭,系上安全带就闭眼打起了盹。

“至于这么夸张,昨晚做贼去了?”聂东嘲笑了声。

“谁叫你这么早来,二哥休息一会儿怎么了,开车吧你!”后座的林雪儿在他肩膀上一拍催促着。

聂东看了眼闭眸的梁煜,心道他睡了也好,路上可以好好与林雪儿说说话。

“雪儿,你对我真的没印象么?”聂东匀速开车出城,不久之后就上了高速,心中几番犹豫酝酿,试探性的问了出来。

林雪儿正拿着小镜子查看自己妆容,又扯扯小裙子领口。

听见他的话微皱眉,“聂大先生,你这泡妞的借口也太老土了点吧,你不会想说以前我们认识,或者我长得像你的前女友吧?”

聂东听她语气不似做假。

失落一笑。

看来她果真不记得自己了。

也是,不过一面之缘,她记不得也实属正常。

只是心里,到底还是有些难过。

“雪儿,也许你记不得我了,但我想让你知道,我的态度是认真的。”聂东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随性惯了,面对感情也是如此。

以前未有收敛,是从未想过有天会再见到她。

林雪儿拉上包包拉链,听着他语气难得正经,往前俯了些,双手趴在他驾驶座上,狡黠笑道:“你这种花花公子嘴里的话,我可不会轻易相信,不过你要是真这么有诚意,也许有天我会给你个机会”

聂东心中一喜。

“真的?”他惊喜要转头,林雪儿在他头上一拍:“好好开车!”

聂东喜不自胜,她说这话,基本上表示她对自己起码是有一丝好感的,说明自己机率很大,想到这,又忍不住看向旁边的梁煜。

难得良心不安,小小的同情他一下。

不过情场如战场,他可不会相让,相反,他骨子里就带着商人掠夺的习性,不过,看他这么可怜,以后自己对他好点吧……

一路上聂东与林雪儿闲话拉着家常,这种事对他来说游刃有余,林雪儿见他这人幽默风趣,确实有点意思,比头次见面时确实多了几分好感。

四小时后,车子开进了S市的度假村。

停在一幢特色酒店门前。

一下车就迎面来了一群人下属前来迎接,为首的负责人十分恭敬的上前对聂东道:“聂少,房间已安排好,这两位就是聂少的朋友?”

聂东嗯了一声,转头对梁煜二人道:“雪儿,你先与梁老师去房间休息一会儿。我要去处理点公事”

“我精神好着呢,不用管我,我自己玩去。”林雪儿将包包往梁煜身上一扔,挎着相机就翩翩而去。

聂东挑了挑眉。

转头对边上一个负责人说了句:“派个人跟着,保证她的安全”

负责人抹了抹汗,心说聂少能有什么危险?

但自然不敢问,立刻派人随后前去。

梁煜则带着东西去了酒店房间。

天沐湾度假村,确实是个休闲好去处,一幢幢复古式的房屋在天沐湖四周背山鳞次栉比,环绕的秀丽群山将诺大的天沐湖环绕,加上环境清幽,温泉密布,是一些富人喜欢来放松的地方。

梁煜所在的酒店,是整个度假村视野最好的,处在半山。

梁煜脱了外套扔在床上,走向阳台,巨大明亮的落地窗自动打开,外面阳台边有个波光麟麟的露天泳池,发觉自己还有点睡意惺松,干脆一头扎进了水中让自己清醒下。

聂东一下车就与属下开了个小会。

结束后来到休息之处,问明林雪儿去处,知道她正在湖边的一间酒吧,本想立刻前去,不知怎么想到梁煜。

随口问了句:“梁老师呢?”

侍者回了句:“梁先生一直在房间,未见出来。”

聂东挑了挑眉,打开梁煜房间的门,直接走了进来,见卧房没人,只看见外套和包包,到了外面也没人。

正心中狐疑,却看见碧透的泳池中有抹人影。

聂东吓了一跳,定睛一看,不是梁煜是谁,他却是以着奇怪的姿势,正盘着腿坐在泳池中心底部,双手搁在大腿,闭着眼睛好似睡去了。

“搞什么!”聂东把外套一脱就跳下水游了过去。

梁煜游了一会儿水,闲来无事,就在水中入定。

因为习武,他入水闭气的时间已远超过一般人,而且在水中练功修习让他也有一些不一样的领悟。

将内气在体内行了两个周天,只觉神清气爽,之前的困倦疲意顿消。

正欲收掌,就感觉到水波震动。

梁煜恶作剧心顿起。

聂东一开始不觉得梁煜有危险,但因为担心还是准备下水看看,游到梁煜面前,却见他在水底坐得端正,仿佛是一尊佛般。

聂东心道,这人癖好真是奇怪。

伸手在他肩上拍拍,想提醒他别在水里玩太久,要淹死了责任可要在他身上。

梁煜却竟是没有反应。

聂东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再次摇了摇梁煜,发现他还是没反应,心中一沉,当机立断从背后双手穿过梁煜臂下,就踢着水将人往水面上带。

“梁煜,该死的你他妈别吓我!”

聂东将人拖到池上地板一放下,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在他脸上拍拍见依然没反应,只能立刻将双手压在他胸口按压做心肺复苏。

按压了三次,又深吸口气,捏开梁煜嘴唇为其渡气。

反复三次,梁煜终于咳嗽着吐出一口水,皱着眉头坐了起来,一脸疑惑的张望四周,看见聂东,奇道:“聂先生?你怎么在这?我怎么了?”

聂东见他醒来,先是松了口气,又气得破口大骂:“怎么了,你刚刚差点淹死了,我他妈半天才把你抢救过来!”

说完,不等他反应,又愤怒得一把揪着他衬衫,怒视着他质问:“你不会水,还下水干什么,想死?”

梁煜微微睁大眼,轻笑道:“我没有不会水,只是在水里想些事情,后来想得太深入,可能睡着了吧”

聂东听见这话,更气得冒烟。

“在水里你还能睡着?你是猪吗?”他揪紧衣衫将人拽近,咬牙切齿道:“你他妈真是个怪胎”

刚刚他魂都快让他吓没了!

结果这人竟然一幅不慌不惊的样子!

“你到底想什么,想得那么入迷?”聂东虽是生气,但人没事也就没那么大火,但是对于这人的认识又上了新一层。

“我在想雪儿”梁煜看了他一眼,又轻叹一声,“你毕竟是个强劲的对手”

聂东瞪着他,张口结舌竞不知说什么好。

莫明却是火大。

“你他妈想女人也要分个场合!是想害死我是不是?”这个度假村是他老头子给他掷钱弄下的第一个试点,死人可是大-麻烦。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梁煜垂下眸,脸上略带欠意。

“你当然应该觉得抱歉,我他妈刚刚差点没让你给吓死,你要是在这出意外,我怎么向雪儿交待?”聂东越想越气。

刚刚只顾着救人,现在没事儿才想起,方才给他渡气连着亲了他好几口!

白叫他占便宜了!

虽是气这怪胎,但人没事终是大幸,聂东火气渐渐消了。

随即又想到,自己救了他一命,这么大个人情,要是不讨回点什么,总觉得吃了亏似的,不符合他商人锚铢必较的性格呢。

“梁煜,我救了你的命,这个人情你说说,你要怎么还?”想到这,聂东莫明兴奋,双手环胸凉凉的看着他。

这世上人情可是最难还的。

梁煜闻言抬起头,看着他楞了楞。

认真想了想,素来不苟言笑的脸带了丝笑:“聂先生救了我的命,确实欠了聂先生一个大人情,只要能做到,聂先生尽管提。”

聂东眼睛一亮,下意识就要说让他退出与自己竞争林雪儿。

话到嘴边又住了口。

这人在水里想女人,竟想得差点给淹死了,自己以此来让他退出,未免他太可怜了点

他摸着下巴,一时也想不起要让他做什么好。

“我还没想好,等我需要的时候,我自然会找你。”聂东之前还觉得利用他接近林雪儿有点欠了他似的,现在终于可以理所当然的要求他了。

这世上有什么能比人命更重要的?

“好。”梁煜垂下眸,掩下眼中的算计。

这家伙,觉得自己又捡了个便宜吧。

呵呵

“换了湿衣,去找雪儿吧。”聂东拍拍他的肩,叫这人欠自己一个大人情,这真是这一行最大的收获,让

他实在掩饰不住脸上眉开眼笑。

梁煜微颔首,嫌身上湿衣沾着难受,刚走到门口就解扣脱下了白衬衫,后面跟着的聂东看得脸色一变

“你这家伙,是有暴露癖是不是?”聂东莫明脸热,移开目光,“谁准你在我面前脱衣服了?”

梁煜拿着湿衬衫,转头看见他一脸别扭。

微微挑了挑眉。

这纨籍在他面前装什么纯呢?

他前半生在女人堆里的丰功伟绩他可是清清楚楚,现在只是看他露个背就这幅表情?有意思!

“抱歉。”虽觉好笑,但梁煜还是立即说了句,拿了衣服进了浴室。

听见浴室门关上,聂东又觉得自己有点莫明其妙,又不是没看过男人的身体

第077章 情敌爱上我(7)

自己干嘛这么大惊小怪,简直有损他这花丛老手的威名

说不定叫他心里小看,嘲笑自己。

想到这,立刻一个箭步上前,拉开浴室门,“你可别误会我的意思!我只是怕看见你一身赘肉伤我的眼”

聂东说到这,话却是一下滞住。

梁煜身形高挑清瘦,怎么也不可能是胖子那般有赘肉,只觉得他肯定是个排骨白斩鸡,结果眼前的画面却叫他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般,忘记了说话

梁煜脱下衣裳后的身材,确实清瘦,但并非他所想的那样全身排骨,相反很有看头,肤色偏白,但十分健康,宽阔的胸膛,精瘦窄细的腰均铺着薄薄的肌肉,肌肉起伏的流畅线条,就像是河流一样蜿蜒。

“聂先生!”梁煜没想到这家伙刚刚装纯,这会儿又跑进来这么盯着他看。

他微沉着脸,提醒了句。

本来正在换衣,因为他进来随手扯过浴巾挡在腰间。

“遮什么,都是男人搞得好像谁没有见过似的”

聂东见他遮住关键地方,莫明有些遗憾,突然又恶劣一笑:“怕不是你没信心,怕叫我看见了要被嘲笑吧”

梁煜脸色一黑,这家伙

竞敢跟他说这种话!

简直是欠操!

“聂先生,请不要乱开玩笑!”梁煜沉着脸上前,抓着他将人往外一推,砰的一声关上门,门外传来聂东哈哈大笑声。

梁煜一出来,就看见聂东也已换好了衣。

二人出了酒店,找到还窝在酒吧被几个男人正在搭讪的林雪儿,去了附近的特色餐厅一起用了餐。

饭后便散步到山下,到了天沐湖。

湖边有诸多项目可以玩,可以选择游湖,也可以进行垂钓活动。

梁煜选择了钓鱼。

林雪儿嚷嚷着要划船游湖,聂东一见也要相随。

“姓聂的,我自己一船,你别跟来!我才不要跟你同一条船上!”见这人跟屁虫似的要上船,林雪儿拿着

浆一挡,将他挡在了岸上,跳上船一撑就离了岸。

聂东一脸郁气,没想到再次叫她嫌弃了。

那还搞个毛线!

只好又回去,挤到梁煜身边玩垂钓,他确实更喜欢这项娱乐活动。这点上他终于与这老古董有了点共同点了。

“梁煜,雪儿好像很排斥我”聂东想到林雪儿态度,心中实在郁闷,以前自己在女人那里无往不利的优点,在她这里好像根本没用。

梁煜懒得理他,眼睛只盯着漂在水面的浮漂。

“梁老师,你说我应该怎么办?”聂东自言自语半天,发现这人没反应,伸手在他肩膀上一拍:“兄弟,帮帮忙吧!”

梁煜恼火转头,“你能不能保持安静?”

聂东楞了下,气道:“我可刚救过你的命,你这态度是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我还没一条鱼重要?”

梁煜一怔。

叹息一声,点点头,无奈的道:“聂先生,雪儿这事我觉得你太着急了,你们才刚认识,你得给她点时间”

聂东本是不快,听见他这么说,心情果然好了些。

正说话间,就见林雪儿一人独自划着小船,正从一边绕了过来,看见垂钓的二人,她兴奋的站起冲两人招手:“煜二哥,钓鱼有什么好玩的,一起来游湖啦!”

“你慢慢玩吧。”梁煜笑了声,这时浮漂动了下,梁煜连忙开始收线提竿。

“雪儿,我可以陪你!”聂东看见她心情大雪,冲她挥挥手,林雪儿冲他做了个鬼脸,不理人直接划船走了。

“真是的,我有那么差劲么。”

说实话聂东以前从来不喜欢勉强,你情我愿才有意思,加上他的身份让他早习惯了别的女人主动,如果不是她,他早甩脸走入了。

必竟没人喜欢热脸贴冷屁股。

想到这,又忍不住一阵叹息。

聂东看着林雪儿划船远去的身影,心中一时有些怅然。

回神后,转头见梁煜连钓上来数天鱼,又看自己桶里一只也没,不禁心情更差。

“怎么回事,我怎么一条也钓不到?”聂东自觉让他给比下去了,心中不甚服气,推了推梁煜,“我们互换

个地。”

梁煜瞪着他。

这人还真会蹬鼻子上脸。

见他不理人,聂东便搬着凳子到了梁煜右边固定好位,果然没一会儿终于有了收获,得意的冲他炫耀,脸上阴沉之色方才退去。

梁煜便觉得,这人有时候真有点幼稚。

在山下湖边玩到了傍晚,用餐稍作休息之后,三人又一同去泡温泉。

聂东本是想借机多与林雪儿处处,与她聊聊天,结果快到七点的时间,手机却是突然骤响,“喂”

听到对面人的话,聂东脸色越来越难看。

突然火大的吼了声:“这点屁事儿还要我亲自下场,不会派人去?算了算了我去行了吧,哭个屁啊!”

说到这,气得一把将手机给扔了出去。

聂东这般火气冲天的样子,将林雪儿和梁煜都吓了一跳。

聂东自己也觉得刚刚反应太大,缓了缓神色,从温泉池里上了岸,对一脸莫明表情的林雪儿道:“雪儿,你先自己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找他们,我有事要先下山处理一下”

林雪儿哦了一声。

聂东又在梁煜肩膀上拍了下:“你,跟我一起去!”

梁煜一脸莫明。

聂东瞪了他一眼,以为他会让他们单独在一起么?他让他跟着一起来,可不是为了方便他抢自己的女人的,当然要跟着走了。

想得倒是美。

“看什么,走了!”说完就转身而去,梁煜叹息一声,与林雪儿说了句就跟着出了池,剩下林雪儿一脸莫明,咬着嘴里棒棒糖嘀咕了句:“这两人怎么回事”

换装后上了车,聂东一踩油门就冲了出去,直往山下飕。

见他脸色还不太好,梁煜皱眉问了句:“你下山办事,非得叫上我?什么事这么急急慌慌的”

聂东木着脸没回答,只是往山下冲的速度却是加快许多。

“聂先生,你还是控制下情绪,别开太快安全为上”梁煜为了自己小命着想,不得不提醒这人。

这时车子已开出山,前往通向市区的支道。

本来心情不好,听见这人唠叨,更加不快,转头火道:“你很怕死?放心,真要出车祸我陪你一条

4 ,,

梁煜脸色也黑了下来。

这人不知在谁那受的气,这是迁怒到别人头上?

正想要提醒他别乱冲入撒气,就见刚刚还无人的主道上,竟突然出现一辆逆行失控的卡车,正朝着两人方

向冲来。

“聂东”梁煜要提醒他,却是来不及。

砰的一声巨响,卡车撞了前来,车子高高抛起,在空中翻了一圈,然后又摔了出去,一路滑出公路,撞到

了旁边一间厂房上。

车上两人在撞击中,瞬间昏迷。

等到聂东再次恢复意识,眼皮慢慢睁开,发现自己在医院里面,脑袋还一阵钝痛,本来还在迷惑之中,却

在一转头时吓了一跳。

隔壁病床上躺着的人,那不是自己么?

聂东惊得坐了起来,一低头看见旁边桌上放着一支黑框眼镜,这是梁煜的

他拿起桌上手机,打开相机一看,果然是梁煜的脸

“这怎么回事”聂东目瞪口呆,难道是因为车祸,那一撞将两人灵魂都撞得互相转移了?

为了证明猜测,聂东下床来到隔壁床位,俯下身盯着自己的脸看了一会儿,很是自恋的勾起唇,自己这脸

果然无敌的帅。

“喂,醒醒!”他俯下身去,在自己脸上拍了下。

床上的人悠悠转醒,眼神中带着几分迷惑,目光对上他的脸时,露出了震惊,看见这表情,聂东就知道自

己猜得没错了。

“怎么回事?”梁煜皱眉坐起。

“果然这脸在我身上才最帅。”聂东看着他即使遇见这样的事,脸上的表情依然很镇定,便有些不爽,微

俯下身捏着梁煜下巴,勾起唇笑:“看着我的身体里装着你这么腐朽无趣的灵魂,还真没意思”

梁煜瞪了他一眼。

他以为自己就很喜欢他脸上露出这么欠抽的表情?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换回来,以后要怎么办?”梁煜微蹙眉头,这个意外可真是意外了,原着里可没出这档子错。

看来是自己影响了情节发展,蝴蝶翅膀一扇才出了意外。

聂东倒是没什么担心,反而觉得这事儿很有意思,抬手看了看时间,“一会儿我家人应该会来,我们得配合好”

这事儿毕竟玄乎,说出去怕要吓着老家伙。

话刚说完,病房门就被推开,聂母刚刚赶来,手里还牵着一个六七岁大小的男孩,男孩正抹着眼泪哭着。

“儿子,你没事吧?”聂母一进来,就抱着梁煜哭,“妈接到电话都吓死了”

聂东双手抱胸,冲梁煜使了个眼色。

“我没事,只是轻伤。”梁煜无奈,在聂母背上轻拍了拍。

聂母上下打量他,发现似乎真的没有大碍,心中才一松,边上小男孩挤了过来,拉着梁煜的手直掉眼泪:“大哥,都是因为我非要你来接我,对不起”

第078章 情敌爱上我(8)

梁煜楞了下,这小男孩生得眉清目秀,哭起来很是怜人,便轻轻在他头上揉了揉,温声道:“我没事,是我自己开车太快了,不是你的错哦。”

小男孩一听,惊讶得瞪大眼抬头看着他。

他一脸不可置信。

今天大哥对他态度好好哦。

旁边的聂东脸色一沉,忍不住嘲讽了声:“明明就是你这小鬼的错!要不是你,我们能出事?”

梁煜干嘛对这小鬼态度这么好!

聂东的话,把聂母和小男孩吓一跳,小男孩惊怕的看了他一眼。

聂母微皱眉,听他话里意思似乎与自己儿子认识,于是问了句:“不知这位先生是?”

“我们是朋友。”聂东哼了声,回到了病床上。

聂母听得直皱眉,对这人的印象不太好,觉得此人实在无礼。

“聂东,我累了,想休息!”聂东瞪了那一脸委屈的小鬼,冲梁煜使了个眼色,让他将他们给支走。

梁煜微蹙眉,他们的家事他真的不太想参合。

“医生说了我没什么事,你先带着他回去吧。”梁煜对聂母道了句,聂母看他脸色不太好,叹息了声,“你现在还在怪我留下小东么,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弟弟”

隔壁的聂东一听,又是一声冷笑。

气得一转身扯着被子盖住了身子。

他这妈真是千年难遇的一代圣母!

梁煜没表什么态,聂母叹息一声,“妈也只是来看看你,知道你没事就放心了,你不想看见小东,我就先带他回去了”

说完拉着小男孩起身。

小男孩委屈的看着梁煜,想要留下,被聂母抱起疾疾离开了。

房间气氛一下变得有些凝重。

“聂先生,似乎兄弟关系不太容洽。”梁煜觉得脑袋还有些昏沉,只好躺了下去,看他还背对躺着,便问了句。

“跟你没关系!”聂东火气冲天的回了句。

梁煜挑了挑眉,也没打算追问下去。

那小孩其实是聂东父亲在外养的小三的儿子,半年前小三突然病逝,聂父才只好将他接回聂家,聂母虽是失望,但因为性格软弱,在聂父央求之下,却是同意了。

唯独聂东从那之后,就再没与聂父说过话,自己搬出了聂宅。

对自己母亲的做法,更是又气又恨。

偏偏聂母又想念儿子,总指使着小男孩前来,想与二人创造机会相处,聂小东却是意外的喜欢这个对他总甩脸子的大哥,今儿知道他在天沐湾,就自己偷偷跑来找他了。

两人虽是一同出车祸,但都奇迹般的没有受大伤,在医院住了一天就出了院,上了车才想起林雪儿的事。

聂东打电话去天沐湾,一询问才知道她早已离开回去了。

坐车回枫林的路上,聂东才突然的意识到,自己与梁煜换了魂,现在用他的身体,岂不是亲近林雪儿要方便了许多?

这么一想,顿时连之前看见那小鬼的恼火,也顿时一散而光。

“虽然这事儿离奇了点,但是我觉得还挺有意思。”聂东一想,这方便了自己近水楼台先得月,心情更好。

又有些嫌弃的拿下脸上的眼镜,用布巾擦了擦。

梁煜看出了他在兴奋什么。

“你很高兴,不怕我在公司拖你的后腿?”粱煜提醒着他,两人换了身,暂时就得要接受对方的工作。

他这一提醒,聂东脸色就不太好。

“这确实是个问题。”他微一沉吟,以前的时候他对于公司的事并不那么上心,一切的转变是半年前,聂父将那私生子带回家后,他的危机感就出来了。

他可绝不会让小三的儿子,将来有机会抢走了自己的东西。

所以公司的大权,他自然要掌握在手。

不然凭着他母亲那软弱性子,如何为自己争取该争的东西,还得靠自己。

想到这,他不禁自嘲一笑,半年前他才知道,他自以为恩爱的父母,原来并非表现的那样,老头子能在外面有一个私生子,谁知道还有没有第二个?

他可不想再受刺激了。

别的都可以让,聂家公司大权,绝不会让人抢走!

“公司的事,我们之后再说。”聂东突然一伸手,扳过梁煜的脸,眯起眸命令着他:“我先得提醒你,可别用我的身体去做什么坏事”

梁煜打开他的手,忍无可忍的道:“说话就说话,总动手动脚做什么!”

聂东一楞,挑眉傲然一笑,看他不高兴,他就高兴,故意伸手捏着他下巴靠近,理所当然的道:“这是我的身体,摸一下怎么了?你才进去几分钟,就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梁煜甩给他一个眼刀。

“别说,这么看本少爷的脸,真是越看越帅,你真捡着便宜了。”

聂东自恋的一笑,又神色正经的再次扳过他脸,提醒他:“记住了?你现在的身体使用权是我的,你可别顶着我身体去胡作非为”

“你以为我是你?”梁煜眼带厉色,皱眉,“倒是你,别用我的身体去花天酒地,我可不想得病。”

聂东嘿了声,心想看见自己的脸做这种表情,还真是不习惯。

但还挺新鲜的。

闻言却不怀好意的一笑,“你不会还是个童子鸡吧?”

想想也是,他这种性格的男人,哪个女人看得上啊,一点情趣也没有他有深刻的理由这么怀疑。

说完,就见梁煜脸色有些不自然。

“看来我竟是猜对了。”聂东打了个响指,啧啧了声:“有工具却从来不用,你就不怕出问题?要不,兄弟我帮你去试试”

话还没说完,梁煜就揪着他衣服,一把将他据倒在座上,瞪着他厉声道:“你敢这么做试试。我只会与我爱的人我的身体是属于雪儿的,你敢去胡搞乱搞,小心我将你废了!”

梁煜突然这么大反应,竟然还对他用上了威胁。

聂东吓了一跳。

果然是个老古板!

对上粱煜镜片后的双眸,里面燃烧着丛丛的怒火,他一时心脏狂跳,不知是因为心虚还是别的,“说说而已,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这两天相处,聂东对他也算有些了解,虽是他看着严肃,但其实还挺好相处,人也随和,没想到竟因为林雪儿对他说出威胁的话。

果然很爱她吧

聂东心里莫明的有些发酸,忍不住讥讽出声:“你还真是情圣,就算想留个没啥用的童子身给她,最后她看上的还是我,有什么用?”

梁煜横了他一眼,没吭声,松手坐直了身。

回到枫林市,聂东先随梁煜回了所住的小区。

梁煜想想,还是去看看林雪儿,林雪儿开门见是他们,楞了楞,表情却是有些怪异。

“煜二哥”

“你自己回来的,没事吧?”梁煜问了句,林雪儿没理他,只是看向聂东,一下扑进他怀里抱住他。

聂东楞了下,随即脸上又露出得意的笑。

看向皱眉的梁煜,心情却是大好。

伸手在林雪儿背上拍拍,“雪儿怎么了?是不是怪我们没有陪你?昨天也是有些小事耽搁了,这不立刻来找你了么?”

林雪儿摇摇头,从他怀里起身,眼睛在二人身上转。

“我想一个人静静,你们都走吧。”她也没解释什么,只是突然抓着两人推出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梁煜与聂东面面相觑。

“子约,女主发生什么事了?”梁煜觉得女主有些奇怪,林雪儿向来是个乐天派,极少会看见她心情不好,而且刚好是从天沐湾回来后。

【昨日-你们下山后,女主在山上酒吧喝醉,与搭讪的赵风林发生了关系】系统子约的声音轻飘飘的。

什么!

梁煜表情也一下变得古怪。

赵风林是原着里的男三,确实是喜欢女主,但是

这蝴蝶的翅膀扇动的影响也太大了。

聂东见他脸色变幻不停,心知他是担心林雪儿,在他肩上一拍:“行了,别担心了,雪儿也不是小孩子,女人嘛,不可能什么心事都告诉你”

梁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回到自家拿着钥匙开门,一边却在想不知道以后走向会变成什么样,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为了少些麻烦,以后我就暂时住你这吧。”

聂东一进来,就如入自家一般,转了一圈看了看,发现梁煜有两个卧房,心中就有了计划。

他们二人灵魂换了位,确实是方便了自己,但是他也怕这小子在公司里乱来,所以得盯着他,帮着才行。

但自己所住的公寓离着远,事事在电话里沟通总是麻烦,这样住在一起,不管是对自己对他,都是比较适合的办法。

“你要跟我一起住?”梁煜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家伙这是要主动的送着羊肉进狼嘴么。

“不然你说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你以为我稀罕来你这小地方委屈自己?”聂东见他皱眉,以为他嫌弃自己,语气也不高兴。

“好吧。”梁煜一脸为难,最后还是答应了,“我只是习惯一个人住。”

说完,又去了书房抱了些教材出来。

“明天就要上班,你得先熟悉熟悉我的工作”梁煜将书本放几上,在聂东身边坐下,“你教初中学生,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第079章 情敌爱上我(9)

这人名牌大学毕业,应该能应付。

“放心,几个毛头小鬼,有什么问题?”聂东从未想过,有天自己竟然还能当一回老师,一时竟有些跃跃欲试。

“是么,那正好,我还有一些试卷没批。”梁煜勾勾唇,又抱了一叠试卷出来,直接甩给了他。

聂东脸色就黑了。

“怎么这么多事?”聂东瞪了他一眼,不会故意自己没处理,全塞给他吧。

“你慢慢看。”梁煜脸上浮起淡笑,看了看时间,又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出去买菜”

“行了行了!”聂东不耐烦的摆摆手,听见关门声,心里嘀咕了句麻烦,但还是认真的拿着笔一题一题的审阅。

刚批阅完一张卷,突然一阵尿意袭来。

聂东慢悠悠进了洗手间,扯开裤头解决了生理问题,洗手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身体,这是梁煜的!

“知已知彼么,那我可得好好看看”

聂东嘿嘿一笑,干脆把衣裳一脱,站在洗手间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之前没看全,现在这一看,果然还是可以么,腰是腰腿是腿”

眯着眼朝下腹看了眼,又迅速移开目光,心里骂了声卧槽这他妈是人吗!

真是没看出来,这人看着清清瘦瘦的,竟然小看了他

阿呸,有什么了不起,他也没差他多少!

想到刚刚自己碰过一时只觉心里极为怪异,俊脸不由有些发热,虽然两人换了魂,但这怎么说也还是别人的身体……

聂东不敢再多看,迅速穿上衣。

洗手时盯着镜中的人,脸是梁煜的脸,壳子里却是自己的魂,这会儿镜中的自己满脸都泛着红晕,双眼里漫着些水汽。

聂东简直不想像这样的表情是自己露出来的。

幸好是在别人身上!

却又突然想到,梁煜现在魂在自己身上,岂不是也要与自己一样,把自己全身要摸光瞧光了

一想到自己稍逊他一丢丢,聂东心里就别扭起来。

那家伙会不会暗中嘲笑自己?在心中向他炫耀?

男人最介意的就是这个。

他也不例外。

等到梁煜买菜回来,就看见聂东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他,眼神好似要刮了他似的,又有点嫉妒,又有点羡慕,还有点愤怒。

“聂先生,怎么了?”粱煜疑惑的问。

“聂先生聂先生,你不觉得叫着太麻烦?”

聂东觉得这称呼太生疏了,以前还可以说他们之间关系太远,但现在两人都互用身体了,自己刚刚又验完他全身上下,在他心里就觉得,两人关系不应该这么淡。

梁煜楞了下。

“那如何称呼?”

“叫我名字就行。”聂东扔下手中红笔,走了近前,突然一把将梁煜推到墙上,逼近了瞪着他。

“聂聂东,又怎么了?”梁煜微皱眉。

“梁煜,你真是变态。”聂东一点没客气,这是自己的身体,想碰就碰,一手按在梁煜胸膛,说的话却让梁煜莫明。

他又怎么变态了?

看着他茫然的眼神,明明这是自己的脸,最熟悉的脸,因为里面装了个不一样的灵魂,聂东这么近看着,却有些别样的感觉。

“你是不是天天吃补药,才长得那么变态?”聂东决不承认自己是在嫉妒他,自己也没差他多少!

他就是不舒服这人竟有比自己强的地方!

还在这种关键的地方!

梁煜看着他愤懑的样子,那酸溜溜的语气,先是怔了下,忽的明白了什么,脸上先是一幅恍然大悟的表情,后又一脸不自在。

目光移向别处,轻咳了声:“多谢夸奖但我没吃过药,天生的”

虽然他表情一本正经,但窘迫中带着丝自豪的表情,聂东还是看出他在暗爽,本是生气,但见梁煜脸色泛红,眼波轻转的样子,心里又有点异样。

“我去做饭了。”梁煜听见他说的话,就知道他肯定刚刚做过什么了,想到这不禁心里有些燥动,怕叫他察觉,推开人去了厨房。

聂东摸着下巴看他离开,嘴角勾起笑。

这个看着严肃的男人,竟然两次在他面前脸红,还挺可爱的嘛也是,到现在还是个童子鸡,可不就是个纯情老处男么。

等到梁煜做好午饭,聂东终于批完桌上的试卷,闻到香味就将笔一扔,真是有些饿了。

上桌时被桌上丰盛精致的菜式给惊住了。

粉蒸牛肉,糖醋排骨,缠花云梦肉,浓白的鲫鱼汤,清拌菌笋丝,看得出来他是个肉食主义者,但其厨艺却让聂东惊讶。

做为个享乐主义者,聂东也算半个美食家,好不好吃一看其形一闻其味就知道,这家伙刀功摆盘都漂亮,味道么,还没吃就勾得他馋虫出来了。

“看不出来,你竟然还有家庭煮夫的潜质。”聂东挑了挑眉,举筷先偿了一口,又点了点头。

“你是客人,总不能太随便。”梁煜淡淡一笑,拿了酒为他斟上。

聂东一听,心里很是受用,说明他还是很看得起自己嘛。

他这般热情,自己也不是没心没肺之人。

以后要对他好些。

“谢谢。”聂东举杯与他碰了碰。

下午的时候,聂东又带梁煜去了公司,作了详细的工作交涉,毕竟比起学校的工作,他的事儿涉及的利益牵扯更多,不能不认真。

从聂氏公司出来,天已经黑了。

“晚上我请客吧,就我们两人。”聂东本想叫林雪儿出来,后来想想又收了回去,开车去一家自己长去的餐厅。

“这里的视野好,晚上看夜景不错。”聂东带他去的是市中心最高的大厦,餐厅在顶楼,可全方位的观景。

出了电梯时,与他笑说解释。

梁煜含笑点头。

刚进餐厅大门,经理眼尖看见他,疾步迎了上前,热情的道:“聂先生好久没来了,今天带了朋友来呢,

还是在以前的位吗?”

梁煜随意点点头

经理热情的要带他们前去,这一转身就撞到一位服务生身上,服务生手上正端着一蛊热汤,被这么一撞,汤蛊一下飞了出去。

那汤蛊飞来的方向,正是聂东这边,他却正低头看着手机,梁煜脸色一变,伸手将聂东往旁边一推。

聂东一下撞在柜台,回过神来抬头一看就见梁煜伸手接住了那要坠下地的汤蛊,但溅出的汤汁还是泼到了他手上。

“怎么做事的!”经理脸色发白,喝斥了那吓呆的服务生,并迅速的从梁煜手上端走了汤蛊,拉他进了厨房用冷水冲洗被烫的地方,再换了清水扔了些冰块进去,让梁煜将手放里面泡浸着。

一边连连抱歉:“聂先生,实在是对不起”

领班小姐迅速的找来了药箱,却因为紧张半天打不开。

“走开,我来!”聂东脸色难看,推开领班自己蹲下身来找到了烫伤药,脸色阴沉的瞪了几个工作人员。

梁煜泡了几分钟冰水,这才擦干,聂东抓过他的手,抹了些伤药上去,见他整个手掌还有腕部都红红的一片,脸色越发难看。

“去医院吧。”聂东抹了药,但还是不放心。

经理抹着汗,连连点头:“应该的,聂先生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梁煜摇摇头,“没事,这样处理已经够了。”

“不行,我说去就去!”聂东见这人还犹豫,直接拉着人就往外走,到了医院做了进一步检查,发现并不严重,方才放心。

他这般受伤,聂东也没心情了,直接送他回家。

“看来今晚只能本少爷亲自下厨了。”聂东脱下外套,他现在手沾不得水,让他乖乖坐在客厅,自己兴致勃勃去了厨房忙去了。

他自然没有梁煜的好手艺,不过搬家出来半年,也少少学会做些简单的食物了。

稍刻,聂东做了两碗简单的鸡蛋面。

他端到面前时,梁煜盯着那面发了好一会儿呆。

“干嘛,你不会还要我喂吧,你伤的是左手又不是右手”聂东见他怔神,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左手腕虽是烫伤不重,但现在还火辣辣疼着呢。

看他还蹙着眉不说话,聂东心道他还真想要自己伺候他不成?

“算了算了,你也是为我受伤的。”聂东用筷卷着面,吹得稍冷些了,才送到他嘴边,瞪着他道:“我可没这么伺候过人呢。”

梁煜蹙眉捌开脸。

聂东咦了声,“怎么不吃?”

梁煜看了眼他,“不用吃,我也知道难吃。”

聂东气得差点想骂人,筷子一转喂进自己嘴里。

吃了两口,他皱皱眉,也没有那么难吃嘛,顶多味道淡了点,怎么这人比他还要挑嘴“我没胃口,你自己吃吧。”梁煜起身进了书房。

聂东直想摔碗,这矫情玩意儿!

不过想了想,病人是应该吃好点,这素面加个鸡蛋,好像确实太随便了,于是亲自下楼去附近的餐厅带了补身的汤菜回来。

聂东好容易带着食物回来,却见梁煜窝在书房窗边的小沙发上睡着了。

“真是的,故意折腾我吧。”聂东一阵咬牙切齿,低下头想要将人叫醒,但最终还是没这么做。

次日醒来,梁煜发现伤处起了好些水泡,

聂东也看见了,皱皱眉,去找了针消毒后,抓着他手帮忙一个个轻轻挑破,又用棉签轻轻将水液吸掉,不免碰触到皮肤,便见梁煜嘴唇紧抿,眉心轻蹙。

第080章 情敌爱上我(10)

“很痛?”聂东看他这样,心里抽了一下,动作更轻了些。

梁煜没吭声。

“这两天别去公司了,在家休息吧。”聂东见他脸色发白,心里涌起说不出的滋味,只下手更轻些,一一挑破水泡,再轻轻抹上伤药。

等到快九点,聂东才背着包包出门。

林雪儿刚进电梯,见他前来挡住了门,“煜二哥”

聂东却有些神不守舍。

梁煜平常上班,是住在学校教师宿舍楼的,只有周六周末会回小区,但他这会儿受伤,让他完全不管好像有点不放心。

“煜二哥?"林雪儿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总觉得他今天哪里有些不一样呢。

聂东回过神。

“你在想什么,仪容都没有整理好,这可不像你。”林雪儿戏谑一笑,放下手上背包,上前踮脚帮他整理

敞开的衬衫,煜二哥平时最是自我要求完美的人,领带竟然就这么随意的挂脖子上。

聂东楞了下,盯着林雪儿一动未动。

他们平时都亲密到这种地步了?

聂东心里冒起一阵酸水。

“好了。”林雪儿在他胸口拍拍,又好奇的道:“之前那个聂东把你带走,去干嘛了,到半夜都不回去,害我无聊死了”

“没什么”聂东心里吃味,伸手一搂林雪儿往怀里一带,“雪儿”

林雪儿吓了一跳,终于发现聂东眼神有些奇怪。

她连忙推开他,摸了摸发红了的脸,“二哥你怎么跟那姓聂的一样,你可别让他带坏了”

聂东听得不是滋味。

他有这么可怕么?

梁煜那个假正经,还怕被他带坏?

满心嫌弃,却又忍不住想到梁煜刚刚上药时脸色苍白的样子,自己干嘛这么挂心,他不也救过他一次命么。

说来应该是互相抵消人情了。

到了学校,因为之前有所准备,所以聂东上课应付学生们,倒没怎么吃力。

快到中午时,心里到底放心不下,打电话给了昨夜楼下的餐厅,让人送外卖到梁煜家里,不然那家伙一只手怎么做饭?

末了还不放心,等到中午下课,还是打电话问了问。

“我自己也可以订餐,不必麻烦你。”梁煜听见他给自己订了外卖,颇有些意外,心想这人还挺有良心,但嘴上还是客套的拒绝了。

“有什么麻烦的,一个电话的事,你好好吃吧”聂东没去想梁煜会不会想到,但只是做了觉得应该做的。

准备结束通话,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晚上我不住宿舍,回去陪你”

结束后,聂东又皱起眉,寻思自己刚刚最后那句怎么感觉哪里有点怪怪的

晚上下课,林雪儿早早在外等人。

看见聂东出了教室,立刻迎了上前,笑容满面的要邀请聂东去吃烧烤。

“下次吧,我还有事。”她主动来约自己,聂东心里很是心动,但又想起梁煜,只好拒绝了。

林雪儿一脸惊异,这么晚他还有什么事?

聂东说完就疾步朝大门走去。

梁煜因为手伤,暂时不好活动,也就听了聂东的话没去公司,在家呆了一天,晚上窝在沙发上看球赛,最后看得睡着了。

听见开门声才惊醒过来。

一看时间,都十点半了。

“你还真回来了”梁煜意外的偏头看去,却又微微一楞。

聂东手里提着好几个精品袋子,脸上他常用的大黑框眼镜变成了一幅金丝细边眼镜。

“看什么?”聂东哼了声,将手上东西扔到桌上,往他身边一坐,手指在镜框上扶了一下,“我早看你那丑眼镜不顺眼,顺手扔了,换幅新的”

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表情,梁煜有些失笑。

他倒没什么意见,审美这方面,两人还是很相近的。

“剩下的是一些衣服,你的我穿不惯”聂东面上带着些嫌弃,这个梁煜对衣服的品味,如同眼镜一样的糟糕。

明明长得还可以,但就是不会打扮,简直浪费了脸。

“让我看看你手怎么样了”

聂东嫌弃的想着,又抓过他左手查看了下,早上将水泡刺破上药之后,现在明显好多了,但结痂可能还要等几天。

聂东又拿了药,抓着他的手细细抹上了一层。“这是我的身体,可不能留下丑陋的疤痕影响我的帅气"

上好了药,聂东方舒了口气。

又从桌上拿过一个袋子,从里面端出一盒小蛋糕:“给你带的一点甜品”

说着,目光被几上几张纸吸引。

纸上密密麻麻的写着自己的名字。

聂东楞了楞,转头看向梁煜,“这是什么?”

“签名,模仿你的签名。”梁煜想要是去他公司处理公务,需要签名时笔迹上不能差太远,在家没事就练练了。

聂东心中一动。

这人还真是细心,他都没想到的事

“确实应该好好练练,不然你要是字写得太丑,岂不要影响我这上司的形象”

聂东勾了勾唇,忽的挤到他身边,得意的道:“刚刚出校的时候,雪儿还约我去吃烧烤呢,要不是因为你,我们现在就在外面约会了”

看他得瑟的样子,梁煜淡淡道:“她约的人是我。”

聂东脸上的笑一僵,咬牙切齿道:“不用提醒我!你现在是伤者我不跟你计较,等你伤好后,我们再来一较高下。”

梁煜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聂东哼了声,又一本正经道:“我要这时候对林雪儿出手,岂不是趁人之危胜之不武,你放心,我说过会和你公平竞争,就绝不占你便宜”

梁煜正想说什么,聂东手机突然震动。

聂东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拿起电话,一看来人号码脸色就阴沉,但还是接听了,“有什么事?”

“大哥,你出院了?那我可可以去找你玩吗?”聂小东小心又渴望的声音传来。

聂东脸色发黑,语气十分不好:“不可以!我不是你奶妈,别整天想缠着我。”

说完就切了电话。

聂小东失望的看着手机,对话结束后,才突然想起,刚刚那分明不是大哥的声音呀。

聂东黑着脸,转头看梁煜定定看着他。

“看什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欺负小孩?”聂东心情一下变得恶劣,那小鬼看着就让他厌烦,偏偏还喜欢来缠他。

“不,我只是在羡慕聂先生你这无往不利的男性魅力,连小孩也为你折服了,要知道小朋友是不会像成人一样掩饰喜欢或者讨厌,他们都很直接”

梁煜心想,这其实就是男主光环吧。

才让小三的儿子那么喜欢他。

聂东楞了下,又有些飘飘然,好哥们儿似的伸手搭在梁煜肩膀上,笑眯眯道:“我的魅力还用说?你是不是想让我教教你?”

梁煜笑笑未答,打开甜品盒子,拿起小蛋糕吃了两口。

聂东看着他吞咽的动作,心想以前就知道自己的脸很帅,但以前可没怎么觉得这脸吃起东西的样子都这么

好看

尤其他上下滑动的喉结,聂东竟看出了点性感的味道。

见他吃掉两块小蛋糕,聂东又将人揪了起来,直往浴室方向推去,梁煜被他没头没脑的行为弄得有些发恼:“聂东,你做什么”

“你这一只手受伤,怎么洗澡?别废话,明天我还要上班早起,一会儿得早点睡觉,你可别耽搁我时间”

将人推进浴室,就开始放水。

梁煜微蹙眉,但未说什么。

聂东爱美自恋臭屁,以前在家属于一天洗两次澡这种,便是梁煜手受伤,他也不愿意自己的身体不洗澡不干不净的,但他又不方便,只好自己帮忙了。

怕他手上沾水,找了只塑料袋子包住,虽是第一次这么伺候人,但也许因为洗的是自己的身体,所以聂东半点没觉得有什么不适。

可梁煜却不一样

聂东也很快发现梁煜的异样,帮他擦背到前胸时,惊得手上香皂掉在了地上,一时面红耳赤,又惊又怒瞪着他:“梁煜,你他妈把我的枪给我收回去!”

梁煜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抱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但双眼中却烧着火。

聂东竟无法直视他的目光,心口砰砰乱跳得厉害,这家伙,竟敢用他的身体在他面前举大旗!

“你自己洗吧,我他妈看不下去了!”

聂东虽并未往别处想,但面对这情况,竞一时有些手脚发软,不知自己在虚什么,骂了句就甩门出去。

听见梁煜松了口气,聂东心里更火烧火燎的。

回到客厅,看着体育频道放着球赛,却完全看不进去,满脑子都在回想刚刚一幕,一开始觉得羞愤又震惊,这会儿冷静下来,突然开始同情他。

这家伙果然是个千年老处男,没偿过女人滋味,搞得现在男人帮他洗个澡都这么激动啧啧,真是可怜

要不是他好像感情方面很洁癖,聂东真想带他去做个大-保-健。

算了,这人这么可怜,他就不计较他的冒犯了。

聂东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一会儿见梁煜一身黑色浴袍出来,面皮不禁又窜起一阵热浪,心里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别扭奇怪。

“你不是明天要上班?早些去休息吧。”梁煜随意的坐下,面上没什么异常。

第081章 情敌爱上我(11)

聂东看他这表情,心里不是滋味,他竟一幅什么事也没发生的表情?

聂东微蹙眉,想到了关键处,又挪到他身边,突然揪住他睡袍,逼问他:“我问你,刚刚你是不是在里面亵渎我的身体了?”

他刚刚那个状态,不可能什么都没做,就这么冷静下来了吧

梁煜刚刚已是一时失态,这会儿出来,恢复了平常的一本正经,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聂东,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没点B数?”聂东瞪着他,这家伙竟然给他装傻?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梁煜自然知道他在问什么,但就是不满足他的好奇,反而一幅坦荡荡的君子神态,“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说完,在聂东肩膀上拍拍,起身离开。

走到卧室门口,又转头说了句:“不要胡思乱想。”

说完就进了卧室。

聂东张口结舌。

明明他对自己身体不轨,却竟然还一幅正人君子的表情,对他说你不要多想?

简直,虚伪透顶了!

“谁胡思乱想了!”聂东气闷的进浴室洗澡后也进了房,在学校应付了一天熊学生们,他其实已经很累了,所以一倒在床上就睡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之前一幕,聂东竟做起了绮梦,可惜梦里不再是他喜欢的软绵绵的大胸妹子,反而是个硬绑绑的男人。

一开始还没看清男人的脸,只觉得很新鲜很带劲儿。

等到他看清那与自己在梦中神交的男人的模样,却是吓得从梦里惊醒了过来,坐在床上大喘着气,连声低咒:“我这怎么回事”

那梦里男人的脸,分明就是梁煜么。

这对聂东来说,简直就是恶梦一桩,他心惊肉跳的再次躺下,还好这一次未再梦见梁煜,一觉睡到天亮。

等醒来时,想想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倒并没有往深处想,必竟他们现在住在一起,梁煜身材又不错,长得也不差,出现这种事也是有可能

发生的。

虽是这么想,可出门看见梁煜时,脸上还是有几分不自在。

“有事?”见他眼神淬着毒,盯着自己时一幅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即的样子,梁煜不知自己哪里又惹到这大少爷了。

“昨晚你害我做恶梦了。”见他茫然的表情,聂东气闷的道。

“抱歉,但这好像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梁煜差点笑出声,做恶梦也怪到他头上?真是聂三岁啊。

聂东怨忍的看他一眼,这人害自己受到了惊吓,他还不能说,他要说出来,这人也只会一本正经的指责,是他自己心思不纯

“我看你没啥事儿了,应该不需要我照顾,今晚我就不回了。”聂东心中气闷,又有点怕再做这种梦。

之后几天,都没有再回来,直接住在梁煜在学校的宿舍。

星期五的下午,聂东出了校门,准备与林雪儿一起回去,想想还是先打电话提前告知梁煜,一问他在哪却是吓——跳O

“什么,你去了公司?怎么没告诉我一声?”聂东想想不放心,打的坐车前去了公司,一下车就想直闯进去,叫前台给拦住。

聂东只好在楼下等了会儿。

没一会儿梁煜就从电梯出来,聂东紧张的看去,却是楞了一下,梁煜穿上他买的一身剪裁合宜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比起平时的自己多了几分上位者的威仪严肃。

倒是挺能唬人的。

“怎么样,没给我添麻烦吧?”一出了门口,聂东就不放心的追问,上了车,聂东就要他一五一十向自己报告公司的事。

“没什么问题,除了你父亲问了问手的事,没人发现换了芯子。”

梁煜解开西装扣子,又伸手爬了爬头发,两捋发丝垂了下来,在他平淡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慵懒之气。

“那就好。”聂东舒了又气,又抓过他左手看了看,发现腕上和手背上的伤都已经开始结痂了,看来真的不用担心了。

“辛苦了兄弟。”聂东伸手在他肩膀上一揽。

靠近了,才闻到他身上一股熟悉的淡淡香水味,惊讶道:“哟,还喷了香水儿,跟我一个款的?”

梁煜横了他一眼:“细节决定成败。”

聂东听得心里有丝感动,自己在学校可没他这般认真,看来自己不能太敷衍了。

“好吧,你这么够意思,晚上我请客,叫上雪儿一起”聂东虽是一开始对梁煜这种性格的人没什么好

感,但是现在已决定将他当朋友了。

给林雪儿打了个电话,又让车在附近停下。

林雪儿本以为是粱煜约她吃饭,自是不会拒绝,坐车过来进了包厢里,却发现聂东也在,表情就有些奇怪。

“煜二哥,我以为就我们两个呢,怎么又叫上他”林雪儿不太乐意。

“就一起聚个餐。”聂东难得心情好,没有生气,点了菜又叫了酒。

林雪儿坐下后,才发现梁煜左手上的伤,也是吓了一跳,奇怪道:“上次见你还好好的,怎么受的伤?”

“他为我挡的伤。”聂东回了句,考虑到粱煜有伤不能喝酒,就叫人送了些饮料进来。

林雪儿听得大感意外,眼珠子一转,掩不住好奇的问:“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好到这种程度了?”

她真的觉得很奇怪,他们不是情敌吗,不说是互相厮杀的死对头,但也不应该和谐到这种程度吧?

“情敌也可以是朋友,这没什么奇怪的。”

聂东觉得林雪儿的眼神才真有些奇怪,难道情敌就不能做朋友?

就非要争个你死我活?

说着,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饮料,拧开盖亲自给梁煜的杯倒上。

林雪儿心中还是觉得有些古怪,扯了扯聂东袖子,“煜二哥,他与你不是一路人,你们做朋友,不适合吧”

在她心里煜二哥是个老实人,而聂东是个商人不说,还是个花花公子,一看就一肚子坏水,将他带坏了怎么办。

聂东听得不快,砰得将手中饮料瓶放下,“怎么不适合了?!难道做朋友还要分个高低贵贱?”

林雪儿吓一跳,楞楞看着他。

梁煜从未这么凶的与她说过话。

看见她震惊的表情,聂东也知自己反应太大,但是听见她总说自己与梁煜如何不该接触,心里就是有些不快。

林雪儿这才发现,聂东比之前要沉默了许多,看见她也没有那么眼巴巴望过来说话,心中不由有些失落。

“姓聂的,你怎么不说话?”林雪儿心觉奇怪,之前聂东见着她上赶着的态度,现在怎么这般安静?

“工作有点累”梁煜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道。

聂东看他似是兴致不高,心中暗忖难道他见雪儿亲近自己,心中嫉妒所以心情不佳?

聂东本是想借此机会约林雪儿一起,本来还想向他炫耀一番,但梁煜这般样子,聂东反而觉得有些没趣。

等到服务生拿了酒来,聂东刚打开瓶倒上一杯,梁煜却是伸手抢过一饮而下。

聂东惊了下,抓着他瞪了眼:“你手上还有伤,怎么还喝酒?”

“不是你请我?怎么,我喝口酒不行?”梁煜斜睨他一眼,干脆拿过酒瓶给自己斟上,又饮下一小杯。

聂东总算回味过来了,这人在生自己的气?

气什么?他心中有些莫明其妙。

“煜二哥,他没事吧?”林雪儿总算有些担心,看了聂东一眼。

聂东微皱眉头,实在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人,心中也有点生气,闷声道:“不用管他,怕是怪脾气发作了”

林雪儿意外的看了聂东一眼,心中总觉得梁煜哪里不对劲。

聂东因气闷梁煜在林雪儿面前给自己甩脸子,所以对于他喝酒也没阻止,只是负气似的故意与林雪儿找着话说。

但偶尔还会忍不住看他一眼,梁煜今晚异常的沉默,从头到尾吃饭喝酒就没有多说几句。

“雪儿,这家的饭后甜点不错”聂东瞥了梁煜一眼,没搭理他,侍者送上甜点过来,他便与雪儿介绍着。

林雪儿正要说话,手机突响,她看了聂东一眼,接了电话脸色微微一变,一下起了身:“煜二哥,你与这姓聂的继续吧,我还有事要先走”

聂东一楞,想叫住她询问,林雪儿却急匆匆拿着包包跑了出去。

“雪儿都走了,留下还有什么意思?”聂东一阵咬牙,又看了眼伏倒在桌上的梁煜,他脸庞通红,分明就是醉了。

“你今晚怕是故意想拆我台吧!”聂东咬牙切齿,但还是上前将人扶着出了门,叫了车送回家。

“雪儿”一回家关上门,聂东刚一转身就被梁煜抱住。

聂东楞了下,好笑的推了他一下,“兄弟,我可不是雪儿,你今晚给我甩脸子,就是吃醋了吧”

说着搀扶着梁煜进了客厅,想扶着他坐上沙发,却被梁煜一带扑倒。

“喂,快起来”身上压着个成年男人,聂东皱眉,又推了他一下,梁煜含糊的哼了两声,微微抬头,发红的俊脸醉眼迷蒙,身上酒气浓重。

梁煜眯起眸,看着聂东不耐烦的神色,嘴里呢喃着雪儿名字,却忽的低头堵住聂东的唇。

第082章 情敌爱上我(12)

梁煜亲来时,聂东脑中嗡的一声,成了一片空白。

直到嘴唇上一阵刺痛传来,他才终于回神,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果真是醉了。

“粱煜唔”聂东推了下身上人,想提醒他搞错了对象,对方却直接捏着他下巴,微一用力,吃痛之下聂东被迫张唇,对方就长趋直入闯了进来。

聂东一开始本是惊怒交加,这个酒鬼竟然这般大力,他试了几次完全推不开,反而因为挣扎弄得都气血上涌。

遂放弃了挣扎,加上粱煜酒醉后热情的纠缠吻功了得,让他有些飘飘然,浑然忘记了这人身份,反而热情的拥抱回应对方。

就在两人擦枪走火,聂东以为今晚要发生点什么时,身上缠着他的人突然停下了动作,扣着他下巴的手松了力气,嘴里咕哝了声:“困”

说完,一个翻身就倒在了沙发,竟是睡着了。

聂东呼吸急促的坐了起来,瞪着倒在一边大睡的男人,先是目瞪口呆后又咬牙切齿。

这人把他当成雪儿,扑上来亲得人浑身起火,然后竟然就这么睡了?如今嘴里全是这男人的气息还有残余的酒香味……

“竟是对我乱发酒疯早知就不该让你喝这么多酒”

聂东俯下身,盯着梁煜紧闭的双眸,想到刚刚两人唇齿相缠的销魂滋味,竟有些意犹未尽,他曾虽是风流纨籍,但还从未与男子亲密过,不想这滋味竟这般美好

“明儿再找你算帐,今晚就先放过你!”聂东咬了咬下唇,剧烈起伏的胸膛终于慢慢平伏了些,哼了声起身离去。

在他转身时,梁煜紧闭的眸倏然睁开,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笑。

这么多天,两人日夜相处还没什么进展,今晚这家伙又叫着林雪儿一起用餐,他便觉得有些不快,便故意借着酒劲儿胡作非为催化一番。

刚刚他的回应让他顺势想继续的,但又突然想到两人换了身,岂不成了自己上自己,又雷得清醒停下。

次日梁煜起来得早些,在厨房煮好一锅瘦肉皮蛋粥,出来时就见聂东已在客厅,手上拿着晨报却在发着呆。

“别看了,先吃早餐吧。”梁煜喊了声。

聂东回过神,扔下报纸三步并两步走近,将梁煜堵在了厨房门口,梁煜目光惊讶看着他,“有事?”

聂东蹙起眉,目光如电盯着梁煜。

昨晚这人把自己抱着一通乱亲,今儿面对他竟这幅平静样子,一点不觉得尴尬?

聂东心中不快,一把捉住梁煜的手:“粱煜,昨晚的事,你是不是应该给我道歉?”

梁煜眼神更茫然:“昨晚我做什么了?”

看他一脸茫然无辜,聂东心中的火蹭得一下冒了起来,咬牙切齿道:“昨晚你喝多了发酒疯,抱着我又亲又啃”

梁煜脸色一变,眉头一沉,厉声道:“聂东,你别胡说八道!”

聂东一听,登时气绝,虽然他是风流了些,但昨晚确实是这人占他便宜了吧?这叫那什么,性骚扰!还弄得他昨晚一夜没睡好!

偏偏这始作俑者,竟然一幅大义凛然的表情,仿佛是自己冤枉了他。

“呵!我管你是忘记了还是不敢承认,但我聂东向来可不是个肯吃亏的人!”

聂东本来只是想听他道歉,结果这人矢口否认不说,竟然还暗指他污蔑冤枉,心中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聂东”梁煜沉着脸,正想要提醒他休要胡说,就见这人脸一沉,突然双手捧着他的脸,那张放大的俊脸就这么压了上来。

聂东身为商人,只有自己占别人便宜,哪有吃亏的道理,加上被梁煜一气,才想要教训他。

“聂东你做什么”

梁煜一幅气倒的神情,刚说一句话聂东就撬开牙关闯入,一翻放肆激猛的攻击纠缠,弄得粱煜浑身颤抖,竟也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聂东本想讨回昨夜被占去的便宜,结果粘上梁煜的唇,就忘记了初衷,加上梁煜的反应更刺激了他

这梁煜昨夜那般厉害,看来不过是酒精刺激得而已,今儿这般生涩样子,方才符合他万年老处男身份么

等到聂东心满意足的结束,刚一松手,脸上就挨了一拳。

梁煜眼神瞪着他:“你发什么疯?”

聂东揉着眼,因为刚刚的事,倒并未生气,反而心情很好,看着梁煜愤怒的样子,反而觉得很有意思。

“我只是以牙还牙而已。”聂东哼了声,来到餐桌前坐下,慢条斯理吃起了早餐。

梁煜嘴角微扬,然后又沉下脸来到桌前,皱着眉头,目光若有似无的在聂东脸上游移了几下。

聂东喝了两口粥,吃了两块爽脆酸甜的泡萝卜,发现他目光一直在往自己身上瞄,虽是脸色依然难看,但分明有些异样。

聂东放下勺,抬眉看向他,发现梁煜脸庞耳根都在泛红。

看着自己的那张帅脸上出现这种表情,聂东觉得真是稀奇。

他心思一转,忽尔一笑:“我说梁老师,刚刚,那不会是你的初吻吧”

不然他怎么一幅神不守舍的样子。

聂东调侃的话,却见梁煜表情一僵。

聂东看在眼里,脸上不由浮起得意的笑,“虽然我不是雪儿,但好歹我也是一表人才,你的初吻落在我手

上,不算吃亏”

“够了!”梁煜沉下脸喝斥了声。

聂东挑了挑眉,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只觉得自己吃的亏终于讨了回来,而且还是他的初吻,说起来,算是自己赚了,心情愈好。

中午梁煜因为聂氏公司的事,要去工地视察,聂东闲来无事,又有些不放心这家伙,于是也要跟着。

梁煜便随了他。

前去时,见到了几个眼熟的属下,他们对于跟在旁边的聂东,颇为诧异,但老板要带的朋友,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看不出来,你还真是上道了”等几个负责人刚离开,聂东低声与他说道,又扯扯他袖子,笑道:“看来你做这位置还挺轻松,不如就这么一直下去吧,我正好可以做个闲淡之人”

粱煜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人正往大楼里走去,后面刚刚离开的负责人又跑了过来陪同,穿过防护网时聂东没注意一脚踩在一滩泥水之中。

聂东低头看着那脏脏的泥水溅到锂亮的皮鞋上,嘴里低咒了一声。

正准备抬起脚,却听一边的人惊呼了声:“小心头上!”

聂东疑惑的抬头:“哈?”

这一抬头,就见上方一块砖头直砸而下。

下一秒脑子里就嗡地一声震响,虽是头上戴着安全帽,却还是被砸得瞬间晕倒。

“先生!”边上几个负责人吓了一跳,全跳了上前,想要查看,却又听见砰的一声,转头看去,见自家老板竟也莫明其妙的晕倒在了地上。

聂东醒来时,身体还有些不能适应,他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在一辆急救车上,旁边的小床上躺着的人那张脸正是梁煜。

而救护人员正在给他做头部的止血。

小护士看见他竟坐起来,都吓了一跳,连忙询问,聂东摸了摸头,瞪着对面床上的梁煜,眨了眨眼,他们这是换回来了?

之前那砖头砸下来,他只觉眼前一黑就什么也想不起了。

“我没事,你们专心管他吧,他没事吧?”聂东想想,这人还真是倒霉啊,这一砸两人换回了魂,但是他却是受痛的人。

救护车很快到了医院,梁煜被送进急救室,聂东则在外焦虑的走来走去,没几分钟就看见后面跟进来的工地负责人,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聂总,你没事?”几个负责人前来,见他在外面活蹦乱跳的,都松了口气。

聂东黑着脸,满面怒火,“那安全帽是哪个厂家生产的?你们负责人采购时没有做质检?这种关系到工人安全的问题,竟出这样大的批漏!他最好没事,他要是有事,你们都得给我负责!”

那砖头砸下来,当场就砸破了安全帽顶,质量可想一般。

聂东话一说完,其它人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额上冷汗涔涔,负责人嗫嚅着想要解释,聂东脸色难看道:“都给我滚”

他们也不敢再留下承受他的怒火,全灰头土脸的离开。

聂东阴沉着脸,在手术室外等了一会儿,医生一出来就急火火的上前,询问之下知道梁煜情况不算严重,虽是被砖头硬角砸伤了头,但无大伤,可能会有些轻微的脑震荡,那安全帽还是起了一定的减震缓冲作用的。

聂东这才松了口气。

但心里还是有些自责,这罪本来该自己来受的,结果现在让倒霉催的他替自己受了,想他两次替自己受过,自己还是对他好点吧。

梁煜醒来时已到了下午一点多,睁眼就看见聂东坐在一边低头看着手机,一看见他的脸梁煜就知道两人魂换了回来。

他微皱眉,只觉后脑勺一阵一阵的疼。

“聂东给我杯水”梁煜喊了一声,这才惊动聂东,抬头看他醒来,一脸惊喜抓住他的手:“你可算醒了,觉得怎么样,难受吗?”

“水”梁煜皱眉提醒他。

“好好”聂东松了手,立刻倒了杯温水给他,梁煜喝了两口润润喉,将杯递给了他,“我的伤不重吧?”

第083章 情敌爱上我(13)

“医生说有些轻微脑震荡,其它倒是没事”

聂东微笑道,见他皱眉就知怕是头痛难受,心中愧疚之心更甚了些,“兄弟,实在对不住,叫你两次为我受罪”

“换回来就行了。”梁煜淡淡道。

他这般客气,聂东一时竟有些不知说什么好,若是换了自己,必要同他讨些便宜回来,决不可能吃亏的。

这人,真老实人一个啊。

哎,以后自己再不欺负他了。

想到这,他又道:“你怕是饿了吧,我叫人送饭过来”

打完订餐电话,又拿起刀削着苹果,梁煜见他这般还有些不适应,淡声道:“既是我没大碍,也不必特意来照顾我”

聂东瞪了他一眼,“梁煜你把我聂东当什么人了?”

自己在他眼里就这么差劲?

这么没心没肺?

聂东莫明气闷,若非他是病患怕要忍不住要与他发火。

“我只是不想麻烦你而已”

梁煜没想他反应这么大,心头压着笑,神情却极平淡,见他又瞪来,只好道:“既你执意,那就劳烦了”

聂东听他言语之间,全是客套,总觉得被拉远了距离,心里又觉不快。

他们两人可是互用过彼此的身体,这是何等亲密?还亲过两次呢,怎么也不该这般疏远吧

正心中不是滋味,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煜二哥,你怎么样?”林雪儿满面忧色的走了进来,将手上花篮放下,坐在病床边,担忧的问。

“没事,就有些轻微的脑震荡。”梁煜拍拍她的手,要她安心。

林雪儿这才松了口气,见一边皱着眉头的聂东,忍不住怒声,“姓聂的,你发什么疯要拉着二哥,害他出了这样的事,他的医药费你可得全负责!”

“这是自然。”聂东叹息。

“二哥,这事要告诉叔叔阿姨么?”林雪儿挤到聂东边上坐下,见梁煜脸色发白,虽知无大碍,还是觉得难过。

“不用了。”梁煜见她看了次手表,便温声道:“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吧,聂东在这照顾我”林雪儿脸色一红,吐了吐舌,“二哥看出来啦,我确是有些事。”

又转头瞪了眼聂东:“你是该好好照顾二哥。”

知道他无大碍后,林雪儿确实放心了,又想到一会儿的事,脸上一红,与梁煜说了两句就又急匆匆走了。梁煜看着她背影,眉头又蹙起了些。

“这几天雪儿似乎有事”他喃喃了声,其实大概也猜测到,怕是与那个男三赵林风有些关系,心中暗忖,不会最后男三与她在一起了吧。

看他一幅恋恋不舍的样子,聂东莫明不爽。

好在这时外卖小哥正送餐前来,聂东将床上小桌打开,又帮忙倒了一杯水。“说起来,我中午也还没吃饭。”

一摆好聂东就不客气的挤上床。

梁煜蹙眉看了眼,吃了两口忽的又停下,看向聂东道:“既你我已换回身体,你该搬出我家了吧?”聂东正喝着汤,闻言瞪了梁煜一眼。

抹了抹嘴,才横眼看他:“这么急着赶我走?咱们好歹也同居了快一个月,你还真是一点不念情啊”见他不吭声,不由又想难道他是想早些赶走我,好就近追求林雪儿?

想到这,聂东便觉得嘴里的鲜汤也变得有些酸了,顿时没了胃口,放下了筷,喝了口水润唇,双目锐利的瞪向梁煜,冷笑一声:“放心,等你出院,我决不再赖你一秒!”

梁煜感觉到他的微怒,但并没放心上。

梁煜的沉默,更让聂东觉得应证了自己的猜测,一时心里更有些堵得发慌,不由暗恼咬牙想到,以为这样我就会输么……

一星期后,梁煜出院,回家后发现聂东的东西果然搬了出去。

他也没怎么意外,正准备收拾下房间,却是传来敲门声,开门就见聂东站在倚在墙上,双手环胸看着他。

“你出院竟然不通知我?”聂东瞪着他满脸不快,说着挤开门走了进来,梁煜见他如入自家一般的随便,皱眉道:“因为没有必要。”

说完,朝他伸手:“钥匙。”

聂东瞪着他,伸手在口袋里一摸,将钥匙扔了过去。

“还不走?”梁煜见他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开始赶人。

“我昨天搬了过来,以后就是你的邻居”

聂东一脸得意,又拿出了一串钥匙甩了甩,修长的双腿交叠翘起:“你隔壁的房间,我比你离林雪儿还要近上几米”

梁煜楞了下,这还真是符合他的作风。

“说完了?说完了就请出去,我还要忙。”梁煜系上黑格子围裙,几天没住人房间里怕是沾了些尘,准备打扫打扫。

“我说,你这心还真是冷啊!”

他三番两次催自己离开,聂东心中不快,突然伸手抓住梁煜围裙往前一拽,梁煜被带得往前栽去,四片唇就这么不合时宜的贴到了一起

聂东本来只是闹脾气想戏弄他,这个意外却让两人都是一震,梁煜尴尬的撇开脸,发现自己扑在他怀里,皱着眉头压着他双臂想起身。

那一吻让聂东心中一荡,在他要起身时,胸腔里鼓涨着的冲动让他抱住梁煜一倒就将他压在沙发上

“你做什么!”梁煜惊了下,刚出声喝斥,聂东炽热的性感薄唇就贴了上来。

聂东向来忠于自己,前两次与梁煜的一吻,这些天他忍不住回味了好几次,刚刚的意外却点燃了他心中的一把火

他想再偿偿,梁煜的味道是不是还那么美好,或者上两次的感觉只是意外。

“聂东你放手”梁煜在他亲来时,下意识就要撇开,聂东霸道的扳过他的脸庞又覆了上来,梁煜强忍着心中笑意,黑着脸作势要推他,奈何这聂东作为个花花公子,吻技自是了得

聂东只是想验证下。

手掌紧钳着粱煜下巴,品偿着他两片柔软双唇,辗转研磨,越发沉迷不由深入其中。

而梁煜一开始抗拒后面眼神迷离,双手不自觉环抱住他回应,更刺激得聂东心中澎湃,狠狠圈住梁煜劲瘦窄细的腰,火热手掌往下游移。

梁煜本是一幅意乱情迷的模样,聂东的手得寸进尺覆上要害之处,他触电似的一颤,瞬间仿佛从梦中惊醒,狠狠一咬聂东,在他吃痛闷哼时一把推开惊跳站起。

聂东喘着粗气,手指在唇边一擦,指上沾了些血。

抬头看去,梁煜正愤怒瞪着他,那双晶亮的双眸里不止有愤怒,还有些慌张与羞愤,白生生的俊脸更是通红一片

“聂东,请你马上出去!”梁煜满脸怒色,指着大门方向,语气带着几分轻颤。

聂东蹙着眉头,心中的情绪不比梁煜更冷静,狂跳的心口,还有那被推开后的强烈失落感,让他自己都有些不能置信。

聂东站起了身,神情复杂的看向梁煜,却并不惧他的怒色反而逼近前来。

梁煜眼中带着几分慌张,后退了几步,双手紧攥着桌角,颤声道:“你你要做什么?”

聂东本来也心乱如麻,看见他这般模样,脸上又浮起笑意,心中兴趣更浓,看着这么个严肃古板的老师红着脸的样子,还真是很有意思呢

“刚刚的事”聂东逼近到梁煜面前,微微俯身,惊得梁煜身体不断后倾,金丝细框眼镜后的双眸闪烁着慌张。

“我是不会道歉的。”聂东见他整个人往要往后栽去,好心的伸手环住梁煜的腰,梁煜一下被他带进怀里。

梁煜瞪着他,脸红耳赤,咬牙道:“聂东,戏弄人很有意思么?”

聂东怔怔看着他,梁煜薄薄镜片后的双眸,闪烁着怒火的样子,他竟看着觉得有几分可爱

“我倒本只是想戏弄你一下”

聂东盯着梁煜发红的俊脸,目光往下移落在他的双唇上,喃喃呢喃了声:“我觉得我还应该再仔细验证一下”

这么久他连林雪儿手都还没摸到,却偏偏接二连三亲了自己的情敌,不但不反感反而觉得滋味很是不错,让他有点上瘾呢。

“什么”梁煜发现他眼神古怪,正要说话,聂东突然伸手在他胸口一按,将梁煜压倒在了客厅桌上。

梁煜吃了一惊,伸手要去推聂东的肩膀,聂东眉一沉,抓住他的手按在胸膛,一手捏着梁煜下巴再次封住他的唇。

梁煜俊脸涨红,皱着眉头,本是挣扎抗拒,到最后却被吻得手脚发软,推拒的手慢慢放在了聂东腰上聂东对他从抗拒到服从的反应,很是满意,心中不免得意,果然自己魅力不管征服男人还是女人,都是手到擒来么。

而心中那模模糊糊的猜想,也在第二次的验证里定型清明起来...明白之后,脑中则为这个发现感到哭笑不得。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自己情敌了。

本来他是为了林雪儿才接近他的,现在竟然变成这样

梁煜压了十分力才克制住兽性。

继续扮演老实人被欺负。

聂东将他唇舌蹂蹦够了,这才满意的放过他,性感的薄唇微掀起,捏着梁煜下巴轻笑道:“虽这桩事走向有些荒唐,不过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第084章 情敌爱上我(14)

梁煜瞪着他,“聂东,你欺人太甚。”

说完,狠狠将他推开,站起身用力抹了抹唇,脸庞却还泛红一片。

梁煜的反应让聂东不快,又挑唇一笑:“你刚刚反应可不是这么说的,梁老师,你分明喜欢我,对吧?”

梁煜沉下脸,“别胡说八道!我心里只有雪儿。”

说完,拉着聂东就往门口走,一打开门将人推了出去。

砰地一声响,差点撞上聂东鼻梁。

他摸了摸鼻子,想着梁煜难看的脸色,心情也是紊乱如麻。

回到隔壁的房子,将自己一抛床上,聂东睁大眼看着天花板,脑中却忍不住回味着刚刚的两次相吻,甚至两人差点擦枪走火,要不是梁煜推开他,可能自己就会忍不住将他给办了

梁煜啊……

聂东用了半天的时间,来摆正心态并作了决定。

虽是这与自己最初的计划不同,但他从来忠于自己内心,确定自己想要什么后,下一步就简单多了。

晚上饭点的时候,聂东敲开梁煜家的门。

他准备来蹭个饭,顺便与他谈谈心,聊聊人生

但一打开门,就发现气氛不对头,梁煜的神情有些凝重,而里面传来了低低的啜泣声,聂东进了屋才看清

那哭的人是林雪儿。

“雪儿怎么了?”聂东看了她一眼,问着梁煜。

“不干你的事。”梁煜淡淡说了句。

聂东心中的火瞬间飕了起来。

不干他的事?

难道就干他的事了?

梁煜没理他的怒火,坐到林雪儿身边,伸手轻揉她的发,“雪儿,别哭了”

他一安慰,林雪儿更哭得难过,一下扑进他怀里环着梁煜脖子痛哭出声,梁煜叹息连连,伸手在她背上轻拍,“好了”

聂东刚明了自己心意,这会儿看着梁煜这般抱着林雪儿,心里就不是滋味。

但他如何也不能将林雪儿当敌人看待。

于是也在林雪儿边另一边坐下,温声道:“雪儿,出了什么事了?说出来我也可以帮忙,找他能有什么

用?”

“煜二哥”林雪儿不理聂东,从梁煜怀里抬起头,双眼哭得红肿,伤心欲绝的看着梁煜,用力抓紧了他的手,哽咽着道:“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梁煜眉头一跳,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我”

聂东才进来,不知发生什么事,但林雪儿问这话,却让他心提了起来。

“如果你还喜欢我,那你愿意娶我吗?”林雪儿抓着他的手指,攥得泛白,颤抖着嘴唇问着他。

聂东听得猛然握紧拳,脸色微沉。

梁煜神色一震。

原着里女主怀上男主孩子,但因为男主父亲的介入,最后带球嫁给了原主,这回她却是怀上男三赵风林的种。

但赵风林却是惊怕得不敢负责,一走了之出国了,她因为体质特殊又无法打掉,所以才找到他哭诉。

梁煜想,若是原主怕是很乐意当现成的爹,反正男二向来乐于奉献么。

但是他嘛……

梁煜想到这,忍不住看了眼聂东。

发现他正瞪着自己。

梁煜嘴角微勾,垂眸叹息了声,轻轻在林雪儿手背上拍了拍:“雪儿,你先别急,这事儿让我考虑考虑”

林雪儿震了下,抬头看着他。

她以为只要一哭求,煜二哥定会立刻同意的。

不禁心里一酸,但想到这事本就不该是他的责任,只能强笑道:“我,我先回去,二哥”

梁煜连连叹息,点点头。

林雪儿红着眼抹着泪离开。

聂东再忍不住,逼近一把揪住梁煜,抓着他肩膀逼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雪儿为什么突然要找你结婚?”

梁煜看着他,神情复杂,却是紧抿唇未开口。

聂东瞪着他,林雪儿分明是出了什么事,见他不吭声,咬牙切齿道:“好,你不说,我去找她!”梁煜一惊,抓住了他的手,“聂东,别去给她伤口上撒盐了!”

“那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聂东神色缓了些,见他又沉默,心中气恨,双手捧着梁煜脸庞强迫他抬头,怒道:“快告诉我!”

梁煜神色难看,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才叹息道:“那夜在天沐湾,雪儿遇上了一个男人现在意外怀孕了,但那人出国了”

聂东楞了下,接着揪着梁煜一声暴吼:“所以你他妈是想去当接盘侠?”

梁煜脸色微变,抓着他的手拉开。皱眉沉声道:“别这么说!雪儿有事,我怎么可能置之不理”

聂东瞪着他,胸口一股火烧得他难受。

看梁煜这架势,分明就是要当便宜爹了?

就算他再爱一个女人,身为男人的尊严,总不能丢了吧?

那怒火烧得他忍不住出声讽刺:“呵,你还真是情种!既然你这么爱她,为什么不直接答应,还要考虑什么?”

梁煜震了下,面色忽红忽白,未说话却是抬眸看了眼聂东。

那一眼让聂东心都悬了起来。

他看我是什么意思?

难道那丝犹豫是因为我?

聂东本是心里酸得厉害,思及此,不由浮起一丝喜意,猛地拽紧粱煜的手,迫近上前,与他鼻对鼻眼对眼,咬牙切齿道:“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言行负责,林雪儿是成年人了,她自己的错该由她自己承担,你犯什么蠢充什么好人?”

梁煜小心控制着面上表情,露出一丝不自在,聂东离得太近,说话喷出的热气在他唇边撩着,他微偏头,神色淡淡道:“你不用讽刺我能帮助雪儿我也会很开心”

说着,又带着几分刺的看向聂东:“你不是口口声声喜欢雪儿么,难道不能体晾她的难处,还要对我说这种话”

聂东听得目瞪口呆。

这家伙不止是个好欺负的老实人,这他妈分明就是个圣父吧?

“你还不放开我”梁煜微皱眉,看他瞪着自己半晌不说话,伸手推了下。

聂东恍然回神,心里那小火苗正熊熊燃烧,非但没放开,反而逼近紧钳梁煜下巴,瞪着他一声冷笑:“你既这么善良有责任心,是不是应该也对我负责?”

“你说什么?”梁煜睁大眼满脸疑惑。

“我本来是为了追求雪儿,才跟你住一起,结果被你勾引得变了心,你说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负责啊?梁老

师?”聂东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么说没错。

他原本好端端的直男,找了林雪儿那么久,满腔的情意无出可倾,最终却被他给撩得失了心,他不可得应该对自己负责么。

“你”聂东的话叫梁煜楞了楞,片刻后沉下脸,使力拉开他的手,“聂东,别说笑了我心里只有雪儿”

说着眼神却左右游移,竟是不敢直视聂东。

聂东看他这般,分明对自己也有意思,却还是敌不过对林雪儿的喜欢么,心里涨着一股酸气儿,怎么都不舒坦,气得一俯身按着梁煜就狠狠亲上。

梁煜闷哼了声,伸手推了他两下,聂东狠狠抱紧他压在身下,强迫他看着自己,唇舌疯狂啃噬梁煜双唇

“呵!你以为我会允许你娶她么”

聂东心里横着一股怒火,又想到他说的考虑不知要考虑多久,要是自己不做点什么改变两人关系现状,怕是自己根本来不及阻止。

“聂东你唔”梁煜一脸羞耻,想推他却竟软了力,一幅柔弱的弱受模样,激得聂东怒火里却又烧起了情火,一边啃吻,撩得梁煜意乱情迷气喘吁吁。

双手则不老实往下滑去。

梁煜眼角泛泪,双眼微红,呜咽着无助摇头。

聂东摘下他脸上眼镜,看着他桃花眼泛泪的样子,脑子里嗡的一声,那根紧绷的弦啪的一下断掉。

妈的,原来男人一旦诱惑撩人起来,完全没女人什么事了。

身下的青年俊脸泛红,眼中含泪,紧咬牙关隐忍的样子,让他心里升起股想凌虐的冲动,当下一把将梁煜扛起进了卧房扔到床上。

梁煜微眯了下眸,任由聂东扑上来,作出一幅想要反抗却无力挣扎的样子,等到聂东疯狂亲吻两人到都意乱情迷时,这时突然抱着聂东一翻身就换了位置,并掌控了发展势态

聂东发现不对时已来不及

梁煜像发情的野兽一样折腾他到半夜,最后才累极得瘫倒睡去。

聂东则拖着两条软绵绵的腿,几乎走不动路,一路咒骂进了浴室忍着全身酸痛的洗澡,失算了

妈蛋!

聂东万万没想到,梁煜被自己撩过头后,就如禁欲的和尚开了荤,竟直接化身成了野兽,差点没弄死他,自己真是偷腥不成反惹一身骚。

折腾他时那股禽兽似的劲头,哪里像老实人了?

难道他一直以来都在扮猪吃老虎?

回到房里躺上床时,聂东还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栽了,还栽得这么彻底

但他实在没力气多想了,洗个澡已费最后力量,一沾上床就累得沉沉睡去。

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传来,边上闭着眸的梁煜眼缝微微掀开了些,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次日,聂东睡到中午才醒来。

他伸着懒腰揉着眼,在厨房找到了梁煜,梁煜穿着白衬衫,身上系着黑白色的格子围裙,正在切着菜,炉上锅里煲的汤香气在整个厨房漫开,勾得聂东觉得有些饿了。

第085章 情敌爱上我(15)

他看了眼手机,发现竟是十二点了。

这个罪魁祸首!

聂东走了近前,在梁煜一转身时挡住去路,恶狠狠瞪着他,梁煜看见他时略有些不自在,但还强作镇定:“聂东,你让开。”

聂东看见他这平静的表情,心中火气蹭得一下就冒起来。

这家伙,不会还他妈的想装没事儿发生吧?

“梁老师,昨晚的事儿,你没什么想说的吗?”聂东夺过他手里的菜刀,拿过抹布轻轻擦掉上面沾的青菜汁,眼神则冷冷看向他。

梁煜表情一僵,声音有些虚:“昨晚昨晚是你自己非要挑我的火我实在不知还要对你说什么”

话说到一半突然又咽了下去,聂东被他气得举刀抵在了他颈边。

“所以说,你是不想负责了?”聂东恶声恶气的道,一手压着他胸膛,一手将锋利的菜刀压在梁煜颈边。

梁煜脸色微白,眉头微隆起,深吸了口气,才缓声道:“昨晚是你自己引的火,何况聂大少爷你惯于风流,我实在不知该为你负什么责”

“你还敢给我狡辩?”聂东本是愤怒,听见这话又面红耳赤。

他以前最怕女人缠着要他负责,却没想到有天天道好轮回,自己竟然还要拿着刀逼个男人对自己负责

这叫什么事儿!

虽这般想,但手下却毫不放松,逼着梁煜咬牙切齿道:“我聂东可不曾吃过亏,如今在你手上吃这般大的亏,要我就此放过你,我可实在做不到。”

梁煜心中想笑,面色却十分为难,“你要如何?”

聂东上下打量他,微微挑眉一笑:“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你乖乖跟我交往让我做你男朋友,另一个就是你让我上一次,你若两个都不同意,那可别怪我不客气,但凡得罪过我聂东的人,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梁煜瞪着他,一时目瞪口呆。

心道这男主果然对自己口味,与自己脾性相近

“你要两个都不同意,我只好找上我公司的律师团,把这事儿搬到法庭上,好好磨一下昨晚的事,说不定,还能给你讨几年牢饭吃,你觉得怎么样?”

聂东向来只求结果,不问过程,他眼看着梁煜可能就要去娶林雪儿了,他要再不逼他,可没戏唱了。

若昨晚之前,他可能还会放过他,昨晚之后,叫他占了这么大便宜,他可是万万不可能再放他好过了。

“你”梁煜涨红了脸,“昨晚分明是你主动的”

“是啊”聂东耳根也有些发红,但态度依然强硬,一把揪住梁煜衣衫,怒声道:“说,你是选一还是选二,还是选择吃牢饭?”

梁煜瞪着他,又怒又惊,最终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聂东,你何必这样逼我”梁煜叹息一声,垂下眉,“你我本是情敌我不信你对雪儿就完全没了感情何况雪儿如今需要我的帮助”

聂东心中一股酸气直涌,手中菜刀砰地一声砍在旁边菜板,吓了梁煜一跳,微一抬头,聂东就捧住他的脸庞,嘴唇吻了上来。

梁煜一颤,推拒聂东的手却没怎么用力。

“该死,你这个假正经,分明也喜欢我对吧”聂东心中火烧火燎,抱着他一转身就将人压在墙上热烈相吻。

“我没我喜欢的是雪儿”梁煜的眼神慌乱中又带着自我怀疑。

“放屁!老子屁股都让你干开花了!你还敢说不喜欢我?”

聂东一边吻,一边恶狠狠的说,心中打定主意要向梁煜讨回一次,再来讨论怎么处置林雪儿的事。

“聂东”梁煜红着脸微皱眉,想提醒他不要满口脏话,但又似是因为理亏心虚而声音微弱。

“闭嘴”聂东哼了声又重重吻上,一手牢牢扣着梁煜后颈,一掌圈在他的腰一路带进了客厅将人压在沙发上。

“聂东,你你做什么”这姿势让梁煜觉得不安。

聂东恶狠狠瞪着他,看着梁煜镜片后的双眸水润润的,带着几分慌张,白净的脸颊染了几分红霞,双唇也被自己染指得更红润。

聂东看得心动,暗咽了咽口水,心里寻思,昨晚的事只能算意外,他怎么也要讨点便宜回来

“你想娶林雪儿?先把欠我的一次还给我吧”聂东邪气一笑,说得理直气壮,不等梁煜反应,再次低头。

梁煜表情一僵,想要推开他,却似又有几分迟疑。

聂东看出他动摇,自是顺着竿子往上爬,暗忖着要将生平最厉害的十八般风月手段用在他手上,定要叫这人再见女人也觉无趣

聂东孟浪上身,梁煜故伎重施。

半推半就的回应,在聂东意乱情迷时逐渐化被动为主动,两人皆是花丛老手来往之间颇有些较劲之嫌。

片刻后聂东只觉手脚发软脑子空白,模模糊糊的想这梁煜莫非是天赋异禀,怎的似比自己还要厉害许多

正胡思乱想之际,突然一股钻心的痛意传来,他大叫一声卧槽,立时清醒许多,咬紧牙关要去推不知何时掌控了主权的梁煜。

“混帐你”聂东眼睛泛泪,骂声都显得微弱无力。

“对不住我也不知自己怎么了我控制不住”梁煜红着脸,满脸带着抱歉,低头亲亲聂东的额头。

聂东苦笑一声,但看着梁煜充满欠意,却依然带着几分央求的眼神,竟是再难生气,心里顿时痛呼,他这果真是栽了!

聂东向来最吃不得亏,却偏偏竟在这紧要关头心软了。

咬了咬唇,只是半羞半恼的恨恨说了句:“之后再找你算帐”

梁煜微眯了眯眸,嘴角若有似无的一笑,一幅虽有欠意但又情难自禁的模样,嘴里又说了句对不住,然后抱住了聂东。

厨房炉上正煲着的靓汤,因为无人管理,滚开的汤水扑了出来,浇灭了炉火

事过之后,梁煜神情局促的坐在沙发,眼睛瞪大看着电视屏幕,但僵木的样子分明未看进去,聂东看他这样,心里骂了声操,抽了根烟点燃

心中愤愤然道,什么玩意儿!

明明自己才是受罪的那个,偏偏这人一幅委屈小媳妇儿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己把他给怎么了呢。

梁煜闻到烟味,眉头微微一敛。

聂东刚吸了口,看见他这神情,想到这人是不抽烟的,便掐灭了。

心中又哼了声,帐还是要算的!

想到这聂东将手上烟一扔,突然一把揪住梁煜衣衫,迫着他转头看向自己。

“聂东”梁煜看着他,脸上有些羞愧,还有些其它复杂神色。

“说!你又欠我一桩!你要怎么还?”聂东恶狠狠逼着他问,心中却淌着一丝儿委屈。

一向在情场无往不利的自己,帅气又多金叫无数女人甘愿倒贴的聂少爷,今儿竟然要像从前那些自己甩过的女人一般,使着这种自己最不屑的手段去逼迫一个人回应自己。

可他万万不能叫他与林雪儿在一起

成全他与雪儿相亲相爱?

做梦吧!

“聂东我”梁煜满面通红,神情半是羞愧,半是茫然,低喃喃了声:“我也不知刚刚怎么了我明明喜欢的是雪儿却和你我”

“妈的你还是不是男人?”看他这犹犹豫豫的样子,聂东心头快要气炸,又酸气直冒,只怕是因为他心里只有林雪儿,才这般不能决断吧。

“快说,你是要林雪儿还是要本少爷?”

聂东不给他磨蹭的时间,干脆一掌掐住梁煜脖子,阴鸯一笑:“我聂东头次栽这么大跟头,你要选别人,那我只好就地弄死你,我聂东的东西,可不喜欢沾了别人的气儿”

梁煜感觉到他手上的施压,颈上一痛,微蹙眉头,满面震惊看着聂东。

心中却笑,嗯,这男主与他果然臭味相投,对他脾胃。

梁煜一脸纠结犹豫挣扎,最终像是认命一般,轻叹一声:“你何必要口出威胁我确实该对你负责”

聂东掐在他颈上的手松了力,本该高兴,心里又窜着股火。

这幅样子,可不就是被自己威胁后才被迫答应的么。

聂东心里难过了下,下一刻又想,便是他现在只有半分真心,他日也要让他全心全意!

“那林雪儿呢?”聂东脸色缓了些,伸手在他颈边轻抚了下:“痛不痛?”

聂东虽风流,但绝对是个完美情人,交往期间对情人可以说是予取予求无不满足,这也是分手后那些女人还对他恋恋不忘的原因。

可惜,多情人总也无情。

他的情总长不了,多则三月少则一月,实难坚持太久,总会忍不住感觉厌倦。但一有空窗期便会陷入精神空虚,然后又紧接着找下一个,从此陷入了恶性循环。

唯独对林雪儿那份情最持久,惦念了十多年之久,但里间其实还夹杂着报恩心态,总还是不够纯粹,难道自己果真还是随了他老子的凉薄,无法长情么。

聂东心想,不知对这梁煜的喜欢,又能坚持多久。

他总觉对梁煜的喜欢,与往常那些女子们总有些是不一样的

他希望时间能长些。

第086章 情敌爱上我(16)

“雪儿”梁煜怔了怔,不由轻叹,“也许你说得对,雪儿是成年人了,能为自己做的事负责了只能说无缘吧”

梁煜的话让聂东回了神。

看着他脸上怅然若失的神色,心里不是滋味,拽着他领子将人拉近,瞪着他道:“既然做了选择,那我可不许你心里再想另一个女人,给我记着了!”

梁煜楞了楞,无奈道:“你也知我喜欢雪儿十几年,怎可能短时间就放下”

“行了!别总在我面前提你多喜欢别的女人!”

聂东听他三番五次的说起对林雪儿的情意,心中酸气儿里又冒着火,堵得难受,这番滋味真叫他从未体验过。

难道是老天派他来收拾自己的?

“现在我才是你男朋友,你给我记着了!”聂东抓着他肩,一动之下身体又一阵疼,不由暗皱眉。

“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梁煜叹息一声,对于此事未再说,注意到他脸色苍白得很,明知原由却故意问出。

聂东瞬间涨红脸。

怨忍的瞪了他一眼,梁煜却觉得这一眼怎么都像个媚眼。

“是不是因为我?”梁煜面色迟疑的问了一句,问完就收到聂东又一个怒视,他满面愧色,“可是弄伤了你?”

“闭嘴!”聂东俊脸通红,又气又羞,放开他气呼呼起身去了浴室,他知道就好,不用在他面前说出来。

他不要面子的啊!

梁煜在他转身时就换了脸色,嘴角勾起笑,轻轻将他拉拽得凌乱的衣衫整理了下,起身进了厨房

看他走路一拐一拐的样子,就知这人也是让他折腾惨了。

弄点粥给他吧

中午两人确定关系,下午聂东就直接将隔壁的东西又搬回了梁煜家里。

聂东第一次这么正儿八经与人同居,而且还是自己上赶着凑来,带着的新鲜劲儿也是前所未有。

心里其实还憋着一股气,不服的气儿。

他心知肚明,梁煜现在只是因为那点传统男人的责任心,觉得自己与他有了夫妻之实的行为,才要对自己负责。

并不是多么喜欢自己。

这对一个自恋又骄傲的男人来说,实在伤人自尊。

一想到这,他心里就堵得慌,不甘心。

聂东心想,非得要他全心全意爱上自己才行

这也正好证明自己魅力所向无敌么,越难征服的高山才越有意思,想到这,心里那丝不痛快也减轻了许多。

一住进梁煜家,聂东就开始摆起了女主人架势。

当着梁煜的面,将他房间衣柜里那些土气吧啦的衣服全给打包处理。

看着几个工作人员前来将提着好几包东西离开,梁煜脸上适时的表现出了一丝不快,聂东自然看见了,但

他没有半点反省的意思:“现在我是你男朋友,当然你不能太寒酸了,带出去总不能丢了我的人吧?”

梁煜微蹙眉,但并没有再说什么。

聂东却是有些意外,本以为他会生气到底呢。

傍晚六点聂东就说要与他去逛街约会,梁煜略略犹豫后同意了,出了电梯经过小区花园,聂东就大大方方握着梁煜的手。

“聂东”梁煜见几个正在散步的大爷大妈目光全聚焦过来,面上有些不自在,看了眼聂东。

聂东瞪他一眼,感觉到他想抽手,更用力握紧。

“怎么?我不能见人,还是会丢了你的脸?”聂东贴近了,故意在他耳边气闷的问了句,见梁煜耳根泛红嘴角上扬更厉害。

“我不是这意思”梁煜轻叹一声,神色无奈但最终还是随了他。

聂东脸上笑容更扩大了些。

哼,这人这脾性其实要拿捏也没那么难么,想来是他被动惯了,对待他这种人,就得主动,说不得他喜欢自己这样强势霸道呢。

“煜二哥”后面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梁煜浑身一僵,惊得要抽手,聂东眉头一沉,松开了他的手,在梁煜松气时,铁臂直接环住了他的腰,然后面带微笑的揽着梁煜转头。

“雪儿,你也要出门去?”旁边的人全身僵硬无比,聂东却笑意满满,看向面前同样震惊呆滞的林雪儿。

林雪儿一双杏眼瞪成了铜铃,看着眼前二人的亲密状,怎么看都觉得有种荒谬感。

林雪儿直勾勾盯着聂东搂在梁煜腰上的手,男人之间就算关系再铁,也不会像女性朋友一样去搂腰,一般都是勾肩搭背。

何况这两人是情敌呢。

“二哥聂东你们,你们这是怎么”林雪儿一时还没往别的方面想,只是觉得这两人亲近得有点不正常。

“雪儿”梁煜脸上有些心虚。

聂东看他慌张表情,狠狠在他腰间掐了把,梁煜疼得敛眉,转头就见聂东怒视着他。

“梁老师害羞得很,他不好意思,我来说,反正大家是好朋友么。”

聂东冷笑一声,勾了勾唇,也不顾大庭广众之下,手臂一勾梁煜的颈子,凑过来就在他脸上亲了口,转头对林雪儿笑眯眯说:“雪儿,你的煜二哥,现在正在与我交往。”

“什么!”林雪儿惊叫出声。

便是聂东喜欢胡闹,但煜二哥并不是那种人,林雪儿看着梁煜沉默的样子,心一阵阵下沉

“煜二哥,你”一股前所未有的慌张让林雪儿握紧了拳,他逼近了上前,看着梁煜,低声问了句:“他说的是真的么还是还是因为我之前的事,二哥你才找他来以此拒绝我?如果是这样,你实在不需要”

说着时,却已泪已满面。

“雪儿”梁煜看着她默然泪流,面上露出一丝心疼,刚开口就感觉到腰间被掐得一疼,他眉微微一敛,神情有些恍惚,但还是硬声道:“不是我与聂先生刚刚才确定关系”

“什么你”林雪儿先前虽是悲伤,但只觉得他只是不想娶自己,虽是难过但也能理解,毕竟没有正常男人愿意去当便宜爹的。

可听见他竟然反驳了自己的猜测,这才实实在在的震惊。

“你”想问他怎么就突然弯了,林雪儿如何也问不出口,只是觉得这事儿太过荒唐,绝不像是煜二哥身上能发生的事。

倒是,倒是那聂东

想到这,林雪儿目光看向聂东,怕是因为这人吧

听说一些富人子弟性癖繁多,还有些人是双性恋难道一开始聂东分明就是冲着煜二哥来的,只不过拿自己当晃子

“二哥,是不是他强迫了你?”林雪儿向来知道梁煜品性,而且两人站在一起的样子,聂东露出的强势样子,让她进一步巩固了猜测。

她忍不住上前握住梁煜的手,“如果是他对你做了什么,你不用怕他!”

梁煜楞了下,面上有些为难。

还未开口,聂东气闷得抓着林雪儿手拉开,脸色微沉道:“雪儿,我知道你们兄妹关系好,但男女毕竟有别,以后还是避点嫌为好。”

哼,以为他还会让他们像以前一样亲密么!

林雪儿别的地方有困难,他都可以相帮,说起来他本来也欠她一个恩情,但一码归一码,他觉得必须要说清。

梁煜这家伙休想含糊不清,他不方便说,那这恶人就自己来当!

林雪儿被他霸道的行为弄得一时呆住,以前自己与梁煜之间从未注意过尺度问题,因为她早就习惯了,从小两人就是这样相处的。

她便也觉得这是正常的了。

她以前也一直觉得,自己是将梁煜当大哥哥的,可刚刚被聂东说二人兄妹,却突然心如大捶砸过,竟是说不出的难过。

而梁煜对聂东默许的行为,更让林雪儿心一片冰冷,俏脸变得煞白一片。

“我,我知道了,以后定知道该与煜二哥你保持距离”

林雪儿心下悲伤,掩面痛哭起来,却见梁煜僵立不动,并不上前安慰,心下大痛,哭着奔跑着离开了。

有时候一个人对你太好,习惯了也就觉得理所当然了。

等到失去的时候,才恍然发觉,丢到了多么珍贵的东西。

林雪儿在刚刚那一刻里,悲哀的发现自己对于煜二哥或许不止是她以为的兄妹感情,那种钝痛让她难以面对,只能狼狈的逃走。

梁煜目送着她哭着离开,面色有些悲伤。

“看什么,心疼了?”耳边冰冷的声音传来,梁煜表情连忙收了收,一转头聂东炽热的唇就贴了过来。

梁煜心想,这家伙果真我行我素,高兴了就亲。

也不怕吓着一边几个大爷大妈。

聂东一看他脸上那表情,心里就不是滋味,自己这真是遭了报应么,竟喜欢一个心里有人的人。

心里有人又如何,抢过来就是了。

这时许多下班,外出的人正回家,陆陆续续的都侧目看来。

聂东捧着他脸狠狠吻上,他就是故意当着许多人前,叫人看见二人这般。

“聂东你该收敛一下”梁煜面红耳赤,平时梁老师形象严肃而古板,这下好了,整个小区都知道他被个男人搂着亲了。

聂东终于放过他,然后握着他的手走出小区大门。

他走在前头,没看见粱煜面上露出的笑。

第087章 情敌爱上我(17)

二人先是去吃了晚餐,之后聂东又带着梁煜去了购物中心。聂东作为个合格的男友,对于在恋人身上花钱向来大方。

一晚上给梁煜整了满当当的一身行头,从头到脚换新装。

虽然不太符合原主本性,但梁煜还是接受了,聂东与他基本上来说是三观都极相符的,对于情人花钱这方面,他也有共性。

不过面上总还要矜持一下:“聂东,这会不会太多了点”

家里衣柜叫他清空,一来品牌店直接几件几件的拿,生怕人不知道他是个有钱的主嗯,壕的作风十足。

“多什么?你家里一件衣服也没有,不穿衣服打光棍?”

聂东满面笑意,给情人送礼物是他最喜欢的情节,不管一段感情多久,他都希望过程是美好的,所以尽所能的让对方和自己都高兴。

梁煜皱皱眉沉默下来。

聂东凑近来,小声道:“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也可以送我点什么”

梁煜看了他一眼,犹豫道:“只怕我没有聂先生这么出手阔绰,送的东西你要看不上眼。”

聂东瞪了他一眼。

从购物中心出来,战利品聂东则让专人按时送去。

聂东没急着回去,经过旁边广场,看见卖玫瑰花的小孩,伸手捅了捅梁煜手臂,并朝那小孩看了眼。

梁煜实在忍不住露出了笑,看见他瞪视,摸了摸鼻子,上前问小孩要了一枝,刚拿出钱包,旁边突然冲来一人撞了下他。

梁煜被撞一个踉跄,那人说了句抱歉转身就跑。

粱煜眉一沉,身影一闪就晃到了前,拎住了逃跑的人,这一细看,才发现是个瘦皮猴似满面脏污的校服少年,被他抓住后竟不怎么惊慌。

“放手”少年万万没想到失手了。

自己可是贼道上赫赫有名的飞毛腿,滑得像条泥鲫,最是叫条子头痛的人物。

今天竟这么快就被人抓住。

梁煜冷哼了声,直接将少年抓起整个人倒了过来,抓着两只腿抖了抖,少年校服里藏的赃物就全掉了下来。

呵,战绩不少,七八个钱包。

梁煜拿起了自己钱包。

“小鬼,年纪轻轻不学好,竟是做贼。”梁煜拎起少年胳膊冷斥了声,“该到局子里去受下教育”少年切了声,一脸不屑:“我都七进宫了,还会怕?”

聂东因刚刚那幕惊了下,这才走了过来,皱眉道:“要报警么”

看向梁煜,却见他神情有些怪异。

少年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抬着下巴看向梁煜:“报警抓我啊谁怕了?”

梁煜看着少年有些失神,即使少年的脸脏污污的,但梁煜看见这双眼睛时,还是认了出来,这小鬼分明是纪东么

曾经他死时的模样,还在梁煜面前晃。

梁煜一时心口堵得慌,不由松开了手,“你走吧。”

少年摔在地上,惊讶看着他,下一秒捞起地上钱包往校服里一塞就脚底抹油的离开。

“怎么就放了人?”聂东虽觉他有些怪异,但也没往别处想,毕竟这人虽看着严肃,但心肠还是好的,想来是看那贼是个小孩就放了。

梁煜笑了笑没答,想了想,走到卖花小童那,买了一枝玫瑰递给了聂东。

“就一支?”聂东瞪着他。

“不够?”梁煜忍着笑,神情无比认真。

聂东暗暗咬牙,算了算了,这人一看就是没什么浪漫细胞的人,一支也是心意。

两人回去时,刚好遇见正在等电梯的林雪儿。

梁煜大大方方的与她打着招呼,虽犹带关切之意,但少了以往的热情与亲密,一边的聂东心里松了口气。

这人知道保持点距离就行,他也不能太小家子气了。

于是第二天就以着二人的名义,给林雪儿送了许多孕妇滋补礼物前去,林雪儿却再笑不出来。

等到晚上,梁煜还在陪学生上自习,聂东的电话就打来:“梁老师,你是不是应该来接我这个男朋友?”

梁煜看了眼安静的学生,走到了外面走廊,才低声道:“我在学校,有课呢”

聂东一阵磨牙,他才刚下班,就知道没可能。

“那我一会儿去接你吧。”说完就挂了。

快到九点梁煜出了校门,果然就看见聂东骚包的跑车停在门外,梁煜本以为他要直接回家,没想聂东带他去了夜市。

“原来聂少爷还会来这种地方。”梁煜倒也真有些饿了,脱了西装外套,解开领口两颗扣子。

“这种地方才有意思。”聂东笑,沿河的边上全是烧烤摊子,他拉着梁煜找了个位置坐下,又自嘲一笑:“说出来你怕是不信,以前我还睡过天桥,所以我对这种地方,可是天然有好感”

梁煜楞了下,垂下眸没有说话。

聂东想到了少年时的遭遇,又想到了林雪儿,不由叹息一声:“以后,我们帮林雪儿找个好男人吧”

原本找到她就是想还情,没想到自己抢走了梁煜,不过对这他可没有半点抱歉的意思,但是在别的地方,经济上什么的,给予大方的帮助完全没问题。

“还以为以后你都不许我与她说话了”梁煜勾了勾唇。

“我是那种人吗?我没那么小家子气!”只要不是他上赶着去当爹,平时发挥下乐于助人精神帮衬下邻里,这点雅量他还是有的。

聂东瞪了他一眼,这时烧烤摊的服务员正送上菜来,聂东又叫了些酒。

“你喝酒,我一会儿还要开车,就不喝了。”聂东心里打着算盘,满脑子想着要将梁煜给灌醉,好实行自己的反攻大计。

梁煜心知这人在算计什么,也不说破。

等到离开时,梁煜双颊通红,满身酒气步伐踉跄,分明就是醉得狠了。

聂东看得暗喜,扶着他上了车,一路飕回家,本想借着他酒醉将他给攻了,结果最终竟还是失败,气得他捶足顿胸,连呼上当。

之后交往的时间里,聂东不止一次的试图想要推倒梁煜,但不管用什么法子,总是以失败告终,最终他也只能接受现实。

认命了。

等到寒假来临时,两人交往已近半年。

与梁煜的恋爱关系,对于聂东来说,是一次新鲜的偿试,这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保持着少有的激情。

梁煜虽没有女子柔软的身体,但坚实的男性身躯,也自有其不一样的性感,虽然他没有女子的娇媚可爱,但温存时暴风雨似的堕落快活,却是更胜从前。

聂东本以为,这一次的恋情时间能坚持得长一些。

可最近,他发现面对梁煜时,那种曾经面对过往情人时所会有的倦怠感,又开始涌现了,只是对他的这种感觉出现得晚了点。

“东,怎么了,有心事?”梁煜从浴室出来,走近时一股沐浴露的香气袭来,聂东闻到这味,终于回过神。

他看了梁煜一眼,神情复杂。

“东,你要没事,我们可以做点别的”梁煜勾唇轻笑,凑近在他耳边吻了下,吻渐渐往下,聂东气息有些微乱,但心中那种疲惫感却越来越强烈。

聂东挡住他梁煜进犯的手。

梁煜停下了动作,疑惑的看着他:“东?”

对上他的眼神,聂东心里涌起一股罪恶感,称呼的改变,代表着感情的进递,一开始这家伙聂东聂东的叫他,现在变成了东。

一开始他从来不会主动,到现在每晚一回来就抱着他痴缠,像是吃了春-药似的。

一开始提起林雪儿,梁煜眼里总有些感伤,遗憾,爱恋,如今再提起林雪儿,他的眼里已没了多少波澜。

反而看着他时,眼中不自觉流露出了温柔。

哎,原来男人与女人一般,并没有多少不同,爱上时大抵都是差不多的情状。

聂东心头,不免觉得有些遗憾,梁煜对他来说,可算例届情人里最满意的,虽然少少的缺了点浪漫,但给他的快乐却是前所未有的。

但这种激情,总是去得那么快。

总以为他会与别人不一样,原来并没有什么不同。

“我今晚没什么心情,你自己看球吧,我睡了”梁煜的眼神让聂东不敢面对,可他也不想勉强自己,感觉淡了就是淡了。

说完,就起身进了卧房。

梁煜脸上的笑沉了下来,紧紧蹙起了眉头。

聂东最近几天都有些古怪,总是不冷不热的,他其实是知道原由的,不过是老毛病犯了,花心的人就是这样。

每一段情都认真,但每一段情都不能坚持长久。

他们贪恋的不过是那一点新鲜感和激情罢了。

也不能说是错,只是,梁煜没想到,自己也到了需要面对的这天。

不过,他也并未多放在心上。

次日,聂东醒来得比往常更早了些,偏头看去,边上的人早起床了。

昨晚两人背对着背睡觉,也是预示着关系的变化吧。

洗漱好坐上餐厅,梁煜已准备好了早餐,聂东坐在对面,拿着叉子在盘中煎蛋和培根上无聊的拨来拨去好一会儿,实在没什么胃口吃东西。

“怎么?不想吃?可现在也没时间做别的了,将就下吧。”梁煜抬头,见他神不守舍,心中冷笑,面色却柔了几分。

聂东勉强的吃了两口,果然心情不一样,连吃东西也味同嚼蜡。

他放下手中餐具,直勾勾看着梁煜。

第088章 情敌爱上我(18)

梁煜眉一沉,心道,还真不枉是个风流胚子,想分手这是多一分钟都等不了么。

面上却是轻笑问:“怎么了?”

梁煜柔和的目光让聂东心里堵得发慌,可是他知道自己控制不住这种情感的变化,他也想做个长情之人,但是他天生就是这般,又不想委屈了自己。

“梁煜,我们分手吧。”聂东昨晚想了一夜,虽是心中内疚,但并没有打算再勉强自己下去。

不喜欢了还在一起,对彼此都不尊重。

他是这么认为的。

“你说什么?”梁煜面上一僵,盯着聂东好一会儿,见他不是在说笑,眉头渐渐敛去,但还是沉了沉色又问了句:“你是认真的?”

“是。”聂东虽觉有点抱歉,但还是说了出来,“以前我真的很喜欢你但是最近我对你真的没有感觉了不过还是感谢你以前给我的所有快乐如果你想要什么补偿也可以提我尽量满足你”

聂东怕自己心虚愧疚,于是准备一口气说完。

又因为紧张,伸手拿过桌上的水杯连灌了好几口水,喝下去之后,微蹙眉,这水怎么有种淡淡的甜味,还有种异香。

不过他也没多想,只是注意梁煜的反应。

“好。”梁煜听他说完,认真的回了一个字。

聂东怔了下,表情渐渐僵硬。

虽是知道他是个男人,还是个理性派的人,不可能会像以前的女人一样抓着他又哭又闹不肯分手,但他这个反应也太平淡了吧。

“你,你就没什么说的?”聂东咬牙问。

梁煜微蹙眉,又渐渐松开,认真道:“说什么?哭着求你别走吗?我何苦要强留个不喜欢我的人?何况,你是我喜欢的人,我更不能为难了你。”

说到这,梁煜放下手中餐具,淡淡道:“我走后,你自己收拾东西离开吧,我就不送你了。”

说完,梁煜起身收拾着东西进了厨房。

聂东僵若木鸡,瞪着梁煜的背影,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心中却冒起一股火。

他还真是识大体!真是圣父情结啊!

他倒更想看他哭闹挽留的样子呢,说不定自己还能多留下几天,不过,既然他这么识大体,他岂能叫他失望?

聂东气呼呼的收拾着东西,不到五分钟就拎起行李箱甩门离开。

带着火气上了车,一路奔驰回到了自己半年未住的高档公寓,回去后才冷静了下来,自己生什么气呢,这样更好,省了麻烦。

果然这会儿那种烦躁少了许多。

林雪儿此时肚子已隆起十分明显,而她因为未婚怀孕怕父母嫌丢人,一直硬拗着不敢告诉家人,所以梁煜偶尔也要帮帮忙。

林雪儿最近请了假,星期天要去孕检,梁煜便相陪着。

“二哥,这几天怎么没看见聂东?”林雪儿被他搀扶着上车后,实在忍不住好奇的问了句,之前他们不是好得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么。

“前两天刚分手。”梁煜一脸无奈之色。

“什么?”林雪儿大吃一惊,又见他难过的样子,咬牙切齿道:“聂东就这么快就与你分手了?果然是个花心胚子,二哥你怎么就轻易就同意分了”

梁煜满脸苦涩,摇头:“还然还能怎么样?别提他了”

“不行!这人怎么能这样,随意的把直男给掰弯,现在拍拍屁股就走了,今天我不去医院,我陪你去找他评理去!”林雪儿看他这幅样子,心中更加愤怒。

这个聂东果然不靠谱,要早知如此,当初,当初她

“别胡闹。”梁煜拍拍她手,笑道:“强求有什么意思,再说我又不是没了他就活不下去”

林雪儿看着他,久久没说话。

梁煜面容苦逼,心中却在冷笑,他岂会让聂东这小子轻易好过?

还想去找下一任?

他在想屁吃!

聂东最近确实是不太好过。

虽是对梁煜有些惋惜愧疚,但聂东还是与从前甩别的女人一样,甩梁煜也是甩得干净利落。

恢复单身之后,他体验到了从前一般的逍遥快活日子。

但没过一个星期,那种短暂的轻松很快过去,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熟悉的空虚感。

以前每次甩掉女人不久后他就会有这种感觉,但以前只是精神上,但这次连身体都开始感觉空虚了。

这种感觉,尤其是在半夜里更加明显。

更要命的是,聂东到夜晚在床时,被那种无边的寂寞所包围时,他的脑海里竟会忍不住想到梁煜。

一闭上眼就看见他的脸,镜片后的双眸冷冷看着他,也不说话,虽是什么也没说,可那眼神却刺得聂东心中一疼。

聂东吓得一哆嗦醒来。

聂东向来信奉的是好马不吃回头草,不喜欢粘粘糊糊,甩入向来是干净利落,一旦分手绝无复合的可能。

更没有分手后还去想前任的。

聂东虽觉这有点反常,但一开始并没放在心上,只是没料到,想到粱煜后就引发了一连串连锁反应

几天之后,聂东在酒吧邂逅了一个漂亮女孩,对方也对他有意,两人一拍即合,又亲又抱的去开了房,紧要关头聂东才发现

他竟然不行了。

命根子关系到自己下半生幸福,聂东吓得连接几天都睡不好觉,最后实在没法,躲躲闪闪的去医院找了医生看病。

医生却说他没什么毛病。

聂东半信半疑的回家,夜里挨个把过往激情过的女郎们在眼前一一过了个遍,却唯独眼前浮现梁煜的脸时,他瞬间全身发热兴奋无比。

聂东不信邪,打开电脑将少年时期曾经收藏过的女神片子,一个又一个的打开来,最终却还是一蹶不振。

聂东一咬牙,闭了闭眼放任自己去想梁煜。

果然瞬间雄风大涨。

“怎么会这样难道老天果真是在惩罚我”聂东苦笑一声,一头栽在床上,扯着被子蒙住了脸,黑暗的被中,他再次闭上眸。

那天离开时,梁煜看他的最后一眼,那样的平静,又那样嘲讽。

即使是这样的眼神,也让他身体燥热了起来,身体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起了不可言说的燥动。

“果然果然是老天在惩罚我么”聂东连声叹息,又哆哆索索的用五指姑娘安慰了出来。

以前那些女人他甩时,从未留情过。

梁煜一个喜欢女人的直男,硬生生叫自己掰弯了过来,厌倦了便又将他甩了,果然老天也看不下去了

现在,他竟是对女人没用了!

只有想到梁煜才能恢复正常

这叫他如何还能去交下一任?

“梁煜你可真为难了我”片刻后,被中又传出一声叹息,伸出一只手从柜上抽了纸巾,擦了擦手。

一回想梁煜最后那个眼神,他心中就一阵一阵撕扯的难受,更羞愧得面红耳赤。

虽这是头一遭,可聂东也知道,自己分明是还没有忘记这人

果真是他的报应。

梁煜倒是一点不担心他会给自己戴绿帽子,为了惩罚他,分手那日早上,梁煜便在聂东喝的水里下了春情丹。

这玩意儿是小受用的东西。

也就是说,以后他在女人面前形同废物!

又个星期六,梁煜计划去买些东西,结果在公交车上,竟又遇见了纪东。

这小鬼一开始没认出他,本来站在后面,只是眼尖的瞅见他手上的名表,借着公车交上拥挤的人,知道方便下手便挤了上前。

正伸手去摸梁煜屁股口袋的手机,下一秒就被揪住了手,一抬眼就对上梁煜怒视的表情,但片刻后又变成了惊讶。

今天的纪东脸上总算不再脏兮兮,露出了俊朗的脸,微黑的皮肤。

双眸还是那般桀瞥多刺。

“是你”少年也认出了他,并挣扎着想抽手,梁煜却是紧握着不放,只是脸色难看,等到下一站,直接揪着纪东下了车。

“上次你放过了我,这次也放了我吧。”少年脸上并没有害怕,反而嘻皮笑脸。

“纪东,跟我回家。”梁煜说了句,目光落在少年身上,身上的校服虽洗净了,但依然带着许多旧的脏污斑点。

上次他就问过系统,知道他是在孤儿院长大,从小缺乏管教,加上在学校又受人歧视才变得越发乖张桀瞥,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偷摸拐骗。

既然看见了,梁煜便不能再让他这般下去。

“纪东是谁?我叫纪荀!”听见他不是要将自己送往警局,少年停止了挣扎,脸上带着几分怪异:“难怪你上次肯放过我,原来是在打我的主意!你是看上了我的美色,想包养我?”

纪荀见他一身服装都看着很有钱,加上上次跟着的男人,就知道他不一般,从小见多冷暖,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好?

梁煜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就你个黑皮猴子,我还看不上!”

说完,抓着纪荀细瘦的胳膊带着人往回走。

“什么黑皮猴子,我也是个帅哥好不?”纪荀听得不高兴,但却没有挣扎,任梁煜拉着走。

他只是觉得这个人好眼熟。

好似上辈子就认识过他。

甚至对上梁煜的双眸,他都会忍不住有种流泪的冲动,一种浸入骨髓的悲伤就涌了上来,也不知怎么就这样乖乖跟着他走了。

第089章 情敌爱上我(19)

“你父母家人呢?”虽是早将他情况了解,回去的路上梁煜还是随口问了句。

“我没爹妈的孤儿,谁知道我父母死在哪了!”纪荀呸了声,乖乖认他拉着手,梁煜手掌的热度传到脸上,微黑的皮肤一阵一阵的发烫。

“以后你别再做贼了。”梁煜笑了笑,伸手在纪荀头上揉,“就你这盗窃的水平实在不怎样,偷的钱连给你自己买身干净衣衫都不够,这说明你不是做这行的料,还是老老实实做个好人吧。”

“不偷你养我?”纪荀瞪了他一眼,“我可不像你出身好”

梁煜知道他怕是误会了,自己这一身行头是聂东送的,现在还穿着,但也没解释什么,带他回家的路上经过间服装点,进去顺手给纪荀买了几套新衣。

“你还说不是想包养我,还给我送这么多东西?”

纪荀提着几个精品袋子,斜着眼似笑非笑看着梁煜,“听说有钱人都很变态,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我觉得可以接受”

这人看着不错,而且长得帅么。

还没说完,梁煜又一巴掌打在他头上。

“少贫嘴,上车!”梁煜推着他上了计程车,车子来到小区门口时,却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在门口晃荡。

聂东熬了一个月,实在熬不住了。

他向天投降了。

如果这是老天故意惩罚他的话。

早上开车过来,却发现梁煜不在,他后悔莫及,自己当初干嘛那么快的连隔壁房也给退了,不然可以直接闯上去。

到了他楼下,按了门铃半天知道没人,聂东才想起打电话给梁煜。

这才发现,自己竟被他拉黑了。

发现这个事实,让聂东一口气堵得差点上不来。

一开始发现自己对女人不举,对男人也不举,只有在想到梁煜才能举的时候,聂东又慌又乱,又不甘心,更没脸来找他。

可后面还是忍不住跑来找他了

“梁煜,你总算回来了!”聂东喜上眉梢的朝他走来,而不知是不是近乡情怯,梁煜走近时他的心跳也加速了几分。

梁煜一手插在裤袋,看着这人上下打量了番,挑眉问:“聂先生怎么在这?”

聂东面色一僵。

好了,一个月的时间,粱煜对他的称呼从亲密的东,又变回生疏的聂先生了。

他真是自作自受。

梁煜嘲讽的表情,让聂东面红耳赤,但他还是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他的手,“最近我有些想你,便来看看”

梁煜心中一笑,脸色却冷得吓人。

“聂东你这做什么?一个月前我记得你已经跟我分手了。”梁煜板着脸抽回手,又抽出折叠整齐的手帕擦了擦手。

聂东表情一僵,不过梁煜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

当初是自己要分手,现在要求复合,只怕是要让他气炸吧。

正想要说点甜言蜜语哄哄他,后面走上来个穿着校服的黑皮少年,长得一般般,唯独一双眼睛湛亮如星子。

“这不是你之前的相好么?”纪荀提着几个精品袋子,从车上下来,就看见之前看见的那个俊美男人,正拉着粱煜不放。

不知怎么,心里就不痛快。

“对对,我是他相好。”聂东听得大喜,伸手一搂梁煜肩膀,“之前我们起了点误会倒是你你不是上次那小贼么?”

他诧异看向梁煜。

梁煜哼了声,扯下搭在肩上的手,淡淡道:“聂先生,就算我只是个普通人,也没有叫人这样戏弄的,分手了就是分手了,你还动手动脚做什么?”

“我”聂东张了张嘴,梁煜的眼神竟让他只觉浑身力气都抽干了似的,愧疚与难受齐齐折磨着他。

“走吧。”见他说不出什么,梁煜冷笑一声,拉过纪荀就走。

聂东大吃一惊,三步并两步上前拦住他的去路,一双眼睛瞪成牛眼那么大,看了看纪荀,又看了眼梁煜,脸色震惊又难看,“梁煜,这才一个月,你就找到新欢了?还是个学生?你禽兽啊!”

纪荀听得撇了撇唇。

梁煜则眉头一沉,伸手在他胸前一推:“别胡说八道。”

说完就拉着纪荀走了。

聂东太过吃惊忘记了反应,稍稍冷静后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梁煜是老师,又向来刻板严肃得很,怎么会对

个学生下手,只怕是圣父心又发作了,才带了那小孩回家吧。

只要不是他有了别人就行。

想到这,聂东心中顿时有了底气儿,又急步跟了上去,在电梯快关上时飞快溜了进门,看见他惊讶神情,聂东干脆说明了来意。

“我后悔了,分手后我一直忘不了你”

聂东拎着旁边的纪荀挪开了些,逼近梁煜,抓住他的手,认真看着他道:“梁老师,我们复合吧。”

虽然这一天梁煜早已料到,但想到之前聂东走时那无情又潇洒的样子,心是还有几分记恨。

怎能叫他太轻松了。

他沉下脸,扯开他的手,“聂东,别开玩笑了,你把感情当什么,又把我当什么?是想扔就扔,想捡就捡的垃圾?”

“没有,你怎么会是垃圾。”聂东虽早料到没这么容易,但看着他冰冷的眼神,心里还是难受得慌。

之前费了多大劲,才让他将林雪儿身上的心拉到了自己身上,这人除了不够浪漫,是多么体贴的一个情人啊,竟叫自己伤了心。

越是心想,越是后悔愧疚,不由再次贴近。

捧着梁煜的脸,温温柔柔的哄着说:“是我太混帐你是我的宝贝这些日子我实在想你想得狠了你看我的脸是不是瘦了些?就是想你想得”

旁边抱着袋子,正拿着片牛肉干往嘴里塞的纪荀,听见这话麻得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梁煜垂下眸,听完他一通情深意切的话,却是冷冷一笑,将他推开几分。

脸色难看:“雪儿说你是个花花公子,以前还不曾相信,如今看来,你实在恶劣之极,当初我怎会放弃她而喜欢上你这种人 "

“是,我是人渣,是坏种,叫你伤心了吧。”聂东看着他俊脸在前,想到这些日子被相思折磨,又厚脸皮的贴近,干脆扳过他的脸亲上。

梁煜与自己不同,他是个长情的人。

他能喜欢林雪儿十几年,那喜欢自己不可能一个月就断了情,所以自己想要再与他复合,胜算还是很大的。

只是上次无情分手,怕是伤了他的心吧。

越是这样安静,说明是对他越发的失望吧

“你做什么!”梁煜任他啃了两口,就再次推开。

聂东却是情动,被推开又贴近上前,不怕旁边纪荀会怎么想,反正自己在梁煜眼里形象从来就没有好过。

“我错了,你给我次机会么”聂东死缠住他的腰,凑近在他脸上亲了口,梁煜瞪着他,气得脸色发白。

他倒是没想到,这人无赖起来,竟是这样没脸没皮了。

电梯叮的一声响,梁煜气愤推开发情贴上来的聂东,拉着纪荀出了门,刚开了自家门,聂东第一个就挤了进去。

大赤赤的在沙发上占了个位。

纪荀没管这两人,只睁大眼四处观察,这才发现梁煜家不像自己想像的是富贵家庭,看他一身衣服还以为是个有钱人呢。

原来是个充大头的啊。

“聂东,请你离开!”梁煜将手上东西一扔,黑着脸看着他,一脸气愤指着大门。

这家伙比他想像的还要放得下身段。

“想赶我走?那你是不是应该先把欠我的东西还给我?”聂东赖在沙发上不肯挪位,打定了主意赖到底。

梁煜冷声道:“我欠你什么了??”

聂东嘴角一勾,拿着手机在帐薄软件里一翻,一件件的与他数了起来:“我与你交往半年,一共给你买了一百套高档服装,三只名牌手表,十双皮鞋,以及其它杂七杂八加起来,一共花了一千二百万。”

聂东在来时,就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这人心性软,但硬起来也非比一般,那半年的交往里他将他性格也摸清了。

他笑眯眯的将手机递给他:“你可以拒绝我,不过马上把欠我的钱还给我,我立刻就走,绝不为难你。”

梁煜目瞪口呆看着他。

这人真的是让他吃惊了,送出去的礼物竟然还有收回来的道理。

聂东也有些老脸发红,他对情人向来大方,以前与女人分手时,他们不满意还会送些分手费或者首饰。

唯独梁煜让他做了这头一桩丢脸的事,虽是这事太LOW了点,但只要能再将这人回心转意,这点丢脸算什么?

梁煜气得脸红,将手上手表衣服都脱下扔在他脸上:“还给你!”

“你穿过用过的东西,还回来还是原来的价值么?”

聂东邪气一笑,拿起那白衬衫闻了下,上面带着梁煜的气息,只是闻到这味道,他身体就热了起来。

聂东也知自己最近身体越来越奇怪,但眼下这事儿只能先按下。

聂东俊脸微红,拿着衬衫帮梁煜穿上,一边扣着扣子,一边笑道:“看在你我交往一场,我可以给你打个折,你给个整数一千万就行了,怎么样?”

梁煜垂下眸,掩住了眼中的笑意。

这家伙还真是出人意料,真是无所不用其及。

第090章 情敌爱上我(20)

聂东见梁煜脸色铁青,满面僵硬,就知他气坏了,没办法,他就是这么卑鄙,只要能达目的,用什么手段有什么关系?

“煜,我也不想为难你,所以我们复合不好么?”聂东贴近上前,在他脸上亲了口,“我今晚就搬回来,怎么样?”

梁煜瞪着他,似是用尽所有力气,说出一句:“我不会与你复合,欠你的钱,我会想办法还上”

聂东微微一笑,旋身往沙发上一躺。

“就你当老师的那点死工资,这辈子也还不上,别为难自己了。”他大赤赤的指了指纪荀,“小鬼,去给我倒杯水。”

纪荀呸了声:“你看着这么有钱,竟然这么小气,哪有送入的东西还有要回的道理,分明就是故意为难他,还想指使我?”

见指不动小的,聂东只好上前抱着梁煜,将他往厨房里推,进了厨房关上门,脸上的嘻笑也敛住,在背后紧紧抱着他。

深深一声叹息:“梁老师,你的学生犯了错,你总能耐心教导,我犯了错,你不能原谅一次么”

梁煜僵着一动不动。

心想这男主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刚刚那小鬼在,有些话不好说”

聂东这些日子压着的燥动,这会儿像潮水一样的涌上全身,说便情不自禁将梁煜压在流离台上,凑近上前温温柔亲吻着他。

“是我太自大了”聂东苦笑一声,吻到他耳边,涩声道:“我现在只有想到你才举得起来这辈子当真要栽在你手里了”

梁煜听得心中一动。

他因为生气而在聂东喝的水里下了药,那东西让他对女人不行,但是对男人却是没什么用的

“是么”梁煜喃喃了声。

突然抱住聂东一翻身,就变成他被压在案上。

低头盯着他,眼神带着前所未有的霸道与凌厉,“你这花花公子嘴里说的话,实在没几句能让人相信不过,既然你这么不要脸的要回来与我复合那我就给你个机会,看你的表现了”

聂东又喜又惊。

刚欢喜露出笑,便听梁煜又说了句:“这个机会可不是随便给的,还有个先提条件,你要觉得能做到,再答应也不迟。”

聂东心想,这人能有什么条件,总不至于太为难自己。

满口答应:“不管你叫我做什么,都成。”

梁煜微微一笑,神情无比纯良:“也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人太缺乏调教以后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得听什么”

聂东楞了下,看着梁煜脸上的笑,总算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梁老师以前那无比圣父的笑,这会儿分明带着算计么,让他一下就想到黑心莲

“我我听你的就是”聂东略略犹豫,还是一咬牙答应了,这一个月他已经再三论证了,他对其它男女都没什么劲,独独梁煜让他害起了相思病。

果真是老天来罚他的。

现在好了,叫他抓到了把柄。

或者这才是他真实的一面?

以前纯良老实,刻板严肃的老师形象,怕都只是用来骗外人的

看见他闪烁的双眸,就知这话不怀好意,明知可能有诈,却还是一口就答应了,自己作的孽,哭着也要承担。

“很好。”梁煜微微笑,伸手在他脸上捏了捏,“现在,把你的腱子撅起来!”

纪荀在外面无聊的看着综艺节目,嘴里正吃着署片,耳中忽然听见厨房方向传来些声音,哭哭哼哼的。

他掏了掏耳朵,心想梁煜不会在里面揍了聂东吧。

聂东一个大男人竟然还哭,真是没用啊。

等到过了一小时,两人才从里面出来。

聂东俊脸泛红,眼角湿润,走路双腿还在打抖抖,一身衣服皱巴巴的,看着梁煜的眼神更带着几分委屈幽怨,纪荀心想果然是揍了他一顿。

看这样子哭惨了。

梁煜也跟着出来,衣装整齐,一本正经,纪荀看得心中惊奇。

没想到这人看着斯文的样子,竟然打起架来这么厉害,以后可不敢惹他了,虽是这人看着不错,可是纪荀习惯了自由,不喜欢别人管束,加上梁煜还很严肃。

“你们合好了?”纪荀看二人脸色,一下就将两人家庭地位掌握了。

他眼珠子溜转,一边站了起来:“你们合好了?恭喜恭喜!我就说,这老婆打一顿他就乖了!那我也不好

再在这里当电灯泡啦”

说完,他不客气的拎起梁煜送他的衣服。

“二位不送,我就先走啦”刚溜到门口,就让人拎住了后颈,纪荀垮下了脸,转头看向梁煜:“怎么还不让我走?不会你真想包养我吧”

那头聂东双腿发软的坐下,正心中咬牙切齿骂梁煜禽兽,听见纪荀的话,惊得瞬间跳了起来。

一根修长手指指着梁煜,恨恨道:“姓梁的!你果然人面兽心,还想包养学生?信不信我去教育局找你上头领导好好说说你”

梁煜瞥了他一眼。

聂东莫明缩了下脖子,竟不敢再说,只能用眼神瞪着梁煜。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回来后,他觉得梁煜有些变化,身上气场与以前不太一样了,甚至笑眯眯的也能让他背上发凉。

梁煜从一边立柜上找了支手机,塞进纪荀手里。

“我找你,你可千万别不接,那样的话,我会亲自找上门去。”梁煜笑眯眯对纪荀说,纪荀对上他眼神,紧张得直点头。

只要别让他跟他住一个屋檐下就行。

梁煜想想,又给了些现金塞他校服口袋里,神色严肃的道:“想要钱,打电话给我,以后再敢去偷窃,小心我打断你手脚!”

纪荀吓得脸色发白,心中呸了声,这家伙吓起人来比条子还狠!

但心里却并不觉得生气,反而暗暗欢喜。

“不过一个小贼而已,你也能这样对待”梁煜一关上门,转身差点和聂东撞上,聂东正双目闪烁着怒火,带着几分警觉,凑近在他身上嗅了嗅,语气酸酸的道:“你不会真看上那小鬼了吧”

那小鬼皮肤黑黑的,长得也没他帅,这人要不要品位一下从他下降到这种程度?

“还嫌屁股不够痛?”梁煜眯起眸,轻笑问了句。

聂东只觉股沟一凉,双腿发颤。

这人现在样子,就像只笑面虎,满面笑容如沐春风,却一肚子坏水,到底是自己的分手把他刺激了变成这样,还是他本来就是这样?

不管是哪种,聂东都觉得有点遗憾。

他还是喜欢以前那个好欺负的梁老师啊!

偏偏因为此前亏欠了他,所以才事事忍让,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算了算了,这事揭过不提。”聂东一摆手,手一伸就勾住梁煜脖颈,“梁老师,你惩罚也惩罚过了,我是不是可以搬回来了?”

梁煜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行。”

聂东松开手,恶狠狠瞪着他:“不行?”

那他刚刚还对他那么禽兽?搞得自己在个小孩子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聂少爷你的心这么善变,我自问琢磨不透,谁知道你哪天又性起再闹分手?你喜欢拿感情当游戏玩,但我可玩不起。”梁煜嘴角嘲讽的勾起,眼神像刺一样,手却是一伸搂住聂东的腰,带着恶意的在他腰间捏了把。

聂东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梁煜的话却让他怒从胆边生,却竟又发不出来,一股气堵在心口,无法反驳。

“那你你到底想怎样?”聂东气红了脸,但又心虚不知如何辩驳,他说的是实话,甚至自己也怕会有那天到来。

到时不用他赶,自己也会羞愧得再没脸面对他了吧。

“你可以一切与以前照旧,但不能再住我家,对外也不许说你我关系”

梁煜微微一笑,手臂将他的腰圈紧了些,捏着聂东下巴,轻声道:“这样对你也好么,以后你要是再要变心再要想走,随时可以离开”

聂东僵着脸,瞪着他,颤抖着嘴唇骂了句:“梁煜!你真不是人!你把我当什么了?免费鸭子呢?”

说得那么好听!

不就是想睡他,又不想负责吗!

梁煜神色一沉,松开了手,淡淡道:“我从不强求人,你要觉得委屈你了,你现在就可以走。”

说完坐回沙发上,拿起书看了起来。

聂东瞪着他后脑勺,越想越委屈,火越大。

他这算什么,上赶着让他欺负自己?

这人这般态度,分明就是让他伤透了心后才这样吧,他明明不是这样无情之人,想到这,心里那点怒火也消了。

关键还有刚刚那个疑似与他有奸情的小鬼呢,他要是走了,岂不很快就有个替补位?这怎么行?

“我倒是没想到你无耻起来,竟是这样一面,你的那些学生知道么?”

聂东咬咬牙,突然上前一下将梁煜扑倒,“不过,你倒是与我果真相配,咱俩倒做了对无耻夫夫”

虽是生气他对自己这种态度,但是聂东也无可奈何。

拉下脸皮回来,做了自己最不屑的吃回头草的马,并不是轻易下决定的,而是经过那一个月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破裂的信任是最难修复的,就如梁煜如今再不相信他,不过他也有信心

第091章 情敌爱上我(21)

聂东打定主意要将这破镜重圆,行动力也是十分迅速。

梁煜不让他住进来,他便又搬到了隔壁,俗话说近水楼台好得月么。

晚上聂东才关门出来,就迎面撞上正要进电梯的林雪儿。

她看见聂东也是吃了一惊,脸色瞬间阴沉。

“姓聂的,你还回来干什么,欺负煜二哥还没欺负够?”林雪儿如今肚子十分明显,只能一手扶着,但还是挡住他去路,凶神恶煞似的瞪着他。

聂东对她,始终还是带着客气与温和的,“之前我与他起了些误会,如今误会解了,我自然就回来了”

林雪儿见他说得含糊不清。

却是冷笑一声:“误会?分明就是你将煜二哥玩弄腻烦厌倦,你滚得远远些就算了,还回来干什么?欺他是老实人,没有人相帮么?”

林雪儿倒是不怕他,自己如今大肚子他肯碰一下便要出事。

聂东苦笑一声,心中却反驳说你怕也并未完全了解你那老实人的二哥,他今日对付我的招数,可不像是什么老实人。

根本就是朵黑心莲么?

早看这家伙不顺眼,之前梁煜的事儿她早就想出头,“煜二哥已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错第二次,我已决定了,等孩子生下来我就追求他,要让他当我孩子的爹,你滚一边儿去吧”

这事儿林雪儿在脑子里翻滚了许久,都无法向梁煜说出口,这会儿却对聂东说了出来。

有些事情错过了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了。

聂东脸色一变。

“雪儿,这事儿怕是不能随你的意,我是绝不会让他娶你的。”他因林雪儿有恩,所以对她向来客气,但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却是一分也不会相让。

想到这,他又微微一笑,伸手从口袋里钩出了一串钥匙,在她面前甩甩:“你这二哥还对我余情未了,这可是他家的钥匙”

林雪儿脸色一沉,拳头攥紧了裙子。

“你放心,你叫他一声哥,以后我自也是你哥,我们会帮你找个好男人,但是你二哥就放过他吧”看见她眼中惊痛又后悔的神情,聂东其实也能看出,她大约还是对梁煜有情的,只不过以前习惯他的好,所以没有察觉过。

如今失去了,才明白吧。

人么,总是要学会成长的,这就是很好的一课。

他也才被老天上了一课呢。

林雪儿抖着唇说不出话,脸色白得像纸,若说梁煜对他无意,那她胜算很大,如果梁煜对他还有情,那她就毫无胜算。

难道果真是老天在罚她么,罚她当初不珍惜?

“你要出去?”聂东叹息一声,看她大着肚子也不方便,上前扶她到电梯,却被林雪儿狠狠甩开手。

聂东盯着合上的电梯门,又摊开手上的钥匙,喃喃道:“说起来,如今你我倒是同病相怜”

拿着钥匙开了梁煜房门,溜了圈在阳台上才找到人。

梁煜睡在躺椅上,手里拿著书却是睡着了,聂东坏坏一笑,干脆坐到了梁煜腰上,俯下身去偷吻他

“整天没事乱发什么情?”梁煜被他扰得醒来,冷着脸将人一推。

聂东红着脸,俊目带着几分委屈。

见他还不起身,梁煜揪起人往边上一扔,起身进了屋,刚走了两步,聂东便从背后抱住了他,抱着他像狗熊蹭树似的

身体的紧贴,让梁煜感觉到他的异状。

明知原由,梁煜却故意嘲讽:“你吃药了?怎么整天发骚?”

聂东憋红了脸,凑近在梁煜后颈咬了口,咬牙切齿以掩饰自己慌张:“你是我的人,对你发骚怎么了?你不喜欢?”

从与他分手后,他就知道自己身体不太正常,就像他说的那样,整日像吃了药似的,尤其是晚上。

更可怕的是腱眼还整日空虚,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去看医生也只说正常,以前他就算不是禁欲主义者,但也没有重欲到这种程度,难道自己其实是天生的受?

这种情况,他实在是羞耻没脸叫他知道。

梁煜一颤,头皮发麻。

连忙将他拉开了些,板着脸道:“聂东,你还年轻,还是要节制一些的好,不然老了要受罪”

刚说完,便被聂东不耐烦的扳过脸吻上。

聂东心中冷笑,这黑心莲又在装圣人君子了!

他嘴上说得再好听也没用,他身体不是这么说的,说着便将他扑倒在沙发。

梁煜板着脸,看着聂东俊酷的脸泛着红,心想那春情丹效果真是不错彻底绝了他想去墙外开花的念

事后两人又一起做了晚餐,吃完之后梁煜就轰着聂东离开。

聂东本想赖着不走,没想到这人力气大得惊人,竟是拎着他直接扔出了门。

“什么老实人,根本就是颗黑心种子!”

聂东瞪着那合上的门,心里一阵失落,这都是自己作的,以前这人对自己多体贴啊,现在这算什么?

真把他当只鸭子,提起裤子就不认人。

鸭子还要收费,他却是免费送上去。

半夜里在床上,聂东怎么想都意难平,第一次去吃回头草,受的就是这待遇,这家伙明明还爱着他,但是这罚人的手段实在让他受不了。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聂东忽的坐了起来。

梁煜因为教师的工资薪水有限,租的也只是普通的老式小区,而两家的阳台挨得很近。

聂东直接从自家阳台,翻到了隔壁梁煜的阳台,长长的阳台尽头处,就挨着梁煜卧室,聂东直接拉开卧室半开的窗轻手轻脚翻了进去。

“哼,没道理我有男朋友,还让我一个人睡。”聂东借着外面微弱的光,低头看着熟睡的梁煜。

自己睡不着,他看来倒是睡得挺香么。

聂东得意一笑,轻轻掀起被子爬上床,从背后抱住了梁煜的腰,脸庞贴在梁煜背上,闻着他身上气息,竟是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听见他呼吸均匀后,梁煜才睁开眼睛。

虽他动作极轻,但梁煜因为习武所以他一到阳台就醒了,他是没想到这家伙什么招都想得出来

次日。

梁煜醒来时,就感觉到二人睡姿变了。

他掀开被子,发现聂东不知何时脸埋到了他胸膛上,这会儿睡得正熟。

梁煜嘴角一勾,伸手揪着聂东柔软的头发一扯,正在梦中的聂东在痛中清醒,睡眼惺松的盯着梁煜:“怎么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梁煜怒视着他。

聂东对上他充满怒火的双眼,睡意一下惊醒,先是俊脸涨红,后又理直气壮:“昨晚我翻阳台过来的,怎么了?不行?”

梁煜沉着脸,讽刺道:“我倒是不知道,聂大少爷竟然还有半夜钻人被窝的习惯。”

聂东心中一涩,实在受不了他这讽刺的语气,以前这个情人有多好,现在就有多伤人,气恼得扑上来干脆

堵住梁煜的嘴。

梁煜推了下他,却被他抱得更紧。

两人只着了睡衣,加上早上精气神足,都磨蹭得起了火

“下次,别干这种半夜翻墙的蠢事,你要是掉下去摔死了,我还得受你连累”事后梁煜撼着聂东双肩,板着脸给他做教育。

梁煜一脸严肃,汗珠子却掉在了聂东脸上。

聂东望着他,心想明知这家伙是装出来的,就是个闷骚假正经,怎么看见他这样板着脸斥自己又流着汗的样子,竟该死的性感呢。

“那你让我住进来,不然我每晚翻墙过来与你幽会,也许哪晚我可能就失足摔下去了”

聂东虽知男人床上的话不能信,但讨价还价却是个好时机,该争取的当然要争取了。“你不是反正讨厌我

么,不用管我,摔死了也好。”

“你”梁煜瞪着他,一幅拿他没办法,又十分生气的样子,“为了钻男人被窝,你还真不要脸!”

聂东脸红耳赤,也反驳回去:“彼此彼此,你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算了,我可不想因为你搞出人命”梁煜看着他无赖样子,终是妥协了,想想还是不甘,伸手在聂东腱上捏了把。

聂东眼中一喜,果然这人还是在意自己么。

“梁老师,你真是好人。”聂东一抬身,波的一声在他脸上亲了口,俊目望着梁煜,水波流转,幽幽

道,“本少爷大约是折在你手里了”

从此聂东又住了回来,二人同吃同住恢复到了从前。

唯独梁煜从不在外人面前提起二人关系。

一开始聂东没有在意,必竟他也不是女人,觉得只要在一起就够了。

两人在一起同居了五年,隔壁林雪儿孩子都四岁大了,虽然还是单亲妈妈,但因为有两人照顾着,所以还不算艰难。

林雪儿一开始对聂东并不相信,但几年下来,倒也放心了。

这日聂东下班回来,正巧见着正牵着小萝莉出门的林雪儿,聂东关上车门,冲她打了个招呼,要上楼时林雪儿却叫住了他。

“聂东”她一脸犹豫表情。

聂东笑道:“怎么,有事?”

林雪儿看着他,紧咬下唇,犹豫半晌,最后还是道出:“前几日-你出差,二哥的家人来找过他

聂东楞了下,这事儿梁煜没跟他说过。

林雪儿见他这神情,叹息一声:“今天下午梁爸爸逼着二哥相亲去了”

第092章 情敌爱上我(22)

她又说了个地址,见聂东脸色阴寒,又提醒了句:“煜二哥不是不负责的人,你莫要太冲动了。”

“雪儿,谢谢你。”聂东阴阴一笑:“放心,我决不会冲动,我现在冷静得很。”

说完,他又上了跑车,打开引擎轰隆着一路狂奔而去。

好你个梁煜!

敢背着他去相亲?

林雪儿的话,让聂东心里烧着一团火,又觉疼痛又觉难受。

难道两人交往五年,最后竟是这样的结果。

不,这五年根本不算是交往,不过是自己死皮赖脸的赖着他,梁煜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承认过二人在交往。

以前他不曾在意,如今越想,过往种种越令人心酸。

难道他错了一次,他要用一生来罚他?

就不给他一次机会?

这么多年,难道他对自己半点情也不留了?

这会儿竟是直接与女人相亲去了!

聂东开着车,满脑子胡思乱想,车子急驰在路上,狂风掠过面上,带来一阵冰凉,聂东不由伸手抹了抹脸,竟是一阵湿润。

原来自己竟是不知何时泪流满面了。

看见指尖上的水痕,聂东猛地握紧方向盘,一脚狠踩油门。

梁煜!你若敢背叛,我必要你下地狱!

带着一股火,一路奔驰来到梁煜所在的地方。

果然在林雪儿所说的餐厅找到了他,梁煜与一个衣装时尚的女人坐在窗边,远远看着不知说了些什么,脸上皆是笑意盎然。

聂东红了眼,顺手从旁边桌上拎起酒瓶快步走了上前。

正与梁煜说话的相亲女,视角正看见一个年轻俊美的男人拎着酒瓶,气势汹汹的朝两人走来,不由面色紧张瞪大了眼。

梁煜见她神情古怪,也转头看去。

聂东已走到了面前,酒瓶子直指梁煜面门,厉声道:“梁煜!你不配为人师表!竟背着我来与女人相亲!今日-你要不说清这事儿,休怪我下手无情!”

梁煜见他这凶神恶煞样子,倒是吓了一跳。

后面餐厅服务生和工作人员想要前来,梁煜冲他们摆了摆手,起身微微笑道:“聂东,把手上东西放下,这么做有失你的身份”

这家伙是让愤怒烧坏了脑子吧。

“少转移话题!”聂东怒瞪着他:“你今天不表个态,我就要让你交待在这!”

一边的相亲女从一开始的害怕,这会儿冷静下来,盯着聂东打量,突然微笑道:“梁先生,这就是你说的男朋友么?帅是挺帅,就是好像有点凶悍,你与他在一起不会吃亏么”

聂东瞪了相亲女一眼。

这女人说什么?

他凶悍?

他向来风度翩翩,凶悍都是让梁煜这混帐给逼出来的!

正心中火大,突然又反应过来,惊讶看向相亲女,“你,你说什么?”

相亲女微笑道:“看来你是误会了,梁先生和我都是被父母逼着来相亲的,不过他刚刚已告诉我,他已有男友了,还在我面前夸了你许多好话,你要真一瓶子砸下去,我可成罪人了”

说完拿起包包,对梁煜道:“既有男友,确实不该叫人误会,早些告诉伯母吧”

“多谢提醒。”梁煜微微笑,看着她离开,才看向傻眼的聂东,轻轻拿过他手中的酒瓶,朝一边的餐厅人员露出抱歉的表情。

聂东瞪着他,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只是心里松了口气。

又想到刚刚自己像街头泼妇一般,差点就要上演捉奸戏码大闹餐厅,不由羞愧得面红耳赤,正觉难堪时,粱煜却突的上前捧住他的俊脸吻了上来。

聂东被亲得快断气。

“刚刚那小姐说得也对,再不说开,我父母怕还要来第二次。”梁煜微微笑,又从口袋里摸了戒指往他指上一戴。

聂东看着他,竟再次红了眼眶。

这家伙

还以为他要负了自己

他深吸了口气,看四周用餐人员都被吸引目光,笑道:“抱歉打扰了各位,为表欠意,同时庆祝我男友的

求婚,在座各位这一顿由我买单。”

话毕看戏的人全鼓掌起来。

梁煜没多说,只拿起刚刚他拎的红酒开了塞,倒了两杯,与他共喝了口。

舌尖淡淡的甘甜味,带了丝涩,不是多么高档的酒,聂东却由心生出了一丝甜蜜感这个人,若真有天敢背叛,他必会亲手终结他的性命

半年后,聂东梁煜大婚。

聂东嫌弃梁煜的公寓太小,要搬进自己住的地方,梁煜也依了他。

某个星期天,林雪儿带着小萝莉去看二人。

梁煜在厨房准备甜点,外面客厅聂东陪着林雪儿说话,小萝莉则好玩的在客厅里四处乱跑,最后被装饰柜上的一个摆件吸引。

听见1311的一声,林雪儿吓一跳。

转头看见一个东西被小萝莉摔在地上,脸色一变上前将她抱开,斥了声:“怎么这么顽皮?聂叔家的东西摔碎了你赔得起么?”

小萝莉让她吓得哭出了声。

林雪儿一脸抱歉的蹲下身去捡起那碎片,拿在手里看了眼,却是脸色变得古怪。

转头看向走来的聂东,目瞪口呆道:“这东西,怎么在你这?”

聂东看了她一眼,神情复杂,从她手里拿过那破掉的八宝琉璃盒,拼装着放回了原位,但刚放上,又碎掉散开来。

“你以前在网上售卖,我刚好看见就买回来了。”聂东叹息一声:“说起来,当初能找到你,也是因为这样”

林雪儿一边安抚哭着的女儿,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找上我是因为这个盒子?”

当初她因为急缺钱,才不得不将这东西放网上卖掉。

聂东看她还一脸茫然,想着这桩事总是要解的。

便笑道:“当初找你,本来是为了报恩么,你难道没有一点印象?二十年前在梧桐街那,从一个小乞丐那里买走了这个八宝琉璃盒那时我养母病危,急缺钱才将她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想卖掉,你是唯一相信这是真品买走的人”

说到这,他表情更微妙。

只觉世上的人事真是难以相信,他本是想找到她报恩,一开始是真的想娶她,可后来却爱上了梁煜。

林雪儿听见这话,表情更加震惊。

她确实记得这桩事,毕竟那是她人生收到的第一个昂贵礼物,但是从来没将当初那个小乞丐与他联系起来。

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她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表情。

又一脸恍然大悟,笑了起来:“我说当初你怎么没头没脑突然窜出来要追求我,原来是因为这样,可是,就算你想要报恩,也是找错了人”

见聂东怔住,林雪儿又笑了起来,“这只八宝琉璃盒子确实当初是我从你手中买走的,但是,那钱不是我的”

她的神情有些恍惚:“是煜二哥看出你手上的盒子是真品,他家书香世家,他父亲做古文物研究的,所以他才看出你那盒子是真品,又因我喜欢那漂亮盒子,但又不想亏了你,是他把自己攒的零花钱都给了我,才买得起你的东西”

“什么”聂东身形微晃了晃,脸色变了又变。

“看来你们果真是有些缘份的。”林雪儿看他神不守舍,在他肩膀上一拍:“不过我倒是好奇,你一个大少爷怎么当初流落成街头小乞丐了”

聂东没说话,还在因她的话而震惊。

心想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他本是聂家的少爷,但当初却被照顾他的一个女佣偷走,女佣顺手还从聂家偷走了一个古董八宝琉璃盒子。

偷了富人家的孩子之后,那女佣整日担惊受怕,后面生活越来越落魄,带着他做了半年乞丐,之后病倒用光了所有的钱。

在最后弥留之迹,女佣才声泪俱下的告诉了聂东真正身世,他才能回到了聂家。

虽是她害得自己过了十年糟心生活,但聂东却还记得那个在关键时刻买走他盒子的小女孩,所以一直想找到她还情。

现在才发现,自己竟是找错了人。

但兜转着,却还是欠到了正主身上

梁煜正端着东西出来,刚放在桌上,聂东就扑了过来,也不管一边林雪儿和小萝莉,俊脸凑近就亲上。

“聂东,边上有孩子呢”梁煜推了推他。

聂东揪着他衣衫,“你怎么从来不告诉我,那八宝琉璃盒的事?”

梁煜楞了下,“有什么好说的?”

那事儿他自然知道,不过那是原主做的事儿,他提起有什么意思?

“看来我栽你手里,果真是命”聂东抱着他,喃喃了声,总算顾及到旁边还有林雪儿,停下了动作。林雪儿满脸尴尬,只一手捂在女儿眼睛上。

正想找借口离开,手机突然响起,林雪儿拿起接过,脸色微沉,"是你好”

“二哥,赵林风回国了,我得去见见他,别的不说,得找这王八蛋要女儿的抚养费!”林雪儿脸上聚着火,说完拉起小萝莉风风火火的走了。

门一关上,聂东再忍不住,一把将梁煜扑倒在沙发上。

梁煜心想,这大少爷越来越放飞自我了。

聂东正扑在梁煜身上胡闹,却又传来了敲门声,梁煜想起身,聂东却按着他不让动,在他耳边咬了

下:“别管他”

“干爹!”见未开门,外面又传来喊声。

聂东彻底熄了火,似笑非笑看了眼梁煜,上前开了门。

纪荀见是他撇了撇嘴,不甘不愿又叫了声:“干爹好。”

聂东在他肩上拍了下,“乖,快进来吧。”

笑得却是嘴快要咧到耳根了。

梁煜要圣父心照顾个不相干的小子,为了防患未然,他只好用了些关系做了纪荀的监护人,逼着他喊自己

—声干爹。

这样梁煜再下手,可就不好意思了吧。

聂东实在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

【本篇完】

第093章 魔教教主(1)

梁煜刚一睁眼时,满眼都是一片红彤彤,这是一个喜房。

看来这原主正在结婚,自己就过来顶包了,而他身上酒气浓重,脑子还有些混沌明显是灌了不少黄汤。才过来一无所知,梁煜需要保持清醒。

于是暗中运功,将酒气全排出身体,顿时只觉神清气爽。

梁煜收了掌,目光这才落向那坐在喜床上的人。但并没有急着做什么,而是先了解了下剧情

这其实是一个苦逼的魔教教主,爱上了正派弟子,强娶豪夺过来,期待着与他日久生情,但最终没生成情,反而死在男主手中,不但老婆跟人跑了,连魔教也毁在男主手中。

而眼下,正是男主燕绝飞被天阴教强娶进门的大婚当天。

这强娶豪夺的戏码,如果不是发生在主角身上,素来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么。

男主叫燕绝飞

梁煜心中动了下,拢了拢大红喜袍,起身走向床上新娘,想掀开盖头看个究竟。

手刚伸到那红盖头上,就见下方冷光一闪,一柄匕首朝他刺来,梁煜脸一沉,直接握住那刺来的小刀。紧接着大力一掀,新娘便倒在大红喜被上。

“呵,才进门就想谋杀亲夫,你是想要本座灭你苍山派满门么?”梁煜一声冷笑,这男主武功低弱,弄死他如同捏死蚂蚁。

他一只手握着刀,不顾锋利的匕首划开手心皮肤,只是紧压着新娘,伸手一扯摘下他头上盖头

入目却是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梁煜看见这熟悉的脸,呼吸也跟着一窒。

竟然真是燕绝非,想来怕是那作者偷懒,故意只改了一个字

再见故人,他倒是真真高兴。

“魔头!你算什么英雄?”燕绝飞从被他强娶的那一刻,就时刻准备着要杀了他,也知二人武力悬殊,早做好必死的准备。

但他威胁一出,燕绝飞俊俏脸蛋一下变得煞白。

只能咬牙切齿,恨恨道:“你就只会用这种卑劣手段么?实在难以相信,这样的作为,你的手下会对你服众”

他本有自己深爱的师兄,但却被这人强迫着嫁人。

心中怎能不恨?

但偏偏他不得不嫁。

天阴教在苍山掌门生辰宴上,一枚带毒的霹雳弹,使得全派的人中了剧毒,交换条件就是让他嫁来做教主夫人。

师兄楚原因临时有事外出,幸未中毒,回来知晓后一怒杀上魔教,却被这魔头打得半死,至今还被关在魔教。

为了苍山派众人,为了师兄,他不得不嫁过来。

“你都不叫我魔头么,自然不需要什么光明手段。只要能得到美人你,用什么方法有什么关系?”梁煜无耻一笑,手上微一用力,便将他手中匕首扔掉。

手心被划开一道口子,不深,但血还是涌个不停。

他随手一扯,拉下燕绝飞腰带,紧紧的缠住受伤的手,燕绝飞惊得忙扯上衣服,苍白着脸瞪着他:“魔头,你,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做夫妻!”梁煜哼了声,伸手在他腰上一揽,带着人到了桌边,给二人倒了酒,一杯递到燕绝飞面前。

燕绝飞撇开脸。

梁煜扳过他的脸,微笑道:“你要是不喝,我明天就让人砍下你师兄一只胳膊,你觉得怎么样?”

燕绝飞脸上一慌,眼中闪过恨意,艳绝的脸苍白一片,却不得不听话的拿起酒杯。

“乖了,只要你好好做我的教主夫人,以后我天阴教与你苍山派成了姻亲,还不得多照顾着你们,许上许多好处么?”梁煜眯起眸,与他喝了交杯酒。

燕绝飞一喝完,就恨得摔碎杯子。

梁煜却不计较,带着他来到了喜床,微笑看着他说:“美人,现在给为夫宽衣吧。”

燕绝飞瞪着他,全身颤抖了起来。

看他倔强咬着唇,梁煜又微微一笑:“夫人最好乖一点,否则,我怕你那师兄单薄身子砍不上几刀”

“卑鄙,无耻,就会威胁人!”燕绝飞恨恨骂,冰白的手指却不得不伸手来给他宽衣解带。

一边不甘不愿的动作,一边心想,等到有朝一日,他必要这魔头付出代价!

等到解得只剩下里衫,梁煜手指挑起他下巴,看着他满脸泪水,又愤怒又委屈又无助的眼神,其实还是挺心疼的。

但是他还是要走剧情么,演渣攻魔头么。

挺有意思。

“夫人哭什么,以后就知道本座的好了。”梁煜叹息一声,这强娶豪夺的戏码他好像是第一次演,得要演得好点。

但钢中带点柔,打一巴掌一个甜枣,还是必须要的。

想着,伸手轻轻擦去燕绝飞脸上的泪水,看着他泪湿的睫毛,又弯又长,眼睛异常的明亮,里面满满写着对自己的恨。

他却是有些心动,“夫人还不过来亲亲为夫?”

说完,轻闭上眼。

看他闭上眸,燕绝飞止了哭,沉下脸瞪着面前人,明明生得这般英俊,但行事却是邪佞无道得很,不愧是魔教中人。

目光又看了眼地上的刀。

这魔头武功深不可测,就是掌门师父也不是他的对手。

硬碰硬是绝对不行的。

燕绝飞满心不甘,想到师兄楚原,心中更是又酸又痛,十指紧掐进肉里,才压下那仇恨,慢慢贴上梁煜的唇。

刚贴近,就觉腰间一股力压来。

梁煜揽着他一下扑倒在床上,捧着他泪湿的脸狠狠亲了口,“美人儿,你这小嘴儿果然又香又软又甜,为夫爱死了”

说完又连亲了几口。

这不要脸的好色胚子!

燕绝飞又流下泪,心里连声恨骂,总有天,他要亲自手刃了他!

梁煜拉下了帘子。

—夜被翻红浪。

若他是个未曾认识的男主,梁煜或许会发挥下君子作风,假仁假义一番,但眼前人是燕绝飞,他绝不可能眼睁睁将他让给那楚原。

豪夺就豪夺到底吧。

翌日。

外面天还是灰蒙蒙的,燕绝飞就已醒来。

他没动,也根本就动弹不得,自己整个人被男人铁臂紧紧揽在怀里,脸庞更是埋在他胸膛上

明明是他最憎恨的人,为何胸膛这样温暖,竟让人充满了安全感。

他以为昨夜一定在恐慌中失眠,没想到竟睡得这般香甜。

燕绝飞微抬头,看见梁煜沉睡的俊颜,目光落在他的颈项上,这时候应该是他最脆弱的时候

正胡思乱想,就听得低沉笑声传来:“夫人是在想怎么杀为夫么?”

梁煜慵懒的半睁着眸,借着晨光仔仔细细的审视着怀中美人,燕绝飞一头乌黑青丝散落在肩头,胸口,脸蛋微微泛红,很有点诱人。

发现他竟已醒来,还一语窥破心中所想,燕绝飞脸色瞬间发白。

“人说牡丹花下死,若有天真死在夫人这样的美人手中,本座倒也不枉此生。”梁煜说着手掌微一用力,便将他带近了些。

燕绝飞脸上一慌,挣扎着要起身。

心中则呸了声,不要脸的魔头!

总有天他会成全他!

“天还没亮,夫人急什么。”梁煜一脸坏笑,抱住他又缠上。

燕绝飞欲哭无泪,武力上又不是他对手,只能嘴里连骂着魔头无耻下流之类的话,反而让梁煜更兴奋,最后直接被堵了嘴。

等到日上三竿,梁煜才心满意足。

冷冷道了声:“来人!”

下人前来伺候了二人梳妆洗漱。

出了天水苑,去了重华大殿,大殿门外聚着乌泱泱的一群教众,见二人前来,一路下跪高呼:“恭迎教主!教主夫人!”

梁煜一袭黑衫,玉冠束发,长身玉立,虽是英姿勃发,但因为脸色冷肃,眼神阴鸯,过往之处无不恭敬。燕绝飞则是一身月白锦装,一路亦是紧绷着面孔。

只因他手一直被梁煜握着。

但教众却只觉这教主夫人与教主一样有气势,反而敬畏。

到了大殿上位,燕绝飞坐在他身侧,主位位置置于高处,下方教众一览无遗,视角恰到好处,他不由心中讽刺,一个魔教竟然还搞得像皇帝一般。

“昨日本座娶妻,教中兄弟也该认识认识教主夫人,以后尊他如同待我!”梁煜清了清声,斜歪歪的坐着身子,声音不大,但却饱含威慑。

“谨尊教令!”教众高呼。

话闭,梁煜又为燕绝飞介绍了教中的重要成员,四大长老,两大护法,九堂主。

燕绝飞冷着脸,几乎没有一丝笑意,听着也只是面无表情的点头,并不多说一句。

末了,梁煜手指一伸,指向左下位四个衣装靓丽,五官俊俏的年轻男子,微微笑道:“夫人,这四位是本座四位男妾,轻尘,挽月,微云,遥风”

说到最后一个名字时,梁煜语气顿了一下。

那遥风,竟与莘易长相一模一样。

不,不是莘易,应该是原苏

虽他垂眉低目,但他还是一眼认出来。

燕绝飞木着脸听着,这会儿脸上终于有了丝表情,心中讥讽,这大魔头果真是个好色胚子,后院竟还有四个美人。

真把自己当皇帝三妻四妾呢!

不过,看那几人又痴又怨的神情,倒是可以利用

“见过夫人。”四人闻声,都起身向燕绝飞福了福。

“行了,都下去吧,本座与夫人还有话要说。”梁煜目光在遥风身上停留了几秒,又慢慢移开,抬手一挥。

教众陆续退下。

第094章 魔教教主(2)

梁煜又指派了伺候燕绝飞的下人,说完又含笑道:“夫人以后就是天阴教半个主人,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告诉管家”

“我要见师兄。”燕绝飞忍了许久,这时终于忍不住。

梁煜脸上的笑敛住。

下一秒又露出笑,“既是夫人要求,为夫怎能不允?”

说完,拉起他起身走出正厅。

燕绝飞强忍甩开他手的冲动,心中嘲讽,实在看不来他作出的那种深情款款的眼神,虽认识才不到一天,便已发觉这魔头在自己面前与教众面前,分明是两符面孔。

楚原被关在地牢。

而地牢在最偏僻的后山西边,立与悬崖峭壁之上。

梁煜带着他没走正道,反而沿着石板小径,往后山走去,此时清晨还带着些微凉,整个天阴教又立于高山之上。

山下山风吹来,还夹着些薄雾,燕绝飞冷得不由抖了下。

“冷了?”梁煜看了他一眼,解下披风系在他身上,燕绝飞面带寒霜,一动不动,梁煜却不管他,伸手揽着悠然踏步。

一边笑问:“我这出云山,不输你苍山气派秀丽吧?”

燕绝飞冷冷道:“邪魔之所,不过尔尔!”

“出云山确是比不得你们苍山秀丽,不过以后却是你的家。夫人可不能嫌弃。”梁煜扳过他的脸,凑近亲吻。

燕绝飞紧绷的表情终于松动。

梁煜揽着他,二人立于绝壁上的小径,脚下是万丈深渊。

燕绝飞面红耳赤,忍着推开他的冲动,一时恍惚的想,要是将他伸手一推,不知摔下去会不会死

看着他眼中杀机,梁煜轻叹,真是每时每刻都在想要自己命呢

两人停停走走,终于到了地牢所在。

牢门外几个教众正守着,看见梁煜连忙恭敬高呼,梁煜摆摆手,教众连忙打开大门,一进去就感觉到一阵阴风袭来。

燕绝飞打量四周,发现这地牢借的天然地势,这处本来是个深洞,一路凿了阶梯而下,越往下走越感觉寒

气逼人。

正常人在这种地方,便是未受刑,久了身也要积病。

师兄如何受得了?

燕绝飞白了脸,紧咬着下唇,默默看了眼身边的人,心想无论如何,也要想法让这魔头放了师兄才行一路下去,壁上插上燃烧的火把,但还是稍显昏暗。

走到了最底端,终于看清,下方空间巨大,连着有十几个牢房,每个都积着水,不必下水,就知里面必是冰冷刺骨。

燕绝飞四处扫视,终于找到了最里的一间牢房,里面石床上躺着个人,正是楚原。

“师兄!”他惊喜喊了声,跑了上前,那栅栏也是铁做的,冰冷得很,他紧抓着连声呼喊,惊醒了床上的人。

“师弟!”楚原正在恶梦之中,这一下惊醒,看见是他,也是欣喜若狂,想要跑过来,身上却是被两条沉重的铁链困着,呼啦啦作响。

手离得栅栏还有半米远。

“魔头,你快让人开门,我要见师兄!”燕绝飞在他这一靠近,才看清他身上全是伤痕,背后更有两个大钩子勾着,一时通红了眼睛。

梁煜冷着脸走上前,一挥手,边上的侍卫立刻开了门。

梁煜也跟着进了牢中,那牢中积着及膝的水,一走进去冰冷刺骨得很,燕绝飞只是扑上前去与楚原拥抱,抓着他手,正要询问。

就听身后梁煜语气阴恻恻的说:“夫人,你要是再这么抓着他,本座就砍了他这手。”

燕绝飞一惊,立刻松了手。

楚原看他脸色苍白,愤恨抬头,“魔头,有本事杀了我!”

梁煜勾了勾唇,伸手一抓就将燕绝飞带到身边,揽住他肩膀,目光轻蔑看向楚原,冷冷的道:“你以为本座不敢杀你?”

说完,手掌一挥,楚原便感觉一股炽热气息扑面而来,他胸口像是被铁锤砸中,闷痛难当,哇的一口吐出鲜血。

燕绝飞脸色煞白,紧抓着梁煜手臂,央求的看着他:“求你,别伤他”

这人一直倔强,倒是为这楚原才肯收性,变得柔软,梁煜心中酸怒,面上却笑得越发柔和,环在他腰间的铁臂用力。

燕绝飞不敢挣扎,任他抱紧。

“夫人的话,为夫自是要听的。”梁煜笑眯眯,看他脸上一喜,便觉不悦,捏着燕绝飞下巴当着楚原的面狠狠亲上。

“绝飞!”楚原看着这一幕,只觉撕心裂肺的痛,比起刚刚那一掌更不能承受。

以前他自负自己天赋极高,爹也说他是武学奇才,没想到在梁煜这里,竟是弱得不堪一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亲着自己心爱的师弟。

燕绝飞乖乖任梁煜亲着,眸中却滑下泪,心知要救师兄,决不能违逆这人。

于是硬了硬心,不去听师兄凄惨痛呼,主动勾住梁煜脖子忍着羞耻和恨意回应他,梁煜岂不知他心思,但没有拒绝的道理。

直把他亲得娇-喘不止,只能瘫软倚在身上。

“这里太冷了,我想上去。”燕绝飞不去看身后的楚原,害怕面对他的眼神,心中又悲又痛,却不得不装着依从,轻揪着梁煜衣衫软了声央求。

梁煜眯起眸,看了眼脸色铁青的楚原,冲他冷冷一笑。

然后揽着燕绝飞离开地牢,上去出了门,燕绝飞一咬牙,才提出要求:“教主,那水牢也太冷了,不是人

呆得住的地方,你将师兄换个地儿吧”

刚刚看了眼,师兄受了酷刑不说,还有内伤,那地牢阴寒,再呆下去人得要废了。

他倒是想让他直接放人,但这魔头肯定不会轻易答应。

只能暂时与他虚与委蛇。

“不叫我魔头了?”梁煜挑着他下巴,看着他眼中如何也掩饰不住的恨意,凑近在他红唇上啄了下。

“求你了”燕绝飞素来能屈能伸,刚刚一看师兄那状况,心疼得不行,也不敢再嘴上逞强。

“你叫我声夫君,我就将他换个人能住的地方,怎么样?”梁煜心想自己没直接弄死楚原,就已经很仁慈了。

燕绝飞瞪着他,一句不要脸差点就骂出口。

硬生生咽了回去,嗫嚅着叫了声:“夫君”

梁煜哈哈一笑,手一抬:“来人,给楚公子换个地儿,干净一点的”说完,揽着燕绝飞就走。

燕绝飞全身僵硬,任由他带着,经过一片竹林深处,忍不住想要拭探一番,轻问:“教......教主要如

何才肯放师兄走呢”

粱煜停下脚步,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下。

燕绝飞紧张无比。

“倒也不是不能。”梁煜看他眼中闪烁着喜悦,心中更是不爽,那楚原有什么好的,有他帅气潇洒?

“你要是为本座生个儿子,那本座自然就全听你的。”梁煜故意朝他肚子看了眼,燕绝飞听得目瞪口呆。

心骂这魔头疯疯颠颠的,他是男人如何生子。

分明就是故意为难。

“教主说笑了”他僵硬的道。

“若夫人能做到谨记自己身份,对本座多些温柔,脸上多点笑,我便放了你那师兄,如何?”梁煜其实也不想让楚原留下在这,免得这人整天惦记去见他,那楚原滚了也好,他再惦记但离得远有什么用?

燕绝飞顿时停下脚步。

心中暗忖,不过是对他演戏装些笑脸,这倒也并不是多难的事

本以为他会出些什么刁难花样,却竟这般容易?

燕绝飞毫不考虑,立刻就答应了:“只要教主放我师兄下山,燕绝飞全应你便是。”

只要师兄不死,他们总还有机会翻盘。

“好!”梁煜大手一挥,当即就下了令,亲自派了一位护法送楚原下山,并且还奉上了给苍山派众人的解药。

但那解药却只是临时的,只能压制发作,而不能彻底清除,须到一年之后,才会送上真正解药。

梁煜心知他一颗心想飞到楚原那,哪会放他走,一年时间足够驯服他了。

亲眼看见楚原被送走,燕绝飞一颗心才放下。

这时候,才有心情去想下一步该怎么走,他嫁进天阴教,除了被逼的原因,其实自身本来也想混进来。

只不过刚好这魔头看上他美色,倒是更方便了他行事。

出嫁那天,苍山掌门,他的师父向他下了密令,要他盗取天阴教的镇教之宝。

《天阴决》《天阴掌》

这二门秘决,乃是魔教历代教主才配修习的武功,这也是魔教震慑天下的原由。

师父说,只要偷得这两本秘藉,以后何愁不能推翻魔教,从此振兴正道,虽是不太光明,但与魔教相对,不必顾及太多。

燕绝飞觉得这主意不错。

前任魔教教主为夺宝,灭他满门,燕绝飞十岁家破人亡,苍山掌门与父亲本是至交,才带他上山做了弟子。

可惜这九年,所学武功不过平平。

苍山掌门并未教过他什么绝学,如今身手只能算个江湖三流。

要报仇,要等到何年何月?

嫁进魔教,反而成了最快的途径。

只是,这里面虽一半是带着目的的自愿,可依然恨梁煜入骨,他必要得到那两本秘决,只要掌握了这天下武功绝学,何愁不能取他性命?

所以,就算这时梁煜转了性,要送他下山。

他也决不会走。

只是,今生因他负了师兄,这笔帐如何也放不下,有天总是要向这魔头讨的。

第095章 魔教教主(3)

燕绝飞从决心留下,就开始拟定下一步的计划。

第一步就是要讨得梁煜欢心。

他连嫁给这魔头做男妻都能忍得,其它的更不在话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何况他本就有心报仇,志在颠覆天阴教。

心知在武力上不是他的对手,硬碰硬不行就来软的。

既他溺于自己美色,那就将计就计,学那妖妃妲已,好让他神魂颠倒,色令智昏之下对他言听计从。

到这地步,再颠覆魔教岂不指日可待?

想到这种种,燕绝飞对于要与这魔头虚与委蛇,倒也不觉得那么令人难受了。

燕绝飞一袭红衣,修长身形立于院中树下,衣袂飘飘站得笔直,他极目眺望着远方,那里是苍山派的方向,楚师兄该已上苍山吧

师兄,等着我。

只要我报了仇,亲手覆灭了这天阴教,以后便是天涯海角也相随

想到这心中正觉涩然,突听得后面脚步声传来。

燕绝飞侧目看去,见是梁煜不由紧绷了身体,又强打起精神,但依然冷若冰霜。

虽他计划有意要利用美色去迷惑这魔头,却并没有打算要如那一般人去伏低做小献媚邀宠,这类人这魔头该是见得多了。

何况人都有犯贱心理,越是容易得到的,越不容易珍惜。

不能叫他觉得自己是太好掌握的人。

“夫人,怎么一人站在这?”梁煜状似未看见他眼中算计,大步流星上前,将他揽进怀里,握了握他的手:“你身子单薄,别在这吹风,这手都冰了”

燕绝飞冷着脸,抽了抽手,“见着你这魔头,我的心就冷了,如何还能捂得热。”

“又叫我魔头了。”梁煜叹息,揽着他转身走往院门。

略带着几分不快的语气道:“之前你答应过我什么?不会那姓楚的才下山,夫人就忘记了吧?”

燕绝飞脸色一僵,终于挤出了一丝笑。

梁煜心道,这笑也太假了,绝飞你演技不过关,不如我啊,这么想着,面上却是哈哈一笑,勾着他脖子,忽的凑上前在燕绝飞脸上亲了口。

“果然这美人笑起来,就是赏心悦目,简直是人比花娇!”

燕绝飞面皮抽搐了几下,心里直骂魔头,又觉得有几分新鲜,他一向知道自己容貌算得出众,但头一次看见这种毫不避讳的夸奖。

就算有人觊觎他美色,但多数也要先装装君子,唯独这魔头作风直接,如同那街头流氓似的

燕绝飞垂下头,一路沉思。

到了门口时,忽的站住。

“怎么了,夫人?”梁煜心情轻快,看着他一身热烈如火的红衫,衬着他冰霜一般的脸,反而有了种冲击性的美。

“魔头,你当真喜欢我?”燕绝飞狭长的凤眸眯起,眼神如钩的直盯着他。

“夫人,我都抢你来做我老婆了,这喜欢还能有假吗?”梁煜冲他眨眨眼,又指指自己的脸,“看我看我,这满脸的真诚。”

燕绝飞楞了下,借着黄昏的霞光,到是当真认真打量起梁煜来,这魔头如今也不过才二十四,年纪轻轻却做上教主,更是武学上的奇才。

此时脸上虽带着痞笑,但眼神却并未见轻浮。

可惜,再真诚也是个魔头!

他们是死对头。

“你这眼里,我只见着了淫荡好色!”燕绝飞冷冰冰的甩了句,跨步进了房。

梁煜楞了下,淫荡好色?

“夫人说得没错,为夫一看见夫人,这双眼睛就转不过来”

梁煜没有反驳,往桌前一坐,看向他眉头轻挑,“谁叫夫人生得这般国色天香呢?”

正是晚膳时间,下人正陆续上酒菜。

燕绝飞坐于对面。

听他的话,直皱眉:“梁教主这话,怕是不知对多少美人说过,才能说得这样顺口吧”

“错了,本座的赞美可是字字如金。”梁煜笑,从小厮手里拿过酒壶,亲自给他斟上一杯,“对夫人,不过是发自内心而已”

燕绝飞再不吭声。

只是心中冷笑,便是真心又如何,魔教中人行事乖张,惯于掠夺,这种人永远不懂如何真正爱一个人

“既如今我是天阴教的教主夫人,那我是否有下山的自由?”燕绝飞心中苦闷,他斟了酒也没拒绝,刚满上就一饮而下。

连喝了几杯,酒精熏已得眼睛微红。

瞪向梁煜的眼眸微睁大了些,嘲讽道:“不会我这教主夫人,连这点权力也没有吧?或者你说的喜欢,只是将我当成你笼子里养的鸟?”

虽是自愿留下,可一想到自己与楚原分开,嫁给仇人,心中苦闷只有酒精方能一解。

梁煜楞了下。

“下山的自由,夫人自是有的。”梁煜勾了勾唇,伸手轻握住他。

笑毕手上力道却重了几分,“不过有一点夫人该知晓,本座可给你一切自由,唯独那楚原还有,夫人莫想要逃走,便是去了天涯海角,为夫也能将你抓回来”

“不信,夫人可以试试。”梁煜勾唇一笑,手上却一用力,将燕绝飞拉进了怀里。

燕绝飞软绵绵靠在他身上,长眉轻蹙,睁大眼好半晌,才骂了句:“魔头!”

“你醉了。”梁煜一摆手,边上伺候的小厮收拾了桌子,梁煜则抱起喝醉的燕绝飞,走向隔壁的卧房。

梁煜将他轻放于床上。

见他双颊红通通,皱眉似是难受,又找人打了水来,用毛巾沾了水擦了擦额头和手,才帮忙脱了鞋子,盖上被子。

梁煜挥退了下人,自己则坐在桌边就着烛火看书。

床上的燕绝飞虚眯着眸,盯着梁煜背影好一会儿,几乎快要睡着时,忽见梁煜起了身,不由将眼皮掀开了些。

梁煜合上书,走到了靠墙的书柜前,将厚厚的书放到了其中一个书格之中。

只听喀喀一声响,那书柜竟是突然自动打开,露出了一个缝隙来,梁煜身影则消失在里面

看见这一幕,燕绝飞瞬间坐了起来,眼中哪还有半点醉意。

昨天他翻了梁煜的整个房间,也没有找到藏秘藉的地方,就知道不会轻易找到,只能从梁煜身上下手

燕绝飞蹑手蹑脚的下床,悄无声息来到那书柜前,朝里面看了眼,里面定是密室,要藏东西定在其中。

燕绝飞也不敢多停留,观察了下又回到床上。

这次因为心安,倒是真睡去了。

燕绝飞睡得迷迷糊糊时,却被一种窒息感堵得被迫醒来,一睁眼就是梁煜放大的俊脸,他挑着眉,烛光下的笑格外好看。

燕绝飞恍惚了下,还未完全清醒,梁煜却是一口亲来,差点让他叉了气。

“你魔头好累”燕绝飞通红着脸,推不开他又浑身发软,嘴里只能咕哝着,睡意惺松的承受着他野兽般的侵占。

次日醒来,燕绝飞只觉得全身骨头都似散了架。

全身都说不出的难受。

这个禽兽!

“魔头”燕绝飞气愤骂了句,声音却是嘶哑得不像话,勉强的撑着身子坐起,看着旁边的空位,一阵磨牙。

这禽兽昨晚折腾他到半夜,别说有力气杀人,便是走路都费劲。

虽累得狠,但想到昨晚的发现,燕绝飞还是打起精神下了床,在窗边朝外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在附近,这才来到那书柜前。

燕绝飞怀里抱着床头柜上的书,放在了其中一个空格位上。

果然密室打开,燕绝飞立刻溜了进去。

密室里堆放着几个大铁箱子,燕绝飞迅速打开看了眼,发现是些金银珠宝,而靠墙的柜上,则放着几本书。

他一一拿起迅速看了眼,都是些普通功法,并未找到所要的两本秘决。

正失望之时,拉开抽屉却看见里面摆放着两个书盒,盒上正写着天阴决,天阴掌,燕绝飞大喜,没想到得手竟这般顺利。

燕绝飞几乎喜极而泣,迅速的将盒里的两本书取出,收入怀中,不敢再停留,疾步退出了密室,将书柜置于原位。

出了密室,这才抚了抚狂跳的心,走到窗口四处张望了下。

发现依然没有人,外面院子远处只有个小厮在扫地,便放了心,坐在床头打开两本书,捧着那天阴决时,手都在隐隐发抖。

燕绝飞深吸口气,手指捏著书封慢慢翻开

看见第一页上的图画时,燕绝飞表情却是瞬间僵住。

这里面根本不是什么武功秘藉,不过是外面套了个壳子,里面的分明就是本龙阳春宫图!

燕绝飞面红耳赤,又是失望又是愤怒,不甘的拿起另一本打开翻看,果真同是如此,套着《天阴掌》壳子的书,里面的目录却是写着龙阳十八式。

第一页那姿势十分眼熟。

分明就是昨夜梁煜用在他身上的招式么

“这个魔头!”燕绝飞又气又怒又羞,不由面红耳赤,只觉自己被耍了。

虽愤怒,但燕绝飞也只能将两书放回原位。

期待越大失望越大。

“我就知道没这么容易”燕绝飞大受打击,在房间萎靡了半天。

梁煜处理完教务,回到天水苑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燕绝飞垂着头倚在院中花廊之下,整个

人像霜打的茄子似的。

梁煜眉头轻挑,嘴边勾着若有似无的笑走了上前。

“听下人说夫人中午没有吃饭,这是怎么了,心情不好还是人不舒服?”他走上前,微微弯下身含笑问。

第096章 魔教教主(4)

燕绝飞听见脚步声,以为是下人,本是没理会。

见他凑上前来,吓得精神一振,立刻坐起。

他本就心情不好,看见梁煜这笑,更觉得欠扁,又想到之前那桩事,越想越不甘心。

“梁教主,江湖传闻天阴教有世上最绝妙的内功心法和掌法秘藉,不知这事是否属实?”燕绝飞在经历早上失败之后,突然换了个策略。

偷偷摸摸的找,不如旁敲侧击的问一问。

果然粱煜先是楞了一下,又笑着点头:“你说的是《天阴决》《天阴掌》吧,这两本功法是敝派的镇教之宝,乃是一百年前的圣教主所创,确实是非比寻常的秘藉”

燕绝飞听得心中一动,双眼亮了几分。

梁煜眉头轻挑,又忽的叹息一声:“不过,就是因这两本秘藉,之前才给天阴教带来了祸端,所以本座上任之时,便已将这两书给毁掉了。”

“什么!”燕绝飞惊得霍然起身。

“书毁了没关系,秘藉已印在本座脑中。”梁煜微微一笑,摊了摊手无奈的道:“就不知能不能再找到像本座一样的优秀弟子相传下去了”

燕绝飞本是大失所望,听见这话又松了口气。

“怎么,夫人似是对这两本秘藉有兴趣?”粱煜说着伸手揽住他,燕绝飞僵硬着身体,但并没有挣扎,任他将自己搂进了怀里。

燕绝飞一身红衣如霞,身姿清隽,眉眼如画,冰冷里又含了丝妩媚,这般倚在梁煜怀里,多了几分风流清姿。

梁煜看得不由心动,低下头去吻住他。

燕绝飞心一颤,默默承受着他炽热薄唇带来的密吻

吻技这般熟练,怕是不知在多少人身练出来的吧

“那两本秘法,素来是只传历任教主”

梁煜一边亲吻,一边温声解释,亲到燕绝飞耳根边,直让他喘气不止时,又笑了声:“不过本座向来不拘于这些规矩夫人若是想学,本座倒是可将秘藉教于你”

燕绝飞已被吻得瘫软在他怀中。

听见这话不由一惊,睁大眼瞪着他,这人说什么?

“你是我夫人么,便是夫人要为夫的心肝儿,我也要为你奉上。”梁煜垂下眉,眼里荡着柔情,嘴唇在他颊边蹭了蹭,磨得燕绝飞脸上烫得厉害。

“你当真当真愿意将秘藉私传于我?”燕绝飞强撑着意志,抓着他衣衫,语气激动了几分,自动忽视他惯说的甜言蜜语。

“不过两本破书,夫人想要如何不给?”梁煜扶起他身,将他整个人半拥在怀里,手指轻捋着他柔软发丝,含笑道:“不过这毕竟是我天阴教至宝,虽我是教主也不能太任性,夫人要学是不是应该回报点什么?”

燕绝飞还在因这消息震惊,听见这话稍冷静了些。

“你想要什么?”他还能给他什么?他看上自己美色,他已经嫁给他了。

“倒没有别的。”梁煜一手支着下颌,神情慵懒的看向燕绝飞,半眯着眸,笑得说不出的温柔:“为夫前些日子得了两本闺房秘书”

燕绝飞听得心中一跳。

涌起一种不妙的预感,不会是那两本春宫图吧。

果然下一刻,就听梁煜悠然道:“本座向来有探索精神,可惜没机会与人研究研究,不如夫人与我作陪如何?一天一句口决,一天研究一种招式”

燕绝飞面上轰的变得通红,一阵咬牙切齿。

这魔头!

果然是个好色胚子!

粱煜看着他羞红脸的样子,嘴角笑意更浓。

知道这人受不住诱惑,果然他脸色变幻纠结,没一会儿一咬牙就同意了。

从这天开始,燕绝就正式开始了他的忍辱负重之路。

两本秘藉,共有口决一百零八句,一天一句,三个月方才得到了完整的秘决。这一百零八句口决,本就精妙深奥,他不懂之处,还得要处处求着梁煜指导解说。

所以这三月,两人相处倒是难得的和谐。

而一得到完整的秘决后,燕绝飞就一心扑在了练功上。

他本就不像师兄和这魔头一样是练武奇才,得到了这样的秘宝,只能靠勤奋。每日练功都占去大部分时间,竟是连师兄楚原也没时间去想了。

十月中旬,梁煜因教中事务,下山了。

刚走第二天,正午时分,一只鸽子落在了燕绝飞院里。

燕绝飞收了掌,取下鸽脚上的纸卷,看了纸条上内容,不由敛眉。密信是苍山派传来的,一件是苍山派正

打算找神医谷传人帮忙研制解药,以求早些摆脱魔教制约,二是楚原想带他远走高飞。

燕绝飞想了想,写了回信。

拒绝了楚原离开的请求,并提醒他短期内切勿再传信过来。

如今他形势一片大好,怎能这时离开,虽舍不得师兄,但他心中不是只有爱情,父母之仇从未或忘。

半月后,梁煜与十数教众归山。

梁煜一身风尘仆仆回到天水苑,进了门,就见燕绝飞正坐在院中练功,看见他回来,神色微微有了几分波动。

“夫人,为夫久不归家,你该想得狠了吧。”梁煜将披风一解,哈哈一笑,上前捧着他脸狠狠亲了下。

燕绝飞看着他没说话。

梁煜眉一蹙,才注意到旁边站了个面生的年轻男人,长得其貌不扬。

“他是谁?”梁煜随口问了句。

“你院里伺候我的人都笨手笨脚的,这人叫张季,是我在山下镇上找来的,手脚利索就把他留下了”燕绝飞解释着,一这观察梁煜神色,见他并未不悦,才松了口气。

梁煜嗯了声,又摆摆手。

张季和其它伺候的人都退了下去。

“为夫一路骑马回来,倒是有些累了,劳夫人为我揉揉肩吧”梁煜坐在石桌上,撑着下巴笑眯眯看了眼他。

燕绝飞心说明明有下人,非得要他来揉

虽是腹诽,却也没拒绝,上前给他揉起了肩膀,却是有些心不在焉,手上力道软绵无力。

梁煜微垂眉,不由心中轻叹。

这对一个人喜欢与不喜欢,有些人再如何伪装也是装不出来的。

不喜欢的时候,做任何事都带着敷衍啊

“算了,你过来吧。”梁煜抓住他的手,拉着他坐到边上石凳。

燕绝飞素来心思敏感,看了梁煜一眼便看出他眼中失落与疲惫,心里不由抽了下,一时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次下山本座除了要亲办江南一桩事务,顺手还稍了件宝贝回来。”他笑了笑,从袖里取出了一个小檀盒递于了他。“打开看看。”

燕绝飞看了他一眼,心道不会是什么珠宝吧。

燕绝飞打开那檀盒却是楞了下,里面不是他想的什么珠宝,却是一粒玉白色的药丸,散发着淡淡清香。

“这是洗髓丹,对你练功大有助益。”梁煜揉了揉眉心,接着又说:“你练武太晚,根骨已定型,加上先天不佳,再多勤勉也是白用功,服这药物正适合,这可是为夫从那药王谷谷主手里抢来的,夫人可别浪费了”

梁煜说到抢时,满脸狂妄得意。

他本来自己可以给他配药,不过他现在是魔头么,魔头任务就是掀起江湖腥风血雨,才好配合他这夫人演出一场大戏么。

燕绝飞瞳孔紧缩,拳头不由握紧。

锐利的目光盯着梁煜,他却只是炫耀的笑,燕绝飞暗自咬牙,心道这魔头送他这神药,可洗筋续脉温养丹田,天下就这一颗,是天下武林人都垂涎的宝贝。

他这么眼巴巴送上来,若知日后神功大成,自己第一件事就是要取他性命,还能笑得这么开心么

燕绝飞一时竟觉有些胸闷。

他不再去想,收了檀盒,“绝飞便多谢教主这厚礼了。”

“一个谢字就够了?来点实际的。”梁煜敛着眉,垂下头掀着笑说:“夫人不如送个香吻如何?”

燕绝飞眉头一颤,耳根微泛红。

这几个月两人几乎整晚颠鸾倒凤,他的身体已被这个魔头从里到外的完全侵占,一个吻而已,他到没有扭捏,抬起身在梁煜嘴唇上吻了下。

“哎,本座本是有点累,夫人这一送吻,本座又重新生龙活虎了。”梁煜邪笑一声,拽着他手一拉将人抱起大步进了卧房。

“魔头大白天的”燕绝飞惊呼一声,咬牙切齿推操了他一下,梁煜却是哈哈一笑,直接将人往床上一扔就扑了上来。

梁煜几天赶路,一回来又缠着他胡闹,结束后果然累得沉沉睡去。

燕绝飞通红着脸坐起身,扯着衣裳穿上,将睡去的梁煜瞪着看了好一会儿,不知该恼还是该气。

便是理智上再恨这魔头,记着他的身份,但身体已习惯了他的亲近,不但没点反抗的意志,反而总会背着意识的去迎合对方。

甚至,还有丝迷恋。

这种细微的改变,燕绝飞敏感的察觉到了。

这更让他心里升起一丝恐慌。

燕绝飞拢了拢衣衫,起身走向门外,院里山风扑来,冷意让他脸上的热度消了些,混沌的大脑也多了几分

清醒。

他轻摊开手,看着手中那颗洗髓丹,怔神好一会儿,才送入口中服下。

试着一运气,顿时感觉先前总凝滞堵塞的内气运行瞬间畅通无阻,灵台更清明许多,筋脉之中更感觉到一丝丝温热夹杂清凉之气在游走,让他顿觉通体舒畅。

燕绝飞心中大喜,就地打坐练功起来。

第097章 魔教教主(5)

等到收掌,发现天色已近黄昏,燕绝飞站起了身,问着一边双手耸立的年轻男子:“张季,教主还未起么?”

张季忙道:“是。”

燕绝飞在院子里跺步了会儿,想了想道,“你去告诉下面的人,让他们准备晚餐吧,教主赶路怕是累了,菜式丰富些。”

张季应了声匆匆下去了。

燕绝飞走到门口,抬头看了看天,却又走了出去。

刚刚练功两个时辰,比起平常顺畅进步了许多,他知这是那洗髓丹的作用,燕绝飞得了这宝物,现在一心只想专心练功。

他本就起步晚,如今更是一刻钟也不愿意浪费。

但这魔头只要在教中,无事总喜欢缠着他,尤其是晚上痴缠,会消耗他大量体力,第二日哪里还有许多精力练功……

得想个法子才行。

燕绝飞本是心中烦躁,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一拍额头,喃喃道:“我怎么忘了他们!”

燕绝飞这时终于想起梁煜后院还有四位男妾。

除了大婚第二天之后,燕绝飞就再没见过这四个男子。

许是梁煜在他们面前积威深重,这四个后院男妾,没事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更没有一般大院女子争宠陷害之类的事。

燕绝飞不得不佩服这魔头调教之厉害。

燕绝飞寻思,这几个月梁煜都未进过他们房中,便是再懂事,心里总还是有些吃味的吧,那日明明他们看着魔头时眼中都有几分幽怨之色。

想到这,燕绝飞勾了勾唇,心中有了主意。

于是进屋拿了件披风,披上就匆匆出了院门,四个后院男子离得梁煜主院都挺远,燕绝飞则是直接住进他所在的天水苑。

走了一刻钟,才到了一处叫暖风居的地方。

敲门后,里面小厮开了门,见是他吓了一跳,立刻打开大门,恭敬道:“见过夫人,夫人怎的来到了暖风居?”

“你家公子在么?”燕绝飞看了看这小院,倒是挺雅致。

他知道这里住的是叫遥风的那位公子,燕绝飞善于观察心思细腻,虽只见过一面,却记着梁煜在那日分明对那叫遥风的多看了几眼。

小厮连连点头,迎着他进门后匆匆跑进了房中,才见一个身着朴素青衫,面目清秀的青年走了出来。

燕绝飞不禁伫足上下细细打量了下他,虽是这年轻公子相貌并不多么精致绝伦,但自带一股书卷气,身姿如青松秀竹,就如一丝暖风一般。

此时这人头上青色发带缠着乌黑发丝在风中飘动,更添了分气韵。

“遥风见过夫人。”遥风对于他的到来,颇有些惊讶。

“客气什么,你我都是教主的人。”燕绝飞垂下眸,略略一笑,十分友好抓着遥风的手,在旁边长椅上坐下。

遥风表情又惊了几分。

“遥风,教主冷落你们许久,你们竟半点不怨么?”燕绝飞意在拉拢他,心中也确实替这些人不忿。遥风楞了下,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暗忖教主夫人突然来访,还说这种话是何意?

难道是来向他炫耀的?

“你不要多想”燕绝飞看出他狐疑,在他手上拍拍,微笑道:“我不过是想起这么久,我这夫人却是做得不趁职,教中内务竟从未插过手”

遥风垂眉道:“这自是教主对夫人的垂爱,不忍夫人因琐事劳累。”

燕绝飞眉皱眉,实在不想接这话,但不得不说,苦笑一声:“教主对我确是不错,但他不该冷落了你们几位,如今我既是后院之主,自然应该为你们做些主”

遥风惊讶抬头。

燕绝飞从暖风居回来,天已经黑了许多。

下人已准备好了酒菜,梁煜也已起了床,正在院子里舞剑。

见他回来,梁煜收了剑,笑盈盈道:“夫人这是去哪了?这夜里山风冷,就别总往外跑了”

燕绝飞垂了垂眸,压下眼中异样,抬头时脸上又恢复冰冷。

“闷得慌,随便走走。”他解了披风,走了近来,看了眼他手中的剑,“我以为你只精通掌法,竟然剑术也不错。”

梁煜笑:“为夫懂得还多着呢,夫人以后慢慢挖掘吧。”

燕绝飞皱眉了下,“我饿了。”

“那吃饭吧。”梁煜将剑入鞘,拉着他出了房中,桌上饭菜已摆好,果然十分丰盛。

刚入座,燕绝飞又叫了下人送些酒来,梁煜惊讶看了他一眼,“夫人看来今天兴致不错,还要叫上酒。”

“前几日在山下带来的。”燕绝飞从下人手中接过酒坛,拿过小碗亲自倒上。

“魔头,你今日送我一件宝物,这酒就当谢过了吧。”燕绝飞端起酒,不等他反应就一口灌下,却是喝得急了,一下呛得咳嗽起来。

梁煜在他背上轻拍了拍。“你平时挺细致的,怎么这时毛毛燥燥,本座又不会与你抢。”

燕绝飞一时红了眼,却不知是为何突然感到难过。

只是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他抬起头,双眼水雾婆娑,竟是难得在梁煜面前露出笑:“梁教主,容我再敬你一回吧。”

说完,又倒上一小碗喝下。

梁煜叹息。

又伸手轻轻在燕绝飞脸颊上抚过。

燕绝飞楞了楞,眨眨眼,感觉到脸上的湿意,才发现自己竟是真的哭了。

这个魔头看着他的眼神,那么温柔,那么炽热,就像一团烈火要将他焚烧,若未上出云山之前,他决想不到,一个邪教教主眼里会这样柔情似水。

甚至他多数时候,都是不敢去直视梁煜的双眼。

燕绝飞甩甩头,不再多想,又倒上一小碗,递到梁煜面前,红唇和双眼都弯了起来,“梁教主,陪我喝了吧。”

梁煜深深看了他一眼,接过小碗一口喝下。

燕绝飞又笑了笑,拿筷夹了块醉鸭进他嘴边。

梁煜眯起了眸,“夫人今晚真是格外体贴,为夫恐要受宠若惊了。”

说着张口吃下。

燕绝飞再不多说,整晚脸上都挂着笑,亲自为他斟酒,夹菜,梁煜心中高兴,所以连着不知喝下多少碗。

最终就是醉倒了。

“来人!”燕绝飞站了起来,对两个跑进来的小厮命令道:“教主醉了,扶他去卧室休息”

二人费了些劲才将大醉的梁煜扶起,一路带人到北边的厢房之中。

将人放到了床上,燕绝飞就令所有人退下。

看着床上醉得一塌糊涂的人,燕绝飞表情变幻莫测,最后又归于了冰冷,起身走了出去,这时门口多了个

人。

“照顾好他吧”燕绝飞垂下眸低低说了句,伸手便将人推进了房中,顺手带上了门。

梁煜醉得厉害,在床上躺了没一会儿,就感觉到身体开始热得不正常。

梁煜对这种感觉很是熟悉,迷迷糊糊的暗想,怎么这一个二个的男主都喜欢给他下这种药呢根本就没必要么

是药三分毒啊。

正混沌想着,便感觉到有人在凑近,黑暗中他一伸手就将人拽上了床。

门内门外都是漆黑一片。

院中却伫立着一个人,背影在黑暗的夜里更显模糊,天上一弯残月在地上映出一道斜斜的影子来

燕绝飞负手而立,在黑暗中双目眺望着远方。

除了天上稀疏的星子,其实什么也看不到,只有簌簌吹来的缕缕山风。

燕绝飞站得笔挺,身后房中若有若无的声音透过窗缝传了出来,他莫明只觉心中冷了起来,不由将衣衫拢紧了些。

听着那声音一阵一阵的逼进耳中。

燕绝飞只觉心中冷意更甚,连脚趾似也要冻得僵硬了。

这事儿办妥了就该离去,他不知自己怎么就留下在这听着,走不动了似的,偏偏那声音钻里耳朵里,心里堵得厉害,让他呼吸都有些难受了。

忽的感觉面上一片冰凉,他伸手在脸上抚了下,借着微弱月光,看见手上反光的水泽,失魂落魄喃喃了声:“哎我怎么就又哭了”

不知道在院中站了多久,直到那房里声音彻底的没了,燕绝飞才拖着僵硬的双腿慢悠悠走出小院。

梁煜醒来时,天还不甚亮。

忍着宿醉的头疼,一低头就看见一个黑黑的脑袋,乌黑的长发铺散在他胸膛上。

梁煜皱了皱眉,正要动作,忽的感觉到房中还有一人气息,厉目看去,却见是燕绝飞坐在桌边,一动不动正盯着他看。

梁煜惊了下,抓起怀里人看了眼。

竟是遥风。

若是其它人,梁煜早直接扔入下床了。

梁煜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轻轻拉开还熟睡的遥风,被子一滑落,便见他身上凄惨的痕迹,分明昨夜被他折腾狠了。

梁煜为他盖上了被,披上衣服就下了床,飞速的穿戴好衣衫。

燕绝飞看着他对遥风呵护一般小心轻柔的动作,脸色不由自主就变了,心里只觉正有一根针在刺着他。

漫开了一点点的疼。

并不强烈,却无法忽视的在扎着他的心。

袖中的双拳不自觉的攥紧,看着梁煜为他挪被的画面,昨夜那种胸闷的感觉又上来了,燕绝飞不想再看,于是起身开门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以及极冷的一句问:“夫人,昨夜何故如此?”

第098章 魔教教主(6)

很轻的一句话,燕绝飞却不由抖了下。

他握了握拳,轻平呼吸,转头看向梁煜,神情自然而平静:“燕绝飞如今身为教主夫人,却是武功平平,教主送我洗髓丹,我自应该勤加修炼,而教主不能少了人伺候,那后院中人本就早于我上山,教主实在不该厚此薄彼冷落了佳人”

“夫人还真是一代贤妻!这般体贴大度,为夫是不是应该为你立个牌坊?”梁煜从刚刚就压着火,这会儿听见他的解释,火气未降反升。

梁煜一把抓住燕绝飞手腕,将他带近了些,目光逼视着他,“夫人,这些是你的真心话?”

虽他极力克制,但怒火还是让胸膛起伏不平。

燕绝飞第一次看见梁煜这样的眼神,震怒,受伤,失望,最后变得冰冷刺骨。

之前那种快要窒息的感觉,又扑面而来,燕绝飞用力攥紧拳头,声音干涩得如刀子在砂砾上磨过:“自是真心话...教主既纳他们进门,自该雨露均沾”

“好一个雨露均沾!”梁煜一个冷喝甩袖而去,“本座自会成全你!”

燕绝飞一个踉跄,看着他修长身影飞快消失在拱形院门处,一时竟觉全身无力,瘫软得靠坐在石桌旁。

身上里衣却是沾了一身冷汗。

一阵一阵山风吹来,让他浑身冰凉。

自这之后,梁煜果然未再出现在他房里,虽两人住在同一个大院,却是见面不多,偶尔见着了,也几乎没话可说。

燕绝飞本来也刻意避着梁煜,平常多在房中练功。

奈何身边就近伺候的小厮天宝,总时不时的在他面前提起梁煜的事,让他想要忽视也是不能。

中午天宝在房里给他布菜时,又开始喋喋不休。

“夫人,教主最近一个月都宿在遥风公子那,昨儿教主又给遥风公子送了件白狐狸披风”天宝叭叭的说着,语气里带着点不忿,“如今教里嘴碎的下人都在说夫人失宠了”

燕绝飞皱着眉头,慢悠悠的夹着菜送入嘴里。

天宝说的话让他心里烦得很,却又并没有阻止他说下去。

见他闷着不吭声,天宝叹息一声,暗中直摇头,这正派来的公子就是不会争,明明之前夫人那般受宠。

这下受冷落了吧。

见他没生气,又小声嘟嚎了句:“今儿我看见遥风公子的白狐披风了,果真是十分漂亮,连夫人都还没一

件呢教主也真是的,便是与夫人生气也不该这么长时间吧”

听到这,燕绝飞搁上了筷子。

看了眼天宝:“你下去吧”

天宝便知他不想再听了,连忙退下。

燕绝飞再没了胃口,擦嘴抿了口茶,起身走了出去。

如今天气冷了许多,又处在山上,温度比着山下更低,此时薄雨里夹了点碎雪。

张季正垂着头匆匆从长廊走来,燕绝飞蹙眉问了句:“我要的东西到手了?”

张季点头,抬手将手中黑色檀盒奉上。

燕绝飞打开盒子看了眼,微敛眉,收进了袖中,目光忍不住看向了北边的方向,低低问了句:“你来

时有见到那魔头吗”

张季楞了下,抬头看着他,“公子?”

公子虽口称魔头,但语气分明与往常有些不同了。

见他不语,便摇了摇头。

燕绝飞便不说话了,只是摆摆手让他下去,张季看了他几眼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燕绝飞与粱煜在同一所内宅,但梁煜住在北边厢房,他则在南边。

本就隔着距离,平时又刻意相避

燕绝飞只是觉得,他们确实好久未见过面了,若不是天宝总在耳边说那魔头的事,他也不至于总这样心绪紊乱。

夹着雪霜的雨点打在脸上,燕绝飞只觉心里更冷了几分。

明明这一个月他进步神速,体质比起从前要好了许多,但似是还是捱不住这山上的冷风。

燕绝飞轻叹一声,回房将那檀盒藏好。

在房中打坐了半晌,发现还是无法静心,只能作罢,想了好一会儿,还是起身随意扯了件披风在身上,朝着北院走去。

到了北厢房小院,几个下人陡然看见燕绝飞都楞了下,反应过来后连忙行礼:“见过教主夫人。”

燕绝飞冷着脸颔首:“教主呢?”

“在房里呢。”

燕绝飞便不再说话,款步来到正厅门前,果然一进去就见到梁煜,他姿态散漫的坐在软榻上,遥风则依他怀里,两人手搭着手正合看着一本书。

这亲昵静谧的一幕,看得燕绝飞怔在了当场。

突来的一股胸闷,让他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遥风先看见他,惊得连忙从梁煜身上滑下,微红脸理了理衣,向他行礼:“夫人”

燕绝飞看着他没说话。

明明是自己帮着他重得宠爱,自己也好摆脱这人纠缠,本是双利的事情,怎么这时看着他眉眼带春的样子,心里竟似如刀滚油泼。

梁煜看见他时,脸上没什么反应,不过稍稍坐正了些,淡淡声问了句:“夫人最近不是沉溺于练功,今日怎么有空来这?可是有事?”

说着,又伸手将一脸局促的遥风拽了过来。

遥风面红耳赤,但也并没挣扎,任由他搂着自己在怀里。

遥风依然一袭青衫,头上未束冠,长发和青色发带缠着一起散开在梁煜臂上,粱煜伸手轻轻抚着他柔顺发丝。

“只是顺道过来看看”燕绝飞垂下眸,难以呼吸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嘴边浮起一丝不知是嘲讽还是什么的笑。

梁煜应了声,表示知道了。

一只手捉着遥风的手,微垂头在他颈边白嫩肌肤上咬了口,惹得遥风微嗔的一眼瞪来,他坏笑了声。

眉头却是轻挑,看向燕绝飞眼神微沉了些。

他看着好似瘦了些,脸色也白得不像话,瞪着他的眼神晦暗不明,说不清是怨是恨。

梁煜状似未见,面露不耐的摆摆手:“夫人无事就下去吧,别耽搁了你的修炼,本座也要陪着遥风看书,他素来喜欢清净”

燕绝飞僵立在场,看着二这人如鸳鸯交颈般,一时竟是忘记了反应。

听见梁煜的话,他不由颤了下。

仿佛从梦中惊醒,脸色却更白了几分,心里却是火烧火燎的痛了起来。

他竟是在赶自己离开。

也是,他现在有了新欢了。

燕绝飞不知道是怎么走出去的,只是在听见刚刚的话时脑子里就嗡嗡炸响,回到南边厢房,张季见他一幅失魂落魄样子不由吃惊。

“公子,你没事吧?”张季见他脸色发白,扶着人进了屋。

燕绝飞恍惚回神,撑着桌角坐下,有气无力的回了句:“没事,不过是有点累了”

他后悔无比,刚刚自己做什么要跑去那魔头房里?

既打扰了人家相亲相爱。

又让自己心情也变得恶劣。

这本来就是他的目的,成全别人也成全了自己,可这一个月自己日子却并没有变得轻松,每当练功后一放松下来,心里就是无尽的疲惫。

刚刚那一幕,却一下将他所有的意志都击跨了。

扑天盖地涌上来的难过将他淹没。

连着几天,燕绝飞都精神不振,加上受了些冻,竟是一下病倒了。

天宝和张季在房里伺候着他,平常他们也不敢冒然去找梁煜,加上这一阵子他从未塌进过这小院中,也拿不准他什么态度。

但眼见着燕绝飞每况愈下的憔悴样子,张季咬咬牙,还是让天宝去禀报了梁煜。

听见他们去请梁煜,燕绝飞本想要阻止,不知怎的到口的话又吞了回去,也许生病的人心理也多了几分脆弱。

“夫人,教主来了!”没一会儿,就听见天宝奔进来欢喜说了句。

燕绝飞本是软绵无力的躺在床上,听见这话心头不由一喜,勉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梁煜已步了进来。

其它人都退了下去。

燕绝飞这时才发现自己心态不对,于是又躺了回去。

粱煜走近床边,抓起他的手探了下脉,眉头深深隆起,语气冰冰的道:“怎么突然就病了?你不是一直在习武,怎么身体还这么脆弱?”

他未来时,燕绝飞心里还有丝期待。

这会听见这冷冷的语调,心里那丝期待也显得可笑了。

“你不是陪着你的遥风,来看我做什么!”燕绝飞受不了他这冷漠的样子,一时控制不住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自己嘴里怎么说出这么奇怪的话。

梁煜盯着他,目光凌厉得像刀子一样在他身上片片削过,燕绝飞咬紧了牙关,瞪着他半晌,突然说了句:“魔头,总有天,我会亲手杀了你。”

以前这魔头迷恋他时,可谓是千般温柔,万般呵护。

如今这一宠上别人,果然就转身无情连个好脸也不给了,虽这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可他心里还是说不出的难受。

他冰冷的眼神,让燕绝飞每每对上都心中闷痛。

他便忍不住想要试探下,现在的自己对他言行不敬时,他又要如何待他。

生病了还这么倔强!

梁煜心中骂了句。

面色却是更冷了几分,俯下身去,捏着燕绝飞下巴,语气冰冰的道:“是么?夫人到现在还想杀本座,莫非还想着你那师兄?”

第099章 魔教教主(7)

燕绝飞心中抖了下,双眸张大了几分。

经他这一提醒,他才发现自己竟是好久没有想起过师兄了。

可见着梁煜面罩寒霜的样子,却带着几分痛快的道:“师兄自然是永远住在我心中,你这魔头刻薄寡恩,如何与他相比”

梁煜一路都在配合他演,这会儿却是演不下去了。

不由脸带怒色,却是真怒,当下狠狠箍住燕绝飞精巧的下巴,低头将滚烫的唇印上,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带着丝怒火的掠夺侵占

燕绝飞苍白的脸瞬间泛红,嘴里含糊的发着哼声,手掌揪着他的衣衫想要推开,却不知为何并没有用力。

熟悉的吻让他一度沉迷,双眸却流下了热泪。

梁煜久未碰他,一时情动,但到底记着他是病人,起了身看着他冷冷道:“夫人可别忘记了曾经答应过我什么,也别忘记了自己身份,你若再想着那楚原,我不介意帮忙将他头给摘下来送到你面前!”

说完,冷着脸拂袖而去。

唇上的热度一离开,燕绝飞一阵怅然若失。

梁煜如往常一样霸道野蛮的话,却竟让他有些欣喜,察觉自己心思的诡异变化,燕绝飞不由悚然一惊。

什么时候他开始为这魔头在心里开脱了?

他们是仇人,总有天他是要取他性命的!

想到这,燕绝飞心中一凛。

不能再任由这样下去了!

到底是习武之人,休养几天后,燕绝飞又活蹦乱跳了。

燕绝飞却不敢再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为了不受任何打扰,选了后山一处山洞,这也是梁煜以往闭关之所。

梁煜对他要闭关的做法,没有任何的反对。

他的反应让燕绝飞更确定自己做得没错,如今他心中有两股强大的信念,一是报仇,二是打败梁煜。

这让他有了无限的动力,暂时摒弃一切杂念在此练功。

梁煜令弟子每日只在用餐时才能上去,饮食上也交待了不能疏忽。而也是在这个时候,梁煜收到了山下一个堂口送来的消息。

神医谷谷主本是性格古怪之人,不轻易与人治病,但因梁煜抢夺其洗髓丹,所以恨之如骨,如今已帮着苍

山派众人制出了解药。

苍山派众弟子体内毒清之后,已打算要纠集正派八门进行除魔大会

正是风起云涌。

待到来年开春之时,燕绝飞闭关才结束。

山洞石关大开,燕绝飞走了出来,看着满山叠翠,繁花烂漫,一时不由恍惚,他记得自己进去时四处皆是

—片雪白。

竟是一过就是几个月了。

张季正在门外等候,见他出来立时迎了上前:“公子,你总算出关了。”

燕绝飞微颔首,看见只有他一人,心中颇有些失落,低声轻轻问了句:“张季,梁教主呢?”

“教主前几日下山去了。”张季回道,想了想,又从袖中掏出了几张纸条递到了燕绝飞手里。

燕绝飞拿过看了眼,是楚原的飞鸽传书。

苍山派众弟子所中之毒,如今已被神医谷谷主所解,楚原连续两次来信询问要他下山,欲带他远走高飞。

燕绝飞看着那熟悉的字体,发现自己心情竟没有以前的激动与感伤。

他撕毁了纸条,纸屑在风中如雪花一样飞往远处。

燕绝飞深吸口气,又淡淡问了句:“天阴教发生了何事?”

张季禀道:“回公子,就张季所知,最近天阴教数个堂口都有了麻烦,且有人打着天阴教旗子在外作乱,

所以梁教主才下了山”

燕绝飞点点头,再没说话。

张季沉默跟着走在身后,盯着燕绝飞身影,心中总觉得公子与往常有些不一样了。

张季原本便是燕府的侍卫,当初燕府被屠灭门之时便是他全力带着燕绝飞逃走,可以说是最了解他的人。

二人延着崎岖绝险的石径下行,走到一个要险的拐弯之处,燕绝飞突然的停了脚步,低头盯着那深崖下的迷雾。

张季看他异常,看了那崖下一眼,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

“公子?”

“我闭关这些天,梁教主他还与那遥风厮缠在一起吗?”燕绝飞看着那崖下山雾翻涌,心绪也跟着起了波澜。

张季惊异看着他。

“确是如公子所说,梁教主每日夜宿暖风居,专宠那遥风公子”张季虽觉公子问得怪异,但还是如实

相禀。

说完,就见燕绝飞脸色难看了几分。

“是么”燕绝飞垂下头,再没有说什么,只是疾步朝山下走去。

张季跟在身后,只觉燕绝飞全身都笼罩在一股冷气之中,便是这暖春里的阳光,也不能将其融化。

张季寻思,显然是刚刚那话让他动了怒。

可公子为何要那般生气呢?

想到这,张季心中一悚,抬头看向燕绝飞挺拔的背影,眼神变得复杂,公子不会是喜欢上那梁教主了

若真是这样,那可真不是件好事。

但见他自己并未有所觉,自己要不要提醒他?

张季一时心中踌躇,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魔教与燕家有灭门之仇,是最不该生情的人,所以,公子还是无知些,更好。

燕绝飞回到天水苑,下人见了他都是一脸意外,态度倒还如从前一般恭敬,并不曾有所怠慢。

燕绝飞从小生于大富之家,见惯了爹的后院妾室们在受宠与不受宠时下人天差地别的态度,以前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这时却突然另有感触。

他半年“失宠”之下,吃穿用度不曾相变,即使在后山闭关时,每日饮食也即丰富,到底是这梁教主调教有方,整个教中竟无一个势利之人,还是这根本是他特意提点叮嘱过呢。

“天宝,去通知遥风,叫他速来见我!”燕绝飞回来一落坐,路上憋的一口气,终于才有了出处。

天宝听得惊讶,抬头看了眼只觉燕绝飞眉间冷厉,浑身气势倒是越来越接近神明威武的教主了,一时心中景仰,大声回了句:“是!”

张季看着匆匆跑去的天宝,又看了眼燕绝飞,一时不知他要做什么。

燕绝飞面色冰寒,却是并不开口。

没等小会儿,遥风就随天宝行了过来,遥风正欲行礼问候,却突觉膝间一麻,整个人噗0通跪在了地上。遥风惊异抬头,“夫人?”

“本夫人闭关出来,你却不在近身伺候,是不是以为自己得了教主几天宠爱,就可以不把我这个夫人放在眼里了?”燕绝飞盯着他,双目带着一丝怨毒之气。

那眼神竟令遥风不寒粟,心中只觉这人与先前所见大不一样,好似换了个人,只是伏下身去,“夫人息怒,遥风不敢。”

“不敢你还整日媚主惑上?”燕绝飞一个箭步上前,捏起他下巴,盯着遥风的脸看了个仔细。

虽是眉清目秀,但容貌也比不上他。

那魔头竟这样对他久宠不衰。

“夫人,这不是你”遥风虽觉他比教主还喜怒无常,面色还算镇定的问出疑惑。

之前是他帮助自己,遥风当时觉得并不难理解,毕竟他是正派中人,被强行娶来对教主必是有恨的,与他们这些自愿嫁来的人不同。

“以前是我主动,但现在,我却是看你有点不高兴了。”燕绝飞贴近了与他低语,话里带着丝丝凉气。

说完,他一甩手,遥风扑倒在地。

“来人,将他带下去,杖打二十!”燕绝飞冷喝一声,外面涌进几个下人瞬间将遥风制住,但对于要不要打他,却是面带了几分犹豫。

“楞着干什么,我的话没人听了?”燕绝飞看着几个下人动作迟疑,一巴掌拍在桌上,那桌一下碎裂开来。

众人吓了一跳,倒不是被他武功惊住。

而是想到这些日子虽教主未进过他的房,但却敲打着他们下人不可怠慢,他们便知教主对这人态度其实是有些暧昧的。

几人面面相觑之后,还是一咬牙将遥风拖了出去。

“公子,你这是”张季听着院子里传来遥风的痛叫声,一时眉头紧蹙。

他素来了解公子,知道他既不是在楚原面前那样无害的小白兔,也不是在梁教主面前那样冷若冰霜,但他第一次露出这样暴戾狠毒的一面,还是吓了他一跳。

“张季,你觉得我教训个后院不听话的人,有什么不对吗?”燕绝飞冷冷看着他,张季那是什么眼神?

张季额上滴汗,竟不知该说什么。

倒也没什么不对,主母要杀了小妾,那也是有那个权力的。

只是,他怎么看这公子行为都诡异了点,很有点像深门大宅里妻妾争宠的样子,公子嫁入魔教是为了报仇,但眼下这一幕,张季只觉他有点入戏太深了

“夫人,遥风晕过去了!”打完二十板,天宝兴冲冲跑上前来禀报,之前见教主独宠这遥风他早看不顺眼了,毕竟主人享服奴才也会跟着升天。

但之前夫人一直不争不抢,任那小子爬到他头上去,如今夫人终于知道教训人了!

“将他拖入柴房,不得救治!”燕绝飞阴沉着脸命令,几个下人虽觉这夫人行事有点乖张毒辣了点,但也不敢违抗。

遥风被人扔进柴房,浑身痛得直抽搐。

燕绝飞推开门走进来时,他虽惊却又动弹不得。

第100章 魔教教主(8)

遥风万万没想到,这个夫人行事如此诡异,先前还对他万分感激,如今却只觉胆寒,教主虽也让人捉摸不透,但也从未对后院中人下过这般狠手。

“遥风,你就在这好好反省几天吧,想想自己错在哪了。”燕绝飞走了近来,蹲下身看着他微微笑。

遥风抬起头,看着他那张拼尽了天下艳色容光的脸,却是突然呵呵笑了起来。

“夫人虽是不知夫人为何对遥风这般痛恨下手”遥风垂下眸,忍着身上的痛,牙齿打着颤说了又一句:“但我知道,若是教主回来见我一身伤,怕是对夫人你更会心存芥蒂,说不定会越发讨厌你”

遥风平日素来安静,话不多,但双眼却是淬了毒似的,一眼能看穿人心。

这燕绝飞分明是对教主动情了,但看他自己却未发觉,只是出于本能的对自己产生排斥憎恨,所以下手毫不留情。

遥风自然不会去提醒他。

“你说什么?”燕绝飞脸色一沉,一脚直踹向他下腹,遥风顿时痛得在地上翻滚,却是咬紧牙关不叫出声。

“教主只知你容颜绝世,就不知教主若发觉你这般歹毒心肠,又会如何?”遥风撑着地勉强让自己坐起,抬头看向燕绝飞。

燕绝飞一时怒火中烧,恨不得一脚踹死他,但却生生的忍住了。

哼了声便拂袖而去。

走到了柴房门外,却是停顿了下,脑中反复想着遥风的话。

当初他让遥风顶着自己上,他一直记得梁煜看着他的眼神,每每想起那个眼神及有一种心碎般的难受。

但就算隔了这么久,他也总有种笃定,梁煜还是喜欢他的。

遥风却提醒他,那魔头可能有一天会讨厌他,燕绝飞实在不喜欢这个词,他一时竟有些摇摆,是应该找大夫给遥风治治伤,还是任其受罪?

略略思忖之后,燕绝飞还是选择了后者。

他只是突然想知道,若是梁煜回来知道自己伤了他宠爱的遥风,他会如何对待自己

想到这,他只觉全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他实在是太想知道这个答案了!

两天后,梁煜与二位护法返回了出云山。

一路进了天水苑,听下人说教主夫人已出关,梁煜心情有些轻快,找到了伫立在墙角海棠树下的燕绝飞。

他一身艳红衣裳,在风里飘飘,背对着不知在想什么。

“夫人出关了。”梁煜走了上前,轻淡的问了一句。

燕绝飞猛然回首,玉白的脸带着冰霜。

独一双眼睛盯着他熠熠生辉不可逼视。

“前两日,你那后院的遥风冲撞了我,所以我小小的将他惩戒了一番”燕绝飞眼如鹰隼,死死的勾着梁煜的脸,不放过一丝的神情变化。

“什么?你对他做了什么!”梁煜脸色大变,一个箭步上前钳住燕绝飞,“你把他怎么了?”

燕绝飞只觉腕上一阵剧痛,手腕似要被捏断,咬牙道,“他如今在柴房”

话未说完,就见梁煜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燕绝飞整个人踉跄了下,低头看了眼腕上的红印,突然后悔,后悔为什么非要想去看他的反应呢

梁煜冲进了关押遥风的柴房。

遥风正蜷缩在墙角,睡在一堆干草堆上,梁煜一个箭步上前将他扶起,发觉这人已陷入了昏迷之中,脸上烫得吓人。

心下一沉,立刻抱起人就冲了出去。

燕绝飞站在院中一动未动,看着梁煜抱着人出来,脸上乌云密布,眼中不可掩饰的慌张之色

他只觉心里被猛刺了下,生根的双腿却跟着走了进去。

“来人!”梁煜抱着人进房中床上,厉吼了一声,让人去准备了水和酒来,再将沾着干涸血痕的衣衫撕烂,将遥风背部翻过,便见后面伤口已开始溃烂发炎,身体则滚烫发红,分明就是在高烧。

梁煜赤红了眼,接过下人送来的东西,先是用布巾沾了些水将全身脏污擦去。又用干净布巾沾上烈酒往他全身抹着。

昏迷中的遥风发出疼痛的轻哼声。

梁煜紧皱眉头,又从系统里要了两粒退烧和消炎药让人吃下,处理完这一切,方才松了口气

帮忙挪好被,一站起身就看见睁大眼一动不动的燕绝飞。

梁煜脸色变得更阴沉。

“燕绝飞,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他犯了什么错,要惹得你动私刑?”梁煜克制着怒火,冷冷的看着他。

燕绝飞一直冷漠的看着,只是忍不住在想,原来这魔头对别人也是这样温柔,自己也并不是多么特别的存在

他想要知道的结果,竟令自己如此难受。

“解释什么?倒也没什么原因,不过是看着他讨厌罢了!”心里那阵难受,燕绝飞压了下来,面对梁煜质问,冷笑一声并不辩解。

说的只是心中事实。

刚说完,粱煜一掌凌空拂来,燕绝飞顿时只觉一股炽热掌风袭来,整个人摔了出去。

他猛地抬头,手掌抚在气血翻涌的胸口,不敢置信看向梁煜。

他竟打了他!

他为了那遥风打了自己。

燕绝飞瞪着他,双眼渐渐发红,他试探的结果终于出来了

可这结果让他这样讨厌这样憎恨,燕绝飞站起身,刷的一声拔出腰间的剑朝梁煜刺去,正好他也想知道两人武力上差距有多大!

梁煜见这人不知悔改不说,还一味倔强逞凶,心下也是有气,有心要惩罚他。

燕绝飞一剑刺来,他并未避开,只是又一掌拂出,那剑尖直刺掌心,却只觉一股狂猛的劲力反弹,长剑震断成了数截,掌心一麻剑柄落地,整个人往后踉跄。

梁煜身影一闪到了眼前,伸手一拽抓住燕绝飞狠狠压在了桌上,“要杀我?你少说还得修炼一百年。”

他眼中的阴冷让燕绝飞浑身打颤。

而刚刚的一招就让他意识到两人的差距,又惊又骇,便是自己练了那两部秘藉,依然不是他的对手

可让他绝望的,却不上两人武力上的相隔。

刚刚那一掌,将他心里某些东西打碎了

只是突然觉得那么难过,难过得世间一切事都放不进心里,甚至连去报灭门之仇都没有动力了。

“你就非得跟我倔到底是不是?”粱煜攥着他的手,本想好好教训他,结果这人不知怎么整个人就像抽走了魂,脸色惨白,眼神一下空洞。

梁煜话里带了几分无奈,语气不像之前那么冷硬,燕绝飞突然一阵鼻酸就落下泪来。

“怎么就哭了,犯错的人,你还有理了是不是?”梁煜叹息一声,伸手轻轻在他脸上抚过。

他温热指尖触过肌肤,燕绝飞莫明觉得委屈,眼泪竟怎么擦也擦不掉。

只是咬牙愤愤:“对,我就是故意的你这么心疼,最好现在就打死我,否则总有天我不但要杀了你,也要杀了他!”

梁煜眉头一蹙,冷哼一声。

也未再多说,突然一把将燕绝飞扛了起来。

燕绝飞正满心悲凉,这么突然的面朝下被他扛着,一时又难受又生气,挣扎怒叫:“魔头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做什么,回房和你好好理论!”梁煜冷冷说了句,扛着他一路走出门,不管下人侧目看来,直往燕绝飞住的南边小院而去。

燕绝飞又羞又怒,一路去揪梁煜头发耳朵。

梁煜被挠得受不了,一巴掌打在他臀上:“安静点!你是想让整个教里弟子看见你撒泼的样子?”

燕绝飞瞪直了眼,直接一口咬住梁煜耳朵。

他撒泼给他看!

张季和天宝在院中,看见他扛着人回来,都吃了一惊,梁煜喝令所有人退下,直接带人进了卧房,把人往床上一扔。

燕绝飞直觉危险,屁股刚着床就跳起来,梁煜却更快的将他据在床上,恶狠狠的瞪着他,咬牙切齿道:“闹够了没!”

燕绝飞停了动作,却只是紧咬着下唇,瞪着他怒火闪闪。

“真是拿你没办法”梁煜忍不住又一声叹息,他不同于旁人,惩罚还偏偏硬不下心,不做点什么又不甘心。

暗中一阵磨牙,见燕绝飞咬着下唇一片绯红。

梁煜眉一沉,忍不住俯下身去吻上。

唇上还沾着泪,咸咸的。

他吻上来时,燕绝飞心中猛然一颤,紧抓着他衣衫的手却慢慢松开。

梁煜手掌贴在他泪湿的脸颊,一边啄吻红润双唇,一边沉声道:“你不该对遥风下手告诉我,知错了么?”

燕绝飞狠狠一口咬在他嘴唇上,直到血流出来。

双眼倔强又带恨的盯着他:“你要心疼了,杀了我为他出气便是,用不着非强迫我认同你。”

这话让粱煜彻底停了动作,他盯着燕绝飞久久,面无表情的拂袖而去。

木门咂的一声摔在一起,燕绝飞却只觉全身虚软,躺在床上瞪大眼,心里却是空了一块,只是嘲讽的想,自己伤了他的宝贝,以后他怕是永远不会想看见他了吧

他倒是宁愿他直接杀了他。

“公子,你没事吧?”张季看梁煜脸色铁青的离开,心中担忧,急急闯了进来,见他如抽走了魂的娃娃一般,躺在床上双目呆滞的盯着床顶。

“公子?”张季急得抓着他直摇晃。

第101章 魔教教主(9)

燕绝飞回了神,慢悠悠坐了起来,看着张季苦笑一声:“你觉得,我错了么?”

张季楞了下。

蹙着眉头却不知如何回答。

人都有怜弱心理,尤其是男人,公子对遥风用私刑,只会让梁教主更怜惜那个男人,这一点他不会明白……

张季也不想他明白。

若他明白了,只怕就无心报仇了。

见他不说话,燕绝飞自嘲一笑,摇头下了床。

“我不过是觉得,报仇越来越难成功”刚刚那一试,让他知道两人差距,而这魔头显然不如从前迷恋自己,那更不利于自己行事。

可能有天那魔头对自己彻底无情,要杀他不过轻而易举吧。

他只是为此而难过吧

就算被困在魔教一辈子,可能也不是梁煜的对手,这个发现让燕绝飞颓废绝望了几天,但之后,却又知道了让他意外的消息。

那魔头竟将遥风送下山了。

连同其它三个男妾,全送下山了

得知这个消息,燕绝飞萎靡几天的情绪,终于有了些精神,他一度揣测梁煜这么做的原因,是怕自己再害了那遥风才送走,还是其它原因呢?

若是怕他害了遥风,他大可以直接杀了自己,何必这么麻烦呢。

这个疑问在他心里藏了几天,翻来覆去的想不明白,可他竟失去了去质问他的勇气,那日梁煜一掌让他心生了恐惧。

不是惧死或惧伤,而是害怕再见梁煜那样冷的眼神。

就在他为此纠结之时,梁煜却突然亲自上门来到了他南边的小院,听见下人禀报教主驾到正在练功的燕绝飞脑子跟不上双腿的速度,已然疾步迎了出去。

“魔头,你怎么来了!”燕绝飞压下心中那丝不明的喜意,冷着脸问。

梁煜大步流星的走来,俊脸神色比之从前更带凌厉,燕绝飞心里烧的那团火苗,在对上他的目光后瞬间熄灭变得冰凉凉。

“五年一度的武林大会不日就要在万剑山庄举行,八大派正集结着准备屠魔,这种好戏本座怎能错过?”梁煜嘴角涔着冷笑。

双眼如勾锐利盯着燕绝飞。

燕绝飞被他冷眼一盯,立时只觉呼吸困难。

“你,你想做什么?”哪怕是他这样冷的眼神,这样冷的语气与他说话,燕绝飞却竟也觉得有几分高兴的。

“本座自然要去夺了那武林盟主之位,让他们正派沦为笑话!”梁煜神色带着傲然,似已成竹在胸,看见他疑惑的眼神,又淡淡说了句:“你是本座的夫人,这等盛事,怎能不在场,自己准备准备,明天就随我下山吧。”

说完,也不管他反应,又转身拂袖而去。

“魔头!”燕绝飞没想到他来得快走得也快,心中气闷。

果然现在无情了,对他说话都不耐烦了么。

他倒是有许多话想问。

次日魔教一行人下山,梁煜并未带太多人,只让两名护法跟随,其它四长老则先一步去到万剑山庄附近的堂口待命。

万剑山庄在一个叫长风郡的地方,而长风郡离出云山有万里之遥。

离武林大会还有两月时间,一路前去路程也要近一个月。路途遥远,时间充足,所以倒也并不急着赶路。

梁煜乘的是马车,二位护法则骑的峻马。

燕绝飞身为教主夫人,自然与他同乘一车,两人已有半年多未有这样处在亲近的空间里,本是令燕绝飞十分别扭不自在。

但从山上一路下来,连着两天,二人在车里竟是相对无语。

梁煜除了必须开口,平常竟是连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曾说过。

燕绝飞一开始只觉紧张,这样压抑着两天,终于受不了了,他既讨厌自己,何必要同处一个空间下,“教主休息着,我还是去骑马吧”

燕绝飞只觉得再呆下去要窒息。

他伸手掀起帘子,正欲叫车夫停下马车,原本闭着眼睛的梁煜,忽的伸手抓住了他,微一用力就将人拽到了身边。

燕绝飞撞在他身上,梁煜身上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传来,令他一阵心悸。

“你是本座夫人,自要在本座身边。”梁煜微掀开眸,冷冷命令了句。“坐下!”

“你我既然两看两相厌,何必勉强同处一室?”燕绝飞忍不住的瞪回去,再次起身要出马车。

梁煜脸色一沉,干脆伸手环着他的腰将人一带。

燕绝飞惊呼一声跌坐在他腿上,他羞得红了脸,挣扎着要起来,梁煜却是将他圈得更紧了些

“魔头放开我”燕绝飞脸上燥得慌,背部一贴上梁煜火热的胸膛声音都弱了几分。

“闭嘴!”梁煜冷哼了声,却是闭上了眼。

燕绝飞跨坐在他大腿上,却因为紧张而浑身紧绷,但这样的紧绷坚持没一会儿就累得受不住,只能放松让自己靠在他身上。

“你是不是恨我打伤了遥风?”见他又开始沉默,燕绝飞闷得难受,加上两人的亲近让他全身都觉得热得慌,不得不找话说。

梁煜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又阖上了。

“我不会认错的”果然一提遥风,他才有了反应,燕绝飞心里酸的难受,却不明所以,只是咬牙切齿

道:“我就是讨厌他恨不得让他死你送他走倒是个明智之举”

梁煜再次睁眼,看着他的眼神冷了几分。

“怎么,心疼了?”燕绝飞也瞪了回去,反正自己不是他对手,与其整日担心,不如敞亮了相对,大不了被他一掌劈死。

嫌这姿势不方便,干脆站起转了个身,变成侧坐在梁煜大腿上。

“你就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会对遥风那么大敌意?”梁煜蹙着眉,看着他眼中煞气,心中直骂蠢货。他送走遥风,确实是不想他再受平白的苦。

这世的燕绝飞,是朵有毒的花啊。

“我为什么要问自己,讨厌就是讨厌,讨厌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燕绝飞被问得一楞,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因为你蠢。”梁煜一不小心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燕绝飞被他骂得先是一呆,反应过来后就爆炸了,“魔头你说什么!你说我蠢?我哪蠢了,我比你聪明百

倍”

一路上他冷淡的态度让他受够了,燕绝飞的情绪一直绷在临界点。

梁煜讽刺的话,让他一下爆发,愤怒叫着扑上去双手掐着梁煜脖子,即使是这样扼住他的咽喉,他的眼神也这样的冷淡,仿佛将生死已置之度外。

不知哪来的一股冲动,他一口狠狠咬在梁煜唇上。

只是想着,在他眼里看见些别的神色。

梁煜眼里终于有了丝惊讶。

燕绝飞心中一动,双手不由自主捧住他的脸,将梁煜压在车板上,加深了这个吻

燕绝飞第一次主动吻这魔头,却不想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只能说服自己,这是为了报仇,为了报仇他可以做任何事。

若他再对自己爱理不爱下去,对他报仇不利。

“魔头,我冒犯你,你就不生气?”燕绝飞亲着亲着动作不由柔了些,声音极轻的问了一句。

梁煜看着他,带着苦笑道:“你是本座夫人,我自然不会与你真生气。”

看着他这苦逼的表情,燕绝飞心里不是滋味,思维也跟着开始发散,这魔头武功深不可测,要杀他如捏死蚂蚁简单,纵容他的无礼,一定是因为心里还有他吧

想到这,燕绝飞心里又有丝喜意。

正要说什么,梁煜伸手从袖中掏出了一个小檀盒递给他:“既是夫人主动献吻,本座便再送你一个宝贝。”

燕绝飞惊了下,立刻打开一眼。

檀盒里蓝色的丝绒上,摆着一颗赤红色的果子,果子颜色鲜亮,气味芬芳扑鼻。

“这是百朱果,乃本座前几年有幸所得,可增长百年功力。”梁煜脸上带了丝轻笑,又说:“你不是自诩要与本座比肩平齐么,有它可事半功倍,不过这东西效用太强,服用后起码要闭关三月能才能彻底凝炼消化,所以你暂时不必急着吃下”

燕绝飞听得耳膜震响,怪异的看着他:“有这好东西,你怎么不自己用?不会在里面淬了毒吧”

说完又后悔了,他要杀自己何必这样麻烦。

“本座武功早已傲视天下,不需要这等东西铺助。”

梁煜说得自然,一脸狂傲,燕绝飞倒没有半丝怀疑,一时心绪翻涌,最后又归于平静,只轻轻说了二字:“谢谢。"

“夫人既有心与我比肩,本座自要成全你。”梁煜面上泛着笑,眼神却有些复杂。

“我有些困了。”燕绝飞没接他的话,只是顺势将脸靠在梁煜肩膀上,闭着眼心思却并未平静。

这魔头脾气并非不可琢磨,原来自己只要对他主动点,他就这样高兴要送礼他果然还是十分迷恋他吧

若他不是魔教教主的话

燕绝飞心里模模糊糊的涌起了一个念头,渐渐的心里成了形。

想得多了,倒是真的疲惫,偎在他怀里睡着了。

听见他呼吸平稳,梁煜这才低头仔细看了燕绝飞一眼,伸手在他发上抚了抚,不知想到什么,又忍不住轻叹一声。

第102章 魔教教主(10)

燕绝飞再次醒来时,马车已进入了一个小镇。

天色已暗,梁煜几人寻了个客栈要了两间上房住下,准备早些吃了东西后就沐浴休息。

趁着梁煜下楼的当儿,燕绝飞在窗口截住了一只信鸽,取下脚上纸卷。是苍山派传来的消息,果然如梁煜所说,八大门派如今都正赶往万剑山庄。

苍山掌门再次询问他是否寻得天阴教秘藉,以及魔头下一步计划。燕绝飞看完后将纸放烛上烧烬。

快到亥时,二人才灭灯上了床。

时隔半年,燕绝飞再次与他同宿一床,心头情绪翻滚,不知是紧张还是其它,只是久久都无法睡着。

“魔头,魔头,你睡着没?”燕绝飞睁眼闭眼一会儿,黑暗中趴到梁煜身上凑近小声问了几声。

梁煜闭着眼懒得理他。

“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燕绝飞根本不信他能睡得着,伸手在梁煜身上掐了把。“魔头,别装睡!”

梁煜睁开眼,阴恻恻说了句:“既然夫人这么无聊,不如我们做点别的”

说完抱着他一翻身压上。

被折腾到半夜最后不得不哭泣求饶时,燕绝飞才终于开始后悔,自己干嘛手贱的要去招惹他啊

次日,一路上燕绝飞都用着幽怨眼神瞪着梁煜。

梁煜并不看他,只是嘴角涔着笑,手里拿著书卷无聊看着。燕绝飞看着他,却觉自己心里似乎并不是真正生气。

“你将计划让我知道,还带着我下山,不怕我提前告诉了苍山派?”两人之间比起之前,可算是破冰了,燕绝飞有时候却摸不透这人的心思。

但比从前却大胆了许多,忍不住就问出心中疑惑。

梁煜侧目看了他一眼,“就算你大告天下又如何?从那些个老匹夫手里抢走盟主之位,还不是手到擒来?”

听着他狂妄的语气,燕绝飞不知应该吐槽还是应该跪服。

但看他眉眼透出的自信与霸气,心里却不由透出几丝欣赏,心道若他是正派之人,身上少了那些邪气,该是怎样的少年英才风华惊人。

“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若真激怒了八大派,到时群起而攻之,便是你再厉害,也未必能占得了便宜。”燕绝飞眉头微蹙,忍不住驳了句。

梁煜闻言放下了书,勾唇看向他:“怎么,夫人这是在担心为夫?”

燕绝飞表情一僵,瞪了他一眼:“谁担心你了?不过是觉得你一代魔头要是死于万剑穿心,未免可悲,你的这颗魔头,只能由我来亲取。”

梁煜眉头微挑,却是不再说话。

一行几人赶了近十天路,来到了一个叫云洲的县城。

比起之前经过的小镇,云洲却是繁华了许多,加上这两天阴雨绵绵,梁煜便提议在此多停留休息几日,燕绝飞也同意了。

云洲正好有天阴教的一处堂口,第二天梁煜便随二护法前去处理事情去了。

燕绝飞这才找出了空时,撇开了其它人,独自去了城东,飞身进了一间老宅之中。

这幢曾经草木扶疏,曲径通幽,繁花拢聚的大宅,此时已一片凄凉,整个宅院被高过人头的树木杂草所包裹,仿佛成了个鬼宅般。

阴风阵阵,满目悲凉。

“爹,娘,我回来了。”燕绝飞满面悲怆,手脚冰凉的穿越过杂草丛生的院子,直走进到了祠堂,那里摆着几十个牌位,为首的正是他父母。

来到父母牌位前,燕绝飞噗口通一声跪下,已然泪流满面。

“爹,娘,你们不必等得太久,很快,很快我就可以为你们报仇了”燕绝飞抬起头,面上却不再流泪,双眼只是被恨与痛所淹没:“我会覆灭魔教,亲手手刃魔头为你们报仇!”

空荡荡的祠堂,他铿锵有力的话回荡着一遍又一遍。

燕绝飞重重拜了三拜,不再留恋起身就走。

这是这么多年,他唯一一次回燕府,也是最后一次,这个伤心绝望之地,以后他也不想踏足进来。

回到客栈后,燕绝飞收敛了所有悲伤。

只是心情还有些低落。

等到梁煜与属下回来,依然不见好转,燕绝飞怕自己泄露太多情绪,只好找着话头转移开:“梁教主为何非想要去抢武林盟主,莫非想要一统江湖?”

梁煜见他执壶为自己倒酒,不由想到了上次的事。

燕绝飞看出他有些迟疑,嘲弄一笑:“怎么,怕我下毒?”

梁煜看了他一眼,拿起杯一口喝下。

“历届武林盟主都可执掌万剑山庄的镇山之宝游龙剑,本座正想找把趁手的剑。”梁煜说着放下了手中的杯。

燕绝飞听得一楞,就为了一把剑?

看他似有所虑,梁煜挑眉一笑:“怎么,夫人是在担心我拿不下?放心,那几个老家伙不是我对手。”

梁煜一脸势在必得,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燕绝飞垂下头,再没说话。

十几天后,一行人终于到达了长风郡,准备在离万剑山庄五里远的一个小镇住下,如今武林大会在即,整个小镇全是携着兵器的武林人。

为了保持与众不同的逼格,梁煜让几人进入小镇时都戴上了黑色帷帽,加上刻意施放的王八之气,走在路上十分惹眼。

一进客栈就听见大堂里的人在七嘴八舌讨论武林大会的事,亦说到大会之后的屠魔大计。

四人一进来,就引人侧目。

梁煜透过黑色纱帘,缓缓扫了眼,在大堂选了张空桌坐下。原本说得唾沫直飞的正派人士,这时突然都安静了下来。

坐在梁煜隔壁桌的四个腰悬大刀的汉子,使劲盯着梁煜瞧了眼,但黑纱隔着看不真切,他不由切了一声,嘴里咧咧歪歪骂了句:“装模作样。”

燕绝飞安静坐着,双眼透过黑纱四处观望,却没看见任何熟悉的人,想来这些都只是些普通的江湖豪客,全是跑来看热闹的。

“听说这次大会,意在选出全新的武林盟主,也为之后的屠魔大计铺路,魔教中早已布局,有我正派的眼线,到时捉拿魔头还不是手到擒来?”隔壁几个大汉喝高了,抹着脸子大声嚷嚷着。

“你说的眼线我知道,就是那嫁给魔头的苍山派弟子燕少侠么”另个长着大粗脖子的男人,嘿了一声笑:“真是难为燕少侠了,身为正派弟子却要委身魔头”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杀了那魔头,燕少侠就是武林之光,这点牺牲算得了什么”

二人一唱一合,说得唾沫星子直飞。

这时小二已上了酒菜,梁煜慢悠悠吃着,一边听边上江湖人吹嘘打屁,虽是大会还没开始,但他们嘴里自己俨然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

燕绝飞听见旁边人说的话,却是紧张起来。

连两名护位都忍不住看向燕绝飞。

梁煜却像是没有听见,只是拿着酒杯连喝了几口。

隔着黑纱燕绝飞实在看不清他的脸色,但心里却是莫明焦虑,一直等到上了二楼,取下头上帷帽,燕绝飞才忍不住问:“刚刚楼下人的话,你就没有什么问我?”

梁煜上上上下下看他,笑问:“好,我问你,你是苍山派的细作么?”

燕绝飞被他问个正着,却是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我倒是并不相信你真会杀夫。”梁煜脱下披风挂上,转头见他还呆立着,勾了勾唇,手掌轻贴上燕绝飞的脸颊,似笑非笑的道:“你要杀了我,可就再没第二个了,你上哪去找像我这样完美帅气的丈夫,你说是吧夫人。”

若在平时,燕绝飞必要在心中骂他不要脸,此时听得燕绝飞心中震荡。

脑中反复晃着那句,杀了,就没有了

“别想了,赶了一天路早些睡吧。”粱煜推着他上了床,燕绝飞任由他搂着,心思却是飞出了天际。

正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之时,窗外却是传来了两道夜鸟鸣声。

燕绝飞瞬间清醒,看了眼旁边梁煜,确定他已熟睡才下床,身影一掠便从窗口消失。

黑夜里一抹白影闪过,燕绝飞追着那抹白影一路掠过数幢楼房,最后来到了镇中心的一座拱桥之上。

此时除了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几乎是一片死寂。

“楚师兄,半夜找我有事?”相处十年,只是个背影燕绝飞就认了出来,想想又蹙眉道:“可是师父还有其它吩咐?”

“师弟,这些日子你还好么?”楚原没答,只是激动的一把将他抱住,借着天上的满月将他看清。“今天看见你出现,你真恨不得当面与你相见”

燕绝飞被他一抱,竟是浑身僵硬。

他轻轻推开楚原,转头看向远处河岸,“我很好,你走时身上重伤,如今怎么样了?”

“早康复了。”楚原终于发现他有些不对劲,扳过他肩膀,逼问:“我几次写信与你,要你下山逃走,你为何不听我的?”

“楚师兄”燕绝飞看着他眼中的焦虑,眼神却有些心虚的移开。

“这次下山,我一定要带你走!”楚原语气坚定,又带了几分苦涩:“我们早料得那魔头会来,这次武林大会早为他有所准备,到时只要抓住了他,你就与我一起走吧”

楚原是个浪子心性,平常就受不住师门规矩。

若不是因为他,也不会还乖乖呆在门下。

第103章 魔教教主(11)

“你们准备怎么对付他?”燕绝飞没有回答,只是蹙眉反问了句,怎么他的语气这样的笃定?

“八大派联手计划,师父亲口告诉我只要这次魔头敢来,就必要他有去无回。”楚原看他总避开话题,忍不住试探说了句:“师弟,你不想跟我走?你是不是爱上那魔头了?”

燕绝飞心中一震,迅速反驳:“别胡说!”

发现自己反应太大,深吸口气,沉声道:“师兄,你该知我身负血海深仇,此仇未报之前,是不会想到其它事”

楚原松了口气,又叹息一声。

他就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放弃报仇,既他执着于此,除了支持他也别无他法。

二人叙旧一会儿,燕绝飞沾着一身凉意回了客栈。躺在床上却如何也睡不着,楚原那句质问的话像诅咒一样总在脑中回响,如此振聋发耳贵。

辗转了一晚上,一夜都没有睡好。

次日,梁煜就发现这人有些异常,从早上起来一双眼睛就差没挂在他身上,一会儿阴沉沉,一会儿又带着探究。

但却始终一语不发。

中午梁煜出门一趟,回来时手上拎着一坛子酒,又让小二上了些小菜,就拉着燕绝飞坐一起喝酒:“听说这是本地特有的梅花酒,夫人陪我喝两杯吧。”

给他倒了一杯,见他还盯着自己,梁煜挑眉笑道:“虽然本座英俊潇洒,夫人也不必从早看到现在吧。”

燕绝飞瞪着他,突然抢过他手中的酒一仰灌下。

他决不会受楚师兄话的影响,他一定会在武林大会上杀了这个魔头,既报了家仇,又能扬名立万!

谁也不能阻止他!

“你不是要喝酒?我陪你!”梅花酒香气扑鼻,口齿流香,他却只觉满口的苦涩,见梁煜怔楞表情,又夺过他手中酒坛给他斟上。

“就当是提前祝你夺下武林盟主之位!”他探究的眼神,燕绝飞不敢多看一眼,干脆不再理他,不再灌着他,只一杯接一杯的饮下。

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心中的涩意。

“夫人,你喝多了。”梁煜一直没说话,沉默的看着他突发酒性的豪饮,直到他眼神迷离,双颊变得醉红一片,才按住了酒壶劝了句。

“我没没没醉。”燕绝飞舌头打着结,打开他的手,又继续喝,直到整坛子酒都见了底,才伸手—扫,咂的摔在了地上。

“魔头,我一定会杀了你,绝不会留情的”燕绝飞摇晃着起身,突然一把用力揪起梁煜拽着他扯到了床前。

梁煜蹙着眉,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很快,很快你就会死在我手里”燕绝飞哈哈笑了声,一股大力往他胸膛前一推,扑了上来,抱着粱煜就像狗一样的啃上来,嘴里一边嘀咕:“魔头,你马上就要死了”

梁煜叹息一声。

伸手在他脸上抚了下,轻问:“你真的这么想我死么?”

燕绝飞停下动作,用力睁大眼,坚定的道:“对,我想你死,你是前任教主鬼罗的弟子他死了,欠的罪在你身上”

梁煜又一声叹息。

半晌后,才轻轻说了句:“既是如此,我自会成全你”

燕绝飞眨眨眼,一时不能理解他的话,只是笑一声又俯下身去,抱着他直啃着嘴,一边啃一边说:“你死前,我会给你最后几天快活”

说完扯下了床帘子。

梁煜确实得了几天快活,这些日子燕绝飞前所未有的主动,热情,尤其是晚上的时候,甚至一点不怕隔壁人听见。

惹得住旁边的几个武林人很是不满,白日看他们的眼神像在看色魔。

两天后,梁煜又将两位护法打发走了。

梁煜快活了,燕绝飞却觉得不快活。

随着武林大会时间越来越逼近,他的心情却越来越差。

这日客栈里来了个说书人。

梁煜与燕绝飞在角落占了张桌,梁煜一边吃着香炸花生米,一边喝着酒,听那说书人讲得有趣,连跟着众人笑了好几声。

“你就这么高兴?”一直闷坐着不吭声不动气的燕绝飞,听见他几次笑声,心里煎熬得难受,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咬牙切齿道:“为什么”

楚原的话,让他想了一晚上。

可能已经想明白了,但却拒绝去接受,所以他借着醉酒,在他前面吐露了心声,可是这人没给他半点期待

后的反应。

既没有对他下手,也没有要逃离开。

还是,他根本没将自己的话当真,以为他在开玩笑?

偶尔有好几刻,燕绝飞都希望他离开。

也许他听进去了,只是对自己绝世武功太有信心,所以才不屑一顾?

“这人说得有点意思,夫人不高兴么?”梁煜笑了声,帷帽的黑纱轻轻一阵晃动,隔绝了燕绝飞的目光。燕绝飞气闷,顿时不再说话。

武林大会这天终于来临,一大早整个小镇上的武林人走了个干干净净,所有客栈都空荡荡的,全涌向万剑山庄去了。

粱煜和燕绝飞也在其中。

不过他身为魔教中人,自然是不会走正门的,而是飞上了房顶,随意找了个视野好的大树蹲守

“各位江湖好友,今日承蒙大家看得起在下,齐到了万剑山庄,共迎盛举!”擂台上说话的是在任武林盟主,他声音不大,以内气发声,使得整个全场人都听得清楚。

“夫人,这些老家伙要开始了。”梁煜坐在树上,从树枝叶缝间看向不远处,一边笑说,一边摸了几颗花生剥着吃。

燕绝飞瞪着他,一声未吭。

这人即将命丧于此,还吃得这么欢!

“哎,别苦大愁深么,你相公我厉害着呢,全场没人是我对手。”梁煜看他皱着眉,笑着递了颗花生到他嘴边。

燕绝飞一口吃下,又瞪了他一眼。

正说话间,擂台赛已正式开始。

比赛进行的是车轮赛制,几个武林青年才俊上去对战,一开始的都是些武功平平之人,后面等级渐渐改变。

梁煜就当看戏,树下已吃了一堆花生壳。

看见又一名某派弟子被打下台,梁煜摇头感慨:“这些正派弟子竟如此不堪一击,难怪几十年叫我教强压

—头。”

说着伸手在怀里摸,发现没了花生,只得作罢。

正说着,粱煜瞥见擂台上终于上去了一个认识的人,他捅了捅发呆的燕绝飞,“快看,那小子不是你那姓楚的师兄么?”

燕绝飞定眼看去,台上新上的人,果然是楚原。

不过他脸上兴致不高,想来是掌门逼着他上去的。

楚原四处环顾了一圈,虽是知道魔教中人定会前来,但一时却没在场下中人看见。

心中暗忖想来是做了伪装。

“你这师兄武功也平平,如今想来怕不是夫人的对手呢。”梁煜看了两眼,其实这楚原是男主之一,武功自是不差,已经是目前上去的所有弟子里身手最好的。

只不过对魔教中人,稍差了一着。

见他不说话,只是眉头蹙着,梁煜嘴角扯了扯,忽的一勾燕绝飞,扣着他的后脑勺就逼近一口亲上。

燕绝飞吓一跳,差点从树上摔下。

梁煜压在他在树上,来来回回品偿着他红润唇瓣,亲得他气息微乱时才放开,“夫人心里应该没有了那姓楚的了吧”

燕绝飞心跳狂乱,瞪大眼看着他,紧咬着下唇不语。

“哎,可惜你不是女子,你要是女子,说不定现在肚子都大了。”梁煜朝他肚子上看了眼,一脸遗憾的摇头。

燕绝飞忍不住骂了句:“你这魔头总爱胡言乱语。”

梁煜笑了声,不再戏弄他。

一直过了快一个时辰,摆台上已换了数拨入,年轻人均被打下台,已换了各派掌门上去对战旧盟主。

这八大掌门撑得终于久了些,但最终也败在了旧盟主手上。

“沈盟主武功较之五年前,更胜从前,老纳输得心服口服”少林的方丈与沈盟主对了数百招,最终手中禅杖被挑飞出去,他双手合什,含笑退场。

沈盟主说了句承让,又看了看全场,一脸遗憾的道:“不知在场朋友,还有谁上台来挑战沈某人?”

全场好一会儿没人应。

沈盟主正准备谦虚一下,再续任盟主之位。

梁煜知道这时候该自己出场了,远远的便听见他清喝了一声:“慢着”

沈盟主才刚听见声音,就见一抹黑影自北边方向闪来,瞬间落在了擂台上。他吃了一惊,抱拳相问,:“阁下是何人?”

梁煜将头上帷帽一扔,看了一眼全场,哈哈一声大笑:“沈盟主举行盟主大会,这样的盛会,怎能少了我天阴教?本座自是不请自来了!”

这话一出,现场人都变了脸色,齐齐站了起来。

“天阴教的妖人来了!”

苍山派的众弟子都认出了梁煜,各个拔出了剑,掌门清喝了一声就跃上了台:“魔头,昨日旧仇,今日正好一并清算,沈盟主,让我先来对付他!”

说完一剑朝梁煜刺来。

沈盟主阴沉着脸,没说话默默的让开。

“张掌门,说起来你还跟我有些亲家关系,怎么说你也是本座内人的师父,我自让你十招,绝不伤你便是。”梁煜一边嘻笑,对苍山掌门的进攻也不反击,只是防守。

第104章 魔教教主(12)

他这一说,苍山掌门更是愤怒,弟子被迫嫁于魔教中人,这传出去本来就不好听,这魔头还故意在这种场合说出来。

可不叫他气得吹胡子瞪眼,“魔头,老夫不需要你让!”

燕绝飞在树上远远看着,师父使得一手精妙剑法,但很明显看出不是梁煜对手,果然没过上十招,苍山掌门就被击中胸膛,手中剑也脱离落地。

“张掌门,抱歉抱歉。”梁煜微微一笑,冲现场人抱了抱拳,表情十分的诚恳。

其它人却是怒了,几个掌门接二连三的上台,最终败落,只剩下沉盟主,但也只接下梁煜不过五十招。

“沈盟主,在下不才,小胜沈盟主。”梁煜微微一笑,身影站得笔挺,看向台下众人,“要是没有人挑战梁某,那沈盟主可就要将这武林盟主之位,让于在下了。”

“你说什么?”沈盟主刚刚挨了他一掌,只感觉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似是移了位,正坐在一边调息,听见这话惊得厉喝出声:“魔头,这是万剑山庄,不是你魔教妖人可以随意撒野之地!”

“沈盟主,本座听说万剑山庄的游龙剑很是不错,在下早想试试了。”梁煜哈哈一笑,伸手五指一张,沈盟主手上的游龙剑便飞入了他手中。

台下众人都骇得站了起来,已是群情激愤。

“游龙剑怎能落在这魔头手中!”众人疾呼:“若真叫这魔头做了武林盟主,岂不是江湖的又一场劫难,众位掌门,不如联手将他攻下!”

八派掌门听了这话,一时都面面相觑。

正心动时,便又听见另一道清喝声传来:“梁教主,待我来会会你!”

燕绝飞喊了这一声,掀了帷帽抓起剑便朝着擂台飞去。

他一落在台上,就引得台下一群人惊呼出声:“燕师弟!”

楚原挤到了前处,脸色发白的叫了声:“燕师弟,你快下来,你怎是他对手!”

其它门中人亦是脸色发青,满是担忧。

沈盟主看见他也是楞了下。

却倒是并没有出声阻止。

燕绝飞离着梁煜两米远,他刷的拔出剑,指向梁煜:“魔头,我说过,有一天会亲手取你的性命,今天我要当着天下英豪的面,要你人头落地!”

“师弟,你疯了?”楚原叫了声,正考虑着要上台去拉下他,一边苍山掌门一掌按在他肩头,冲他摇摇

头。

楚原心中一惊,师父说有计划,难道是跟燕师弟有关?

他们总不会将所有希望压在他身上吧,他根本不是那魔头的对手啊。

“先看看吧。”苍山掌门看了他一眼。

燕绝飞没有理会台下人的声音,只是紧紧盯着梁煜,从他嫁入天阴教,这一年的时间每一刻都在想着这一天。

他们终于站在了生死台上。

梁煜先是看了眼台下的人,各派各人脸上表情都十分精彩,有吃瓜的,有担心的,有乱打气儿的。

最后又看向燕绝飞,叹息一声笑道:“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咱们都做了一年的夫妻了,夫人当真舍得杀为夫?”

燕绝飞面色涨红,剑尖朝前刺了些,咬牙道:“废话别多说。刀下见真章。”

楚原在台下看得分明,见他目光绝决,知道是阻止不了他,不过也知他水平多少,暗想着一会儿他要是撑不住,自己自会冲上前相救。

“既是夫人执意如此,那为夫就与你切磋一下。”梁煜一脸无奈,说完将手上剑一掷,嗖的一声飞出,插到了远处一棵树上。

“你是我夫人,照例,本座让你十招。”梁煜赤手摆了个架势,冲他一笑:“不过,咱可说好了,夫人要是输了,我可是要逮你回去的”

燕绝飞沉下了脸,清喝一声就刺了出去。

他不给自己多想的时间,也不去听他说的话,因怕自己会犹豫迟疑。

他先是使的苍山剑法,得了那洗髓丹后,他内功大涨,连剑法也变得精妙许多,但连接刺了数十招,却连梁煜衣角都没有沾到。

反而被他一掌斜劈肩头,手臂一麻长剑掉在了地上。

这时他立即换了攻势,以掌与梁煜对打。

而他在挥出第一招时,台下的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楚原惊呼了声:“师兄使的是什么掌法!”

苍山掌门目光如炬,瞪着燕绝飞,脸上喜怒难辩,“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应该就是天阴掌”

当初燕绝飞嫁去时,他就密令他要夺了这两本秘藉,燕绝飞却直说未有下落,没想到,却是落在他手中。苍山掌门竟从来没想到,这个在门中乖巧懂事的弟子,竟是心眼这么多。

不过眼下不是计较的时候,也就没有发作,只是静观其变。

这话一落,台下人都窃窃私语起来。

燕绝飞习得天阴掌法不过几个月,虽是掌法霸道刚猛,但若没有深厚内力铺助,威力便会减少许多,而他未上出云山之前本就内功低微。

便是这几个月内功暴涨,但也比不得从小习武的魔教教主,两人的对峙渐渐的他就支撑得有些吃力了。

而这还是对方有所相让的情况下。

“师父,燕师弟就算习了天阴掌,但还是不是魔头的对手。”楚原在下面看得清楚,不由有些忧心忡忡。

这时候明眼人都看出来了。

场上的两人,一个是游刃有余,一个是拼尽全力。

燕绝飞也已暗暗焦急,额上浸出了薄汗,一边不由抬头看了看天,此时太阳已上了中天,如果这时梁煜身上的毒还未发作,那他手刃仇人的计划,必要败落。

不错,这一路随梁煜下山,他才有机会在他酒水里下了慢性的化功散。

为的就是在这一天。

因为他知道二人的差距,而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等,所以只能用这最快的法子,所以他让张季去从神医谷弄了这种特殊的化功散来。

无色无味,一开始无所觉。

只会在累积到一定程度后,在某一刻催发出来。

梁煜之前已与众武林高手对决,当他内力开始消耗的时候,毒性也会在这时候催发出来,而他必须要保证自己在这之前不能输给他。

而梁煜不会对他下杀手,这又给了他底气。

“夫人,看你一身汗,想是打累了,不如先歇息一下再打如何?”两人对了百十掌,梁煜这时候还很轻松,“你现在的武功就算打不过为夫,但也已超过了在场的大部分人,足与本座相配了”

“闭嘴!”燕绝飞心中焦急,看他嘻笑的脸,心中又怒又火,掌上攻击更狠,双掌快如闪电,只见幻影重重。

梁煜轻松一笑,与他对上了一掌。

挥出这一掌才感觉到不对,掌上竟是软绵无力,而随着燕绝飞一掌击来,他只觉掌上一阵痛麻,整个人竟是被震得摔飞了出去。

这一变故让全场哗然,皆是震惊得站了起来。

梁煜面色一变,一掌撑地,抬头看向燕绝飞,暗一提力,便已感觉丹田内空空如也。

台下人也已看出了梁煜的不对。

燕绝飞在与他对上那一掌时,就知道他身上毒发作了,看见他摔在地上更加确定,瞬间便跳到了他眼前。

梁煜站了起来,看着他,轻声说了句:“夫人,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杀我。”

“不错!”燕绝飞大声承认,并一脚踢起地上的剑握在手中,指着他:“你如今内力全无,正是你为鱼肉我为刀俎!我说过,有朝一日要亲取你人头!”

这话一出,现场人又是一阵哗然。

皆是又惊又喜,魔教教主突然内力全失,岂不是如同普通人一般?

全场不少人都与魔教有仇,一时都兴奋得红了眼,但却暂时还按捺不动。

“魔头,你错就错在不该贪花好色,否则也不会给我下毒的机会。”

见他沉默着没说话,燕绝飞胸膛却气血翻涌,厉喝了一声,他想看见他痛苦的样子,可这人到这时,竟然还这样冷静。

“夫人每日在茶酒中下毒,为夫自是知道的”梁煜神色带着一丝疲惫,耸拉的头抬了起来。

燕绝飞听得身形一震,不由惊呼出声,“你既知道,怎么还要喝?”

他竟然一直知道?

“是啊,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明知有毒还要喝可能我真的叫夫人美色迷昏了头吧”梁煜抬头看了看天,脸上带着一丝自嘲:“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能死在夫人这样的美人手中,倒也算是件韵事。”

燕绝飞死瞪着他,心中大震。

他当真甘愿死在他手下?

“杀了他,杀了他!”

台下的人这时已确定梁煜成了待宰羔羊,个个都摩拳擦掌跃,齐声高呼出来:“杀了他,除魔卫道!”

台下的苍山掌门,见燕绝飞久不动手。

跃上了台,沉声道:“绝飞,这人是你仇人,你向来单纯,怕是没杀过人,若是实在下不了手,为师可为你代劳。”

燕绝飞看见梁煜脸上的笑,本是心中震撼,竟产生了动摇。

听见师父的话,心中又是一震。

他挥剑朝天一指,大声道:“这魔头的命是我的!我要亲手砍下他的人头以祭我父母在天之灵!”

苍山掌门一听,便停了动作,目光灼灼盯着他。

燕绝飞看着梁煜,他的表情始终平静。

但他却无法冷静,胸膛不可控制的剧烈起伏着,不知是因为即将报仇的激动,还是紧张。

梁煜叹息了声,直接闭上了眼。

燕绝飞神色一狠,握剑的掌收紧了些,大喝一声便飞身而起,朝着梁煜刺去,梁煜僵直站着一动不动,似是心思飞向了别处。

长剑闪着冷光,眼看要刺向梁煜颈间,燕绝飞看着他闭着眸的脸,电光火石之间,脑中却突然闪过梁煜说的话:“杀了,就没有了”

瞬息之间,他心中一惊,剑已不由自主的偏移开。

剑尖却是划烂了梁煜肩膀衣衫。

燕绝飞听见台下的哗然声,来不及多想,身形一闪滑到了梁煜身侧,揽住他就飞身而起,竟是瞬间掠过房顶消失在众人眼前。

众人都吃了一惊,反应过来时才急着追了出去。

燕绝飞掳着梁煜飞掠过数重城墙,外面有许多武林人栓着的马,他挑了匹强壮黑马,挥剑一砍绳夹着马肚就奔驰而去。

“去我邻那里有本教的一个堂口”梁煜被他从背后抱着,一路在道上狂奔呼啸而过,沉默了许久,才说了这么一句。

燕绝飞没说话,只是紧抱着他的腰抽着鞭。

他不敢思考,害怕停下来。

只有这样狂奔而去,才不会后悔。

颌邻县,是离长风郡最近的一处魔教堂口,现在去那确实是最安全的。

他本该杀了这魔头,却在关键时候反水,现在天下人都知道梁煜内力全无,怕是全天下的人都要四处追杀他。

二人赶了半天路,终于到了我邻县。

梁煜说的那个堂口,竟是在一间叫百花楼的青楼里面,燕绝飞心里骂了句不愧是魔教,只好带着梁煜进去,一亮了他的令牌,百花楼的楼主就变了脸色。

“教主,请随属下去后院”

“传令下去,让二护法四长老九堂主,速来见本座!”梁煜面无表情下着令。

楼主楞了下,也不敢多问,带他们进院,吩咐几个属下伺候着,就急忙忙的走了。

梁煜二人在后院厢房休息。

下属送了些酒菜进来,就不敢打扰安静退了下去。

赶半天路确实是又累又饿,梁煜默默的吃着饭,神情一直很平静。燕绝飞却是未动筷,只是盯着他看。

路上没有时间想别的,只顾着逃了,这会儿才有时间去整理思绪。

虽然那是一时冲动下做出的决定,但燕绝飞却并不觉得后悔,因为他深深记得当时剑刺近他颈口时,心中涌起的那股恐惧。

杀死了,这个人就没有了。

这样的恐惧。

他费尽机想报仇,甚至不惜委身魔头,可到最后,竟下不了杀手。

这样一冷静下来,他才想到需要面对的事,下不了杀手的他,要如何面对梁煜?

他散了他的内功,魔教中人恐怕会恨不得撕碎了他。

梁煜叫教中重要成员过来,只怕也是要商议如何来对付他吧

第105章 魔教教主(13)

“魔头,你打算如何处置我?”燕绝飞等了许久,这人却并没有要提这事的意思,燕绝飞却不想再等下去了。

梁煜没说话。

而是起身去了书房。

“魔头,你为什么不说话?”燕绝飞跟了过去,站在门口,神色难辩。是死是活,这人总应该给他一个说法吧?

沉默是什么意思。

梁煜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只是让旁边小厮帮忙磨着墨。

他的不搭理让燕绝飞心里终是焦了起来,正要再询问,就听见后面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转头看去,魔教的几位重要人员都疾步赶了过来。

“参见教主!”十几位属下一进门就众声齐呼。

“所有人都到齐了?”梁煜坐在桌案前,扫了眼,两护法四长老九堂主都在,他点了点头,一边拿了张纸,提笔沾了墨汁下笔落字,一边道:“这时候叫你们前来,是有两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教主有何吩咐?”大长老开口。

梁煜来得太快,他们之前从接到他的命令就一直呆在堂口附近,这时还没接到武林大会上传来的消息,所以并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就是,什么大事要全部人到场?”左护法忍不住问了句,又看了眼门口神色莫测的教主夫人,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总觉得教主说的事,与这夫人有关。

梁煜下笔疾挥,飞快写好了手上的东西,搁下笔站了起来。

一扫众人,俱是一脸狐疑,他微微一笑,伸手从腰上扯下一块金光灿灿的令牌,高举了起来:“今日武林大会上,我教夫人燕绝飞一战成名,本座败于他手,已无资格再坐这教主之位。”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脸震惊。

燕绝飞亦是瞪大了眼。

“教主?”大长老狐疑的看向燕绝飞,蹙眉道:“教主到底是何意?”

“此前我曾将本教两大至宝《天阴决》《天阴掌》私授于了燕绝飞,虽是这不符合规矩,但他既嫁入我天阴教,自是我天阴教中人。”

梁煜看了眼燕绝飞,又缓缓道:“今日在此,当着众位长老堂主的面,本座将教主之位传于燕绝飞,尔等以后尊他为上,不可怠慢!”

说完,他将手中令牌一掷。

燕绝飞下意识伸手接住,抓着那令牌的手不禁发抖。

“梁煜,你这是何意?”燕绝飞本以为他叫了这些人来,是要商量如何处置自己,万万没想到竟是要传位于他。

“依着本教传统,只有教主才能修炼本教两大至宝!而且你今日在武林大会上已击败我,燕绝飞,这是你应得的!”梁煜微蹙眉,看向几个还呆怔的下属,厉喝了声:“还楞着干什么,还不向新教主行礼?”

众人恍惚了一阵,不敢违抗,齐齐下跪,朝燕绝飞高呼:“参见教主。”

燕绝飞双目圆睁,不理下跪的人,疾步走近,将令牌递了回去:“我是正派之人,怎么可能做魔教教主,简直笑话,梁煜,收回去吧”

“燕绝飞,如果你还想做什么,就应该收下令牌。”梁煜勾了勾唇,眼神却多了几分淡漠,抓着他的手将令牌塞了回去,“收下吧,何况今日-你手下留情放我一命,我是该还了你这个情。”

燕绝飞心中一颤。

难道他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若他做了魔教教主,要完全颠覆魔教,确实是最好的做法。

燕绝飞猛然攥紧令牌,最终还是没推回。

只是梁煜的眼神,他的话,令他如此的不安,他话里好似要与自己撇开关系似的,到底是何意?

“教主,你说还有件事,不知是何事?”左护法面沉如水,虽是心中有诸多狐疑,但此时也不好多说,只是问出另一桩疑惑。

梁煜微微一笑,“第二件事,就是须要让大家知道,今日之后,夫人与我的婚姻关系将被解除”

说完,他拿起桌上墨迹已干的休书。

拎起在众人眼前晃了晃,最后目光看向燕绝飞,含笑道:“我知你一直因被迫嫁我而委屈,所以今日我放你自由,从今以后,梁煜与燕绝飞形同陌路,互不相欠,日后各自婚嫁亦互不干涉”

此事太过突然,其它人是吃惊,燕绝飞则是完全忘记了反应,只是双眼瞠大看着他,耳膜因那几句话而震得发疼。

梁煜说完,不管燕绝飞反应,大拇指在印泥上抹了抹,在那休书上据下指印,然后又抓过燕绝飞的手,用印泥抹了抹,压着他的手据在了休书上。

“夫人,在下最后叫你一声夫人。”梁煜看着面色苍白的燕绝飞,声音极是温柔的叫了声,又抓着他的手拿住休书,说了句:“以后各自珍重吧,我走了。”

说完撞撞衣衫便走了出去。

“教主!”虽刚刚已换了教主,但护法还是习惯的叫出了声。

燕绝飞本是魂不守舍,听见这一声喊,仿佛梦中惊醒,抓着那休书追了出去,身影一晃挡在了梁煜面前。

“如今这么晚,你要去哪?”燕绝飞满面怒色,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声音因怒火而颤抖:“你要休我,这样的大事,竟没有提前告知我一声?”

梁煜看着他惨白的脸,微微笑的垂下头:“何必告知,这不是你要的么?”

燕绝飞晃了晃,只觉手脚冰凉。

他猛一伸手,抬起梁煜下巴,阴恻恻的看着他:“既然现在我是教主,那你就得听我的!就算你我没了夫妻关系,你也还是我教中弟子!”

说完,他厉喝一声:“来人!”

两名属下立刻上前听令。

“前教主一路路途劳顿,带他下去好好休息,给我看好了人,要是前教主不见了,我可要找你们问罪!”燕绝飞面色冷冰,心里却是慌成一团,但却还知道第一要事是将这人留住,不然,他要做什么也找不到人。

梁煜深深看了他一眼,却是没再说什么。

随着两个手下下去了。

燕绝飞看着他被带下去,不由舒了口气。

又拿起手上休书看了眼,脸色变得阴沉可怕,他果然是想要摆脱我!

既然接下了教主之位,燕绝飞也自是在其位谋其事,何况这确实是他一直计划的事,只是没想到发展这样快,这样顺利。

前去与十几位重要属下交接了解了教务,又令他们各回各家。

到了亥时三刻,燕绝飞才终于有了空余时间。

他来到了梁煜所在的厢房,两个守卫在外面正一眼也不敢眨的盯着里面的人,看见他来,都讨好的叫了声教主。

燕绝飞点点头,“下去吧。”

说完,走进了房中。

梁煜坐在贵妃榻上,手上正翻著书卷,见他进来也未抬头。

燕绝飞来到面前,见他一直目光落在书上,伸手将书拿掉,梁煜这才抬头看向他。

那眼里既没了爱,亦没有了恨。

那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燕绝飞看得一阵心窒,面色却更冷,逼近前去,手掌钳住梁煜下巴,冷冷道:“你是不是恨我对你下毒散了内功?才写了这休书?”

他不信那是他本意。

梁煜眨了眨眼,英俊的脸面色平淡。

声音也极平淡:“教主何必相问?”

燕绝飞恨极了他这样的眼神,他宁愿看见他平时那讨厌的轻浮样子,也好过这样,情绪浮动之下,手上力道也跟着加重,“告诉我!”

下颌的疼痛让梁煜蹙了蹙眉:“无非是累了 何况这不是你一直所求的么”

轻飘飘的话,却狠狠扎中了燕绝飞的心。

累了

他让他觉得累了?

是啊,这是他一直所求的。

为什么却这样让人难过,愤怒,心乱,慌张,痛苦。

燕绝飞喜欢过楚原,可楚原从来没带给他过这么多,他体会到的只有快乐,可这个人,这个人让他心里这样难过。

“说什么累了,你以为我会相信?”燕绝飞一时红了眼,紧揪着他衣衫,低头俯视着他,恨恨道:“你休了我,是好去找你的遥风是不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将他藏起来了?”

梁煜看他一眼,没说话。

燕绝将这一眼当成了默认,一时心中怒火中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微一用力便将梁煜推倒在了榻上,“你果然想去找他?想与他远走高飞?”

梁煜深深叹息一声,依然未语。

“你害我与楚师兄分开,迫我嫁于你,现在一纸休书就想扯开我们的关系?魔头你休想!想与那遥风双宿双-飞,这辈子都别想!”

他的沉默,让燕绝飞窒息,慌张已浮上了面上。

“燕教主,你我已无关系,就算我再娶他,也是梁某人的私事。”梁煜眉头轻敛着,微抬头看向他:“燕教主,请放开梁某。”

燕绝飞面色惨白,下一秒又怒火丛生。

他果然是要去找那遥风!

为了那遥风竟连教主都不想做了!呵,还真是爱美人不爱江山!

“你让我变成这样,凭什么让我看着你幸福?”燕绝飞不知道为什么这样难过,只是鼻子一酸便泛着泪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哽咽的命令道:“我不会放你走的我是没杀你,不代表你就是自由的,你这条命还是我的!给我记住了!”

第106章 魔教教主(14)

燕绝飞带着愤怒与心慌的嘶吼出声。

亦期待着他能有点别的反应,以往只要自己一掉泪,这人总会心软

可梁煜却并未看他,眼眸半阖着,任他的眼泪掉在他脸颊上,依然无动于衷,燕绝飞看着他漠然的反应,突然只觉手上力气散了。

“魔头,我绝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燕绝飞强行抬起他的下巴,逼视着他语气强硬。

对,他的命是他的。

不是遥风也不是别人,自己在武林大会上没杀他,不代表就放过了他。

他师父的罪,应该由他来还。

什么时候还清,该是他这个债主来决定。

梁煜看着他,看着燕绝飞红红的眼眶,他伸手在脸上抚过,摸到了湿湿的泪水,脸上缓缓露出了一抹怪异的笑。

爱上了自己却不自知,或者自知而不肯承认的燕绝飞,是多可怜啊!

但是他真的很高兴呢。

虽然之前他做的一切,他是自愿接受与付出,但是,他还是对他的不开窍恼火呢。所以他决定,要让帮燕绝飞真正的觉醒,让他体会真正的痛。

“哎,教主怎么又哭了。你现在是教主了,可不能这样爱哭。”梁煜神情一软,伸手在他脸上擦着泪,动作如往常一样的温柔。

燕绝飞心中一酸,他越是安慰,越是觉得万般委屈。

而他温柔的声音,又让他有种失而复得的欢喜,不由伸手将他抱住,低头一下吻上梁煜,一边流着泪,一

边说:“你的命是我的,是我的”

“别哭了。”梁煜拥住了他,吻去他眼下的泪。“再哭下去我要心碎了”

听着他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深情与宠溺,燕绝飞悲喜交加,双手捧住他再次吻上,酸涩的呢喃了句:“你的命是我的”

梁煜垂下眸,掩下眼中真实情绪。

温温柔柔一笑,伸手轻抚着他的发,“好,我是你的”

少一个字,意义却大不一样。

燕绝飞因这句话而心神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与欢喜涌上,抬头看了梁煜一眼,又主动凑近上去吻住

他。

又别扭又害羞的小声说了句:“魔头,我累了,抱我去床上”

梁煜眸光闪烁了下,又勾起一笑。

起身抱起。

好么,来个分手炮也不错。

梁煜有意给他永生难忘的一夜,于是这晚没半点怜惜,直到燕绝飞被折腾累得晕了过去,方才放过了他。结束后,梁煜慢条斯理的穿戴好衣衫,站在床边看了会儿。

燕绝飞精致绝艳的脸庞,还带着余韵的红,与着平时在自己面前冷冰样子不同,这么看着多了点春意。梁煜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点了他睡穴,微笑说了句:“祝君好梦吧。”

说完,转身就走。

化功散的毒,在燕绝飞带他离开的路上他就自解了,

为了配合他的报仇大计,他演戏演得够久了。

燕绝飞醒得有些晚,昨夜那人仿佛如野兽一般,似恨不得将他拆吞了,他心里小小抱怨了声,咬着嘴骂了句禽兽。

燕绝飞伸手摸过去,却是没摸到口中的禽兽,手上扑了个空。

瞬间惊得睁眼坐起。

掀开被子一看,床上哪还有人。

燕绝飞伸手在旁边位置上摸了摸,带着丝微凉。

“来人!”燕绝飞吼了声。

外面早候着的小厮立刻滚了进来,燕绝飞披着衣衫下了床,脸色阴沉的质问:“可见着太上教主出去?”小厮瞪大眼摇头:“小人很早就在外等候,并未见到人出来。”

燕绝飞不由踉跄了下。

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传了百花楼楼主前来,立即下令:“传令下去,令各个堂口马上寻找太上教主行踪,掘地三尺也要将他给我找出来!有了线索立刻禀报于我!”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另差一拨人去往洗城紫霞山庄,将那遥风抓住找个地儿给我看牢他!”

说完,拿了剑骑上马就直往城庄北大门冲去。

梁煜,你竟骗了我!

燕绝飞满心纷杂,又是惊怒又觉难过。

原来昨夜的温存柔情,不过是为了降低他防心而做出的假像,他还是一门心思的想要撇开自己

“魔头,我不会叫你如愿的!”燕绝飞双眼怒火丛丛,抓着缰绳,握着鞭在马臀上一阵狠抽,马儿吃痛嘶鸣的狂奔出去。

他们之间的帐,还没算清呢。

谁欠谁更多不知道,但他只知道要抓住这人。

何况,梁煜现在内力全失,而他身为前魔教教主,若是撞上了敌人,岂不是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想到这,燕绝飞心里恐惧压倒了愤怒。

顾不得全身酸痛,只是发狠的抽着马儿一路前奔,一边在风中急驰,一边努力的猜测他会去哪里。

燕绝飞猜测他一定会去紫霞山庄找遥风,但紫霞山庄离我邻有十几天的路程,他不大可能走有魔教堂口的路线。

所以只要绕开有魔教人落点的地方就行了。

于是他走的与来时相反的方向,一路过去在客栈里打听,但也并不曾听过有相貌相似的人经过

天下之大,要去找一个想藏起来的人。

并没有那么容易。

七八天下来,燕绝飞一无所获。

最后只好赶往洗城去,那里亦有魔教的分堂,前去时分堂堂主早就恭候多时。

“陈堂主,太上教主的下落,可有线索了?”燕绝飞一下马,顾不得一身疲惫就追问着要事。

魔教的眼线遍布四处,旗下的产业客栈青楼众多,打听人在这种地方最是方便,怎么也该比自己这样乱找的强。

陈堂主一脸忧心忡忡:“各堂口都传了消息过来,并不曾找到太上教主下落。”

说着,他又带了几分审视看向燕绝飞,如今整个天阴教的人都知道前教主是废在了燕绝飞手中,自是对此事颇有意见。

但眼下找到前教主才是要事。

梁煜怎么说也曾是魔教教主,如何处置发落也该是魔教的人来做,要是落到正派人手中,岂不是丢脸大发。

所以不必他吩咐,全教上下正全力搜寻。

燕绝飞一脸失望,他就知道没有这么容易。

看他脸色灰暗,陈堂主又说了句:“虽是没有找到太上教主,但亦不曾听说正派中人有抓到他的消息,想

来人还是安全的”

燕绝飞终于松了口气,想想又问了句:“遥风呢?”

陈堂主道:“之前得了教主之令,属下早令人将遥风从山庄带走,这会儿正关在堂口后院之中。”

“带我去见他!”燕绝飞阴沉着脸说了句。

紫霞山庄是梁煜在外的一处偶尔前去的别院,在出云山上除了张季他自然也拉拢过别的教中人,才知道梁煜将入藏在何处。

陈堂主将遥风关在了一个小院子里,门口四个弟子把守,见二人前来连忙开了门。

燕绝飞进去时遥风正试图撞门,他一把推开门,上前就掐住了遥风脖子,砰的一声将遥风撞在了门上,厉

声质问着他:“告诉我,梁煜去哪了?”

遥风突然被抓来,正一头雾水。

看见燕绝飞心就一沉。

而他突然发难,遥风更不明白,听了他问出的话,突然有所明了。

“他离开你了?”遥风忍着颈上传来的疼痛,看着燕绝飞阴沉的脸色,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终于受不了你,离开你了!燕绝飞,就算现在你杀了我,我也已经赢了你了”

说完又哈哈大笑起来。

燕绝飞怒视着他,虎口猛然一阵收紧。

直到遥风整张脸涨得青紫,才松开,冷冷说了句:“在我找到他之前,你就在这呆着吧”

说完就拂袖走了出去。

他也知遥风不可能这么快知道梁煜下落,不过是不死心的想要问一问。

遥风痛苦的蹲在地上咳嗽,看见他走出大门越来越远,扶着门站了起来,冲着他喊了声:“燕绝飞,你会失去他,永远的失去他!”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竟需要燕绝飞将自己囚禁起来,那这事就已经很严重了,遥风想到这,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

他的话让燕绝飞顿了顿,又疾步走出了院子。

院门砰地一声关上。

燕绝飞深吸口气,他没想到有天会竟会需要到遥风,但若叫梁煜知道他被自己所囚,定会前来救他

一路心情烦躁,来到了前院时见到了陈堂主,燕绝飞当即道:“陈堂主,传令下去,将遥风在你这的消息

放出风声”

陈堂主不明白他做的意义,不过他既是吩咐了,自是照办。

在这之后近十天,经过燕绝飞命令下刻意放风传播,遥风被囚在此地的消息早已传出,但这么久以来,梁煜并没有出现过。

这时候燕绝飞再次焦虑了起来。

难道他已经连遥风也不管了?还是,他根本已经出事了,否则怎么会在知道遥风的消息后,并没有前来找他?

就在燕绝飞急得快火烧眉毛的时候,其中一个堂口的弟子,竟是意外有了梁煜的消息,一得知下落时就立刻送了飞鸽传书送信回来。

叫燕绝飞万万没想到的是,梁煜正在洛城,而洛城是苍山派的地盘。

这人疯了。

听见这个消息时,燕绝飞只有这一个想法。

第107章 魔教教主(15)

他一个魔教中人,为什么要去苍山派的势力范围?

之前他给苍山派弟子下毒,整个门中弟子对他恨之入骨,他如今身无内力,去那里不是找死么!

燕绝飞从手下中一得到消息,半点不敢耽搁。

洗城离洛城也有七八天的脚程,燕绝飞只希望时间不会太晚,梁煜不会傻得故意出现在苍山派弟子眼皮底下

燕绝飞一路狂奔了四天,终是身体有些撑不住,这日晚上路过一座稍大的城镇,找了个客栈准备好好休息—晚。

也顺便打听一下消息。

“你们都听说了嘛?前魔教教主如今正在洛城!”燕绝飞刚进了客栈,找了张桌坐下,就听见旁边几个江湖人在谈话。

而他们的话也让燕绝飞心中一紧。

梁煜的下落,怎么这么快叫人知道?

谁传出去的?

难道天阴教中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其它八派的人?

“正是,如今八大门派得知魔头在洛城,正全赶过去呢。”旁边的络腮胡男神色兴奋,又带着几分不屑的道:“那魔头如今内力全无,竟然还敢出现在苍山派的势力范围,不知是愚蠢还是狂妄!”

“我看他是想找死!”隔壁几个江湖人越说越兴奋。“上次武林大会咱们没凑上热闹,这次的屠魔会,可不能再错过了,也不知那魔头长什么样,说不定叫你我兄弟遇上宰了他,从此就能在江湖扬名立万了”

几人说到兴处,都是扬声大笑起来。

燕绝飞却是听得心惊肉跳。

这个该死的魔头,如今明明只是个普通人,不好好呆在他身边,做什么非要乱跑,乱跑就算了,还非要跑到苍山派那去找死

燕绝飞听着身后人的笑声,只觉心中苦涩难当。

燕绝飞没料到事实发展比他想像的还要难预料,再一刻也不敢耽搁,第二日天才刚蒙蒙亮就动了身。

梁煜不知如今自己正如唐僧肉一般,想吃他肉的人正四面八方的涌来。

他不过是逍遥了好些日子,最近正好路过洛城。

想起苍山也算是一个风景名胜之处,怎么也要上去观赏观赏么,所以就在洛城住了几天,这天正来到了苍

山脚下的一个客栈。

刚吃了碗面,就听见新来的几个江湖客正在谈论自己。

梁煜不由竖起耳朵细听起来。

“听说前魔教教主如今正在洛城,不知道会在哪”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梁煜侧目看去,是三个年轻的道姑打扮的弟子。

“上次师父不带我去万剑山庄,这次咱们偷跑出来,可不能错过了,听说这魔教教主身长八尺,青面猿牙,面目可憎,要叫我遇见,定要自会会他”

说话的道姑生得秀美异常。

粱煜听得忍不住嗤笑出声。

他摸了摸自己下巴,他怎么也算个帅哥吧,怎么听这两个美女说的自己好像成了妖怪似的

果然这传闻是不可靠,越传越邪乎。

“喂,你笑什么?”那道姑正说完,听见他的哧笑声不由着恼,粉颊透红的瞪了过来。

“怎么,笑犯法了?”梁煜斜睨一眼过去,微微一笑起了身,掷了锭银在桌上就走了出去。

那道姑气得拔出剑要刺,旁边同门连忙拉住她。“师妹,我们偷跑出已是不该,别在外面惹麻烦了”美貌道姑方才停了动作。

梁煜刚走到门口就与一个莽撞冲进来的人撞在了一起。

“抱歉!”撞着他的人匆匆说了句,绕开梁煜进了门,走了两步突然心中一悚,一个转身伸手抓住了梁煜肩膀,“魔头!”

楚原万万没想到,竟然在山脚下客栈里见到了梁煜。

最近知道他在洛城,师父派了所有弟子下山找人,但谁也没料到他竟胆大包天来到了苍山脚下,这么大摇大摆的出现。

“魔头,竟然真是你!”梁煜一转过身,楚原就骇得拔出剑指向他,客栈里的人也被惊得涌了过来。

那三个道姑则瞪着梁煜看了好一会儿,惊问:“楚师兄,这人当真是那魔头?”

“正是!”楚原瞪着梁煜,虽是之前知道他内力全无,但也不敢大意。

“魔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楚原将剑逼近质问,三个道姑则将他包围,防止他突然逃走,一边又细细打量他。

梁煜今日一身青衣,打扮得不像个江湖人,倒像是个书生,看着又斯文俊秀的样子,他们刚才完全没将他与武林人联系到一起。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难道这脚下的地是你苍山派的,走不得么?”梁煜看了楚原一眼,倒是突然笑了

声:“在下倒是有件喜事要告诉你,之前我已给燕绝飞写了休书,你要是喜欢他,这会儿倒是可以使把力了”

“什么?”楚原吃了一惊。

梁煜的话叫他心中又惊又喜,又想到之前听说的传言,忍不住问了句:“江湖上都说燕师弟如今是魔教新任的教主,此事可是当真?”

“自是真的。”梁煜微微一笑:“楚少侠要是想与他在一起,不如学学燕教主,嫁进我天阴教去”

楚原面色涨红,又怒又恼。

“楚师兄,与他这么多废话做什么,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三个道姑不明所以,只是催促着他。

楚原皱着眉头,犹豫了会儿,突然伸手如电点了梁煜几大穴。

“魔头,不管你出现在我苍山脚下有何阴谋,都没有用了!”说完,与三个道姑一起带着梁煜往苍山行去。

梁煜倒也没挣扎,全程都十分配合。

这让楚原放心下来,这魔头果然内力全无了,否则怎么可能轻易叫人制住,果真是燕师弟给他下了散功的毒药么

果然燕师弟心中无他,否则怎么可能下这样的毒手。

—时心中暗喜。

又想到之前自己被这魔头抓进天阴教被关在水牢吃尽苦头,自是不能轻易放过了他,一带人上了山就将其关进了柴房,命人严加看守。

并立刻放信鸽通知门人。

接到消息,傍晚的时候苍山掌门和一众弟子赶回了山。

在柴房里看见了梁煜,他正坐在一堆干草上打坐,闭着眼睛不惊不慌,哪有阶下囚的样子。

“魔头,你没想到有天会落到我们手中吧!”众弟子见了他,一时红了眼,之前叫这人下了厉害的毒,都记着这仇呢。

一个脾气爆的弟子立刻拔了剑就要刺去。

张掌门喝了声:“淮山,退下!”

叫淮山的弟子看了他一眼,不得不收了剑。

“你们都退下,为师有话问他”张掌门面无表情看着梁煜,声音沉沉的命令了句,众弟子一听,惧于师父威严都退了出去。

等到听见弟子脚步声远去,张掌门才蹲了下来,平视着梁煜,凝声问道:“梁教主,贫道有一事不明,还

请解惑。”

梁煜淡笑道:“张掌门请说。”

张掌门道:“那日在武林大会上,我那五弟子绝飞,使的不是苍山武功,到底是何种功夫那般霸道,竟连梁教主也能击败。”

梁煜叹息道:“张掌门,燕绝飞如今已不再是贵派弟子,他已是我教教主,既是我教教主,自是使的天阴决与天阴掌了,他一嫁入我教,我就送了这两本秘法给他,算当作是新婚礼物了”

张掌门一听,脸色顿时难看。

之前只是猜测,如今却是从这魔头嘴里得到了确定,燕绝飞竟然果真讴骗了他这师父!

一时恨得咬牙切齿:“这个孽障果然背叛师门了!我苍山派竟出这样的叛徒!贫道定要亲自清理门户!”

梁煜听了,不由摇头:“张掌门虽也算是江湖一流高手,但恐怕也不是燕教主的对手。”

张掌门厉目瞪着他。

梁煜微微笑道:“不久前我曾送燕教主一颗百朱果,可增百年功力,也不知他此时服下没有,若是已服下,张掌门你已然不是他的对手了。”

“什么?”张掌门吃了一惊,又冷笑:“有这等好物,你会送入,怕不是讴贫道罢!”

“那时我满心是他,正是捧在手心里爱着,连本教至宝都奉上了,还自愿着了他的道,连性命都愿送他,更别说一颗果子了。”梁煜叹息一声,“张掌门身为方外之人,自是不明这情之一字。”

张掌门听得惊异,心中暗骂这魔头蠢得可笑,倒真是个痴到极点的家伙。

果然落到这等田地,也不能算冤枉。

他蹙着眉头捻须道:“若你所说是真,那贫道更不能坐视不理,他已然背叛苍山,若再由着这样壮大魔教,岂不更是江湖之祸,苍山之罪过,贫道必要亲手诛了这逆徒,替天下入除了这祸害”

说完,拂袖而去。

数天后,八大派的人都赶上了苍山。

整个苍山派前所未有的喧嚣,来看热闹的江湖人不计其数。

八派掌门一番寒暄后,就开始坐在院中讨论,要如何处置这魔教教主,各派各抒己见,却没有统一的看法。

正为此苦恼不已,却突然见两个弟子连滚带爬的冲进了院子,大喊着:“掌门,不好了,那魔头不见了!”

院中站得满当当的人都是吃了一惊。

一群人蜂涌来到关押他的柴房里,果然未见到梁煜,一时脸色大变。

第108章 魔教教主(16)

看守的弟子在掌门凌厉眼神下,哭着解释:“师父,我只是去了趟茅房,不知道怎么回来就不见人了。”

张掌门恨恨瞪了他一眼,d卒骂了句,又立刻道:“大家分头去找,这魔头如今没了武功,只是个普通人,这点时间跑不了多远!”

魔教妖人逃走,此事干系重大。

张掌门一发话,八大派弟子皆分头帮忙在各个山头四处找人。

就算他只是个废教主,但也不是一无用处,死活都可以用来拿捏魔教,甚至还可能因此而换来武林的平静,是以所有人都搜寻得十分认真。

果然如张掌门所说,约摸二刻钟后,就有两名弟子就兴冲冲前来禀报:“师父,弟子已觅得那魔头踪迹,想来他是不熟悉我苍山地形,竟是跑到神女峰去了!”

众人大喜,立即匆匆赶了过去。

神女峰是苍山最有名的一座峰,峰高而绝险,耸立于峭壁之上,远观时此峰形秀如女,遥遥伫立于万丈悬崖之上,笼罩于万年不散的云海之中,若隐若现,风姿绰约,故有神女之称。

众人赶上了神女峰时,果然见到了一人立于绝顶之上。

梁煜负手而立,身姿挺拔,正眺望着远处翻卷的云海,风浪卷着云雾在山间来去又现,他一身青衫在风中衣袂飘飘,身影笼罩在阳光之下,仿佛圣光披身,一时竟不似凡间之人,仿佛要随时化羽仙去。

不少人竟是看得痴了。

突地一声厉喝传来,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魔头!你既逃出,竟不知往山下去,还敢跑来亵渎神女峰这圣洁之地!看来连老天也要亡你!”

张掌门一声清喝,将众人心中所思皆打破。

不由群情激动。

梁煜幽幽叹息一声,转过身来看向众人。

刚刚这山上还只有他一人,如今这八大门派的人全挤了过来,乌泱乌泱的全是人头,颇有点在现代节假日景点上的感觉。

—时颇觉扫兴。

“张掌门何必如此紧张?在下不过是久闻神女峰美名,前来欣赏一下美景罢了。”说着不由皱皱眉,真是一群江湖莽夫,拿刀带枪的,大煞风景。

“这是我苍山派的地方,岂容你魔教中人玷污!”门中一弟子见他这时候还有心欣赏风景,不等师父开口,忍不住讽刺了声。

“哦?如此霸道,溥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们这苍山派是准备占山为王么,游人便来不得苍山了?这京城的皇帝要是知晓一个山门小派竟有逆反之意,不知道会不会百万铁蹄压山而来”

这话叫人齐变了色。

虽武林人不屑与朝廷为伍,但反朝廷那又是另一回事,一个山门小派再厉害如何与朝廷暴力军队相比拟?

“你这魔头胡说八道些什么!”那弟子涨红了脸怒骂了句。

张掌门瞪了弟子一眼,负手走了几步,冷冷道:“魔头,你再多狡辩也无用,今日注定要命丧我苍山,你既这般喜欢神女峰,那这作为你的坟冢,倒也并不算是辱没了你!”

“对,杀了这魔头!”

众人高声齐呼。

竟是震响天际。

梁煜幽幽一声叹息,面上竟显出几分萧索之意。

他看了看天,喃喃了声,“我亦知今日怕是逃不过此劫,不过是想来看看养育出燕绝飞这样灵秀之人的是何等圣地,可惜不能再见着他最后一眼,不然,便是死也甘心了”

众人听他临死前还对情人念念不忘,心中都觉惊奇,心中皆道这魔头还真是个多情种子,可惜喜欢什么人不好,非喜欢个正派中人呢。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竟不觉有几分恻然。

“魔头,你有自知之明便好。”张掌门神情严厉,捻须皱眉道:“今日众派弟子在此,你已是插翅难飞,就是有通天神通也休想逃出去,不如速速自行了断,免得污了我等刀剑!”

梁煜微微一笑,又说:“要我赴死也易,在下心中有几句话,想要对楚少侠说,还请楚少侠前来几步。”

楚原楞了楞。

这魔头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怕是与燕绝飞有关,他犹豫了会儿,还是走了上前。

后面人远远看着,都心中警戒,魔教中人诡计多端,要是他想对楚原不利,他们必群攻而起,叫他死于乱剑之下!

“梁教主,你什么话就说吧。”楚原本是记恨这人,不过眼下见他一代魔头如今要被众人逼得自裁了断,也是唏嘘,倒也并不再咄咄逼人了。

梁煜看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看得楚原心中莫明之后,微离得他近了些,忽的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楚少侠,你那师弟实在是个妙人,

尤其是在风月一事上,便是那江南凤仙楼里最多情的姑娘,也是比不过他,以后你可得记着”

楚原见他突然逼近,生怕他要发难,一时紧绷防备着。

未想他并未做什么,却是突然说了这么一通话,反应过来后登时胸膛窜起一把火,把理智烧了个精光,厉骂了一声:“魔头,休要辱人!”

这人竟用那种狎玩的眼神说着燕师弟,叫他如何能忍!

还把他比作了江南妓子,简直不可饶恕。

一个冲动之下,刷的拔出剑就刺了出去。

后面的人离着远,梁煜又刻意压低声音在说话,所以一时没听清他说了些什么,就见楚原突然的拿剑刺人,一时都惊得忘记了反应。

梁煜胸口一痛,他低头看了一眼。

又看向楚原,脸上却突然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

楚原楞了楞,正要说些什么,就听见一声凄厉嘶喊:“楚师兄,住手!”

楚原听见这熟悉声音,惊喜得转身,就看见远处一抹黑影迅速掠来,他欣喜的大声唤了一句:“燕师弟”

梁煜看见燕绝飞赶来,脸上又露出了笑。

燕绝飞瞬间掠到了众人眼前,一掌打开了楚原,惊得八派中人皆是哗然,燕绝飞却没管众人,只是骇然的看向梁煜。

“梁煜,我马上带你走!”燕绝飞见他胸口血流如注,便只觉那剑仿佛插在自己心口似的,可又不敢冒然去拔出来。

他一路赶来,终是迟了一步。

燕绝飞逼近一步,梁煜便后退了一步,手掌捂在伤处,冲他摇头。

惨白着脸道:“绝飞,我知道今日是我末路,我亦无心再逃,我休了你,日后你再找个好人吧我知你恨我,但你我好歹曾也夫妻一场,我如今临死,却是有件事要求你”

燕绝飞急红了眼,想逼近又不敢。

气急道:“求我什么?我不会答应的!我带你下山治了伤,好了有什么事你自己去办就是!你马上给我过来!”

梁煜苦笑一声,摇头:“我本也与你一样,幼时被教主收留带到了出云山,但我却还记着自己有个亲生兄弟,名字叫丁逸,他身上戴了把金锁,幼时与我不幸分开下落不明,你若能将我这兄弟寻到,我在九泉之下,也会记着你的好”

“你兄弟关我何事,要找也该是你自己去找!”

燕绝飞看他脸上了无生意,一时心中惊痛,气得直想冲过去,咬牙切齿道:“我凭什么要帮你找人,你给我滚过来!”

“我知你入天阴教,一切原由皆从燕家灭门而起,虽是我师父之过,他既已死,是该由我这弟子来还债,今日这条命,就算我还了你。”梁煜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眷恋不舍,“绝飞,这回我真的走了。”

说完,他抓住楚原插在胸口的剑,狠狠一拔,一股血喷洒而出,剧痛之下惨叫一声,身形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却是一脚踩空,登时直往神女峰下万丈深渊坠去。

“不”燕绝飞脸色大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

楚原见他竟要往崖边冲上去,吓得眼疾手快的扑了上前将他抱住,燕绝飞大力挣扎着,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崖,痛苦的发出一声凄厉长啸。

“燕师弟,燕师弟!”楚原怕他冲动也跟着摔了下去,任他挣扎也死死禁锢着他的腰,听着他痛苦的嘶喊,不由心中一酸。

那魔头死了他竟这般伤心。

正心中难过,就见他失去了反应,低头一看燕绝飞竟是晕厥在了怀中。

“师弟!”楚原叫了两声,见他没有反应,只好准备扶着他先回去休息,这一转身,就看见众人正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张掌门,这燕绝飞如今已是魔教的新任教主,何况刚刚他那般伤心,看来心已然投诚了魔教,他既背叛了你,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后面几个掌门忧心忡忡的道了出来。

张掌门心中一动,确是应该在这时候杀了他,但他又惦记着梁煜之前说的话,刚刚燕绝飞急急赶来时气喘吁吁的样子,看来分明还未服下那百朱果。

想到这便道:“绝飞是敝派弟子,我相信他心中尚有正义,绝不会轻背判,想来定有自己的计划,可不能轻易的冤枉了好人。”

说到这,见其它人神色凝重,又连忙道:“诸位放心,待我确定了,若他当真背弃了苍山,那贫道自要亲自清理门户,绝不容情!”

既他都说到这地步了,其它人虽觉不妥,但也不好再多说了。

第109章 魔教教主(17)

张掌门命人将燕绝飞送回房去休息,叫楚原好生照料着,其它各派之人则陆续的下山去了。

送走了几个掌门,张掌门方才回到了燕绝飞所住的院子。

“楚原,你先下去吧,我来看看他。”张掌门一脸慈爱之色,楚原也未多想,加上心情苦闷,没多说就默默退了出去。

张掌门来到床前,在燕绝飞身上四处查找了番,却是没有找到。

他心中失望,暗忖着若不是那魔头讴骗了自己,就是燕绝飞给藏起来了,倒是后者更有可能,毕竟之前他就骗过自己一次,这逆徒心眼多着呢。

只好走了出去。

见到了在外院子里看着天发呆的楚原,想了想,叫了他过来。

“楚原,为师有话与你说。”张掌门一脸凝重表情,让楚原也变得紧张起来,“师父要说什么,可是与燕师弟有关?”

“那魔头之前与我说了件事。”张掌门将百朱果的事说了出来,又道:“你也知如今绝飞已成了魔教教主,而今天他对那魔头的表现,实在让为师担心,他可能心已向着魔教了,若真是如此,再叫他得了这样的宝贝涨了百年内力,岂不是更无人可制服?”

“楚原,为师要你必须从他口中探知那东西的下落,要知道,这是在挽救他”张掌门一脸语重心长。

楚原听得心中震惊,刚刚师弟竟然为了那魔头打了他一掌,说明师父的顾虑是对的,而他现在已经可算一流高手了,再有了那逆天助力,岂不是是要离自己越来越远。

想到这,他神色一凝,“师父放心,这事我一定尽力完成!”

张掌门很是满意,这个大弟子向来心中赤诚,心眼少,除了性子随性了一点,还是十分可靠的,于是安心拍拍他肩膀走了。

楚原看着他离开,心事重重的回到了房间。

这时燕绝飞正悠悠醒来,脸色惨白得不像话,楚原一喜:“师弟,你醒来了?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燕绝飞看着他,一脸恍惚的问:“楚师兄,梁煜呢?”

楚原一楞,苦涩道:“师弟,那魔头已经死了。”

燕绝飞张了张嘴,混沌的大脑终于清醒,忆及之前看见的一幕,一时心痛如绞,整个人都快不能呼吸,只是难受的紧揪着心口衣衫。

“师弟,你哪里不舒服?”楚原吓一跳扶着他坐起。

“师兄,我心里好痛”燕绝飞眼里逸出了泪,紧攥着衣衫,哽咽着道:“我是不是也快死了”

楚原看着他,眼中流露出痛苦之色。

师弟脸上这伤心欲绝的表情,是为那魔头流露出来的

楚原张了张嘴,心中悲切得竟是麻木了,只是一张一阖的说:“师弟,你果然还是爱上了那魔头了”

“我”燕绝飞心中一震,本是张口要反驳,却竟说不出话。

这种心碎的痛苦,让他已然失去了反驳的力量。于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跳下床就疾步走了出去。

“师弟,你要去哪?”楚原连忙追了出去。

“我要下崖去找他!”燕绝飞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咬牙切齿道:“俗话说祸害遗千年,我不信他这么容易就死了,他肯定还活着”

楚原脸色微变,疾步追上他。

“师弟,别骗自己了!”见他并不停下,只好一路跟着,一边道:“神女峰你我经常上去,有多高有多险绝都知道,他一个没有了内力还受了剑伤的人,怎么可能还有活的可能,他已经死了!”

听到这,燕绝飞骤然停了脚步。

楚原正要上前,燕绝飞突然刷的一声拔出剑,转身指向他:“那一剑,是你刺的,是你害死了他!”

楚原僵住,看着他神色复杂。

师弟现在是为了那魔头,想要杀他吗。

燕绝飞看着他,突然落泪,又收了剑摇头,“不,不是你,是我,是我杀了他”

他要不给他下-药,他与不会武功全失任人宰割,他要是不喜欢他,也不会落到这下场,想到这,手中剑已落在地上。

心中一痛,忍不住掩面痛哭了起来。

楚原心中酸涩,看着他这样伤心,又忍不住心疼,走了上前蹲下身,轻轻在他头上揉了揉,“师弟,我陪你下崖去找他。”

燕绝飞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楚原心中一痛,点头道:“不管是死是活,总要下去一次,你才能死心。”

燕绝飞凄然一笑,再不多说。

二人来神女峰无数次,但还是头一次想要下崖。

崖下终年漫着云雾,所以多深是不知道,但是少说也有数百丈,又无正路,要下去必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两人带了大量的绳索,一路入下,再攀着绳索往下降去。

越往下去,迷雾越浓,好在最终绳索放得够长,竟是终于到了崖底,却见四周乱石嶙峋,河滩边上并不见人,只看见石子上沾了许多血迹。

“粱煜!”燕绝飞一下了地,就大声叫著名字,但除了两岸传来的回声,什么回应也没有,得不到回应,他发疯的喊得更大声。

“师弟,他应该是掉入河中被急流卷走了。”

看着焦虑得如苍蝇乱转,失了方寸的燕绝飞,楚原只能压下酸涩,拉住了他,拽着河滩上那一路浸着的红。

燕绝飞终于看见了地上的血,一路往前看去,血的尽头处是汹涌往下奔腾的急流,这里上方正是一条大河的支流,若被河水卷去,如何还有生还的机会?

燕绝飞一路下来,都带着几分侥幸心理,求着老天让他再见那人一面,如今一看那轰隆隆的滚滚浑浊河水,意识到梁煜真的没了活路,一时气血翻腾,登时手脚冰凉眼前一黑,竟是再次晕厥过去。

“师弟!”楚原连忙扶住他。

燕绝飞醒来后,发现自己又躺在床上。

他整个人心中空荡荡的,看什么都已了无生趣,只恨不得随了那梁煜一起死了。

却还记得梁煜死前所托。

若他真有个叫丁逸的兄弟,那他就是将这天翻了过来,也要将这人找到

燕绝飞一醒来就说要下山,张掌门倒是没有阻拦,只是对楚原吩咐了几句,让他陪着他一起。

楚原记着师父的吩咐,也不放心燕绝飞自是欢快答应了。

到了山脚下,燕绝飞却对他道:“楚师兄,你不必陪着我了,回去吧”

“不行,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楚原自是不肯走,“你去哪我送你去。”

“师兄,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燕绝飞苦笑了声。

但楚原却是不听,坚持要跟着他,燕绝飞只能作罢,有个人陪着说说话也好,不然,他会以为自己已成了—只鬼了。

一路上燕绝飞都在沉默,楚原见他这样,只好主动开口:“师弟,如今那魔那梁教主已死,你下一步要做何打算?”

燕绝飞骑在马上,慢悠悠的往前走。

听见他的话,垂下眉头久久不语。

“师弟,你不会还想留下在魔教?跟我走吧,放下一切!”楚原见他不语,鼓着几分勇气的提了出来。

如今那魔头已死,便是他再伤心,生活也还是要继续下去的。

他是真的希望他能与自己离开,放下过去与仇恨。

“不,我不能这样走。”燕绝飞听见他的话,猛地摇头,抬头看了看天,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师弟”楚原握着缰绳的手紧了些。

“楚师兄。”燕绝飞突然看向他,神情无比认真的道:“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是爱上了梁煜那个魔头了”

他说到这一脸自嘲。

心却跟着那个名字而狠狠一抽。

楚原看着他,面目僵硬。

“所以我不能跟你走。”燕绝飞看着他,双眼渐渐发红,摇头,“我跟你也不可能了你刺他的那一剑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说完,他狠狠一踢马肚,飞驰出去。

“师弟!”楚原一惊,立刻紧跟追上,大叫着:“因为我伤了他,所以你当真要因为那个魔头而恨我?”

“我不恨你,只是我们再不可能了!”燕绝飞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只是在风里急命的抽着马狂奔,狂风卷走了他脸上的眼泪。

他想,有一天也许自己会哭瞎的。

他从不知道自己竟有这么多泪。

燕绝飞不恨他,他不知道应该该去恨谁,他现在甚至连仇恨的力量也没有了,他只感觉心里空空的,再也放不进东西。

梁煜摔下万丈深渊的时候,也带走了他的灵魂。

“师弟!你慢点!”楚原在后面紧追,看他不要命的一路狂奔,实在是担心,果然没跑多远,前面路上几棵倒下的大树,挡住了前路。

燕绝飞来不及撤绳,速度太快,就这么连人带马的摔了出去。

马儿尖锐的嘶鸣声传来,燕绝飞滚落下地,一路摔到了下坡森林方向,楚原脸色一白,足尖一点就从马上跳下。

追下去时,见到燕绝飞被挡在几棵松树间,方才松了口气。

他却一动不动,只是睁大眼看着头上。

“师弟,你这样子叫我如何放心离开?梁教主已经死了,你总要好好生活下去”楚原压下心中酸涩,将他拉了起来。

“楚师兄,你放心,我不会死的,我还要去帮他找兄弟。”燕绝飞惨笑一声,他只是心里太痛了。

第110章 魔教教主(18)

不敢去想梁煜的名字。

一想心里就血淋淋的。

他尤其忘记不了梁煜最后的眼神,他是一心求死,他本可以不用这样,他什么都知道,知道他的仇恨,他的报仇大计。

所以他成全了自己。

他终于报了父母之仇,可梁煜的死也杀死了他。

他只是好想那个魔头,好想再见他一面。

那人是世上最温柔的人,可也是世上最残忍的人,他选择了那样的死法,那样的死在他眼前,他就一辈子也忘记不了他。

一辈子在后悔痛苦思念之中。

如果这是他对自己的惩罚,那么他成功了。

他死得尸骨无存,他竟连让他吊唁的机会也没有。

魔头,魔头,有时候我真的恨你!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干脆再残忍一点,干脆杀了自己?

活着已是了无生趣,哪还有力气去报剩下的仇?

想到这里,燕绝飞已是泪流满面。

他只是,真的想再见他一面。

哪怕是个死人也好。

“师弟,梁教主那么喜欢你,如果他泉下有知,定希望你好好活着,若看见你这样整日魂不守舍,怕是也要伤心。”楚原实在受不了他这样子,强压下心中难受安慰着他。

他是多嫉妒那魔头,虽他死了,却永远活在了师弟心中。

活人如何斗得过死人呢?

可他更不愿意见他这样悲伤下去。

两人一路行过了十几个城镇,这人的情况一点没有改变,整日掉了魂儿似的,他不知道他要多久才能走出来。

“嗯,你说得对,我要好好活着”燕绝飞淡淡应了声,又抬头看了看前方一幢宅子说了句:“到了。”

楚原连忙跟着跳下马。

这是魔教在洗城的堂口,陈堂主听见属下汇报立刻前来相迎,见了他,神色也有些悲切,梁煜死的事,如今整个江湖都传遍了。

燕绝飞脸上却是不喜不悲的样子,进了院中直问:“陈堂主,之前让人去找人的事,可有线索了?”

陈堂主连忙道:“禀教主,在接到教主的命令后,九位堂主各个堂口下的弟子,都已四处打听,倒是找到不少叫丁逸的男人,但并没有一个符合教主要求。”

同名同姓的自是常见,但没一个相配。

“那就继续找下去。”燕绝飞冷冷说了句,又皱眉道:“那遥风呢?”

“遥风公子还在此处。”

“很好,我现在去见他。”燕绝飞点点头,直往遥风所在的院子走去,刚推开房间大门,一柄锋利的剑就刺了过来。

陈堂主大惊,一掌拍去,遥风手上一麻,长剑掉在地上。

燕绝飞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下去。

遥风再次捡起剑,眼神阴沉,握剑指向他:“他死了?死在你手中,是不是?”

之前就听见几个小厮在议论纷纷。

“这位公子,那魔头的死是他咎由自取,与我师弟无关”楚原见这人双眼仇恨,蹙眉解释。

燕绝飞却笑了声:“是,他是死在我手中。可笑却是在他死后,我才知道自己爱他”

楚原却觉得,他这笑比哭还难看。

遥风眼神一凛,握剑的手猛然刺出,楚原脸色大变就要阻挡,燕绝飞却手臂一展挡住了他,遥风手中的剑一下刺进他肩头。

“你爱他,那你为什么不干脆陪他去死?”遥风厉目瞪他,狠狠一推将剑刺深了些,血瞬间涌了出来,将燕绝飞雪白的衣衫染红。

以前他酷爱红色。

梁煜死后,他的衣服全成了白色。

他将一辈子为他祭奠。

“师弟!”楚原瞪着那血,脸色死白的看着他。

燕绝飞看着遥风眼中的恨,只觉看见了曾经的自己,他不由轻轻一笑,“我也想随他去死,可他却要让我活着”

遥风瞪着他,这个燕绝飞,已不是从前的燕绝飞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光,也没有了热,他已然是个死人了,杀一个死人有什么意思呢,遥风抽出了剑,朝门外走去:“他死了,你没必要再囚着我,让我走。”

燕绝飞一手据在肩头伤处,忍着那一阵阵的痛,另一手微抬起:“让他走”

遥风握着滴血的剑头也不回的离去。

“师弟,你这是何苦。”楚原拉着他进屋,一把撕开上衣叫人送了伤药来,亲自帮忙处理着伤口。

燕绝飞一动未动。

次日,燕绝飞再次起程,准备前去颌邻县,那里有梁煜唯一留下的东西。

中午二人找了间客栈,准备简单吃些东西,却发现这样一个偏僻小镇,竟然客栈满满的江湖人。

燕绝飞正心中狐疑,就听见大堂几个江湖人在大声讨论:“听说那死去的魔教教主梁煜,在死前曾将一颗神果百朱丹送于了燕绝飞,这百朱丹可涨百年功力,难怪那苍山掌门不肯将那姓燕的妖人交出来,想来竟是想自己私吞了这等宝物”

燕绝飞听得心中一动。

楚原则变了脸色。

又听另一人大声道:“姓刘的,空口无凭的事,你可不能乱说,张掌门是正派中人,怎么可能觊觎别人之物,无非是怕魔教中人若得了百年内力,岂不又是江湖一大害,绝不是像你说的想自己私吞”

“这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为什么?”几人哧笑一声。

燕绝飞紧蹙眉头,轻抚着手中杯盏,他身上有百朱果这样的神物,除了梁煜与自己没有第二人知道,这消息是谁传播出去的?

“不管他姓张的做什么打算,但如果没个说法,整个江湖都会跟他没完,不过现在眼下最重要是先找到那魔头”隔壁的大汉刚说完,突然面前桌子就被人一剑砍成了两半倒了下去。

几人都吓了一跳,转头看去。

燕绝飞满脸阴沉,手上握着剑盯着几人。

“我就是你们说的魔头,你们说的东西我确实是有,不过,想要的话就先问问我手下的剑肯不肯!”

他满脸煞气,不说身份,也是满身魔教妖人的邪气,这一表露身份更是吓得整个客栈的江湖人都站了起来,全拔出了武器。

楚原见势不妙,连忙跳到中间,笑道:“各位各位,别激动,我是苍山派的大弟子楚原,我可以向大家保证,师弟身上绝没有什么宝贝”

说着一边朝他挤眼。

他身份本来就敏感,现在还承认身上有奇宝,是生怕麻烦不找他么?

燕绝飞勾了勾唇,目光缓缓一扫,看向一群眼中浮露着贪婪的江湖人,冷笑一声,正准备给这些人一点教训。

突然,门外闯进了一个人。

一个不合时宜出现的人。

来人手上拿着滴着水的伞,一进来看见一群人举着刀剑,吓得哎呀呀叫了声,“这是怎么了,我没走错地方吧”

这人一身藏青布长衫,身形修长清瘦,面目清隽,怀里抱着几本书,一身书卷气,他盯着旁边柜台掌柜看了眼,才确定自己没进错门。

“掌柜的,今天这里怎么来了这么多带刀带枪的人?还个个满身煞气,实在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这书生抱怨的问着掌柜。

掌柜苦着脸,朝他使个眼色。

江湖人还是不要惹得好,谁不知道他们这些开客栈的最怕遇见江湖人?

只低声与那书生说:“丁公子,快别胡说,赶紧上楼去关了门别出来”

只盼这些人打完架之后记得给他多赔些银子。

姓丁的公子摇头叹气,绕过了两个武林人,正准备上楼去,走动间,身上却传来一阵细微的铃铛声。

燕绝飞先前只瞥见这人背影,没放心上,只觉是个酸腐书生,听见是姓丁的,不由又多看了那书生一眼,在他转身时听见铃铛声,不由再看了一眼。

这一看却是脸色大变,突然一个闪身就移到了书生跟前。

那书生正要上楼,刚抬脚跨上楼梯,差点被吓得摔倒,下一秒手就被人紧紧攥住。

“你姓丁?”燕绝飞紧紧钳住书生的手,目光如钩。

“是啊?怎么我不能姓丁吗?”书见他眼神凶残,声音有点虚的问。“难道你们江湖人连别人姓什么也要管?"

“说,你叫丁什么?”丁逸是梁煜兄弟,燕绝飞必要帮他找到这个兄弟,所以对丁这个姓现在是异常敏感。

书生想抽手,但面前这个长得很漂亮,眼神却很凶的武林人力气实在太大,他根本抽不出来。

只能作罢,老实回答,“小生姓丁,单名一个逸字,大侠还有什么要问的啊你干什么”

叫丁逸的书生还没说完,燕绝飞就伸手在他身上乱摸,吓得他哇哇大叫:“你做什么非礼勿动大侠你这么做实在不成体统”

话未说完,燕绝飞直接一手拉开他衣领,从里面掏了掏,果然从脖子上掏出一个细细的金锁吊坠,那金锁

造型十分精致,锁面上刻着个丁字,金锁是镂空设计,里面有几颗小金铃,刚刚的声音就是金铃碰撞出的声音。

“你,我明白了,你是想要打劫!想抢我的金锁!”丁逸从燕绝飞手中夺过金锁,紧紧的捂着,虽他是书生但财不露白的道理还是知道的,一脸紧张的看向燕绝飞:“原来你不是什么大侠你是个强盗”

燕绝飞黑了脸,恨不得拿封条封了这书生的嘴。

他直接拎着人往楼上走,不再管其它剑拔弩张的江湖人。

第111章 魔教教主(19)

“你,你这强盗放开我!放开我!掌柜的,快帮我报官....说这里有人大白天的就抢劫”丁逸像小鸡一样被拎起,嘴里哇啦啦大叫。

燕绝飞干脆点了他的穴。

顿时只觉世界安静了许多。

丁逸被拎着上了二楼房间,一关上门被扔在了地上。

燕绝飞这才解了他的穴,沉沉的问:“书生,我问你,你老实回答,要是说错了一个字,我就在你身上划_刀!”

丁逸从地上爬了起来,撞了撞衣上的灰。

皱眉看向燕绝飞,“原来你只是想要找我问话,那何须像强盗一样行事?实在有辱斯文,我看公子相貌俊秀气质不凡,不似那楼下的江湖草莽样子,想来也是读过圣贤书的,怎么还这样粗俗野蛮”

“再罗嗦,割了你的舌头!”燕绝飞一剑指来,丁逸连忙闭嘴。

“你叫丁逸,身上还有个金锁。你是不是还有个亲生哥哥,与你从小走失下落不明?”燕绝飞皱眉,不敢相信教中弟子四处查找不到的人,自己却竟这么巧的在这里遇见了。

这个书生相貌上与梁煜有七分相似,信息上也相近,年纪也差不多,有九成机会就是他要找的丁逸。

以前只觉得梁煜进了魔教,他兄弟应该也成了江湖人。

看来倒是寻找方向错了。

“你,你怎么知道?”丁逸吃了一惊,“难道你不但想打劫我,还调查了我的私事?但这事除了我自己知晓,外人从不曾得知。”

听他总把自己与强盗联系在一起,燕绝飞气得想打人。

但好在,他给的回答,总算让他掉起的心落了地,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这是梁煜在地下帮助自己么……

想到这,燕绝飞脸上戾气消去,表情柔了几分,冲丁逸招招手:“书生,你过来。”

丁逸看他这眼神,觉得有点可怕,反而后退了几步。

燕绝飞脸色微沉,心想这两人不愧是兄弟,都有气死人的本事,干脆一个箭步上前,揪住了摇头后退的丁逸。

丁逸本要退,见他手中的剑,只好又乖乖站着。

“你别怕。我是你大哥的朋友,是他交待要我找到你”

燕绝飞抓着他,死死盯着丁逸的脸,看见眼前这张与梁煜七分相似的脸,一时鼻尖发酸,忍不住热泪盈眶。

“喂喂,大侠你怎么哭了?”

丁逸先是被他脸上眼泪震住,心想美人哭起来,果然也是极美的,后又突然想到他前一句话,惊得瞠大眼:“你,你说我大哥,你认识我大哥?”

“没错,你大哥左手板心有粒小痣,是不是?”燕绝飞心绪翻涌,这样自然的说出来,才发现自己竟记住了梁煜身上这样的细节。

“是的”丁逸喃喃了声点头如捣蒜,紧抓住他的手激动的道:“大侠,我大哥在哪?快带我去见他”

“他”看着他狂喜之色,燕绝飞只觉喉咙像被人扼制了,张了张嘴根本无法说话,满腔的苦涩。

楚原在一边沉默了许久,这时才幽幽说了句:“你大哥前不久去世了”

“什么?我才找到大哥,他就死了?”丁逸一下瘫坐在地。

燕绝飞深吸口气,心里压抑得快要受不了,蹲下身看着他,“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好好照顾你”

丁逸张了张嘴,脸上先是悲伤,后又摇头:“不,你是江湖人,而我是个读书人,我以后是要去考状元的,不能与你们江湖人厮混在一起。”

说着,他抹了抹眼角的泪:“谢谢你们告诉我大哥的事,虽然没见到他,不过知道他曾经还惦记着我,我已经很高兴了,我本来今天就准备离开”

还没说完,又被燕绝飞拎了起来。

“喂,大侠,你放开我啊,我们不是一路人”丁逸手脚在空中像王八一样划着,但却直接被燕绝飞拎着下楼,丁逸哇哇叫着:“大侠,我不要跟你走,我要我的书”

燕绝飞朝楚原看了眼。

楚原叹息一声,转身去屋里搬了书生的书。

燕绝飞掷下一锭金扔在柜台,出去后就将书生扔到了马上,自己也跟着飞身上马,这利落的身手让丁逸吃了惊,“大侠,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

楚原抱着他的书打包,出了门也上马。

“大侠,你要带我去哪?”丁逸感觉到马跑了起来,哇啦啦大叫,“我不要跟你去江湖,江湖人就知道打打杀杀,我是要上京去考状元的”

“闭嘴!”燕绝飞干脆点了他的穴。

丁逸说不了话,只能慌张的睁大眼,急得转头指手划脚让他给自己解穴,却忘记是在马上,这一转头,嘴巴正巧不巧亲在燕绝飞红润嘴唇上。

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我是你嫂子,给我记着了!以后都得听我的,还有,对我尊敬点!”

燕绝飞黑着脸吼了声,刚刚他也知道是意外,所以并没太生气,只是把身份是亮了出来。

长嫂如母,梁煜走了,他这兄弟自然归他管了。

丁逸先是爆红了脸,又一脸震惊。

转过头时,嘴角却浮起一抹怪异的微笑。

因为找到了丁逸,所以一路上燕绝飞也不再着急,天黑的时候,前后都无落脚之处,一行人只好在附近找了个山洞暂避休息。

洞里篝火升起,燕绝飞猎了只野鸡回来,正在火上烤着。

丁逸直勾勾盯着那烤鸡,看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旁边的燕绝飞:“大嫂,你既是我大嫂,那这位楚大侠是你什么人呢,还有我大哥到底怎么死的呢,你能不能都告诉我?”

燕绝飞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楚原担忧的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道:“我是他的同门师兄。”

丁逸哦了声,又小声嘀咕着:“原来你们是师兄弟,我还以为你们是逃家的一对奸夫呢”燕绝飞一个厉眼瞪来。

丁逸笑了笑,凑到燕绝飞耳边,小声说:“大嫂,你这师兄对你明显不怀好意,我大哥才死,大嫂可别给

他戴绿帽子啊”

燕绝飞只觉一股热气扑来,耳边一股酥麻。

不由心中一震,往边上挪了些,皱眉瞪丁逸一眼,“别胡说八道。”

丁逸撇撇嘴:“我没看错,你这师兄就是喜欢你”

楚原见燕绝飞脸色难看,心中发苦,连忙解释:“丁公子,你不要误会了他,是,我是喜欢他,不过

我们已经没有可能了,这一次不过是一路护送他回去,结束了我就会离开,他心里只有你大哥”

早已没有了我。

这几个字,却如何再说不出口。

丁逸脸上这才松了口气。

又催促着燕绝飞:“大嫂既与我大哥情深伉俪,大哥又怎么突然死了呢?是出了什么事了?我就说你们武林人要不得,总是喜欢打打杀杀,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大家斯斯文文相亲相爱不好么”

“是我杀了他”燕绝飞垂下眸,眼睫在火光下轻轻颤动着,一张脸已白得像纸一样,手只是机械的转动着烤鸡,“是我杀了你大哥,是我杀了他。”

楚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终是没说。

丁逸震惊看着他。

燕绝飞没看他,一直半阖着眸,没有隐瞒的将所有事都告诉了丁逸,他是梁煜亲兄弟,他该知道的他都会告诉他。

他娓娓道来,语气十分平静。

只有楚原能听出他语气里隐藏的痛,之前还嫉恨梁煜,这时,却只希望燕绝飞能开心,其它的,他已不敢求了。

“你说你大哥是不是个蠢货,明知我们有仇,明知我想杀他,还把我拉着往前凑,最终他还是如愿死在我手中”

平静的讲完,燕绝飞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做了个总结。“我实在太高兴了,终于杀了他报了仇!”

丁逸看着他,双眼闪闪发亮。

丁逸微笑说:“大嫂,我大哥不蠢,他只是太爱你了,大嫂你也没有那么高兴,不然你就不会笑得这么难看了。”

燕绝飞瞪着他,气得差点拿剑朝他戳来。

可看见丁逸的笑,又恍惚了下。

他们是兄弟,虽是气质南辕北辙,但笑起来时却更像了几分,燕绝飞只觉心里苦涩异常,再不说话垂下了头。

“好了,吃东西吧!”燕绝飞见烤鸡熟了,撕下一大块塞进丁逸嘴里,免得这家伙又说什么气人的话。

吃了东西几人都准备休息,好在如今正是最热时节,所以在山洞里也不会觉得冷,三人随意找了平坦之地靠着石墙就睡着了。

丁逸半眯着眸,微微掀开一条缝,手掌一抬,突然弹出两指劲风。

对面两个靠在石壁上睡着的人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篝火已快熄灭,丁逸往里面加了点柴。

然后起身走向燕绝飞,抱起人将他放到了火堆边的干草上,燕绝飞软绵绵的闭着眸,即使是睡着时,眉也是紧紧蹙着的。

“叫你这嘴不饶人,竟在姓楚的面前说你老公我蠢,现在让你知道你老公我的厉害!”丁逸脸上浮起邪笑,俯下身去吻住燕绝飞,一边啃他的红唇一边嘀咕。

“之前千方百计的想杀夫,现在你老公死了,才知道伤心了吧”丁逸自然不是丁逸,正是梁煜也。

魔教的梁煜已死,所以他暂时便叫丁逸了,正好借此惩罚惩罚燕绝飞。

第112章 魔教教主(20)

他压着燕绝飞一边偷亲,手也没歇着。

梁煜吻掉他眼角未干的泪水,却并不打算怜惜,这些日子忍得辛苦了,正打算好好收拾这小子,叫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沉睡中的燕绝飞,竟在梦中见到了梁煜。

他欣喜若狂,这些日子无论他多么想念,他却从不入他梦来,无数次让他怅然若失,今夜他在梦中,又喜又悲。

更叫他欢喜的,是梁煜在梦中如从前一样温柔,吻如雨点一样密密麻麻的落下,他哭着抱住了对方,嘴里喃喃叫着:“梁煜,别走”

“我不走,我走了岂不要让姓楚的小子趁虚而入,可不得亲眼看着你?”

梁煜一边给他最凶狠的温存疼爱,听着他无意识的呢喃出声,眼中泪水不断落下,连忙凑上去吻掉。

他的细声安慰,反而让燕绝飞觉得委屈,呜咽着:“你骗我你骗我”

最后的话被吻吞没了。

梁煜不知缠着燕绝飞折腾多久,旁边篝火已渐渐熄灭,只剩下一点点火星子在黑暗中闪烁着。

燕绝飞知道这是个梦,只盼着这梦能晚些醒来。

可梦总是会醒来的。

清晨的凉风吹进,燕绝飞猛地睁开了眼。

入眼所见,只有丁逸和楚原,哪里有梁煜,昨夜温存果然只是梦么

燕绝飞心中涌起巨大失望,起身想去外面找些水洗把脸,这一动才感觉到不对,他双腿一阵酸软竟是一下跌坐了回去。

“大嫂,你没事吧?”正在火堆边烤着昨晚剩鸡的丁逸,听见声音转头看来,关切的问了句。

“我,我没事”燕绝飞压下心中惊骇,扶着石壁站了起来,只觉两股颤颤,还有那不可言说的密处,更是有些刺痛难受。

燕绝飞脸色又红又白,又震惊非常。

“我,我去洗把脸”燕绝飞一边说,一边努力观察二人神色,丁逸与楚原表情都十分如常,没有半丝奇怪。

燕绝飞强忍着身子不适,来到了山洞外,附近就有一条河。

到了河边,他掬了些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泼在脸上,人完全的清醒了,身上那种异常难受的感觉也更清

晰。

他太熟悉这感觉了,每次被那魔头疼爱过后他就会这样。

水里倒映的自己,嘴唇红肿满眼春光。

“魔头,魔头!”燕绝飞一开始是震惊,这时变得又悲又喜,突然的嘶声大喊,“你是不是回来找我了?”可除了自己的回声,并没有人回答。

“难道,难道是因为现在是白天?”燕绝飞发现昨夜绮梦成真,自是欣喜若狂,第一个想法就是那魔头一定是变成鬼回来找他了。

真是做鬼也不放过自己么,这倒是很有他的风格。

叫了两声没人回答,倒也并不沮丧。

鬼么,肯定只能晚上出来。

“魔头,魔头”燕绝飞悄悄将衣衫拉开了些,低头果然见着露出的胸膛里,好些被新咬出的粉色痕迹。

一时满面羞红,低声咬牙切齿:“真是个色胚子,楚师兄和你兄弟都在,你也不讲个场合就乱来”燕绝飞闭了闭眸,只恨不得天快些黑下。

只想着,今夜自己可不能再睡着了,定要好好看看他,还要好好与他说说话。

三人重新上路。

楚原发现今天燕绝飞心情好了许多,甚至脸上总会忍不住发红,偶尔偷笑,心中惊奇,不知道他怎么回事。

丁逸自是心里门清,所以一整天贱兮兮的勾着笑。

“大嫂,你今天心情好像不错哦。”中午的时候,三人到了小镇城门外,马速自是慢了下来。

丁逸从背后半抱着燕绝飞,故意凑到他耳边问了句。

燕绝飞一时有些不自在,心想进城还是再买匹马,自己是这小子大嫂,哪能总是共骑一马,这样亲近也是不妥当。

“嗯。”他随意应了声。

丁逸在后面看他耳根微红,一时心痒痒的,抱着他忍不住想作点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一进了城,燕绝飞就说累了要住店休息,并且要了三间房。

丁逸故意道:“大嫂,这太破费了吧,我与大嫂挤一个房间就行了,何必浪费银子”

燕绝飞瞪了他一眼,这丁逸还从小读圣贤书呢,怎么不知道叔嫂应该避讳的道理?再说他差那点银子了?

“废话那么多,是不是想要我点你穴?”燕绝飞冷冷哼了声。

吃了饭就让二人别打扰他,自己关门进了房中。

燕绝飞躺在床上,静静的等待梁煜的到来,但直到烛火都快烧到尽头了,依然没有人出现,而因为赶了半天路,他终是忍不住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耳中却听见一阵木板响动的细微咯吱声。

燕绝飞猛然惊醒,睁大眼在黑暗中唤了声:“魔头,是你么?”

“嗯。”梁煜轻应了声。

燕绝飞欣喜若狂,正要起身诉说心事,黑暗被来人扑倒,对方炽热双唇堵住了他的嘴,燕绝飞一感受到对方身上熟悉气息,一时喜极落泪。

双臂紧紧搂住了他,颤抖着:“是你,魔头真的是你。”

“我,我把灯点亮,我想看着你”燕绝飞声音带着哭腔,伸手要去摸旁边床柜上的火折子,梁煜却抓住他手,在他耳边说:“别,我不能见光,见了光就要消失”

燕绝飞心中略失望,抱着他要诉说心事,梁煜却不给他机会,直接抱着人就胡来纠缠,燕绝飞恍恍惚惚,又根本无法拒绝他,最后都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只是意乱情迷回应他。

“夫人,你竟丝毫不惧我这已亡人,还这样热情与我缠绵,可是爱上我了么?”梁煜黑暗中双目清明,看着燕绝飞在身下哭泣,明明被折腾得可怜样,却紧紧抱着他不放。

他一边动,一边低头吻着他逼问。

燕绝飞早已意识溃散,除了缠紧他之外,已经无法思考,回答也只是出于本能,带着哭腔的呜咽着:“嗯我爱上你这魔头了你满意了?”

梁煜叹息一声。

“为夫甚为高兴,能与夫人做几天地下夫妻,死也值得了。”说着,他俯下身在他耳边吻了吻,轻声说:“为夫知道夫人替我寻到了兄弟,所以才特地回来感谢你”

燕绝飞听得心中一酸,吃味的狠狠一口咬在梁煜肩膀。

“原来你是为你那兄弟才回来找我?”燕绝飞声音委屈,手却紧抓着他衣衫生怕这人离开,“我就不值得你回来?”

“哎,我一直以为夫人恨我。”

梁煜幽幽道:“昨夜不过是太过思念,才与夫人梦中相会,现在才知夫人心中也有我,为夫甚为宽慰,以后便是走了去奈何桥,也知足了”

燕绝飞一听,心慌的死死搂紧他。

“我不会让你走魔头,不准走!”

燕绝飞颤抖着声,带着哭腔央求,在黑暗中寻找到梁煜的双唇,死死的缠着他不放,只祈求着天不要亮,梦不要醒。

梁煜没有回答,只是抱着他在黑暗里一次又一次索取温存。

燕绝飞努力想保持清醒,让自己不要睡着,可是这人弄得他太累了,最后还是迷迷糊糊的睡去

再次醒来,床上只有自己一人。

燕绝飞眨了眨眼,忍着难受坐了起来,抱着被子嗅了又嗅,甚至被上还有梁煜的气息,他昨夜果真回来了。

一时喜得落泪,又失落难过。

虽回来了,只能在夜里相会,还不能见着他的人。

一时不知是应该高兴还是悲伤。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不管你是人是鬼。”燕绝飞想到昨夜种种,面上一阵一阵的热气升腾。

又想到梁煜说他迟早要走,要去投胎转世。

他更不能忍。

他绝不会再让他离开自己,这世上总有些奇人异士,他去找些道士和尚的,将他镇住关起来,绝不叫他去投胎转世抛下自己。

想到这,他心情更轻松了许多。

下床坐到梳妆台前,拿着镜子仔细看了看,颈间和领口处又多了些淡粉的吻痕,他怔楞看着,手指轻轻在那痕迹处抚过。

心里有点酸,又有点甜。

“大嫂,你还没起床吗?”敲门声突然响起,丁逸啪啪的拍着门催促着,“快洗漱下来吃早点啦!”

“好啦!”燕绝飞应了声,将衣衫拉拢了些,遮住了这些痕迹。

微红着脸上前拉开门,瞪了丁逸一眼:“你是个读书人,怎么总罗嗦得很,真考上状元做了官,那皇帝老儿受得了?”

丁逸嘿嘿一笑:“大嫂此言差矣,就是皇帝也是要拜孔子为师,也得听圣人之言”

燕绝飞瞪了他一眼,真是个狂妄书生,这是自比成圣人了?

也不怕贻笑大方。

不过,如今他确是心情好了许多。

一路上丁逸和楚原都对此表示出了疑问,但燕绝飞如何能告诉他们?

一来觉得难以让人置信,二来也怕吓着他们,三来并不想让人知道,哪怕这丁逸是梁煜兄弟

一路前去颛邻,楚原一颗心放在燕师弟身上,虽欣慰他不再整日沉浸悲伤之中,但也发觉他最近确实不太对劲。

白日里总是没精打采,一幅累极的样子。

好似叫狐狸精吸了精气似的。

但只要天一黑,神情就特别兴奋,而且还睡得极早,让他忍不住升起了一些荒谬想法,燕师弟不会是让鬼

怪狐妖什么的给缠上了吧?

第113章 魔教教主(21)

就在楚原苦恼着,要不要去提醒一下燕绝飞时,却发现燕绝飞第二天情绪又故态复萌,甚至更严重了许多。

这日三人从一个小镇离开,燕绝飞从早上开始就一整天神不守舍,中途两次差点因为恍神从马上摔了下来。

“师弟,你今天又怎么了,前几天不是好好的么?”到了中午,三人在荒野郊外暂时休息,吃着干粮时,楚原忍不住问了句。

燕绝飞却毫无胃口,听见他的话亦没有回答。

只是靠在树边坐着发呆。

昨晚,昨晚在客栈里,等了一夜,梁煜却没有出现,早上醒来时,身上也并没有感觉到不适

为什么,为什么他突然不再出现?

是出事了,还是被抓走了?

燕绝飞一路上满脑子胡思乱想,根本停不下来,只盼着天快些黑,也许昨晚他有事耽搁了,偶尔没来而已

稍吃了些东西,三人再次准备上路。

楚原一把抓着丁逸,小声道:“师弟的样子我实在不放心,一会儿你与他同乘一骑吧。”

他倒是想陪着燕绝飞,但是这个丁逸肯定是不许的。

丁逸楞了下,笑道:“大嫂早上就不太对劲,我听楚少侠你的。”

燕绝飞听见二人催促,恍恍惚惚的上了马,丁逸也跟着爬上去,坐在他背后。

燕绝飞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丁逸连忙道:“大嫂,你早上好几次差点从马上摔了下去,我可不能看着你出事,还是我看着你吧。”

燕绝飞怔了怔,苦笑一声,倒也没有拒绝。

丁逸勾了勾唇,忽的伸手揽住他的腰,大声道:“大嫂,你坐稳了!”

说完一踢马肚冲了出去。

速度不是特别快,但是比之前燕绝飞慢慢悠悠的要好多了。

燕绝飞想起他的身份,这么近挨着总觉有些奇怪,僵着身体往前倾,但没一会儿就累得难受,丁逸似是有所觉,揽在他腰间的手往后一压。

“大嫂,你又不是女人,不用顾忌这么多吧”说着,故意坏笑的凑到他耳边,装着关切的问了句:“你

今天情绪不高,是不是因为我大哥?”

燕绝飞一时心慌意乱,这两人是兄弟,这么离得近了,连气息都感觉十分熟悉。

“没有”他下意识的反驳。

丁逸勾了勾唇,没再多问。

在路上策马狂奔了一会儿,马速慢了下来,燕绝飞忽的微转头问了丁逸一句:“你你大哥晚上有没有在找过你?”

丁逸眨了眨眼,笑道:“大嫂,我大哥要来找过我,那不是见鬼了吗?”

燕绝飞一阵失落,不知道该难过还是高兴。

梁煜没找他,说明自己是最重要的。

可他为什么又消失了呢。

丁逸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暗想,世上只有累死的牛,哪有耕坏的田?

之前半个月里他夜夜晚上爬他的床,再不休息几天,岂不要精尽而亡么,老婆虽是诱人,但是也要活着才有命享受得到啊

他不过是想喘口气么。

一整天就看见燕绝飞幽怨的眼神。

“是么”燕绝飞失落的垂下头。

丁逸正暗想要不要安慰他一下,前面林子忽传来了兵戈之声,不由与楚原对视了一眼,楚原也面色紧张起来。

之前的时候,他们已在上个小镇遇见了一拨武林人,冲着燕绝飞的百朱果而来。

果然到了前面,就看见一群武林人正在厮杀。

这群人看见三人出现,立时停下了打斗,齐齐转头看来,为首的一个大汉手里拿着一卷画,看见他们,立刻打开画看了眼。

“那个穿白衣服的小子,就是那魔头,大家别打了,一起上!”他举刀大喝一声:“咱们先杀了这小子抢了那宝贝,要怎么分,以后再来算。”

一群人面面相觑,然后举着刀剑高呼着朝着燕绝飞方向冲去。

燕绝飞冷笑一声,从马上飞下,刷的一声拔出剑,楚原也不落下,加入了对阵之中。

丁逸则是在马上抱胸看着,这些不过是些四流的武林人,劳不到他来动手,默默的看戏就行了

燕绝飞因为昨晚没梦见梁煜,正是难受了一天心情不好,这些人非要来触他霉头,正好有了出气口,手上更不留情。

他下招毒辣,不过到底不比魔教人,并没有直接杀人,不过是一剑挑了数个武林人的手筋,一时间十数个人接连倒下,在地上翻滚惨叫。

楚原打飞了几个人,转头看见地上哀号的,不由吃了一惊:“师弟,你将他们打倒就是了,何必要”

对武林人来说,不能拿武器,比被杀还要难受。

“连你也跟着那丁逸变得罗嗦了!”燕绝飞瞪了他一眼,不再废话。

楚原心道,师弟果然变了。

以前在苍山派的师弟,在他面前的师弟,那是多么善良的小白兔,如今竟至人伤残下手毫不留情

师父说得对,果然魔教变人心性,他一定要将那百朱果拿到手,不能再让师弟再变下去了。

不稍一刻钟,几十个江湖人就倒了满地。

“大嫂,楚少侠,你们真是太厉害了!”丁逸这时才上前,先是说了句赞赏的话,又走到那些倒地翻滚的人面前。

盯着他们看了会儿,摇头叹息道:“所以说吧,你们江湖人整日舞枪弄棒的有什么好,若是天下第一也就罢了,像诸位这样学技不精的人,打不赢就要成为别刀下的肉,何必呢不如与我一样,大家都放下屠刀,拿起圣贤书,学学之乎者也”

那痛苦大叫的汉子,恨恨瞪着他,抓着刀想要来刺他。

丁逸吓得连忙后退。

正想要再发表感言,最好将这些武林人感化。

突觉后领一紧,燕绝飞一把将他拎了起来,抓着抛回了马上。

没好气扫了他一眼:“知道剑不长眼,下次遇见这事儿就乖乖呆着别下来,你要是出事了,我如何对得起你兄长?”

丁逸摸着下巴笑眯眯。

心中暗道,他可是给他写了休书的,结果这人一路以来,都以自己妻子身份在丁逸面前自居,看来他这自觉性还是很高的。

这点应该表扬一下。

这夜里,三人在下个小镇一间客栈里度过。

燕绝飞一整晚都逼着自己不睡觉,一直撑到了天亮鸡鸣时分,梁煜依然还是没有出现,燕绝飞心中开始绝望起来。

他是不是走了?

再也不回来了?

是不是扔下他投胎去了?

是不是还是恨他,恨他害死了他?

所以只给了他那十几天的温存,然后就一声不响连个告别都没有的走了

“大嫂,你脸色好差,要不今天再休息一天?”出门时,丁逸见他精神奇差,眼睛有些晕青,一看就是昨夜没睡好。

真是奇了,自己之前夜里整晚与他颠鸾倒凤,白日里他除了有些累,但还精精神神的,本想让他休息几天,结果这人气色更差了。

“没事。”燕绝飞脸色灰暗,淡淡回应了声。

他现在心情很差,满心都沉浸在难过绝望之中。

虽他这样说,二人都看出来他精神不好,所以丁逸临时决定三人不再骑马,而是换了马车,楚原自是当起了车夫。

燕绝飞昨晚强撑着一夜没睡,加上之前骑了一天马,实在是太累太困了,在车厢里靠着车板,晃晃悠悠的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大嫂,睡着了?”丁逸本坐在一边,见他闭上了眼,悄悄挪到了他身边。

看他确实太累了,便伸手环过他肩膀,让燕绝飞靠在自己身上,低头看他眼下的青晕,得意的低声

道:“昨儿是不是想我想得一夜没睡?”

燕绝飞太困了,加上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让他睡得更安更沉。

脸蛋埋在他肩膀上,露出小截白嫩颈子,丁逸哼了声,手指伸去戳了戳燕绝飞的脸颊,又捏他的耳朵,忽的凑近在他脸上亲了口。

燕绝飞醒来时,丁逸又坐回了原位,规规矩矩的样子。

“大嫂,晚上你实在应该好好休息。”他一脸语重心长。

燕绝飞看着他,眨了眨眼,睡梦中,他明明感觉到熟悉的气息,甚至是熟悉的轻吻,原来竟是错觉么之后七八天,燕绝飞再没见过梁煜出现。

他只恨自己为什么每晚要那么快睡着,会不会是他已经出现过,自己却因为睡着而错过了呢

对面的丁逸见他一脸纠结自责,心中暗笑。

他怕这人再每天熬夜幽会亡夫,怕不是要精神衰竭了,所以每晚都点了他睡穴,这些天精气神终于恢复了。

就是脾气爆了许多。

正暗想着,马车突然骤停。

“楚少侠,怎么了?”丁逸问了声,却不见回答,他掀起帘子看了眼,前面路上竟是堵满了八大门派的人。

丁逸挑了挑眉,他们马上就到了颌邻,若是要会合上那里的堂口,再要下手就难了许多,所以这些正派人士这是已经等不及了。

竟学着强盗似的半路堵入了。

三人下了马车,燕绝飞本就心情不好,看见堵着去路的一群人脸色更加难看。

为首的则是苍山张掌门,见了燕绝飞,他立刻拔出了剑,清喝一声:“燕绝飞!上次为师放过你,是念及曾经的师徒之情,但今日,贫道却要除了你这祸害!”

第114章 魔教教主(22)

张掌门心中也是苦逼不已。

本来派了楚原这小子去帮忙,还没等到有结果,不知道燕绝飞怀有异宝的消息怎么就传遍江湖了。

如今所有人都觉得他要独占弟子宝贝,他被逼得不得不出来表态。

一边少林的方丈闻言,亦是捋须点头,“燕教主,你本是正派弟子,却受魔教蛊惑,须知回头是岸,永不言迟,只要今日-你交下那百朱果,随我回少林休身养性去了魔教恶性,我等自是放你一条生路。”

“没错!魔教向来做恶多端,若再叫你们独占了那百朱果,岂不要成为江湖大患,燕教主,你可怪不得我们逼你,我们也是为你好!”几个掌门人联合起来试图说服他主动上交宝物。

燕绝飞瞪着一群人,骤然一声大笑。“各位掌门可真是厉害,竟然把抢劫说得这么正义凛然!”

以前他只以为魔教中人惯于掠夺,卑鄙无耻,现在才知道,原来人性都是一样的。

连他这师父也是不能免俗。

“想要抢我的东西,那就来问我的剑!”说着,他刷的一声拔出剑!

百朱果不在身上,他放在了我邻分堂那,所以就算输了也完全不担心,他也不会去吃那东西,那是梁煜留下给他的东西。

楚原眼见就要起冲突,连忙跳了出来:“师父,还有各位掌门,我想大家是起了误会了”

“楚原,你让开!”张掌门瞪了他一眼。

“师父,别人不了解师弟,难道你也不了解师弟吗?”楚原焦急的辩解着,虽是这路上他也发现师弟变了,但是这不代表他不可挽救。

“楚原,人这心一变,就再也扳不回来了,若今日不除了他,往日他有了神功相助,怕是我等所有人联手,也无法诛除他,你快让开,否则,为师不客气了!”

张掌门心中气恨,既得不到那东西,就杀了他,一来除了个潜在祸害,二来也可为自己正名。

“师父,我不会让你伤他的!”楚原无法与师父执剑相对,只能以身挡在燕绝飞身前,一边转头对他道:“师弟,这么多人联手你根本不是对手,你与丁公子快走,我来拖住他们!”

“逆徒,反了!”张掌门气得吹胡子瞪眼:“好,你想死,我成全你!”

说完,长剑就朝楚刺来。

楚原却是一动不动,只是挺直了胸膛。

燕绝飞蹙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始终没反应。

一边观望的丁逸,见楚原这小子当真不让,心中一惊,他可不能让这小子死了!

楚原要为燕绝飞死了,燕绝飞可就要一辈子记着他了。

这他可不喜欢。

张掌门长剑刺来时,他哎呀呀大叫一声,扑上前将楚原一推,张掌门锋利的剑一下刺穿了他的肩头。

“丁公子!”楚原大惊,本来已准备接受师父的攻击,没想到这个文弱书生竟是冲出来推开了他。

看见他已因自己而受伤流血,逼得他不得不拔出了剑,抱住他拖着后退,并挥着剑挡开了张掌门的攻击。

燕绝飞看见丁逸肩头的血,整个人震了一下,身影一掠就冲了出去,挡下了张掌门的第二剑,“师父,我不愿与你动手,请你离开吧!”

虽如今他已看穿这张掌门是个怎样的人,但必竟他于自己有十年养育之恩。

“逆徒,死到临头你还在狂妄!”张掌门不说废话,招招狠厉朝他攻击而来,其它人都知道单打不是燕绝飞对手,全一涌而起群攻了。

“丁公子,你别再靠近了。”楚原扶着丁逸到一边靠树坐着,拿着剑又冲了出去。

丁逸靠在树上,看着两人与一群人对峙,暗暗叹息,光是八大掌门联合攻击,就不是这两人所能反抗得了的,后面还有乌泱泱的一群人呢。

他伸手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一瓶药,拉开衣衫在肩膀撒了些药粉,简单的止了血,就站了起来身形踉跄的走了过去。

“大嫂楚少侠各位英雄好汉,大家都别打了”丁逸摇摇晃晃闯进正在厮打成一团的人群中,一边大叫,一边拉扯着。

拉扯时手掌轻轻一拂,那人便软绵绵倒了下去。

几个掌门都在围攻燕绝飞与楚原,没注意到外面凑人数的百十个弟子,眨眼之间已倒在了地上。

“哎呀呀,我说几位掌门,你们加起来也是几百岁的老人家了,怎么还欺负两个年轻人呢,就算是赢了,传出去也胜之不武啊。”丁逸又插进了八派掌门的合攻之中。

燕绝飞与楚原对峙八大高手,此时已有些吃力。

见丁逸突然闯进来,都是吓了一跳。

“丁公子,你快离开!”楚原惊呼一声,这个丁公子怎么一点不知死活,这时候能跑出来吗?

燕绝飞也是阴沉了脸,一边努力摆脱四个掌门的围攻,一边朝丁逸方向挪去。

“丁逸,你凑什么热闹,给我滚一边去!”他怒吼一声,这小子是出来找死的吗?

“大嫂,你有危险我怎么能不管,我不能看着几个老人欺负你这后辈。”

丁逸叫了声,刚说完,就挨了其中一人一掌,他哎呀呀大叫一声,抚着心口道:“我说这白胡子的光头老爷爷,你这么老不回家抱孙子,欺负后辈始终不好”

“小子无状吃我一掌!老纳是少林方丈不用抱孙子!”

被叫爷爷的少林方丈气得大吼一声,一掌又朝他当头拍去,看得燕绝飞脸色一变,冷汗涔涔。

丁逸脑袋一晃,身子软得像面条似的,一下避开了方丈那一掌。

“原来还是个吃斋念佛的,出家人不在庙里好好念经,跟着这些人参合什么,要不得要不得。”丁逸摇头叹息,见他又一掌攻来,只好道:“虽说要尊老爱幼,可是你这老人家总要来打我,我也不能站着叫你打。”

说完,他也没出什么掌,就是在那方丈劈来时,突然一弯身从地上捡起根木棍,下意识的一挥,只听轰的—声响,方丈只觉手上一麻,身体则被一股骇人力量推了出去。

庞大的身躯摔在了地上,倒压了一名正派弟子。

几个掌门都骇得停下了动作,个个瞪着牛眼看向丁逸。

“啊呀呀,大师真是对不住,你没受伤吧。”丁逸抓着木棍,关切的看了眼那倒在地上想爬起来又摔下去的方丈。

“那些弟子怎么回事?”张掌门终于发现外面倒了一圈弟子,然后目光看向丁逸,“你小子是什么人?”

几时江湖又多出了这样的一个高手?

之前看他一幅书生柔弱的样子,谁都没多看一眼,没想到,他刚刚拿着一根棍子就将少林方丈打得爬不起来。

而他手中的木棍却没有震断。

这得是内力多深厚,掌控多纯熟才能做到这地步?

楚原和燕绝飞也变了脸色。

燕绝飞恶狠狠瞪着他,好小子,原来这丁逸是个高手,竟然还一路装书生,叫他们也给骗了!

“我,我只是个孔门弟子。”丁逸撞掉身上的灰,“大家都别打了吧,我看你们几个掌门都一把年纪了,要是被小生不小心打断了胳膊和腿,小生实在是罪过难当啊”

“小子狂妄!”张掌门大怒,当下顾不得燕绝飞,抓着剑就朝他攻击来。

几个掌门也齐攻而来。

丁逸却是一脸厌倦,并不恋战。

“哎,我一个后生晚辈,实在是不想欺负几个老人家,可是我要是不让你们停下,你们就要杀我的大嫂,我可不能让你们杀我嫂子,我那地下的大哥可要伤心的。”他一边叹气,一边轻轻挥着手中木棍。

燕绝飞干脆抱着剑站在一边,一动不动盯着看。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丁逸空有一身深不可测的内力,但其它却并不懂,不会剑也不会掌,拿起棍子打入的样子,就像是街头混混一样一通乱挥。

只因那内力太强大,所以这样毫无章法的打法,也给人创伤极深。

也对,若是能量强劲到了极点,招式已经可有可无。

楚原亦是一脸惊骇。

以前只知那魔教教主是天下第一,如今一看,便是那梁教主复活,也不是这丁公子对手,怕也接不下他二十招。

“真是对不住了各位老人家。”不稍一刻丁逸就擂倒了剩下的七个掌门,他们倒在地上个个呕血,但不至死,只是气血翻涌,内腑受创。

“大嫂,我们走吧。”丁逸冲一群人抱了抱拳,一脸抱歉表情,然后笑眯眯转头对燕绝飞说了句。

楚原看着倒在地上的人,皱眉看向丁逸:“丁公子,他们”

“他们应该没事,我们还是快走吧,要是他们恢复了力气再来打我们,又要耽搁了。”丁逸拉着两人上了马车。

楚原一肚子疑问,但也知这时候不好再拖下去。

驾着马车直往前奔驰而去。

一进车厢,燕绝飞就死死盯着丁逸,“你小子,一路上竟然都在骗我?”

丁逸见他脸色不对,连忙解释:“嫂子,我并非有意骗你,我确实不懂武功,不过在几年前收养我的养父,在死前将他内力传于了我,那时我才知他是个隐世高人,因为我对武功并无兴趣,所以并未系统学过,空负了一身内力”

燕绝飞细细听着这话,想到刚刚的样子,确实是这样没错。

第115章 魔教教主(23)

“嫂子,你别生气。你要是不喜欢,我将这内力传于你也是可以的,反正对我无用。”丁逸见他皱眉,于是笑眯眯说了这句。

燕绝飞瞪了他一眼:“既是你养父给你的,就是你的,我要来做什么?以前以为你是个文弱书生,还担心你遇上危险,如今倒是正好放心了”

想到这又沉默下来。

既是丁逸有一身深不可测的内力,自保能力足够,那以后自己离开的话,也能无牵无挂的走吧

想到梁煜,他心中一痛。

按捺下这丝疼痛,忽又想到了别的事。

今日一事,虽说张掌门的嘴脸让他失望,可是这事儿还是透着一丝玄。

虽不知师父是如何得知自己身上有百朱果,但如果他真心贪图这东西的话,就不应该是他将消息传出去。

那么会是谁呢?

张掌门,还有那些武林人,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上带有奇宝呢?

依梁煜处事之谨慎周密,还有对他的心,这事儿都没有传出去的可能,若他真是守不住秘密的人,那这百朱果在他手上数年,早该全天下人都知道了。

可却是在他死后,燕绝飞身负奇宝的消息才满江湖的传。

如果不是别的什么人意外得知,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想到这个可能,燕绝飞心脏控制不住的砰砰狂跳了起来,他手掌紧按着胸口,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

最大可能,就是这个消息是梁煜自己透露出去的。

燕绝飞这样怀疑,并不是毫无根据的。

当初在颌邻梁煜将教主之位传于他,之后神秘消失,一段时间里全教上下找人,都没有找到梁煜下落,后来却突然被一个才进教中的新弟子获得他的下落,之后那弟子又神秘消失了。

也是在这个同时,其它八派之人,也同时得到了他的消息,才导致了八派逼上苍山,才有后面的死

这一切,巧合得太不符合常理了。

之前他没有细想过,今日与张掌门一对峙时,才突然想起了这么多的细节来。

若他的猜测是真的,那么梁煜的目的是什么呢?

他千方百计设计自己的死亡,然后又设计让江湖人来追杀他?

他要真恨他想他死,何必这么麻烦?

燕绝飞深信,一件事如果太过奇怪不合逻辑令人想不通,那就去看结果,什么样的结果,就能反推出什么样的原因。

而他被整个江湖人知道自己身怀奇宝的结果是什么呢?

是被整个江湖追杀,被孤立,并看透了所谓正派中人的嘴脸,师父的虚伪真面目,看清了世上善与恶,白与黑,其实有时候不是那么泾渭分明。

“原来如此”想到这,燕绝飞心中已霍然开朗,却已忍不住泪流满面。“魔头啊魔头,你真是死了都要替我算计着想么”

虽然真相有时候令人恶心,可他也不愿意被蒙蔽的活着。

虽是如今心中清明,看事心境已不一样,可是心中却越觉悲伤。他的再次成长里,是梁煜沉甸甸的爱,是他的死换来的。

他已不在乎报仇,不在乎一切。

他愿意用生命中的所有来换取,再见他一面。

“大嫂,你怎么又哭了?”丁逸递了手绢上来。

“我没事,就是想你大哥了。”燕绝飞随意抹了抹脸,哀伤的看了丁逸一眼,“去了我邻后,我们去给你大哥弄个衣冠冢,总不能叫他无处祭拜,你可知你老家在哪”

会不会是因为他是游魂一只,没人给他烧香奉纸,所以才没有能量再现身呢,就像人不吃饭就走不动路一样。

燕绝飞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他在地下都没得东西吃,可不饿得现不了型,见不了他么,说不定一直就跟着自己呢。

想到这心中顿时又有了希望。

丁逸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老家在长风郡。”

“什么?”燕绝飞吃了一惊,他的老家也是长风郡的?

丁逸含笑点头,却并不再多说。

只让他休息着,掀起帘子去到了外面,挤到楚原身边坐下。

“丁公子。”楚原之前将他当个书生,如今才发现这人是个绝世高手,一时心情都变了,又想到他之前明明可以避开,却为自己挡了一剑。

哎,要不是见他们被人围攻了,他怕是死也不会暴露自己吧。

这个丁公子比起他兄长,显得太过宽厚仁心了。

“丁公子,你的伤怎么样了?”楚原心中感激,看了眼,发现他肩膀衣服渗的血已干,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不要紧,已经不流血了。”丁逸勾了勾唇,“楚少侠以后有何打算,不会想一直跟着我大嫂舍不得走吧?”

今日他看清张掌门面目,依他性子怕是也不想回苍山了。除了他是燕绝飞曾经喜欢的人,丁逸倒对他没有什么恶感。

“丁公子放心,我不会再缠着师弟,这次事情应该已落幕,至于以后去哪,我现在却是不知道”楚原表情带着几分落寞,现在连这丁公子都在赶他走了。

“哎,你也不必这样伤怀,你们始终是师兄弟么,只要你不打我大嫂主意,互相往来还是可以的。”丁逸在他肩上拍了拍。

楚原脸上终于有了丝笑,“丁公子如此不放心在下,不如楚原与你跟随去京城如何,反正我也没处可去”

丁逸听得一楞。

心想他要是真的丁逸,倒也可以带着他,可他不是丁逸是梁煜,所以最后还是要跟老婆一起走的。

半天后,三人终于到了我邻。

燕绝飞到了魔教此地所在的堂口,在自己之前所住的房间里,找到了藏在床后墙缝里的那个小檀盒,打开看了眼,果然那百朱果还在里面。

那果子还一如往常的鲜艳,香味诱入。

燕绝飞拿起看了又看,最后又放回了盒中,走出了房间。

叫住了正与丁逸说话的楚原,“师兄,你过来。”

楚原疾步走来,问道:“师弟,可是有事?”

燕绝飞将檀盒递给他,楚原楞了下,拿过盒子打开看了眼,心中顿时知道了是何物,奇怪的看着他:“师弟这是何意?”

“我知道,你是师父派来接近我,想要带回这百朱果的,对吧?”燕绝飞微微一笑,一下说穿。

楚原大吃一惊,涨红了脸,“师弟,我我”

“你别紧张,我没有怪你。”燕绝飞拍拍他肩膀,嘴角嘲讽的撇了撇,他自然知道这不是师兄本意,之前师父派自己上出云山,就已别有目的。

既然师父早知自己身上有这东西,却并没有动作,那就一定是走了别的法子了,楚原这么一直跟着他,除了不放心他,想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了。

“既然师父这么想要,你就替我交给他吧。”

燕绝飞说着,目光看向了远方,淡淡道:“师父于我有养育之恩,这东西给他就当是还了过去恩情,你回去告诉他,以后我与苍山派再无关系,从此我不再以苍山弟子自居,他也休要再管我私事”

“师弟?”楚原震惊的看着他。

怎么也没想到他竟是要与苍山派断绝关系。

燕绝飞微笑道:“不过,我还是认你这个师兄的,你既拿到这东西,就快些回去交差吧”

“我,我”楚原虽是下来目的就是因为这个,可是如今轻易得到,却是恋恋不舍,不肯离去。

又看了一边沉默的丁逸一眼,“丁公子”

“楚少侠,你就先帮大嫂这个忙吧,你要是当我是朋友,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但我可说好了,你可不能打我大嫂主意。”丁逸看了燕绝飞一眼,微微一笑。

楚原松了口气,他们不是想永不见他就好。

“师弟,那我先回苍山了。”他藏好盒子,与二人抱拳告别,就一脸不舍的离去了。

看着楚原离开之后,燕绝飞又叫来了此处的堂主,让他下令让教主的长老和其它重要成员都立刻赶到我邻。

所有人到齐之后,当着众人面,卸下了自己的教主之位,将令牌往四长老身上一扔,就一身轻松的走了。

交待了这件事后,燕绝飞心系梁煜,立刻就与丁逸往长风郡赶去,从此以后他是自由人,既不是苍山派的弟子,也不是魔教教主。

他只是他,再不须要为其它身份所受累。

他现在一心只想见到梁煜。

到了长风郡后,因为丁逸小时候住的地方早已换了户人家,于是燕绝飞只好先买了一间宅子。

之后又风风火火办着丧事,又在城外买了块风水宝地,敲锣打鼓的给梁煜落个坟立了碑竖起了牌。

燕绝飞第一次这样雷厉风行,从头到尾丁逸都在蒙逼状态。

寻思着自己还活着,他就这么把自己后事给办妥了,这会不会折寿啊,自己要不要提前公布一下身份呢?

夜里时,燕绝飞早早就将梁煜灵牌放进自己卧室里,放上水果白烛,点上香,烧上了纸,对着牌位一脸期待的合什喃喃着:“魔头,今晚你总可以回来吧可别让我再空等了”

说完,就爬上床,睁大眼等待着。

丁逸无声出现在窗外,透过缝隙往里看去,本来准备溜进去,结果一看见那床头桌上摆着的牌位,一时吓得兴致全无了。

第116章 魔教教主(24)

这家伙,原来这一回来急吼吼的给他办丧事,竟是想要招魂?

若他真成了鬼,他这样子也不怕被吸光精气而亡了。

丁逸心中叹息,算了,还是等到事情彻底了结了,再说吧。何况他肩头有剑伤,真要做什么必是要叫他发现不对。

而且让他对着这自己牌位发情,他实在是没那心情。

燕绝飞满心期待,结果这一晚上,什么事也没发生,什么人也没有

次日太阳升上日头了,丁逸见他还未起床,只好前去敲门,却是久未有人应,心中担心一脚踹开走了进去。

“大嫂,你没事吧?”丁逸疾步上前,却见他睁大眼躺在床上,双眼充满着血丝,一幅魂游天外样子。

“大嫂?”丁逸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燕绝飞终于看向他,慢悠悠的坐了起,一夜未睡,他现在脑子昏昏涨涨的,竟分不清清醒还是做梦,抓着

丁逸的手问道:“你看见你大哥了吗?他昨晚回来没有?”

丁逸摇头。

心道你这样在房里摆个牌位,吓得我都软了,哪里还敢进来。

“为什么,为什么”燕绝飞手撑着涨痛的脑袋,靠在了丁逸身上,魂不守舍的喃喃着:“为什么他没回

来”

“他是不是永远不回来了?是不是不肯原谅我?”燕绝飞等了一晚上,又累又困,可是更多的是绝望。

“丁逸,你去拜拜你大哥,求求他,也许他听你的。”燕绝飞抓着丁逸的手,拉着他到了床边的牌位

那,“你快求着他,告诉他回来找我,说我想见他”

“大嫂”丁逸看见他这样子,心想自己这是不是玩脱了?

他只好在牌位前敷衍的拜了拜,反正拜的是自己,应该没什么关系吧吧。

燕绝飞心想,梁煜不想见他,总会想见自己兄弟吧。

但是之后等了整整一个月,依然没有出现过,连梦中也梦不到他,燕绝飞才终于感觉到彻底的绝望,难道真是老天在惩罚自己?

他只是想再见他一眼,老天就不肯成全他吗?

在他感觉到自己快被这股绝望摧毁击垮的时候,他们这幢不太显眼的小庭院,突然的来了一群不速之客。这一天正在下着大雨。

燕绝飞坐在窗口发着呆,丁逸则坐在一边看著书,打破这阵宁静的是外面传来的急促敲门声。

丁逸看了眼他,发觉这人一动不动,只好放下书。

“大嫂,我出去看看是什么人。”丁逸拿了伞,在雨中跑向门口,打开门一看却是楞了下,外面一群苍山派的弟子。

除了楚原,还有其它四三个男男女女。

他们的脸色,如这雨天一样的阴郁。

丁逸对其它人没什么印象,只是惊讶看向楚原:“楚少侠,你们这么多人这是?”

楚原神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深深叹气,“丁公子,燕师弟在么?我们师父想见他”

丁逸楞了下:“张掌门?”

楚原和几个撑伞的同门都让开了道,丁逸才看见后面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帘子被掀了起来,里面靠坐在车板上的人,正是张掌门。

不过他的脸色灰败难看,双眼凄凉惶恐。

丁逸看了眼,未多说,只是拉开门说了句:“大嫂在房里呢,诸位快请进避雨吧”

众人说了句多谢,然后齐齐帮忙将里面张掌门抬了出来,两个弟子撑着伞,一路遮着雨往燕绝飞所在的房间疾步走去。

“大嫂,苍山派的人来找你了。”丁逸一个箭步进了房,对着那坐着发呆的燕绝飞轻说了一句。

燕绝飞回过神,眼神带着丝茫然。

看见几人抬着张掌门进来,表情更怪了几分,终于从榻上站了起来,皱眉道:“楚师兄,你们怎么突然来了?张掌门怎么了?”

听他叫的张掌门而不是师父,几个弟子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口。

两个弟子将张掌门扶到榻上坐下,他看见燕绝飞时,脸色更难看了几分,气质儒雅的脸庞几度扭曲,最后强行恢复了平静。

楚原直钩钩看着燕绝飞,声音晦涩:“师弟,当初我赶回苍山,将你给的东西交给了师父,师父服用后,

第二天就变成了这样”

“什么?”燕绝飞瞪大了眼。

“你送师父的那颗百朱果,有巨毒。”楚原脸色一片灰白,摇头道:“那百朱果根本不能涨什么百年内力反而吞噬掉师父的内功果中的毒性则让他成了半身瘫痪,大夫说如果没有解药,那么很快师父会变成全瘫……”

楚原双眼闪烁着一股恐惧。

“师弟,我相信这不是你故意想要害师父变成如此,所以所以这只能是那梁教主设的局”楚原说到这,只觉骨子里渗着一阵冷意。

“什么”燕绝飞张了张嘴,楞楞看着张掌门。“张掌门,这,这是真的吗?”

张掌门双眼淬着毒,他如今下半身瘫痪,只有上半身能动,内力全无形同废人,变成这样全因这逆徒,可心中再恨,也不敢骂出来。

用力咬紧牙关,忍着好一会儿,才说道:“楚原说的是真的,绝飞,为师知你心善,定是做不出这样构陷毒害师父的事而且当初确时是梁教主亲口告诉我,他送了你这个百朱果”

燕绝飞听后,心中震撼,之前只是猜测,现在竟全成了真,张掌门知道他有百朱果的事竟是梁煜亲口告知的,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

沉默了半晌,眼睛落在张掌门那瘫痪的下身看了好一会儿,一脸狐疑的喃喃了声:“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梁煜这人虽是行事乖张,但怎么也总要出师有名。

张掌门与他说起来并无多大仇恨,他何必要这样千方百计的算计毒害他?他竟连自己最后会将百朱果送给师父这一步都算到了吗?

就不怕他自己吃了这东西?

楚原也是一脸费解的表情,除了觉得那死了的魔头太过阴毒深沉之外,实在是想不到什么理由。

“师兄,张掌门变成这样我也很遗憾,但是我不是大夫,恐怕也帮不了什么忙。”燕绝飞虽是已对张掌门不再有师徒情谊,但看见他变成这样,还是有些唏嘘。

“不,师父说,这事只有你能帮忙,只有你能救他”楚原叹息一声,师父为什么这么笃定,却没有告诉过他们理由。

一开始瘫下的时候,他还不肯下山,最后大夫告诉他如果不解毒的话,就会变成全瘫,张掌门这才急了,让几个弟子送他下山来见燕绝飞。

燕绝飞听得又是一奇,心中涌起一个怪异的念头。

“绝飞,为师想与你单独说些话,可以么。”张掌门表情扭曲,强忍着满腔恨意说出来,他不得不来求这人。

燕绝飞蹙了蹙眉,“师兄,既张掌门有话与我说,你们就暂时先出去吧,隔壁有客房可供避雨”

楚原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在他身后的丁逸身上看了眼。

丁逸感受到他目光,微微一笑,也跟着走了出来,“楚少侠,去隔壁喝杯茶水吧”

丁逸从头到尾表情都特别平静,这让楚原心里升起股说不出的感觉。

丁逸带着几人去了隔壁,拎着不太热的水壶,给几人倒了杯茶,几个苍山弟子心事重重,也没心情细品。

“丁公子,你与你那兄长,可真实在是不像是亲兄弟。”楚原神不舍守的喝了口水,一想到师父中毒致残的事,还会惊起一身冷汗。

这两兄弟一个纯良无害,一个阴毒腹黑。

那魔头,竟连死了也还要算计害人。

丁逸楞了下,微微笑道:“我也知我那兄长走了邪路,可惜我无缘再见我那兄长一面,否则,定是要劝他回头是岸,可惜可惜,这一切都是天意吧”

楚原看他脸上的惋惜之色,心中更觉得这丁公子与那魔头大大不同,看来这人的善与恶,并不是刻在骨子里,而是因环境而改变的。

丁逸有一搭没一搭的与楚原闲聊着,脑中却在想着隔壁燕绝飞的事,不过想到那张掌门如今是半个残废,做不了什么,也就放心了。

“张掌门,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如果我真能救你,我自是尽力而为。”燕绝飞看着那被风吹得咂咂响的门,雨点洒进了门口,却并没上前去关上。

他只是觉得,梁煜不会无故针对张掌门。

想来必是事出有因,他叫走同门师兄们,怕是要说的话,是不好让其它人听见的

张掌门看着他,脸皮有些抽搐,死灰色的脸,仿佛已无了生机,只是长叹一声:“也罢,既是为师作的孽,债是应该由你来讨。”

燕绝飞听得眉头一跳。

张掌门从袖中取出了那个小小的檀盒,打开时里面依旧清香扑鼻,但一闻到这气味他就脸上出现恐惧与恶心之色。

他打开盒子,轻轻拉开下层的丝绒,竟从里面拿出了一张折叠的纸张给了燕绝飞。

那日楚原回到苍山,恭敬的将百朱果奉上,他欣喜若狂,至于楚原说的燕绝飞要从此与他断绝师徒关系,也没放在心上了。

他回到房中,迫不及待的服下了那传说可涨百年内功的神果,刚吃下去就感觉不对劲,只觉身体里有股力量在吞噬内气。

第117章 魔教教主(25)

他发现自己中招,愤怒之下摔了檀盒,里面底层隐藏的纸条掉了出来。

上面写着:张掌门,实在抱歉,这不是什么宝贝,其实是掺了糖的毒果,这是梁某精心为你炮制的,你若在两个月之内找不到解药,则会变成全瘫残废,十年前燕氏灭门之案,请去给燕绝飞一个交待,告诉他一句话:快活楼里好快活。他自会给你解药,燕家灭门这锅您可不能让咱魔教人全背了啊,所以就有劳张掌门大力口马O

梁煜字。

信尾后还画了个怪模怪样的Q版卡通人,表情贱贱的,与那梁煜笑起来如出一辙。

燕绝飞看完了这信,脸色阴晴不定,瞪向张掌门:“我燕家灭门之事,与你也有关系?”

张掌门一脸灰白,知晓今日之后,他在江湖上名声算是彻底的毁了,可要他一辈子在床上当个瘫痪残废,那真是比死也要难受。

只要活着,总还有翻身的机会。

他一咬牙,久久才点头:“是,十年前燕家灭门之案,确是与我有关”

燕绝飞晃了晃,拳头渐渐握紧。

张掌门一心只想要健康的身体,不敢去想如果不老实说话,那死在地下的魔头还有没有什么算计他的,所以只好一一老实交待。

“我与你父亲曾经是同门师兄弟,也是门中关系最好资质最高的,当初师父给了我们一部苍山派的绝学,你爹练的是上部,我则留下的是下部”

张掌门忆起往事,脸色依然阴沉。

当时师父意在让他们两师兄弟学会合作,但他却并不想与人分享。

他是个武痴,坐梦都想当天下第一,所以他对师兄的上部觊觎了很久,但他不敢在师父活着时做什么,于是熬到了师父死去。

但他又爱惜羽毛,那时候他刚当上新掌门,自是注重名声。

所以这事儿,他找了魔教的人来合作。

魔教中人干这种杀人勾当很专业。

上任魔教教主是个财迷,而燕家当时是巨富之家,魔教在一个雨夜里灭了燕家满门几十口人,抢夺了燕家大量财宝,张掌门则拿走了那本心心念念的秘藉上部。

燕家只有燕绝飞被侍卫带着逃出去了,而他一心报仇才上了苍山,张掌门自是不能让他练成绝世高手将来杀自己。

所以燕绝飞在苍山那些年,习的都是普通弟子的三流功法。

张掌门心想,他此生唯一做错的一件事,就是没在燕绝飞这小子上山时杀了他,但此时再后悔,也已晚矣。

燕绝飞听他娓娓道来,一时又震惊,又觉荒谬。

原来他燕家灭门的仇人,除了魔教竟然还有正派中人,还只是因为那么可笑的理由,就害死了他全家

梁煜他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让他看清真相。

他已死,可这人却还活着。

燕绝飞刷的一声抽出剑,指向张掌门:“原来我燕家灭门案,你才是罪魁祸首!你竟还敢出现在我眼皮子底下,还有脸求解药?”

张掌门脸色微变。“绝飞,你不能杀我,就算你不认我这师父,可我还是于你有十年养育之恩。”

燕绝飞瞪着他,双眼血红。

他憎恨的发出一声狂叫,手上的剑在空中划了数下,只听得张掌门传来数声凄厉惨叫,惊得隔壁的弟子都冲了过来。

楚原被眼前一幕惊住,燕绝飞手上的剑正滴着血,榻上的张掌门痛苦的倒着,楚原吃惊上前将他扶起,一查看才发现张掌门手脚筋以及琵琶骨都被挑断。

“师弟?”楚原震惊看着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燕绝飞没理他,只是冷冷看向张掌门:“既然梁煜说了要给你解药,那我一定会给你。看在你曾养育过我十年份上,我不杀你,只挑了你手脚筋叫你不能再害人”

说完,将剑一扔,冷冷道:“楚师兄,立刻将他带走吧,解药他日我自会让人送上苍山!”

楚原心中震惊,却不敢多问。

立刻与弟子们一起抬起惨叫的张掌门,打着伞带人离开。

燕绝飞则一下瘫软,丁逸一个箭步抱住了他。

次日已天晴。

世上没有快活楼这个地方,但燕绝飞倒是记得曾经与他在去往我邻的一个小镇客栈里,夜里欢好时粱煜调侃的说过这句话。

他才发现,他说的每句话,自己竟都记得那样清楚。

他让丁逸老实在家呆着,禁止他跟随,自己则前去找到了那间客栈,在客栈床顶上方梁上,果然找到了一个小药瓶。

他花钱找了人,将这药送往苍山。

但却并没有立刻回长风郡,而是去了万剑山庄。

他记得,梁煜很喜欢万剑山庄那把游龙剑,而当初梁煜打败了沈盟主,而他又打败了梁煜,那这剑归他所用,也是应该。

奈何前去时,沈盟主并不愿意将游龙剑奉上,燕绝飞废话不说,抢了剑就走入。

这一来一回,再到长风郡已过了一个月,而在这一路上,燕绝飞又听见了不少关于魔教的消息。

他退位之后,魔教四大长老为争教主之位,分门立派起了内江,互相残杀算计,四大长老死了三,还有一个重伤。魔教因教主之争而元气大伤,没有一个有能力的执掌者,怕是不用他出手,过不了多久便要自我消亡。

不过这些,他已经不在意了。

回到那长风的宅院时,正是黄昏时候,丁逸正在院子里看著书,见他回来,脸上露出欢喜之色。

“丁逸,明天你就去京城,做你的书生努力考你的状元吧。以后别再跟着我了,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以前担心他安危,现在知道这人自保能力比他还强。

他可以无牵挂的走了。

“大嫂你要去哪?”丁逸脸色微沉问了句。“你不是说要一直照顾我吗?我的兄长走了,大嫂也不管我了?”

燕绝飞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丁逸这才注意到他手上的剑。

“这是万剑山庄的镇山之宝,这次就是去取它才耽搁了这么久,你哥很喜欢这剑,我没送过他什么东西,就把这送他吧”燕绝飞笑了笑,刷的拔出剑,只见剑影如虹,冷光闪闪,确是把好剑。

丁逸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虽是他脸上带着笑,但他直觉就是觉得不对头。

晚上两人用了餐,燕绝飞就催促着丁逸早些去睡觉。

丁逸想起他白天的古怪样子,哪里放得下心,天一黑又晃到了他房门外,从门缝往里一看,却是吓了一跳。

燕绝飞正对着卧房中自己的牌位拜了拜,上了香。

接着竟拿着那游龙剑,一拔出就朝自己颈上抹去,丁逸再顾不得,砰的一声踹开门,身影快如闪电,瞬间到了燕绝飞面前,他手中的剑也被打掉在地上。

燕绝飞正要刎颈,没想他竟突然冲出来。

一时竟是忘记了反应。

“你在做什么,嗯!”丁逸震怒,抓着他的手暴吼一声:“我问你他妈的刚刚拿着剑做什么?”

燕绝飞被吼得一楞一楞。

丁逸在他面前,多数时候都是十分恭候的。

他头次这样凶他,吼得他有些傻眼,喃喃道:“我我想见你大哥可他好久没有出现了我想着

可能只有我死了变成了鬼应该就能再见到他了吧”

丁逸瞪着他,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回过神后,他恶狠狠伸手一扫,将桌上摆着的牌位香烛挥落,燕绝飞脸色大变,厉声喝斥道:“丁逸,你

做什么!”

丁逸黑着脸,二话不说只是一把将燕绝飞扛起扔在了床上,如饿狼扑食一样扑了上去,双手紧压着他双肩,低头狠狠吻上他的唇。

燕绝飞脑中嗡的一声响,登时成了空白。

直到嘴唇上因他疯狂的啃吻而传来刺痛,他终于回神,震怒非常,“你疯了,我是你大嫂,混帐你快住手”

他挣扎着要去推丁逸,但根本推不动,气恨得在他脸上像猫一样乱挠,一边挠一边骂着小畜生,眼睛气得通红。

刚抓了一下,脸色就变了。

燕绝飞瞬间停下动作,瞪大眼看着丁逸耳根边,那里竟被自己抓出了一层薄薄拱起来的皮,脑中电光火石间,突然窜起种猜测,为了验证,立刻抓着那张皮狠狠一扯。

人皮面具被扯了下来,下面露出的熟悉俊脸,让他瞬间涌出了泪水。

是梁煜,这那个该死的魔头!

一看见这张脸,之前觉得种种不合理之处,顿时都有了解释!

不是他还会是谁!

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想到这点!

“你你”燕绝飞被自己的发现震得张口结舌,胸腔剧烈翻涌着,不知是喜悦,还是愤怒,只是指

着梁煜的手指颤个不停,最后全化成了一声怒骂:“你这杀千刀的魔头!骗得我好苦!”

愤怒之下一声大吼,竟是一股大力将梁煜冲倒。

扑了上去,掐着他脖子,恨恨道:“丁逸是吧?走散的兄弟是吧?你这个混蛋!我杀了你我他妈今天

一定要杀了你”

梁煜任他扑倒,看他快要发疯的表情。

轻轻叹了声:“原来夫人现在还想要杀我,那我还是走吧”

说著作势要起身。

燕绝飞心中一慌,手脚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着他,脸上眼泪断线珠儿似的掉了下来,“别走别再离开我”

第118章 魔教教主(26)

一开始还楚楚可怜的哀求,说到后面,声音渐渐变态:“魔头,不准走!你连想也别给我这样想!敢再离开我,我就把你手脚砍了用链子栓起来!”

他是真的害怕这人会离开,他死的这些日子,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活过来的,刚刚他是真的想死,因为他实在没辙了。

他觉得只有死才能见到他。

因为怕他离开,所以手脚缠得他特别紧,这样动作间,不免有了摩擦。

燕绝飞动了两下,感觉到身下人起了反应,瞬间停了动作。

抬头看着梁煜,脸颊泛着艳丽的红,眼中有几分羞意,他眨眨亮晶晶的眼,一声一声呢喃着:“魔头魔头你果然是祸害遗千年你骗我一一你真该死一一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一一可是我又好高兴一一高兴得要疯掉了一一”

他没死真好。

虽然好生气他骗了自己那么久。

痛苦了那么久。

可是看见他活着,什么怨都没了。

只剩下泛着苦味的甜。

“我现在懂了,你是在惩罚我对不对”他鼻子酸酸的,心里涩涩的,这人太狠心了,竟然忍心看他这样痛苦,这样折磨他。

他能让他上天堂,也轻易就让他下了地狱。

简直是个魔鬼。

燕绝飞哽咽说着,双手轻轻环住梁煜脖子,凑近一下下吻着他,“魔头,你继续惩罚我吧,不过要在这里。”

刚说完,梁煜抱着他一翻。

伸手扯下了帘帐,笑了声:“夫人这个惩罚方式好,为夫很是喜欢”

两人好几个月没有亲密过,正是干柴遇上烈火,加上死而复生久别重逢的狂喜,这烈火上就如同浇了盆油,烧得两人情火旺盛,好不浓情蜜意,自又是一夜疯狂温存。

累瘫了的燕绝飞,第二天却最早醒来。

他生怕这是梦,想急着确定。

看见梁煜在身边,他的身体是热的,他是看得见的,摸的着的,不是在梦里,他的心慌又平静了下来。

“魔头”燕绝飞趴在他胸膛上,小声叫了声,一边细细打量梁煜的睡颜,以前还没机会这样仔细看着他,这样看着这魔头长得真是俊哪。

这眉毛这鼻子这嘴巴,他无一不喜欢。

以前不是针锋相对,就是逃避内心。

如今他放下一切,再看这人已是满心爱恋,唯独怕他哪日又突然消失。

燕绝飞一边观察,每看一处就在那地方印下一个个吻,手则坏心的在被子里作乱,终于将他扰得醒了过来。

“怎么醒得这么早?看来昨夜我伺候夫人还不够努力”梁煜勾了勾唇。

“以后我每天早上都要这样看着你,不然你这魔头又要跑了”燕绝飞理直气壮,雪白手臂勾住他脖子,下巴在他颈边亲昵的蹭了蹭,“魔头,我没力气下床,抱我下去。”

燕绝飞一头青丝散在肩膀,睁着水媚双眼,神态慵懒的撒娇,这样艳色无边的样子,梁煜实在难以拒绝。

他哼笑了声,果真抱起他下床。

几天后,两人卖掉了小宅,开始了四处假浪迹江湖真游山玩水的生活。

为了避免麻烦,梁煜在外还是顶着丁逸的名,戴着人皮面具。燕绝飞对此很是满意,这样世上除了自己就没人知道他还活着。

他就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了。

不是魔教的,也不是遥风的。

这日两人路过云洲,准备在此游玩两天,却在客栈里遇见了楚原。

他只身一人,看见二人也极为惊喜。

“燕师弟,丁公子!”楚原拉着二人同坐一桌,与他说起苍山的事情:“师父最近身体恢复正常了,只是失去了武功,手脚也不太方便。”

“我离开苍山了,以后也与你一样是个自由人。”楚原看向燕绝飞,脸上是一种天高任鸟飞的潇洒之气,“丁公子说得对,江湖打打杀杀没意思。”

说着,他有些好奇的看向梁煜:“丁公子不是要去京城么,怎么反而走这个方向呢?”

“哎,想来我是没这中状元的命,大嫂要去浪迹江湖游历天下,我自然要替兄长看好他。”丁逸一脸轻松随意:“状元虽重要,也没有家人重要啊。”

楚原看着他,眼睛亮了许多,“丁公子,你虽是个书生,行事竟比江湖人还要豪迈潇洒!反正我也不知去处,不如与二位同行如何?”

他竟肯放弃仕途,愿意陪着兄长的妻子只为护他安全。

哎,这两兄弟真是一个至邪,一个至纯。

他虽浪荡随性,但心中还是正义感强,自是不喜欢那邪的梁教主,对这个纯良的丁公子却是极有好感的。

燕绝飞瞬间黑了脸。

他微微一笑说,“师兄,丁逸他喜欢的是女人,前几天还说要我帮忙给他找个好女人成家呢,师兄你可别把心放错了人啊”

楚原惊得猛然跳起,涨红了脸,“师弟,你我”

他想要反驳,却竟是说不出口,从苍山一下来他就直奔长风郡方向,想的的确是要追随丁公子而去,但只觉得自己是对他欣赏而已。

被燕绝飞一下点破,又震惊又尴尬。

梁煜挑了挑眉,表情倒是有些意外。

他摸了摸脸,楚原喜欢丁逸?

可惜了哟,他不是那个纯良的丁逸,而是从里到外都黑的魔头梁煜啊。

这小子迷上的不过是他的假相。

“楚少侠,天下英豪男儿多,你这人还不错,总会遇见更好的。”梁煜拍拍他肩膀,没想到有天自己也会给人发好人卡。

楚原看着二人离开,一脸怅然若失。

下午二人离开,燕绝飞与他共乘一骑,想到之前的事还耿耿于怀,抱着梁煜作怪的在后面咬他耳朵:“梁教主真是魅力无双!连我师兄都给勾引去了”

“在下哪敢,你不是说要给我娶个女人么,这事儿可拜托你了”梁煜听着他酸气冲天的话,哼笑道。

“想得美!”燕绝飞狠狠将他腰抱紧,用力在梁煜肩膀上咬了口,“我就是你媳妇儿,你还想娶小老婆?你娶一个我杀一个,看哪个人敢嫁你”

说完,他一踢马肚急奔了出去。

梁煜则摇头一阵大笑。

燕绝飞在背后拥抱着他,脸贴在梁煜背上。

看着天的方向,心里轻轻说,遥风,你错了,这最后还是我赢了啊。

【本篇完】

第119章 直男难为⑴

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里,一小五年三班,这间原本正闹轰轰的教室,在班主任进来后突然的安静了下来。

体形臃肿的班主任身后跟着一个男生。

正在低头摆弄游戏机的纪荀,在感受到这阵不平常的安静后也抬起头来,双眼异常明亮的盯着这位新同学打量。

他微低着头,身上穿着再平常不过的蓝白校服,却让人不约而同产生了一种原来校服也能这样好看的想法。

在老师为同学介绍新同学时,男孩半垂的头抬了起来。

分明还轮廓青涩的脸,却已看出日后的俊秀出众,但此时的纪荀其实对于人外貌的分辨还不甚明显,何况这还是个男生。

吸引他的,是这个新同学身上有股与众不同的气质。

纪荀咬着笔头,一脸苦恼的在想着,到底这个新来的男生哪里与众不同时,梁煜已走了过来,坐在了他身边的空位上。

“喂,新转来的。”纪荀想不通,于是不去想,只是一巴掌拍在梁煜肩膀上,凑近了过来毗牙冲他一笑,准备发挥下友爱精神与新同学套个近乎。

梁煜肩膀一动,抖开了他的手。

纪荀的手僵在空中,瞪着梁煜虽青涩却十分好看的侧脸,脸一阵阵黑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这个新同学哪里与众不同了。

他比他还拽!

纪荀一直觉得自己是学校最拽的小学森!

今天终于来了个比他还拽的!

纪荀对于别人抢了自己风头,有点不高兴。

更不高兴的是,梁煜一整节课没有与他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看也没看他一眼,纪荀一开始觉得他比自己会装酷,在观察他一节课后,发现这个人不是在装,而是根本漠视一切。

那双好看的眼睛,盛满了凉薄,始终波澜不惊。他没有普通学生到新环境里会有的好奇,或者惴惴不安,什么也没有。

纪荀想,这真是个奇怪的同学。

等到中午放学,纪荀更加生气了。

因为他发现以前总爱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的王雪花,正屁颠颠的追着梁煜,还脸上红红的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玩具飞机递了过去。

“梁煜,这是送你的新生礼物。”王雪花含羞带怯的说。

纪荀心里嘀咕了声,上次来的新生你怎么没送?

梁煜盯着小女生手里的飞机,扯了扯嘴角,看了她一眼直接越过。

王雪花楞在当场,他竟然没有接过。

一时委屈得红了眼睛,她咬咬唇,追上前哼了声直接将手机往梁煜手里一塞,也不管他要不要就小跑离开了。

后面看着的纪荀,也红了眼睛。

王雪花这个飞机是他送的!送给她的时候,她还高兴的说要做他女朋友的!

竟然转眼就送给新来的这小子了!

难道就因为他生得白了点?

纪荀生气的吼了声,突然一下冲上前将梁煜扑倒在地,先是抢过他手中的飞机,再抡起拳头一拳揍在梁煜脸上,气呼呼道:“叫你抢我女朋友!”

梁煜脸色一黑,揪着纪荀一翻身,毫不客气的一拳打回去。

后面三个男生变了脸色,齐跑了过来将纪荀拉起来。

纪荀甩开他们的手,一脚将地上飞机踩碎。

梁煜没看他一眼,拍拍身上的灰,甩起书包就走入。

两人第一次交集,以此告终。

这是纪荀第一次挨揍。

左眼连顶着黑眼圈好几天。

他自然不服气,之后与自己三个跟班,接连几次堵住梁煜,都被反揍得鼻青脸肿讨不了好,按说这样发展下去,彼此就是不成仇,也该两看两相厌。

纪荀却和他成了朋友。

可能人与人的机缘有时候并不讲逻辑,他本来应该讨厌这个一来抢他风头的新生,不知自己怎么就眼巴巴贴上去与他交朋友。

梁煜脾气又臭又硬,人又阴郁,身上不见阳光,谁也别想在他脸上讨个笑。

相处几年,依然谁也亲近不了他,仿佛天生身上就罩了一层壳子,与外面的人紧紧的隔离着。

也许就是因为纪荀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第一次遇见梁煜这样难以亲近的人,便将他骨子里的翠气激发了出来。

仅仅只是成为他的朋友,被允许亲近,纪荀就用了四年时间。

初三这年,梁煜十四岁。

这一天,纪荀忽然又离他近了一步。

其实这一天,本也没什么奇特的。

与往常一样,纪荀与梁煜还有几个哥们儿在球场打球完,准备回家,却在操场上被一个女生截住了去路。

纪荀认出她,是隔壁班的班花韩芯。

班花韩芯穿着粉裙子,裙摆在风中摇曳而来,手上拿了一盒巧克力蛋糕朝梁煜递来,脸庞红彤彤,一脸羞涩的说:“梁煜,这是我亲手做的”

今天放在桌里一整天,终于鼓起勇气送来给他。

纪荀瞪大眼,一脸紧张的看着二人。

但却又十分轻松的环着双臂,因为这些年来做为梁煜的同学,他实在见惯了这表白的戏码了,反正最后结果都一样。

一开始他还嫉妒梁煜的女人缘,后面已经麻木了。

尤其是这个隔壁的班花,已经是数次向梁煜表白,但数次被无视。

纪荀心里有点小酸。

心想不知梁煜到底眼光有多高,得什么样的女孩才能入他的眼呢?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呢?

要是韩芯来追自己,他肯定不会放过,必竟她很漂亮。

梁煜眼中余光微扫,掠过纪荀脸上,眼眸垂了下去,冷淡拒绝,“抱歉,我不吃巧克力。”

韩芯瞪着他,嘴唇颤抖了起来。

她不知应该高兴还是应该难过,这是她第十次向这个男孩表白了,以前他一直是无视,今天终于开口拒绝了。

她应该高兴吗?

但她却出离的愤怒了,突然的崩溃,将自己辛苦在母亲那学了许久做出来的蛋糕砸在了梁煜脸上,涨红的脸歇斯底里的吼着,“你到底凭什么这么高傲不可一世?你不过是一个妓女的儿子,你凭什么拒绝我”

那一声吼,将路过的学生都震了一下。

话里的内容,更让许多人侧目过来。

纪荀先是呆了呆,看着梁煜苍白了几分的脸,转头一巴掌抽在韩芯脸上,怒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韩芯倒在地上,眼泪珠子直往下掉,捂着脸瞪着他:“我说的只是实话,他妈妈就是做小姐的,他一个父不祥的人,凭什么这样对我。”

因为喜欢他,才偷偷去调查。

才发现这个校草身份竟是那样的不堪,可还是忍不住喜欢,但被他数次拒绝,她身为大小姐高傲的自尊再也接受不了了。

“闭嘴!”纪荀铁青着脸,看着面无表情往校门走去的梁煜,奔跑着追了上去。

“梁煜,别放在心上,那女人就是胡说八道”纪荀胸膛起伏着,伸手搂住梁煜肩膀,安慰道:“她肯定是被你拒绝气疯了”

粱煜抬起头,那双桃花眼冰凉凉的看着他。

他嘴角弯起一个奇怪的弧度,轻声说了句:“她说的,倒的确是真的。”

说完,他轻轻将纪荀搭在肩头的手拨下。

纪荀张着嘴,竟不知该说什么。

竟,竟是真的?

他想起这些年,梁煜从不许他去他家找他,家长会梁煜父母也从未到过。

纪荀以前从来没关心过他的家庭情况,只以为与自己一样普通的幸福家庭,现在才知道他是父不祥,母

所以他那样的性格,并不是天生而来的吧。

纪荀只觉一时胸闷,忍不住快步又追上梁煜,再次勾住他肩膀,笑道:“说实话我还没去过你家,今天去你那玩怎么样?”

梁煜眯起眸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看他后面三个背后灵。

纪荀顿住,转头对后面三人说:“浩子,云深,陶泽,你们先回去吧”

顾云深蹙起眉头,张张嘴想要阻止他,纪荀已摆手与梁煜勾肩搭背的走了,他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叹息了声。

边上的张浩咬牙道:“这事要让老爷子知道么?”

顾云深看着那两个少年走出校门,摇头道:“别管这事了,阿荀只是交个朋友而已,不至于有什么差错”

张浩却低声喃喃了句:“只是朋友么,我怎么觉得不对头呢”

他心里隐约有个猜想,却不敢去证实。若那是真的,老爷子不得打断他们的腿才怪。

梁煜住的地方,其实离着纪荀家不过两条街,但这两条街道就已将人的阶级分了出来,即使隔得这样近,纪荀也从未踏足过这片地。

“梁煜,原来你住的地方离我这么近!”纪荀与他一起走过几条街,看见十字路边一间幢熟悉的大楼,骤然发出一声惊呼。

走过两段潮湿的巷道,二人进入一片老旧的居民区。

纪荀第一次来他家,十足兴奋,眼珠子四处转,微黑的脸庞在夕阳光照下,闪亮闪亮的,衬得多了几分英朗。

梁煜住在二楼,里面光线昏暗,楼道里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原来他竟住在这样的地方,纪荀蹙着眉头想。

到了家门前,梁煜敲门了数下,等了几分钟,才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铁门一打开,一个五官艳丽妩媚的中年女人露出了面,脸上还有些潮红:“小煜,回来了?”

纪荀正惊艳,就见女人后面又冒出一个男人,一脸猥琐的笑,出来时在女人屁股上掐了把,推开门走了出去。

纪荀眉头一皱,看了眼梁煜,果然他脸色又阴沉了许多。

第120章 直男难为(2)

梁煜冷淡的应了声,纪荀跟着进屋,僵硬的叫了声:“阿姨您好,您就是梁煜的妈妈吧,您可真漂亮我是梁煜的同学,我,我叫纪荀”

梁妈妈倒是十分热情,拉着他坐下,去倒了水。

“小煜第一次带同学回家呢,好孩子,你们好好聊,还没吃饭吧,我去准备”她十分高兴,又有些紧张,看看二人撩了撩发去了厨房。

纪荀随意打量了下,这是个普通的三室一厅,倒是挺宽阔,就是旧了一些。

想着又看向梁煜,他的脸色始终苍白。

“梁煜,你的房间呢,我想看看”两人气氛太僵凝,纪荀只好找着话题,勾着他脖子笑眯眯的问。

梁煜看了他一眼,起身推开了旁边的房间。

一关上门,纪荀就忍不住问了句:“刚刚那男的是?”

离开时那男的还有阿姨脸上的神情,太古怪了,纪荀实在是不敢往那方面去想,但是又忍不住的去猜测。

梁煜半垂的眸微抬,嘴角掀了掀,“那是我妈的客人。”

他淡漠的声音,听得纪荀心中刺了下。

纪荀努力压下脸上的惊异,竟,竟是真的?梁阿姨竟是将客人带回家里来?难道一点不考虑梁煜的感受吗?

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怜悯,却努力想要装着平常的样子,梁煜心中轻叹一声,其实也不确定自己带他来,到底这一步对不对。

原着里男二与男主是朋友,暗恋他十几年,却从不敢表白。

就是因为原主母亲的身份。

梁思,原主的母亲,是一名楼凤。

其实梁思五官出奇的漂亮妩媚,许多男人愿意包养她,但她想亲自抚养父不详的孩子长大,所以并不愿意被人包养,但又没有其它更轻松的生存技能,于是只好继续做起了楼凤。

原主也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养成了阴郁古怪的性格。

梁煜与纪荀,就如同黑夜与白天。

一个在黑暗中,一个在阳光里,原着里二人一开始有了交集,但最终互相又重新成了两条互不相干的平行线。

就不知他的到来,是将纪荀拉进黑暗里,还是被纪荀拉到光明中?

倒有些期待了。

“你的房间挺大的,是我想像中的风格。”纪荀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回答,一时不敢接话,于是立刻转移了话题,心里却有些涩涩的。

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梁煜嘴角不可见的勾了下。

其实他对于原主母亲的身份,倒没有什么别的感想,比起作奸犯科者,小姐起码也是靠劳动吃饭。

何况原主靠母亲卖身的钱养活长大,什么人都可以轻视她,唯独他不能。

但梁煜对于这个与自己性格完全不相近的角色,倒是觉得很新鲜,演绎得很是上心,他想等攻略任务结束后,也许系统应该给他发个最佳演技奖。

“兄弟,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纪荀见他走神,手臂一勾贴在他耳边嘀咕了句。

难道他还在因为刚刚的事难过?

纪荀有心想要安慰他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目光忍不住落在梁煜逐渐脱离圆润,越显深刻的侧脸看着,挺直的鼻梁旁边半垂的眸弯起的睫毛让他有点心痒痒的。

他也真这么做了。

接着啪的一声响,梁煜打开他在脸上乱摸的手。

“做什么?”梁煜目光像刀子似的。

纪荀嘿嘿一笑,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觉得越看这小子越顺眼,当初死皮赖脸非要与他做个朋友,大概就是因为这样吧。

“敢打你男人,是不是皮痒痒了?”他毗牙怪叫,勾着梁煜脖子,突兀的凑近在他脸上亲了口,嘿嘿笑:“别人都说我对你好得像媳妇似的,你说你是不是该早点准备嫁妆啊”

梁煜瞪了他一眼,推开人站起身。

真正的直男才会轻松的开这种玩笑,这小子不知在哪里学来的骚话,他可自然不会去当真。

“好啦,不开玩笑了。”看他脸色阴沉几分,纪荀不敢再戏弄,“我刚刚跟你说,你不如搬出去吧”纪荀一直觉得这人心事太重,以前不明白,这会儿却是明白了。

这样一个复杂的家庭里,他怎么可能会生长成一棵健康的树呢,那自己是他的好哥们儿,当然要为他打算了。

最最重要的是,他怕梁煜受他母亲影响,别学着去堕落了才好。

“搬出去?搬哪里?”梁煜总算脸上多了点别的表情。

“随便哪里。”纪荀再次搭上他肩膀,叹息一声:“你家里这样总容易有陌生人来,对你学习也不方便吧,

你要是,要是经济上有困难我也可以帮你”

“不必,我不能白受人恩惠。”梁煜皱着眉头拒绝,再次将他手给扯下。

直男才会这样心无芥蒂的与同性亲近,但对于别有心思的人,却是莫大的折磨,原主就是在他这样无意识的撩拨之下,被彻底的沦陷。

却无可拯救。

“你小子这是什么话?我们是什么关系?咱们是铁哥们儿,就差同穿一条裤子了,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纪荀对他老打开自己手的行为,着实有点受伤。

但他下一秒又贱笑着贴近搂住他肩膀,看了他半晌,只好退了一步,咬牙道:“要不你就当我借你的钱,总之你必须给我搬出去!”

家庭对人的环境影响巨大,尤其是这样心理未完全成熟的青少年,他家里总有些买-春的男人来来去去,他要是长久见了,跟着学坏了怎么办?

梁煜沉默了片刻,转头看着他:“我不想欠你的人情,我的学习也不会受影响。”

纪荀瞪着他,这人眼睛里就没有半点波澜。

始终是这样!

他看着心里一阵气闷。

这些年好不容易接近他,成了他唯一的朋友,但他始终觉得不满足,还想要离得他再近一些,但只要逼近一步,这人就仿佛刺猬一样竖起刺。

到底干什么这样防御着他?

“我们是朋友,你一定要跟我分得那么清?”纪荀气得脸变得有些狰狞,他生于诗礼簪缨之族,习惯受人相捧,梁煜是唯一一个他钻营结交的朋友,但这人总有些油盐不进,让他恼怒得很。

看他一脸煞气腾腾,梁煜却不知怎么突然轻笑了声。

复又淡声道:“总之我不会搬出去。”

纪荀气结,他真想将这人揍一顿,但事实上要是能打得过他,他早就动手了,一咬牙突的在他胸膛击了拳,“那你以后得准许我时常上你这来!”

不搬出去,那就得自己刻刻盯着他。

可不能叫坏男人给教坏了。

梁煜脸上露出些惊讶,终于多了抹真心的笑:“不怕麻烦随你。”

“兄弟的事儿,那能叫麻烦吗?”纪荀一兴奋,抱着他扑上前,将他压在了书桌上,脸上明媚的笑将一室

阴郁都扫空了。

梁煜看着那张无知又天真的脸,收了笑抿紧了唇。

“哎,你怎么总是苦大愁深的样子呢。”纪荀趴在他胸膛上,盯着他收敛情绪的脸,惋惜的喃喃了声。见这人一笑,比去摘天上的星子都难。

他总算理解古代人锋火戏诸候了,刚刚一现即逝的笑,看得他到现在还心口砰砰狂跳,不知叫女生见了又要跌了几颗心。

不知怎的,想到这心情反而不快了。

纪荀正想再给他做做心理辅导,口袋里手机突响起来,他拿出看了眼,笑道:“是赵忆打来的”梁煜冷冷一笑。

纪荀这人从六年级就开始交女朋友,到现在已换了三四个了。

而且每次交往的都是同一类型。

他确实是个笔直的直男。

“纪荀,你不是说今天陪我过生日?我在校门口等你半天,你人在哪?”女生的语气里带着点火气。

“在我哥们儿这,忘记告诉你了。”纪荀搔搔头,才想起说好晚上给女友过生,结果竟是忘记了。

“这么大的事你竟然忘记,纪荀你去死吧!我要跟你分手!分手!”那边女孩气坏了。

“生日年年过,又不是过了明年就没有了,这也值得你生气?分手就分手,我还懒得伺候你”纪荀说完,没耐心听见那边女生的怒吼就结束了对话。

梁煜看着他脸上漫不经心样子,真有点同情那女生。

这家伙应该是单身的命,对女友算不上好,但总能撩上一个又一个女友,也不知是什么原由。

“看吧,因为你我跟女朋友都吹了。我现在失恋了,你做为我的好朋友是不是应该安慰安慰我?”纪荀说得伤心,脸上却并没有伤心的样子。

“轻易分手,就不该随便招惹别人。”梁煜冷淡说了句。

“这怎么能怪我呢,是她自己说要分手。”纪荀毫不在意,见他起身又贴上去勾着他肩膀,认真道:“那刚刚我说的,你可记着了,以后可别又不让我来你家”

梁煜一拐子撞在他胸口。

这小子老喜欢勾肩搭背的,他实在不习惯跟人这样。

“哎,我刚分手你也不可怜下我,干脆让你顶她陪我个女朋友”纪荀怪笑一声,突的凑近在他颊上咬了口,被梁煜反手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纪荀眼冒金星,一脸委屈看着他。

第121章 直男难为(3)

自那日之后,纪荀总三五不时的上梁煜家去,多数时候是一个人,偶尔那三个跟班也会在一起。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关于梁煜家里的一些流言,到底是传出来了。

周五这天,梁煜拎著书包慢不经心的下了一道石阶,在花园边遇见了韩芯,身边还有几个女学生,复杂的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

不是没见到窃窃私语的人,但梁煜没理会,直接无视的经过了。

不在意,流言自然也无法中伤他。

后面的纪荀,听得却是眉头紧蹙,恶狠狠朝几个女学生瞪去,又加快了脚步跟上,揽着他肩膀,看他脸色晦暗不明,便觉他定是难过了。

“别理这些人,一会儿我去你家?阿姨做的菜不错,我想去蹭个饭”纪荀试图想要安慰安慰他。

自从知道他家庭情况后,他对这个朋友时心情总是有些复杂的。

“我妈今天不会在家”梁煜淡声拒绝,抖了下肩,却被纪荀搂得更紧了些,便只好随了他。

“阿姨没在家?那你去我家,我有好东西与你分享”纪荀楞了下,突然脸上又浮起一抹神秘的笑。梁煜斜睨了他一眼。

“真的,好东西当然要给兄弟分享了。”纪荀冲他眨眨眼,转头又冲后面三个目光复杂的死党道:“浩子,

你们也上我家吧?”

张浩和顾云深互视了一眼。

陶泽摸了摸鼻子,凑近了与顾云深细声道:“云深,自从这小子来了,阿荀是彻底把咱们给抛弃了”以前他们唯纪荀马首是瞻,这两年纪荀整日跟在梁煜屁股后面转,弄得他们这几个人位置显得有点尴尬。顾云深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乱吃什么醋呢?”

嘴上这么说,却是忍不住深深看了梁煜一眼。

纪荀对他,最好不是他猜的那样。

“这次好几天节日假么,咱们去露营怎么样”纪荀前几天就做好了这次的节日计划,除了自己三个兄弟外,兀必要将梁煜也拉着一起去。

就怕这人不跟着。

他凑在梁煜耳边笑说,听见后面三人嘀咕声,转头瞪了他们一眼:“陶泽,你们不是在说我坏话吧?”

陶泽连忙闭嘴。

梁煜一脸惫懒,到了校门口想与他分道扬镰,直接被纪荀拽上了纪家来接送的车,又引得浩子三人侧目。

梁煜眼皮也没抬一下,百无聊奈的低头看着手机。

纪荀往他身边挤着,追着他继续问:“刚刚我跟你说的,你听见了?明天陪我去露营,浩子他们也去”

梁煜实在是有点受不了他的这种腻歪劲,抓住他勾在肩膀上的手拽开。

看着他的脸色沉了些:“没兴趣。”

那三个人不喜欢他,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每次看着他眼神,都像是在防贼似的,梁煜也根本不在乎。

想着,又斜睨着眼提醒着他:“还有,别整天搂搂抱抱的,你不嫌恶心?”

纪荀瞪着他,眼珠子乌滇滇的,梁煜甚至觉得里面渗出了几分寒意,他抽了抽嘴角,小屁孩子装什么狠呢。

“抱你又怎么了?我就是喜欢抱你!你又不是女人守大防矫情什么,我当你兄弟才这样!”纪荀先是生气,后又有些委屈,反而贴近来继续勾着他脖子,气鼓鼓看着他:“梁煜你别不知好歹,明天我让你陪,你就必须得陪着我”

“那是你女朋友的事,找她去。”梁煜一拐子将他顶开,脸上有些不耐烦。

“我都跟赵忆吹了,现在哪来的女朋友?”纪荀一脸无赖,又嘿嘿一笑,“你是不是吃醋了?放心,女朋友再重要也没有兄弟重要”

梁煜看了他一眼,已经无话可说了。

半真半假最伤人。

幸好他不是原主,不然,整日听这男主说这些暧昧不明的话,一颗心不得被吊着不得安宁么,可惜,自己不是他

想到这,他嘴角几不可见的轻扯了下,收了手机闭上眼:“我困得很,眯一会儿”

纪荀见他困倦的样子,咧嘴一笑,手掌一捞就将他捞进自己怀里靠着,梁煜倒也没挣扎,似乎真是睡着了。

“要醒了你也这么乖就好了。”纪荀盯着他楞楞说了句。

突的感觉到旁边有道凌厉目光,转头看去。

顾云深正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纪荀知道这家伙向来爱装深沉,甩给他一个白眼:“云深,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我可不是你肚里的蛔

虫。”

顾云深看了靠在他肩上的人,蹙眉了下,提醒着他:“阿荀,老爷子要是知道你与他这样的人走得太近,怕是不会高兴。”

纪荀听得脸色一沉,“他这样的人?他什么样的人?”

察觉到他已动怒,但顾云深不得不说实话,“成份不好。”

他们三人不止是他的同学朋友,还是监督者,纪荀是纪家唯一的独生子,自是不能看着他可能行差踏错。

纪荀听得一怔,片刻后冷笑一声:“我不是老爷子,交朋友还要看身份。云深,你是要向去他打报告么?”

顾云深叹息,垂下头不说话。

心道若只是朋友,那也没什么,要是其它

见他沉默,纪荀暗松口气,又淡淡道:“既然没打算向他打小报告,那以后这种蠢话别在我面前说。”

说着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眼神黯然。

生在那样的家庭,又不是他能选择的,怎能怪他呢。

陶泽看着顾云深暗忧的脸,伸手在他腰上掐了把,冲他摇摇头,二人对视一眼,还是再观察一阵子吧,最好是他们多虑了。

片刻后,车子到了纪家。

梁煜揉了揉眉心跳下了车,这是他第二次来纪荀家,不过这一次他父母并不在家,只有佣人,已准备好了晚餐。

晚饭后,纪荀拉着粱煜上了二楼,一脸神秘的进了房里。

见浩子三人慢吞吞的,冲他们摆手,压低声道:“浩子,把门反锁了。”

张浩看他一幅作贼样子,不知道这少爷又玩什么新花样,好笑的将门给反锁了。

纪荀冲他们招招手,“别说兄弟不照顾你们,今儿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几个大男生挤坐在地板上,瞪大眼看着纪荀从床底拿出几盘碟子,飞快的放进碟机打开墙上电视,脑中不约而同浮起不妙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屏幕里播放的热辣画面窘得三个少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们都没看过吧?”纪荀一脸得意。

转头看向几个红着脸的死党,向他们炫耀道:“咱们可都是男人了,男人该懂的都得懂,所以我找人借了小泽老师的片大家一起学习么”

张浩一脸想死的表情,他想告诉纪荀,其实他们三人早看过了,只是怕把纪荀带坏了,所以这种东西,从

来只是私底下三人一起观察研究的。

其它两人也差不多。

但到底还是气血方刚的少年,都憋红了脸不敢说话。

看他们三人都面红耳赤,纪荀很是得意,盘着腿坐在地上,一双眼珠瞪得大大的看着屏幕,一边嘲笑:“看你们脸红成猴屁股了,以后你们可得谢谢我”

说着,听着电视机里的暧昧声音,自己脸也微微红了。

虽然他已谈过好几个女朋友,但还十分纯洁呢,以前就与他们说过想学习下男人之道,但这平常无所不通的死党,在这方面竟异常的保守。

“阿荀,下次别这样玩,要是让老爷子知道,怕是要生气”顾云深叹息一声,怨忍的看了他一眼。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纪荀嘿嘿一笑,看他们又羞又想看的表情,觉得特别有意思,想着,突然忍不住转头看向梁煜。

却见他表情十分平静。

脸不红气不喘。

比起其它三个死党强作镇定的表情,他则是真的镇定无比,眼神没有半点起伏,看着电视里激烈的爱情动作片,就像在看新闻一样。

一时看得惊呆,凑近了用手肘撞了下他:“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难道小泽老师你都不喜欢?”

梁煜淡淡瞟了他一眼没说话。

还以为这小子让他看什么好东西,结果竟然是一起观摩这种片,虽然这种事他曾在学生时代也这么干过。

但现在,他真的是波澜不惊了。

“真是的,还以为你会喜欢”纪荀一时有些失望,这人怎么能这样老僧入定的样子呢?他还想看他出模呢。

“算了,不管你了”纪荀嘀咕一声,心想这人可能是心理成熟得比较晚?所以对于男人的乐趣还没有什么体会?

看四个少年个个被视频刺激得面红耳赤,呼吸急促。

梁煜起了身,淡声道:“你们随意,我先出去。”

纪荀看了他一眼,倒是没追上去,只顾着解决自己的难处。顾云深脸色暗红,目光却随着梁煜飘了出去,眼神变得更加幽暗。

同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他竟然半点正常男人的表现都没有,眼不乱心不跳,反倒是他本来担心的纪荀,倒是一幅春心荡漾的样子。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顾云深压下心中猜疑,看了看三个迷乱的少年,起身走了出去,外面过道凉风拂来,让他燥动的情绪更冷静了些。

第122章 直男难为(4)

梁煜站在楼道边的小阳台上,正看着远处。

“我也没想到阿荀让我们看这种东西”顾云深向他靠近了几分,眯起眸打量着他,忽的问了句:“你好像,一点兴趣也没有呢?”

梁煜看了他一眼。

这人简直就是纪荀的老妈子一般,护小鸡似的护着他,生怕自己对他做点什么吧

他嘲讽的勾了下唇,“怎么,你很在意?”

顾云深没想到这人这样敏感。

但他没有主动做过什么,他有什么怀疑也不能说出来。

“你们躲在这干什么?”纪荀出来时,天已经很黑了,找了一圈才找到小阳台上的二人,挤进来勾着梁煜脖子,微带潮红的脸一脸庵足,“我爸妈不在家,要不你今晚就在这留宿吧,明天直接出门”

“不行!”梁煜还未开口,顾云深就忍不住出声。

纪荀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梁煜眼中闪过一抹异光,淡漠的看了顾云深一眼,忽的就答应了:“也好,反正我母亲也不在家”

纪荀瞬间露出笑,兴奋的勾着梁煜在他颊上亲了口,又哈哈一笑,“四年了,你终于愿意住我家,媳妇儿你今晚洗干净了身子,老公我好来宠幸你!”

“阿荀”顾云深一脸不赞同。

微冷的目光投向梁煜。

梁煜转开头,完全无视他的眼神。

“干什么这么紧张,你们又不是没在我家留宿过,他也是我兄弟,怎么就不行了?”纪荀看出顾云深有点不安,瞪了他一眼,不明白这人怎么老对梁煜这么紧张兮兮。

“阿荀说得没错,时间不早了,我们早些回去吧”后面站在门边听了会儿的陶泽,这时才走了过来。

顾云深被两人拽着离开,到门口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纪荀一眼。

“你别介意,云深对我从小就这样,就跟我老子一样。”纪荀见他们离开,才摇头与梁煜解释着。

梁煜心中哼了声,他身边这几个狗腿子还是很忠心的。

不过都将他视成大敌了。

“好了,这外面黑乎乎的有什么好看的,陪哥哥进去玩吧”纪荀看他看着远方,那种触不到的飘忽感,让他心中不快,拽着人拉回房间。

两人先是打了两小时游戏。

快到十一点时才爬到床上,梁煜拿着手机看了眼梁母发来的信息,房中忽的又传来一阵粘稠腻人的喘息声。

他眉头一蹙,瞪着卧室墙上的大屏幕。

真的很想翻白眼。

他一个弯男为什么要陪着个直男看这种片子啊?

“你刚刚应该只是害羞吧?”纪荀穿着一身睡衣,身上还有沐浴露的香气,挤到他身边靠着床头坐着,一脸不怀好意的笑,“现在只有咱们兄弟二人,你可别再压抑自己了。”

他就不信他看着片子,一点感觉也没有。

“你慢慢看。”梁煜自然看出他在想什么,却不想满足他的好奇。

干脆拿了耳塞放进耳中,将手机音乐声放大了些。

纪荀听着电视里男女交缠的声音,自己都有些呼吸不顺了,结果这人依然无动于衷的样子,只觉一阵挫败。

他们这年纪的男生最容易冲动。

所以这人到底是真那么品性高洁,还是身体有毛病啊?

“梁煜,你是不是身体有问题?有病得要早去看医生别搞得晚了没救了”作为他最好的兄弟,纪荀自然要关心兄弟的身体健康。

见他干脆背过身,一时更觉得自己猜测是有理有据,但还是想验证下,这人到底是在装,还是真无欲无求。

于是他好心的将人扳了过来,被中的手则伸到梁煜睡裤上一抓

梁煜惊得震颤了下,看向纪荀的目光幽深如黑潭。

纪荀本是戏弄,对上梁煜眼神却瞬间却被摄住了心魂,竟如何也移不开眼,平常时他的眼神总是凉如秋水,没有温度,更没什么热情。

眼下似乎也没什么不同,但却分明有什么不一样。

“你还不把手放开”梁煜盯着他,声音僵硬的从喉咙里挤出,努力压下那一丝快要冲破涌出的燥动。

纪荀看着他薄唇一张一阖,才发现梁煜玉白的脸颊飘起薄红,才终于醒悟过来,自己手掌还抓着他的东西,登时也红了脸。

松了手,看着他的双目却依然舍不开挪开。

原来这个冷淡的人,竟然也会害羞?

还会脸红

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纪荀突然觉得心跳快了许多,比刚刚看着电视里白花花的女人还要刺激人心魂,胸膛里鼓涨着一股冲动,叫嚣着让他疯狂,甚至最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只是这么被蛊惑般的低下头,亲上了梁煜的唇。

梁煜震了下,推着他胸膛却被纪荀蛮力压住颈子,紧钳住他下巴毫无章法的在他双唇上啃噬掠夺,他身上少年清新的味道,甚过少女身上的香水诱惑,迷得纪荀晕头涨脑,只是凭着本能抱着他厮缠

梁煜眯了眯眸,手掌大力揪住纪荀头发狠狠一扯。

头皮上的疼痛,让纪荀有了短暂的清醒,可对上梁煜带着水雾的双眸,又再次喉咙发紧,顾不得痛低头狠狠吻上。

梁煜心中冷笑一声,扣在纪荀后脑勺,扯着头发,带给他痛楚之后,终于主动而热情的贴上去回应着

纪荀激动得四肢颤抖。

身上的少年只觉身下的人已化为了猛兽,几乎将他整个吞下。

这种从未体验过的刺激,带着酸甜的幸福,沸腾的血液与猛烈狂乱的心跳,来自灵魂的颤栗,远不是曾经与那数任女友羞羞答答的牵手与模仿成人的约会能相比的

那令人窒息的吻,仿佛进行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结束的时候,纪荀脑子里还嗡鸣阵阵,魂不守舍骨麻筋酥,双眼瞪着电视,却完全不知道里面在放些什么。

眼光飘到身边人,却突然像被泼了盆凉水。

梁煜躺坐着,拿着手机正听着歌,仿佛刚刚那场天崩地裂的吻不曾发生过,纪荀恍惚的摇摇头,心里略松了口气,可却又是一阵莫明失落。

刚刚只是一时冲动。

不过是两个少年看了小电影后受了影响而已

他很清楚自己喜欢的是女人。

但他还是想确定一下。

纪荀压下心中起伏的情绪,扳过梁煜,“刚刚只是意外我们我们还是兄弟,还是好朋友对吧?”

他的语气小心翼翼。

他的眼神还带着天真,他甚至没明白刚刚究竟发生什么,脸上除了纯粹的慌张,还带着几分迷茫与无辜。

梁煜目光中不禁带着几分怜悯,他施舍给他一个微笑:“当然,我们还是好朋友。”

纪荀终于安心的露出笑。

“下次不能这样再乱来了”他嘀咕了声,关掉了电视钻进被窝里,将他耳塞取下,伸手抱住了梁煜的腰,脸轻贴上他的背,嗅着他身上男性气味,觉得着甚是舒服,忍不住蹭了蹭,半闭着眼喃喃说:“这么晚了,别听了”

梁煜啪的关掉墙头灯。

黑暗中一声冷笑。

次日,顾云深三人来得挺早。

出去露营要准备的东西都收拾带齐了。

上车的时候,顾云深注意到梁煜身上穿的是纪荀的的衣服。

舒适的白色运动服,穿在梁煜身上,不再带着纪荀的阳光明朗,反显得人多了几分冷峻,袖口露出的手腕细致却又充满力量

衣服随人确是不错。

“看什么?你不也穿过我的衣服?”纪荀看他古怪的眼神,直接给了顾云深一个拐子,催促着司机上路。

车子在路上平稳的行驶着,朝着城外方向去。

梁煜听着纪荀与三个少年瞎侃,无聊得闭着眼睛假寐,顾云深这小子这么护主,他倒是忍不住想与纪荀发生点什么了

他这么怕,他怎么能不成全他呢。

“梁煜梁煜你怎么又打磕睡了”

纪荀与顾云深低声聊了几句,转头想与他说话,结果发现这人又在打盹,忍不住抱怨了句:“昨晚睡得不挺早吗,难道没睡好”

说着,声音却骤然断了。

纪荀怔楞看着粱煜立体的侧面,控制不住的想到昨晚那个吻。

目光渐渐落在他的双唇上。

明明这人外表那样冷淡,身上总仿佛透着一丝凉气,但他双唇竟是那样炽热,那两片唇吻上来时,就像有把火在身上燃烧了起来。

他实在很喜欢那样的梁煜,终于热烈了起来,终于不再波澜不惊。

他时常冷淡的双眸里,刹那里迸发出的炫目光彩,足够让人魂神颠倒。

昨晚不过是两个少年之间对于朦胧禁忌的事情好奇的探索。

本该一笑而过的。

但心中却突然滋生了一种强烈的想要独占的想法。

有一天,他会去那样亲吻别人吗?

他现在不懂,总有天他会喜欢一个女孩的,会像昨晚一样与她热烈相吻吗,他眼中的光彩总有天会为另一个人绽放吗?

一个又一个问题在脑中抛出,纪荀感觉到这问题令他是那样的不快。

“梁煜,我们永远是兄弟,对吧”纪荀凑到他耳边轻声说。自然没人回应他,一阵怅然之下,纪荀忍不住在梁煜颊上亲了口。

第123章 直男难为(5)

旁边时刻注意着他的顾云深,看见这一幕神色变得更冷。

心底压着的那股焦燥,终于还是让他沉不住气。

“阿荀,你没发觉你对他走得太近了?”顾云深不得不提醒着他,自己的父亲是纪父一党,所以他从小也是他的追随着。

提醒他不要犯错,是他必尽的职责。

纪家只有他一个独子,喜欢上男人,这足以在他家族里掀起巨浪风暴来,对梁煜来说,也不算是什么好事,纪家人不会放过他。

更别说他那不堪的身世,别说情人,便是做朋友也根本不配。

“什么太近了,他是我兄弟,跟兄弟不亲跟谁亲?”纪荀一脸莫明其妙,恼火的瞪了顾云深一眼,最近顾云深总是古古怪怪的。

“是么。”顾云深垂下头,好一会儿才抬头看着他,轻问了句:“同是兄弟,你怎么不亲我和浩子陶泽呢?”

纪荀楞住,张了张嘴看着他。

他眨了眨眼,表情茫然了一会儿,对上顾云深探究的眼神,突然莫明心慌,搔了搔头嘿嘿笑了声:“云深,你是吃醋了?”

顾云深看着他这表情,心中轻叹。

他到底是太退钝,还是根本是在逃避问题关键呢。

“你们都是我兄弟,我可没对谁厚此薄彼,至于至于那个”纪荀本来没放在心上的小事,被他这么认真的问,倒是闹了脸红,庆幸着皮肤黑看不出来。

干巴巴的回了句:“还能什么原因,你们没他长得好看呗。”

见顾云深依然不说话,便笑眯眯凑上前,在他脸上也亲了口,“别说我偏心,现在总该满意了吧?谁叫你没他好看,不然我准亲你啊”

其实顾云深长得不差,属于温文尔雅那一挂,与梁煜俱有攻击性的俊美是不同的类型。

顾云深看着他,沉默了。

边上浩子一听,也凑着脸子过来:“还有我,我呢。”

“好好好,今天我宠幸你们,每人有份!”纪荀哈哈大笑,凑过去要在浩子脸上亲上一口,浩子吓得啊呀叫了声,一巴掌拍在他脸上:“恶心不恶心,你还真亲啊,我的脸只给女朋友亲”

“看吧,是他不让。”纪荀撞了撞顾云深,摸了摸鼻子道:“不是我偏心啊”

“你只当他是兄弟就好。”顾云深盯着他身边人看了眼,声音软了些,但依然一幅语重心长的样子。

“不是兄弟还能是什么?”纪荀怪异的横了他一眼。

其它三人交换了个眼神,全沉默了下来。

到了露营地时,已是几小时后,五个少年手忙脚乱的将帐篷搭好,他们去的是一处山水优美之地。

几个城里孩子跳进河里全摸鱼抓虾去了。

梁煜坐在河边石头上,看着水里几人嘻笑,脑中却在想着之前顾云深与纪荀的谈话,就算昨晚两人亲得快擦枪走火,纪荀还是觉得这是兄弟情。

少年人的想法,总是这么单纯又无知得让人生气呢。

“梁煜,你坐在那干什么,下来摸鱼啊,不然,一会儿你可别想白吃东西。”纪荀从瀑布下的水潭钻出,甩了甩头,看见他坐在水边石上老僧入定的样子,冲他招招手。

见他没反应,干脆游过去,伸手一拉就将梁煜扯进了水里。

炎炎夏日,冰凉的潭水让人十分舒适,脑子也清醒许多。

纪荀大笑着钻进水里,想看梁煜狼狈样子。

梁煜并不看他,只是在深潭里往下游,游到了一处石缝边,在水中静静睁着眼,看见一条巴掌大的野生鲫鱼游过,瞬间出手。

纪荀看见这一幕,连忙捂住了嘴。

水下摸鱼不过是为了好玩,这家伙竟然这么认真,准头还这么厉害。他猛地划了过去,一下抱住梁煜的腰,钻出水面,笑道:“你手可真快,这么怕一会儿吃不上饭?我还真能饿着你啊?”

梁煜没看他,随手一扔便将鱼扔到了岸上。

刚爬上岸的三个少年,转头看来,盯着纪荀瞪大了眼。

纪荀没发现三个死党古怪表情,突的抓着梁煜肩膀,恶作剧的将人按进了水里,梁煜横了他一眼,推开手往深处游去。

水流撩起他湿透的衣衫下摆,露出一截劲瘦结实的细腰。

臀线也在水下显得隔外明显。

纪荀看着他像美人鱼一样往深处游去,姿态惬意优美,突然觉得这凉水也变得热了起来。

梁煜又摸了两条鱼,纪荀立刻跟着游了上去。

梁煜刚爬上岸,就感觉到腰上让人摸了一把,他暗恼的转头瞪着那手脚不老实的人,“纪荀,你干什么?”

“你的腰好细啊,我就摸摸嘛。”

纪荀一脸无辜,还伸手去撩起他湿了的下摆,转头与三个死党说:“你们看,梁煜这小腰是不是比女生的还细?”

“是啊,还白”浩子眼睛放光,直勾勾盯着梁煜露出的一截腰看了眼。

顾云深横了他一眼,默默的收回目光。

纪荀刚要再赞美几句,梁煜直接赏了他一拳,这人把自己当什么人了,那炫耀的语气让他觉得自己成了动物园的猴子。

“你怎么又打我。”纪荀揉着眼睛,语气里有些委屈。

梁煜懒得理他,将湿透的上衣脱下,挤干了水晾在了一边树枝上。

纪荀本来有点生气,这时眼珠子却忘记了转,只是盯着梁煜上身看,少年四肢纤细,臂腹间覆着薄薄的紧实肌肉,漂亮的体态,却并不显得羸弱,反而充满着力量感。

浑身充满朝气和喷薄而出的性感。

纪荀突然有点介意,这样漂亮的身体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他偷偷看了眼,果然看见那三个少年了正盯着梁煜看,一时不快,哼了声:“你们看什么呢?又不是女人,有什么看头!”

陶泽嘿嘿笑了声,收回目光,凑到顾云深耳边,小声道:“幸好梁煜不是女人,他要是女人我们可要多个嫂子了,不过你也觉得他很漂亮吧?那小腰确实细”

顾云深眉头一跳,瞪了陶泽一眼。

浩子在一边听得眼珠子咕噜转,“男人漂亮有什么用,又不是做少爷的,我还是喜欢女人别说这个了,我饿了,来做烧烤吧”

梁煜虽隔得远,但几人低语耳中听得却是十分清楚。

脸色不由得阴沉了几分。

他是男人,可不会喜欢被人说漂亮。

这几人刺骨的眼神,轻佻的语气态度,分明将他当成了权贵老爷们玩弄的玩物,话里带着三分亵辱意味。

他没说话,纪荀却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寒意,不由转头看去,只见三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别管他们说什么。”

梁煜心中有气,全一股脑撒在他身上。

冷森森瞥了他一眼。

纪荀摸不着头脑,不懂他怎么又生气了。

几个少年忙活半天,终于弄好了烧烤,除了水里抓的,还有些自带的食物。

梁煜盘坐在柔软草地上,斜挑着眼看向顾云深,又垂下眸去,脸上意兴阑珊。纪荀挨着他坐,见他似乎没什么胃口样子。

“是不是受凉了不舒服,多少吃点吧?”他拿了烤鱼递过去。

梁煜半掀着眼,看着他冷淡道:“有刺,懒的吃。”

纪荀楞了下,露出无奈的笑:“那你刚刚还捉鱼捉得起劲,还以为你喜欢吃鱼呢,我特地亲手给你烤的,你可必须得吃两口。”

说着,将烤鱼放回锡纸盒里,小心翼翼的挑出了小刺,用筷子喂到了他嘴边,“小祖宗,赏个脸吧?”

梁煜微睁开眼,目光轻掠过那三个少年的脸庞。

各个表情惊异,他轻扯着一抹笑,倒是乖乖张嘴吃下了。

“怎么样,我的手艺不差吧。”纪荀仔细盯着,看着他脸上难得带了点笑,一脸得意,得到他点头后更有点受宠若惊,又忙活着去挑刺了。

顾云深看他像小保姆似的伺候着梁煜,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是他的错觉么,这个少年是在挑衅他?

陶泽看着纪荀,忍不住抚额叹息。

浩子眼珠一转,凑到纪荀身边,酸溜溜道:“阿荀,我也是你哥们儿,我也怕卡喉咙,你也给我挑挑刺儿?”

纪荀瞪了他一眼,“你自己没长手?”

浩子咬牙道:“梁煜也长了手,你怎么不让他自己动手?”

纪荀不知道这人在闹什么别扭,甩他一个冷眼刀:“怎么总针对他?我爱做什么是我的事,你懒癌发作找云深他们去,别支使我。”

浩子气结,看着面无表情的梁煜,真恨不得冲上去揍他一顿,他一个父不详的人,凭什么这样支使着纪荀,他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吗!

又想抓着纪荀将他摇醒,他有必要这样小媳妇似的围着他转吗。

“好吃吗?”一块一块喂着,一只鱼见了底,纪荀兴奋无比,连着问了梁煜好几句,想得他一句夸奖。

棒子和糖,都要有。

梁煜瞟了几人一眼,轻轻笑:“嗯,你的烤鱼不错。”

“就说吧!”纪荀脸上笑得阳光灿烂,“那你也喂我一口?”

梁煜皱起眉头,擦擦嘴起了身。

纪荀一脸失落,抓起一根烤肠追上去,塞进他手里,瞪着双眼:“我喂你那么久,自己还一口没吃过呢”

梁煜知道那三人定在看着自己,他嘴角微勾,倒是将烤肠递到了纪荀嘴边。

纪荀嗷呜一声咬了口,伸手勾住梁煜脖子,在他脸上亲了口:“老婆就是体贴,心疼你老公我了吧。”

“胡说什么。”梁煜扯开他,抹了抹脸上的油渍。

纪荀也不生气,抓着烤肠猛啃,看着他的双眼亮晶晶的。

第124章 直男难为(6)

“云深,要不回去向老爷子报告吧”

陶泽捂着眼,觉得实在是没眼看了,撞了撞顾云深的肩膀,“再这样放任他胡闹下去,怕是要出大事”

“不行。”顾云深瞪了他一眼。

“或者,阿荀只是玩闹而已,担心的未必成真”他喃喃了声,目光却忍不住落在梁煜身上。

他一转学来,成绩就在年级里表现突出,说明这人聪明是足够的。

他对待纪荀,到底是无意,还是有心撩拨呢?

他竟分辨不出来。

就算要讨伐一个人,也总要师出有名,旁人只见着纪荀眼巴巴凑上去缠他,他并未做过什么逾越的事,所以他还是不能轻易下结论给人定罪。

“可我实在受不了阿荀这样子”浩子说出了三人心声,纪荀对梁煜过度的粘糊劲,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动不动就喜欢对着梁煜老公老婆的喊。班上关系好的女学生,也有这样玩闹的,但男生之间总还是少数。

就怕他喊得多了,入戏太深走不出来。

附近一带都是荒废的山林,许多是以前农人种的田地,如今农人入城之后,山地也自然就没了人管理。

几个少年拿着砍刀,一路嘻笑在乱林中开路,朝山顶登去。

纪荀平日在家里叫父母规矩压制得狠了,放假就喜欢来这种野外地方,身上倒没有少爷公子的娇气性,脸上被林子里刺藤刮着了也不在意。

但见着梁煜白净的脸颊被划出了细血痕,便觉得怜惜,拉着他就要往身后带。

梁煜莫明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打开他的手就疾步朝前走。

“你这林子里刺多,你小心点!”纪荀追上去拉住他。

梁煜瞪着他。

这家伙有必要这么小心翼翼?

他是什么娇弱男生吗?

“哎,你怎么老这样别扭。”纪荀嘀咕了声,有时候他的好意这人好像总是不太领情,见他浑不在意,只好支使着浩子三人打前阵。

浩子看得直磨牙,抓起砍刀撇开二人跑最前头开路去了。

纪荀爬到了半山,有些气喘,跟着梁煜步伐,一边问,“你渴了吧?听说上面好多荒废的果林,这时节应该有不少吃的。”

脚下的路虽是开出来,但到底少有人走,纪荀脚下一打滑,整个往下坡掉,梁煜眉一蹙便伸手拽住他。

纪荀嘿嘿一笑,被他拉了上去,抱着梁煜缠上来,将脸在他背上蹭了蹭汗。

“阿荀,快上来!”正笑着,上面传来喊声,纪荀抬头看去,浩子站在山坡顶上,朝着他们挥手。

纪荀擦擦汗,抓着他手几步上了去。

“以前我有个远房亲戚住在这附近,小时候我随着父亲在这山上种了棵桂树,这时候应该长大了”纪荀一脸得意,“一会儿我摘些回去,我家老爷子喜欢喝桂花茶,免得他又要骂我玩物丧志”

等到了山头上,果然看见了那棵桂树,已经长成了大腿那么粗。

边上则是一片废弃的果树林,浩子几人钻进去摘桃李去了,纪荀则像猴子三两下爬到桂树上,去摘桂花了。

纪荀爬在树上,一朵一朵捋着花。

塞了满满两兜,却见浩子三人正鸡飞狗跳的朝这边跑来,嘴里边大叫着有蛇,吓得他一个恍神,脚下踩滑身子直往下栽倒而来。

梁煜正百无聊奈,听见他哇啦啦大叫,一转头就见他摔了下来。

好在这树不怎么高,摔不死人。

但这么大个人当头砸来,梁煜还是被冲击得跌倒在地,纪荀抱住他咕噜着直往下滚,嘻嘻哈哈大笑着,最后被几株果树给挡住了。

“阿荀,你没事吧?”去摘桃的三人,被乱草里冒出的蛇吓得朝这边奔来,就看见这二人摔成一团抱在一起往下滚。

跟上来时,就见纪荀在那笑个不停。

倒是松了口气。

“没事,倒是可惜了我辛苦摘的桂花,全撒了”纪荀整个人扑在梁煜身上,这一起身,另一个兜里的桂花一也团烟花似的散开,全掉在了梁煜身上。

“可不能浪费了。”纪荀喃喃道,按着梁煜不让他动,拉着上衣口袋,一朵一朵捡起来,见他散开的发间,也落了几朵。乌黑发丝里衬着点点小黄花,很有点动人,不禁坏笑道:“真鲜花缀美人,花儿也失色。”

梁煜脸一沉,推开他坐了起来。

纪荀跌在地上,却有些神不守舍,顾云深伸了手来,笑道:“阿荀,他怎么说也是个男人,你总把他当女生调戏,总是不好。”

纪荀楞了下,那也算调戏?

他不过是有感而发。

顾云深干脆就地坐下,想了想道:“之前赵忆还打电话给我说之前与你说的是气话要不你们还是

合好吧”

他自然知道纪荀这时候的恋情,其实没几分真。

不过是随大流的好奇瞎玩闹,又处在最懵懂的年纪,但宁愿这样,也好过整日与梁煜瞎粘糊的强。

“她还找你说什么?不是她自己说要分手?”纪荀掏掏耳朵,一脸不以为然,十四五岁少年人,正是情窦

初开,纪荀自然也与其它男生一样对异性好奇,但还没深刻浓烈的喜欢过谁,所以分手时也没什么感觉。

“你不愿意就算了,但不能总与梁煜一起厮混。”看出他对前任没留恋,顾云深叹息,只恨不得立刻给他找个漂亮女孩。

纪荀听得烦了:“你怎么总扯上梁煜?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顾云深看了眼梁煜,他一个人独自坐在一块山石上,背影就像匹孤狼,不免摇头,转头看向纪荀,“你要

听实话?我希望你离他远一点,那个人太深沉,不管是朋友还是其它都不适合你”

纪荀听他话里有些暧昧。

蹙眉拧了起来,不悦道:“云深,你是我兄弟,但手不要伸太长了,我喜欢跟谁交朋友还不需要你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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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深苦笑,他也不想管啊。

纪荀明显生他的气,说完就走。

下山后,与顾云深也不搭腔,只是心里有些失望,他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但怎么不理解自己呢,他只是交

个朋友啊。

为何总想着要分开他们?

晚上几个少年在湖边堆起篝火,烤了些东西吃,一边喝着低度果酒,纪荀便又与朋友合好了,但在要休息

时,又出现了分歧。

纪荀想与梁煜一个帐篷睡觉,吓得三个人都出声阻止。

“阿荀,你跟我一起睡吧,我这边空间大。”三人现在如惊弓之鸟,虽他并没做什么实质让人担心的事

情,但却个个都神经紧张。

顾云深说了,最好将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谁要跟你睡?我跟梁煜还有话说”纪荀不明白他怎么这么紧张,以前他们出去露营,他也与他们睡

过一个帐篷,有必要将防强-奸-犯一样吗?

顾云深看他不以为然的表情,叹息,就是他这样单纯的无知,才叫人担忧啊,他们又半点不敢去点破。

免得本来没有什么事,叫他们一说穿,他懂了后反而生了事。

“你与我一起吧,我也有话想与你说。”顾云深是三人里最说得上话的。

“明天再说不行?”他们越是这样,纪荀反弹的心理越强。

“你们慢慢说。”梁煜冷冷说了句,拉开帐篷链子进了帐篷又合上,懒得听他们废话,进了里面躺在睡袋上,心情还有点烦。

“云深,我也直说了,你们这样让我很不高兴。”纪荀看了眼梁煜这边,拉着三人到了河边远些,恼火道:“他是我的朋友,你们总这样排挤他,你让他怎么想?你们就不能爱屋及乌?这样也让我很难办是不是?”

顾云深苦笑看着他。

他们对梁煜本身并没什么意见,不过是因为他的身份,不得不尽着自己责任,不然以后要出了差错,老爷子怕要怪他们头上。

“阿荀,我们没有排挤他”浩子有些委屈。

“还没有?整天防他像防贼一样。”纪荀恶瞪他们一眼。浩子咬牙,脱口道:“那还不是因为你,对他好得像在搞对象似的”

要只是个普通男性朋友,他们用得着这样吗。

纪荀一听,怪诞瞪他一眼:“怎么,你们吃味?我看他特别顺眼,我对他好点怎么了?我对你们不好?”

浩子看着他迷惑的眼神,忍不住抚额。

陶泽叹息,轻拍拍他的肩说:“阿荀,浩子的意思是说,就算是兄弟也是有分寸的,他是怕你最后真把他拐上床去当对象了”

他们已说得这么明白了,这小子总不会再听不懂了吧。

纪荀楞了楞,眼睛慢慢瞪大。

转头看向顾云深,“你们,你们都这么看我和他的?”

顾云深看他一脸恍然大悟,终于欣慰露出笑:“我们确实担心你过了界”

纪荀看他点头,气得呸了声。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纪荀脸上一阵发热,火光下微黑的皮肤涨得发红,气怒道:“你们在暗示我想跟他搞基?别搞笑了!我当他是兄弟。你们思想也太龌龊了,这种话可别叫他听见,不然怕是要气得狠。”

这话一出,几人表情更扭曲了。

“怎么,你们不信?”纪荀一脸恼火,“我喜欢女人,我他妈刚甩了个女朋友你们看不见?是不是要我发

誓?"

顾云深只觉一阵无力,世上最可怕的是骗得连自己都相信了。

第125章 直男难为(7)

陶泽看着他,幽幽道:“阿荀,我们也是你兄弟,你怎么不叫我老婆?”

纪荀瞪着他,一脸烦躁,他们非要在这种小事上计较?

“烦死了。”他低骂了声,“你长得五大三粗的,叫你老婆像话吗?你不就是想说我对他跟你们不一样?”

浩子挑了挑眉,哟嘀,他总算还有点自觉。

“这,这”看着三双眼睛直勾勾盯来,纪荀莫明心虚,“五个手指头还有长短呢,人的感情哪能用尺来量呢,我也喜欢你们,但是对他的喜欢深一点,不行?”

浩子嘀咕了句,那是深一点吗?

深到马里亚纳海沟去了吧!

以前他就是个少爷,虽是没有纨籍子弟的恶习,但高傲却是一点不少,哪个人得他这样贴上去的,那梁煜几年下来也没多少笑脸过,他依然乐此不彼。

“行了行了,我做什么不需要事事向你们解释!”纪荀实在被他们弄得烦了,他们是自己朋友,但总来管他的私事,也让他有些反感。

看他气冲冲离开,三人也只能一声暗叹。

顾云深轻声道:“他若就这样无知下去,那倒也还好”

纪荀不理他们,把帘门一拉就钻进了梁煜帐篷。

“快被那几人烦死了,媳妇儿你好好安慰安慰我”

纪荀见了他,嗷呜一声笑着扑上去将梁煜抱住,两个手长脚长的少年,显得空间更狭小了几分。

“别烦我。”粱煜刚刚听了外面几人的话,也心里冒着火。

那三人都急得说穿了,结果这人竟然还一头钻进沙里藏着头,倒真是可笑得很。他这么一贴上来,就气得一脚踹了过去。

“你怎么又生气了,是不是怪我冷落你了?”

被踹开的纪荀有点委屈,缠上来抱住他,抢走他手里手机,笑嘻嘻道:“放心,不管他们怎么想,我不会放弃朋友的。”

梁煜终于体会到了顾云深的心情,是一种从心底散发出的无力感。

干脆什么也不做,只睁大眼看着纪荀。

灯光下梁煜的眼睛尤其明亮,纪荀甚至觉得有几分眩晕,他挑眉一笑:“媳妇儿,再这么看着我,我可要宠幸你了!”

“还看?我可说真的了!”纪荀俯下身去,与他鼻尖对着鼻尖,两人炽热的鼻息交缠在了一起。

本是开玩笑吓唬他,这么贴近来,纪荀心里却狂跳了起来。

“我我想亲你”纪荀对上他过分明亮的眼睛,紧张得结巴,心里想的话一下脱口而出。

本是有些懊恼,梁煜眼神一黯,忽的扣着他后脑勺身子一抬就吻上纪荀。

纪荀脑子嗡的一声成了空白,双手颤抖的一把将梁煜抱住,整个人像脱水鱼儿似的,缠着他拼命吸汲他唇中甘霖……

梁煜有意惩罚他,扣着人与他抵死缠绵,极尽诱惑,手掌则在身上游移。

纪荀哆嗦着,揪着他衣衫在他怀里呜咽喘息,含糊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一声声叫着梁煜名字,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只是在他身上蹭个不停。

片刻后,纪荀终于安静下来。

四肢却是乏力,只能伏在梁煜身上喘息,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梁暗的眼睛,莫明就是觉得羞耻难当。

等到呼吸完全平静,纪荀停机的大脑也终于开始运转。

刚刚梁煜是主动亲吻他的。

纪荀眨眨湿润的眼睛,抬眸看向梁煜,沙哑声问:“你刚刚你梁煜你”

他莫明紧张,暗吞了吞唾沫,说:“梁煜,你,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若说上次是因为小电影的影响让人意乱情迷,这次明明是他先主动吻他的而自己完全是被诱惑

的……

梁煜看着他,先前迷乱的目光变得冰冷。

根本懒得回答,甩给他一个冷眼就转身背对着他,“我困了,睡觉。”

纪荀张张嘴,他的眼神让他心里一阵冰凉。

难道他不喜欢自己?

那刚刚为什么要亲他,想到这,蓦地升起股怒火扑上去扳过他,咄咄逼人的问:“刚刚是你勾引我你是不是喜欢男人?是不是喜欢我?”

“我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与你有关系?”梁煜推开他,一声冷笑,背过去不睬他。

纪荀一时楞神。

他这样无所谓的态度,难道他真的喜欢男人?

纪荀心里慌了下,突然又软了情绪,凑近前去扳过他,小声劝着说道:“喜欢男人是不正常的同性恋

有什么好女孩子软绵绵身体不好么”

梁煜眉头突突直跳,转头双目赫赫望着他。

“你这么害怕,那你上回和刚刚与我做的,算什么?”他倒是看看这极度恐同的宇宙直男大少爷怎么解释自己身上的事。

“那我那不一样”纪荀楞了下,回答得干净利落,“我们是好朋友,跟搞基的不一样,我恶心搞基的,但不恶心你啊”

梁煜却被这话恶心到了。

心说不好意思,他生来就是个搞基的。

越是愤怒,脸上反而露出了笑,这笑带着刻意的勾引意味,冲他勾了勾手指。

他极少这样笑容灿烂,纪荀看得目眩神迷,迷登登的就凑近了前去。

梁煜捉着他下巴,在纪荀嘴唇上咬了下。

纪荀立刻呼吸粗了,一下将他扑倒,眼睛瓦亮瓦亮的看着他,正想凑近来亲他时,梁煜手掌却轻推在他胸膛:“纪荀,你不是好奇么,那我告诉你,我天生就是弯的。”

纪荀傻了眼,瞠大眼看着他。

“你,你喜欢男人?”他喃喃着,又摇头,“不可能,你看着一点不像变态,怎么可能喜欢男人?”

变态?

梁煜心中冷笑一声,压下那团火。

又弯起一笑:“纪少爷,我天生喜欢男人,所以你可千万别招惹我。”

纪荀张张嘴,看着他笑得弯着眼睛的样子,只觉心噗噗的乱跳个不停。

不由自主贴上前将他圈住,“你放心,我不会看不起你的,就算你是同,你与别的变态也不一样,我会帮助你正常的我认识很好的心理医生”

他的语气温软,眼神再认真不过。

梁煜看着他,已然失语。

看他的样子,是真的觉得自己有病,还发挥兄弟精神想要帮助他

他是应该发火还是应该感动。

“我想再亲亲你,可以么。”他半垂眸思考的样子,纪荀只觉心里被拨了一下,问着问着就亲了下来。

梁煜心中冷笑,他自己非送上来,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顾云深独自一个帐篷,躺下玩了会儿手游,但没一会儿就心乱了,来自旁边帐篷里细碎的声音传进了耳中。

他猛地坐起,几次想出去阻止二人,最终还是压下了。

之后两天,顾云深仔细的观察着梁煜,发现他对纪荀的态度一如往常的冷淡,倒是纪荀缠他缠得像条狗。中午趁着纪荀去水潭泡澡时,顾云深坐到梁煜身边。

微带怒意的给予忠告:“纪家不是普通家庭,他的父母绝不会允许,就算你喜欢男人,也不该蠢得找上他。”

梁煜惊讶看来,表情似是觉得很好笑。

“你要这么放心不下你的主人,就该自己管好他,别让他总缠着我。”对于顾云深投来的怒视毫不在意,淡淡道:“若他对我无意,我做什么有用么?”

说着,瞥了眼水里的纪荀。

忽的嘴角勾起一笑,故意身体一偏靠近顾云深,手掌搭在他肩头凑近他耳畔,磁性的嗓音压低了轻声道:“顾云深,你觉得呢?”

顾云深耳根一热,头一次被人念著名字竟有种心颤感。

梁煜话里掩不住的得意,让他微皱眉头,果然这小子根本不像他装出来的那样风轻云淡,正心中暗恼,便听一道怒声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纪荀从水里一钻出头,就看见梁煜凑近顾云深在说着什么,脸上还勾着好看的笑,他心里顿时不快,觉得属于自己的笑被人夺走了。

纪荀一把推开顾云深,恼怒道:“说什么话要靠这么近?”

云深脸颊还有些微红,实在可疑。

说着,扳过梁煜,怒视着他逼问,“你冲他笑什么?”

他对自己都极少露出笑呢。

梁煜脸色恢复如初,打开他的手,冷冷道:“没什么。”

纪荀咬紧牙关,双目丛丛火焰升起,忽的一拳击在梁煜脸上,梁煜猝不及防竟是让他打倒在地上,惹得其它三人都吃惊看来。

“没事你冲他笑什么?想勾引云深?”从前天这人坦白他喜欢男人后,纪荀就觉得自己神经时刻都在崩紧。

满脑子想帮他恢复正常,只要看见他与自己以外的男性靠近了点,都会忍不住脑补一大段东西。

“你发什么疯?”梁煜脸色铁青坐起,纪荀一个合身前来再次将他扑倒,撼着他胸膛目光冰冷看着他,“他们三人是我兄弟,你别打他们主意。”

“神经病。”梁煜不耐烦了,一把推开他站了起来。

“我神经病?你明明想勾引云深,不然你干嘛冲他笑得那么妖艳!”纪荀被推开,火一下爆开,再次冲上去一把将梁煜抱住。

“纪荀!”梁煜咬牙,他现在真的觉得纪东这小子有病,以前就不正常,这个世界好像又开始不正常了。

顾云深满脸尴尬。

第126章 直男难为(8)

“阿荀,刚刚他真的只是与我说话,不是你说的那样”

顾云深抚着额头,他也发觉纪荀面对梁煜时不正常,这会儿简直草木皆兵,毫无逻辑,不讲道理了。

“同性恋都不是正常人,我告诉你可别想着祸害我的兄弟”纪荀一点没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他扳过梁煜将他一下推在树上,目光如钩子似的。

“你非要祸害,只能祸害我”纪荀贴近上前,手肘压在他颈间,语气阴森森的命令:“别对我兄弟出手,在我帮你治好病前,我不许你碰任何男人”

“纪荀,你真的有病。”梁煜看着他冰冷冷说了句。

“放屁,我哪有病,有病的明明是你。”纪荀骂了句,也不管一边三个死党正瞪大眼看着,往前一压就攫住梁煜双唇。

他绝不会让别的男人像自己这样亲吻他。

绝不允许。

浩子和陶泽倒抽了口气,顾云深则是用力握紧了拳。

他们三人担心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

浩子一个箭步冲了上前,拉开抱着梁煜亲得有滋有味的纪荀,脸色铁青,颤声道:“阿荀,你,你们什么时候发展到这一步的?你他妈不是说只当他是兄弟吗?”

纪荀眨眨眼,“是啊,我当他是兄弟啊,怎么有问题吗?”

浩子看着这人茫然的眼神,恨恨抓着他肩膀摇晃,“你觉得没问题?这他妈是兄弟会做的事儿吗?”

纪荀阴沉着脸推开他,“我怎么了?”

浩子已气得想要晕厥,他当着他们三人面亲个男人,还能用这样无辜的眼神看着他!

回去他定要被老爷子打断腿的!

陶泽看着纪荀,皱了皱眉,忽的上前捧住纪荀的脸,低头就朝他嘴唇上亲去,纪荀吓一跳,抡起拳头就朝陶泽脸上挥去。

“陶泽你他妈发什么疯?”纪荀差点没让他吓掉了魂。

陶泽从地上爬了起来,看了眼一边一幅看戏表情的梁煜,对着纪荀咬牙切齿道:“都是兄弟,你能亲他,我亲你一下不行?”

纪荀明白过来了,他脸色黑成锅底。

“你们无聊不无聊?”他抹了抹嘴,呸呸的吐了几下,瞪向陶泽,“我可以亲他,但你们不能亲我!老子只

喜欢女人!”

陶泽脸上失去了血色。

他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平常纪荀看着挺正常的,怎么碰到梁煜的事,这脑子构造就跟别人不一样呢?

竟自有他一套思维逻辑。

梁煜看着脸色灰败的三人,嘲讽一笑。

下午三人回了城里,送着梁煜回家,车子离开后,纪荀在心里反复琢磨着,久久才下了一个决定,转头对顾云深道:“你帮我找个好的精神科医生和心理医生,不能看着他再病下去,还有你们三人得给我盯着他”

顾云深已经彻底无语,他现在觉得纪荀才是让人担心的那个,甚至犹豫着要不要将他的情况报告上去。

他现在才知道纪荀恐同到这种地步。

恐到喜欢梁煜都不愿承认。

“听见了?你们给我好好盯着他,别让他离男人太近了”纪荀一脸担忧,又深深叹息了声,“一定是他的母亲影响了他吧,才让他对女人产生了恐惧,真是太可怜了,我们一定要帮助他”

顾云深动了动唇,想告诉他同性恋没病,有病的是他才对。

到底是说不出口啊。

纪荀半点没开玩笑。

顾云深只好正经的在帮他物色适合的医生,这事儿还要瞒着自己老子和纪荀家的老爷子,不能叫他们知道。

在学校里时,纪荀则整日像雷达一样盯着梁煜,他去上个厕所都要跟着。

整个校园里但凡雄性别想近梁煜的身。

一近了身就像狗护主一样冲上去露出猿牙把人吓跑。

梁煜对他一如从前,对外时不远不近,不冷不热,但又并不完全拒绝他的接近,纪荀则明显的朝着神经质的方向进发了。

梁煜冷眼看着他的变化,面上无动于衷。

但看着那三个少年紧张的样子,又会偶尔故意的刺激纪荀一下。

就像今天。

学校举行校庆,向来不爱出风头的梁煜,难得的报名了单人表演。

他的表演节目是剑舞。

舞台上梁煜身姿飒爽,矫健如游龙,与纪荀以往看过的剑舞不同,带着十足凌厉与腾腾的杀气,仿佛台下的不是观众,而是千军万马的敌人。

纪荀还不知道这小子竟然还有这一手,与三个死党在台下都看得目瞪口呆,舞毕收掌时,台下的掌声还有女学生尖叫喊着好帅的声音,冲击着纪荀的耳膜。

纪荀却是阴沉着脸。

“我出去透口气”纪荀压下心中烦躁,起身离走出了表演大厅,他知道梁煜肯定也不耐烦在这种地方。

站在门外目光四处搜寻,果然看见少年高挑的身影在前门口晃过。

纪荀立刻跟了上去。

梁煜刚换下表演服,准备在校园里一个人转转,经过花坛边时突地伸出一条腿,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刚刚剑舞得很好看。”一个眼生的少年在昏暗光线闪着一口白牙。

梁煜眉头一挑,嗅到了同类的气味。

耳中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微侧目,果然见是纪荀又跑了上来,后面三个跟班也在。

梁煜抽抽嘴角,忽的往前一步,与少年一起没入花坛高大柏树下的阴影中,抓着少年的手凑在他耳边轻声说:“只是剑舞得好看么?”

少年红着脸,声音低了些:“人也好看。”

“梁煜,你他妈在干什么?”纪荀紧跟上来,正准备叫他,就看见他贴近了花坛墙边的少年,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亲昵的样子让他整个人都快爆炸了。

怒吼的同时,扑上去将两人扯开,一拳头打在梁煜脸上。

梁煜明明能躲开,却并没有躲。

“我问你,你他妈刚刚想做什么?”纪荀打了一拳不够,一把将他揪起,双目恨恨的瞪着他,要是他不跟上来,他是不是就要跟这少年勾搭在一起了?

他就这么饥渴,一秒钟也忍不住?

“你乱发什么疯?”梁煜扯开他的手,满脸寒气转身就走。

“我他妈早告诉过你,别在学校乱招惹男人,你从来没听进去是不是?”纪荀恨得牙根痒痒,追上去一脚踹在他身上。

梁煜被踢得一个踉跄。

后面三人看不下去,顾云深冲上来揪住纪荀,冷声道:“阿荀,你冷静点!”

“我他妈冷静不了,我被他气疯了,为什么他从来不听我的话?”

纪荀看着梁煜,看他转身就走,气得大骂:“你没有半点良心是不是?非要跟我作对,我说了要帮你的,

我造了什么孽认识你这样的人”

吼着一边甩开顾云深又追上去。

顾云深深深一声叹息。

看来以前是自己想多了,梁煜这家伙就是个倒霉蛋。

被纪荀喜欢上的倒霉蛋。

“你们都别跟来!我他妈今晚非得好好教训他!”纪荀转头瞪了三人一眼,说完又追着梁煜跑了。

顾云深停下脚步,看着前面两个少年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神情越发复杂。

陶泽和浩子也好不了多少。

浩子一脸忧虑:“云深,阿荀越来越疯了,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的”

要这事儿是梁煜缠纪荀,那就好办得多了,但偏偏是纪荀在缠人家。

“再等一等吧”顾云深揉了揉额头。

纪荀一路跟着梁煜,保持着三米的距离,以前明朗的双目,此时满是乌云,死死盯着梁煜背影,一步也不落下。

他在舞台上发光的样子,让他好生气。

他靠近那少年亲昵的样子,则让他愤怒得想杀人,他为什么非要去喜欢男人呢,果然只要一分钟不盯着他就会出事。

这世上还有比他更辛苦的朋友么。

偏偏这人还不领情,总嫌着他碍事,他其实也知道。

一路跟着他回到了那片居民区,夜晚之中,那小区黑黑的就像是个怪兽仿佛要将他吞没进去,纪荀却只想看着他。

梁煜再次敲门,容颜妩媚的梁母开了门,纪荀立刻挤了进去。

梁母看见他惊讶了下,“阿荀也来了?”

纪荀勉强挤出笑。

一进客厅就看见一个男人从旁边卧房走出来,他不禁多看了一眼,这个恩客与以前偶尔见过的男人不太一样。

身形高大,轮廓锋利,气质也并不猥琐。

但纪荀也没多想,只是跟着梁煜进了他房间,砰的一声甩上门,拽住了梁煜的手,阴恻恻的问:“刚刚你

跟那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梁煜一脸不耐:“什么怎么回事?”

“还装傻?”纪荀揪着他往床上一推,双掌撼在他肩头,“我一个盯不住你就去勾引男人了,你至于吗?”

“勾引又如何,你有资格管我的事?”

梁煜似乎还嫌他火不够,眉头一挑,嘴角含了丝笑说:“你平时盯得我就够烦了,还不准我喘口气?说起来那少年长得不错,不像你黑不溜秋的”

“我没资格?”他竟然直接承认了。

纪荀彻底炸了,看着他嘴边的笑就恨得牙根痒痒的,一拳击向梁煜,这回梁煜却不认他打了,微一曲膝隔开,左拳也跟着击出。

纪荀砰的一声摔了下去,只觉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第127章 直男难为(9)

他再次跳起,一下扑上前去与梁煜扭打。

梁煜倒也只是使着蛮力,并不真正动武,即使只用蛮力,纪荀也吃不了好,肚子上连着挨了几拳,痛得面上扭曲,还死死缠着他不放。

“梁煜,你他妈别逼我!”纪荀红着眼看着他,揪着他衣衫,赤红着眼低吼:“再在我眼皮子底下勾引男人,我他妈杀了你!”

梁煜深谙棒子加糖的道理。

他要一口一口喂着他吃下蜜糖和毒药,让他最后为他发疯。

至于他到底肯不肯承认,已经不重要了。

于是他冷酷的表情软和了几分,伸手轻抚在纪荀脸上,淡淡声道:“我早说过我天生喜欢男人,你再对我发疯也没什么用”

纪荀瞪着他,正要发火,梁煜却抬起身封住了他的嘴。

纪荀一哆嗦,抱着他狠狠圈住腰,死命的回吻上,一边将手往梁煜衣服里伸,颤着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你别逼我别逼我再逼我我会发疯的我恶心同性恋,我也受不了你跟别人亲近”

两人亲着亲着钻进了被窝里。

纪荀只觉身上滚烫,却死命将梁煜禁锢着,低头在他脸颊上咬出圈牙痕,喘着粗气道:“今晚我在你这,不回去了。”

梁煜咬紧牙关,忍着那股想将他干死的冲动。

但他压抑迷离的眼神,泛红的俊脸,颊边湿湿贴着的发,一颗颗汗珠往颈子里滚下,这般模样落在纪荀眼中,是何等的诱惑撩人。

一想到他可能对别人露出这样神态,纪荀就觉得自己要疯掉了。

“你得赶紧冶病,我已经给你请了两个最好的医生寒假的时候你就去看看吧”纪荀压下翻涌的情绪,认真的劝着他。

梁煜本来满身起火,听见这话顿时被泼了盆凉水。

大杀风景。

“要看你自己去看。”梁煜没好气推开他,扯着纸巾擦了擦手,纪荀楞楞看着他擦着手指的动作,脸上燥得慌人。

“你怕羞?我陪你去看就是了。”纪荀倒也不生气。

梁煜懒得理他,倒头就睡。

寒假很快来临。

纪荀抽了个空就亲自来找他,死活要拖着梁煜去看医生,梁煜正在睡懒觉,火得一脚将他踹下了床。

“梁煜,你他妈别不知好歹,那两个医生我好不容易给你请来的,今天必须去”纪荀将被子一掀,火冒三丈的冲他吼。

梁煜坐了起来,脸上煞气腾腾瞪着他。

“纪荀,我说过你别招我。”梁煜眯起眸,突然伸手一拽就将纪荀扔到了床上,跳上去撼住他。

俯身恶声恶气的道:“明明有病的是你自己,却非得逼着我去看医生我看勾引人的倒是你吧你这么整天纠缠我,不准我找男朋友,我看你根本就跟我一样是弯的,是不是还幻想着被我干,屁股是不是天天盼着我去临幸?”

这么多年来,粱煜终于露出了冷淡之外的其它一面。

邪恶得像个魔鬼。

纪荀完全被吓呆了。

他,他说什么?

倏忽之后,终于反应过来,惊得一把推开梁煜跳起,离得他数米远,怒视着他:“你胡说什么?我他妈是直男!谁,谁想被你干了?”

吼到最后,微黑的脸庞涨得通红了。

“是么,那你整天缠着我干什么?你这么与人兄弟情深,怎么不去缠你那三个狗腿子?我看你就是想被我上,我倒是可以成全你。”梁煜笑眯眯朝他走来。

纪荀看着他的笑,只觉头皮发麻。

背脊一阵发凉,本能让他觉得危险,一把拉开门就拔腿狂奔而出。“放屁,我才没想!”

梁煜脸上的笑敛住。

冷冷哼了声。

就知道要吓跑他。

纪荀一股作气跑出了小区,到了大门外,夹着雪的冷风吹来,将他混乱的大脑吹得清醒了。

梁煜因为害怕去看医生,竟然反咬一口说他是弯的。

还说自己想被他干?

简直胡说八道,要不是他是自己兄弟,他非要打得他满地找牙不可。

终于回味过来梁煜是在吓唬他,但纪荀这时却不太敢回去找他,心里莫明有点发虚,拦了辆计程车干脆回家去。

在车上脑子却在琢磨着。

“难道是他想对我”纪荀心想话由心生,梁煜肯定是馋他身子,才会说出那种荒谬的话,心里感觉又有点微妙。

因为梁煜长得好看,所以他一直觉得他应该是被压的那方。

但刚刚梁煜露出的眼神,就像只饥渴的饿狼,他甚至不敢保证自己要是留下会发生什么,就知道,自己那想法多么可笑了。

梁煜还以为,这事一过纪荀怕要吓个几天,结果第二天就来了。

依然乐此不疲的给他推销着医生。

但眼神里,对他又有点戒备与试探,仿佛怕他变成狼扑了他似的,结果等了几天什么也没发生。

一时纪荀心中不知该是松口气,还是失落更多。

临近春节的几天,因为父母每日在家,纪荀也不敢再整天往他这里跑,对于他几天没现身,梁煜也没放心上。

反倒是家里最近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那天他从外面回来,一开门就看见梁母一脸紧张,客厅沙发上坐着个有些眼熟的高大男人,神情郑重而拘谨。

“小煜,这位,这位是徐峰徐叔”梁母拉着他进了屋,妩媚的脸竟带了点少女似的娇羞,对梁煜说:“小煜,你徐叔想娶我,妈妈要结婚了。”

梁煜微挑眉头,看了眼羞答答神情的梁母,又盯着那坐在客厅上的男人看了眼。

他认了出来,这是之前来过的恩客,看过那么几回。但他可一点看不出来,这个男人是怎么把过尽千帆的梁母拿下的。

“小煜我会好好对你母亲还有你”徐峰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站得笔直,冷硬的脸上带了丝微笑,朝梁煜伸手。

梁煜盯着这人的双眼,心中有些微妙感觉。

“妈,恭喜你了。”梁煜没去握他的手,只是对梁母说了句。

梁母一直十分紧张,生怕孩子反感所以一直在观察,结果他反应就竟这样平常,一时竟是楞住。

回过神后,又搓着掌欣喜道:“你徐叔说,希望咱们搬去他的城市结婚,这样对你也好”

说着,眼中带着几分伤感与抱歉。

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让孩子在学校怕是受了些委屈,但这回结婚后她就不必再做那种工作了,因为这个徐峰条件算不错。

梁煜楞了下,要搬走?

虽明白梁母的意思,但心中却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忍不住又看了徐峰一眼,但一时又看不出什么。

想想后点头:“好。”

眼角余光瞥见徐峰似重重舒了口气,梁煜心中那种怪异感又卷了上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先观望一下吧。

反正,这倒也与他计划的差不多。

这是在S市过的最后一个年。

大年三十那天,梁母拉着他感伤的道:“小煜,咱们在这住了也有好些年了,妈妈知道你有许多舍不下的朋友,今天就好好去找他们告别吧”

如果不出意外,他们以后应该都不会再回到这个城市了。

梁煜点头,吃了中饭就系上围巾出了门。

这时正是寒冬凛凛,外面路上两边全积着厚厚的雪,因着春节,路上车辆也少了许多,夹着雨的雪花还在往下飘。

“纪荀,来见我,别让你那三个狗腿子跟着。”梁煜慢慢悠悠的走在路上,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给纪荀打了电话,末了加了句:“我要送你一个新春礼物。”

那头的纪荀,正与父母还有一众亲戚在饭店聚餐。

看见他打来的电话很是激动,屋里太嘈杂便跑到了外面过道,终于听清他说了些什么,一时更有些受宠若惊。

“好媳妇儿!你可总算有点良心,这么多年总算还记得给我送礼物。”纪荀十分兴奋,更是好奇,不知道他要送自己什么。

“你在哪,我马上过去!”问清梁煜所在地方,纪荀匆匆与父母告知一声。

纪荀倒是没想到,梁煜约他见面的地方竟是在附近的酒店。

他心里隐约觉得有点不对。

但也没去细想。

前去时房门留着条缝隙,他嘻笑着关上门,在里面四处看,找到了正在阳台上的梁煜,他站得笔直,正看着远处被冬雪包裹住的雪白建筑。

“这么冷的天,不怕把人冻傻了。”纪荀上前将人拽进了屋里,拉上了落地窗隔绝外面冷气。

“礼物呢,我怎么什么也没看到?”纪荀一进来就四处张望,并没有看见礼盒,这家伙不会是诳他吧?

梁煜笑而不语,只起身去拿了低度果酒和杯来。

纪荀张嘴看着他,要喝酒吗?

“今天过年,少少喝点吧,放心这酒不醉人。”梁煜看他吃惊样子,轻笑了声,倒上酒递给了他。

纪荀咬了咬唇,他自然不是第一次喝,早与三个死党私下偷喝过许多次了,于是在梁煜目光下干脆的一饮而光。

梁煜笑了声,又倒上一杯。

纪荀拒绝不了他的目光,于是连接着喝下了好几杯。

虽是低度,还是脸热起来。

“礼物,我的礼物呢。”纪荀只觉脑子发涨,始终还记得这个重要的问题,抓着他的手不放,“梁煜,你可别骗我 "

第128章 直男难为(10)

这个没心肝的人,主动要送他礼物,他多期待啊。

要是敢耍他,他会暴走的!

看着他微黑的脸颊透着红,显然是醉了,看来到底少喝酒,酒量浅。

梁煜也不再灌他,冲他勾了勾手指,纪荀只觉他笑得格外好看,又暗想着,今天梁煜对着他时比平常要温和了许多。

竟只觉十分珍贵。

不由凑了上前,微睁开眼看着他。

梁煜赏赐了他一个吻。

纪荀眼睛一下瞠大,难道这就是他的礼物,这确实很美好。

脸上渐渐漾出了笑,嗷呜吼了声扑上去将梁煜抱住,之前因为他说的那奇怪的话,让他好多天面对他时都规规矩矩的。

这时脑子那紧绷的弦却在他的吻中断了。

“老婆主动献吻,这个礼物真是不错。”纪荀兴奋抱着他扑上来猛啃,像只大狗一样在他脸上乱亲一通,一边说,“过两天我陪你去看医生吧再不去就要开学了”

梁煜眉头一皱,这人真是杀风景。

抱着他轻吻着,“这时候别说这个”

“好好好,都听老婆的!”纪荀在他吻里沉醉,只是双眼亮晶晶看着他,之前那丝别扭一扫而空,只盼着他们永远这样下去,不再去想别的。

梁煜面上浮起笑,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意味。

“老婆你笑起来真他妈好看!”纪荀被他亲得云里雾里,迷得神魂颠倒,只是傻傻的盯着他说。

梁煜不说话,只是俯身吻着他

纪荀终于觉得他今天与往日有些不同,他的眼神多么柔软多情,他看一眼便要跌进其中,纪荀张梁张嘴想要说什么,煜又低头吻来,僵硬的身体渐渐软绵,最后化成了春水,尽被吹起一池褶皱。

这个吻与往常不同,这一刻他们仿佛灵魂相融,纪荀不知那滋味是酸是甜。

只觉仿佛如在梦中,怎么也觉得不真切,只是恍恍惚惚的在水波里摇晃,再也找不到方向,完全身不由已。

朦胧之中,泪湿的眼只看见梁煜嘴边的笑。

他抱着自己,凑近他耳畔轻吻,声音冰冷里夹杂着一丝说不出的情绪:“纪荀,这个吻,就是我送你的新春礼物满意么”

满意么

纪荀不知道,只是这个礼物实在是始料不及,震破他的心防。以前他也吻过自己,可今天格外不一样,他总觉得,那吻里包杂着浓烈的情感。

他下意识觉得慌张,惶惶之下却偏偏无法拒绝,无法割舍逃离,就像被海妖引诱的水手,只是一步步走过去跌进了冰冷的深渊里了。

他挣扎着想逃出去,可梁煜拥抱着他,他又眷恋着。

最终又跌了回去,梦中直往黑暗的深渊里越跌越深,那束光亮再照不到他身上,与他完全的融合着,进入了暗无天日之地。

可最后,连拥抱着的那双叫他安心的双臂也不见了,纪荀惊慌不已,双手胡乱扑腾大叫,最终噗口通一声从床上摔到了地下。

纪荀睁大眼,看着窗外,天刚蒙蒙亮。

“梁煜?”他忍着身上突然袭上的冷意,晃晃悠悠站起,床上早已无人。

“混蛋!”纪荀苦着脸坐在床上,昨夜凌乱的记忆,碎片一样的往脑子里涌,迷醉的自己与狂乱反常的他,他的吻,他柔软的眼神,他给的一切。

“我就说,你他妈就是喜欢我,还不承认!”纪荀双手用力揪着头发,让混乱的大脑更涨痛难受,昨晚他们什么也没做,只是傻抱着一起亲后面怎么睡着的都没了印象,但粱煜看着他的眼神,足够他一生铭记。

总觉得再想下去有点危险,难道是因为自己之前总干涉他接近男人,导致这种结果?

算不算他自食恶果?

纪荀心情十分暴躁,却不是因为昨晚的事,而是一醒来这龟孙竟然比他先跑了,是怕面对他还是不好意思?

“算了算了谁他妈叫我是你兄弟你肯定是脸皮薄不敢见我”纪荀压下心中莫明的酸涩,扯着皱巴巴的衣裳胡乱的穿上,甩门走了出去。

走了酒店大门,纪荀感受到外面强劲的冷风灌进衣中。

他抖了一下,脸庞却还热热的。

僵硬的双腿,快冻得麻木的手,让他一声又一声的低咒,总觉得梁煜耍了自己,否则他怎么一大家不见人呢,搞得好像他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勾当似的。

要是换了别人,不得要被他打断腿整废了才怪。

偏偏找不到人发火。

纪荀鼻子一酸,莫明竟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上了出租车的时候,纪荀打电话给了三个死党,让他们去自己家里,他有事情要与他们商量,几人听他语气凝重,不敢耽搁。

回家时父母都在,他跑上二楼,推开书房果然看见三个小子都在。

“阿荀,你怎么了?”他一走进来,顾云深就看出他表情有点古怪。

纪荀瞪了他一眼,这人一定要这么善于观察?

不过想到总是要与他们说的,恶声恶气的道:“没怎么,昨晚我和梁煜打了一架,累得双腿打抖呢”

他绝不会把实话告诉给兄弟。

昨晚梁煜送给他的新春礼物,一个缠绵火辣的吻,他自然是十分喜欢的,但是一大早不见人,他竟然有种类似被女朋友甩的心酸感。

这可老丢脸了!

“什么!”陶泽和浩子惊呼。

陶泽盯着纪荀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顾云深则若有所思,看着他古怪心虚的表情,拳头用力攥紧,这小子拙劣的谎言他实在不忍心拆穿。

真的是打架么,他看分明是别的原因吧。

梁煜这小子,到底把他怎么了。

他怎么一幅怨妇样子呢。

“看什么看?你们不相信?昨晚我真把梁煜给揍了!他被我打得跪在地上哭着叫我爷爷!”纪荀很想吼一声,他们干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着他,其实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梁煜是他兄弟,又不是别人。

顾云深抚着额,深深叹息一声。

这大少爷怎么关注的重点,总与他们不在条线上呢。

重要的是这个么,不过他坚持不说实话,他们也不好再逼下去。

“不是,阿荀你不是向来偏心他吗?”陶泽舌头打结,已经快要说不顺话了。

“是啊,这又怎么了。”纪荀不以为意看,看他们复杂的眼神,烦躁的道:“他昨晚酒喝多了,才有些言行冒犯可能是对我的火气积压得太久了,所以才当然我已经好好教训过他了,你们也不能找他的麻烦,总之我叫你们来重点不是这个”

顾云深怎么对他的话那么难以置信呢,只要关系到梁煜的事,他总会变得反常昏头。

轻问了句:“那阿荀意思是?”

纪荀皱眉道:“我觉得他病得越来越重了,可他不肯去看医生这可怎么办,我可不能再看着他这样下去,幸好昨晚是我,要是换了别人”

想到这,纪荀心口一窒,竟说不下去。

越想纪荀心中越烦,这些弯男真他妈烦,怎么就非得要搞男人,害他整天像个老妈子要担心他,现在好了,连自己都被他搅进了漩涡之中。

三个少年表情已然僵住。

已经无话可说。

陶泽盯着纪荀一脸苦恼的表情,显然并未对梁煜有任何愤怒的迹像。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忍不住问了句:“你应该比我们了解他,梁煜脾气硬得很,他不愿意的事你应该勉强不了他要是他始终不肯看医生呢,你要怎么帮他?难道,难道要一辈子与他”

后面做假兄弟真夫妻几个字,差点就脱口而出,还好硬生生的被陶泽吞回肚中。

浩子瞪大眼看他,陶泽可真敢问。

他可不敢。

纪荀一下被问住,脸上有着片刻的茫然。

梁煜对于看医生十分反感,上次还干脆摆出了黑脸吓唬他,要是他死也不肯,他总不能拿刀在他脖子上逼他吧。

纪荀叹息一声,捶了捶头,嘴里骂了句,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儿!

他好端端的一个兄弟,干嘛就要去爱男人,可把他差点没愁白了头发,现在身上难受着呢,自己顾不上,倒是被三个死党问得满脑子头痛。

“若他真一辈子治不好这病”纪荀看着三双眼睛,牙根都快要咬碎了,最后一拍桌恨恨道:“那我当然不能不管他难道看着他去外面堕落么为兄弟刀山火海不是应该的么”

何况只是赔着他又死不了人。

纪荀觉得自己很讲义气,他既怕梁煜跟着那混乱圈子的人学坏了,更潜意识里根本不愿意他与别人在一起。

就是不喜欢,连想像一下他与别人亲密,血管就要气得爆裂。

“天啊!”浩子捂住了脸,发出一声无力的呻吟,他为什么要这样的兄弟啊!

“老大,我可真是没有看出来,你这么有贤惠小媳妇的自觉!”浩子捂着脸,不敢去看纪荀的脸。

“放屁!我长得这么威武,要做媳妇儿也该是梁煜!”纪荀呸了声,可想到一些事脸上却有些心虚的红了。

又提醒着他们:“开学后,可别在他面前多说什么。”

说着又苦恼的喃喃着:“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会尽力劝他去看医生他要是实在不愿意再说吧”

总之他不会放任他与别的男人胡来。

如果他非要找男人才活得下去的话,那就找他吧,他也是男人嘛,还是兄弟,总不比外面不知底细的男人强么?

第129章 直男难为(11)

纪荀计划了许多的事,但春节后的几天因为忙碌,加上那天的事情,让他总有点觉得不好意思见梁煜,准备好好调整下心情。

所以后面几天,也没去骚扰他,双方冷静下也好。

只是偶尔,忍不住会回味一下,那天的事好像也没他想像的别扭,尤其梁煜面目微红看着他时的样子,要多撩人有多撩人。

别扭的只是他的心情,忘记不掉的是那晚梁煜吻他时,分明与平常不同,看他的眼神也格外缠绵,勾得他心痒痒,又心慌慌,总有点害怕。

要是换了别人,纪荀试着想像了下,只是把幻想对象换成另一个好兄弟顾云深,就恶心得想吐。

不禁暗自摇头,也暗舒了口气,果然自己还是喜欢女人。

新春结束,学生开学季到来。

纪荀与三个死党早早去了学校,想到要见到梁煜,纪荀心里突然有了点怯意,但到底敌不过心里那点渴望。

可等了一早上,都没有看见梁煜来报道。

他轰隆隆混乱的大脑里,只隐约听见老师似乎说过他已转校的话,等到铃声一响就狂奔出去,一路在汗水与愤怒中跑上了梁煜所住的居民区。

拳头狠狠的砸着二楼铁门,朝里面怒吼:“梁煜!你他妈给我开门!关什么手机,是不是不敢见我?开门!”

嗓子吼得嘶哑了,依然没人回应。

许久,楼上下来一个中年大妈,生气的冲他抱怨,“楼下的人早几天就搬走啦,瞎喊什么,快把楼都震塌掉了,真是的!”

搬走了?

纪荀砸在铁门上的双手无力的垂下,大张的双眸,干涩得难受,心里憋着一团又一团暴烈的怒火,却无从发泻。

纪荀靠着铁门坐在冰冷地板上,昏沉的脑子像是停机了似的。

好一会儿才能思考,只是觉得荒谬得很。

梁煜转学了,搬家了,竟然没有告诉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是不是出事了?

肯定是这样,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大事不告诉他!

纪荀猛然站起,快步走了出去,他现在脑子很乱,只能找三个死党来想法子,梁煜一定是出事了,不然不会突然消失的。

不会不联系他,就这样突然消失的。

就像曾经突然出现一样。

感觉到胸膛里那团暴烈的火气在不断攀升,他不停的做着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发疯,不能在这时候发疯。

顾云深正在食堂用餐,纪荀找到他的时候,将三人都吓了一跳。

他双目赤红,神情狰狞扭曲,全身暴涨着一股一触及破的骇人煞气,但却竟是克制住了,一冲上来只是揪着顾云深,一字一句的说:“云深,梁煜不见了你得给我把他找出来”

顾云深看着他,冷静的面具上崩开裂痕。

纪荀的样子就像头发狂的野兽,随时在疯狂的边缘,做为他的朋友,他只能点头,涩然的说了声好。

纪荀一直觉得,梁煜的离开是个恶作剧。

总有天他会突然出现,告诉他说他没有离开。

但是那之后的几年里,他一次又一次光顾那个小居民区,最终不得不接受现实。

梁煜真的在他世界里消失了。

不辞而别,多么潇洒啊。

潇洒得让他憎恨。

顾云深调查过,最终只查到他母亲与一个男人结婚,搬去了那个男人的城市,但更多的信息却是没有了。

纪荀有时候甚至会想,也许他们真的一辈子也不会再相见了。

他那样的离开,没有一个告别,没有一个信息,连电话也换了,摆明了就是不想再见他。

他不明白,自己哪里对不起他,他哪里做错了?

他要这样对他?

大年三十的那一天,到底算什么呢?

那竟是他们认识的最后一天,难怪那日他神情怪怪的,做了许多在当时在看他来不可思议的事,原来一切只是为了离开他。

是不是因为自己逼着他去看医生,他就因此恨上他了,所以那样离开,纪荀越想越觉得这是最大的原因。

心中又后悔又痛恨,后悔自己逼他太紧,痛恨梁煜无情。

他就算逼他,也是为他好么,他一定要这样么,就这样轻易的放弃他这个朋友了?

可他们不一样,他能轻易放弃自己,可他却不能轻易忘记他,有时候想得狠了,那想念就生生变成了恨。

这个人走了,留下给他所有思念,更永远记不了那一天的绮丽风光。

从此在他心里生了根,那根在骨肉筋脉里越扎越扎深,拨不掉毒不死,每每想起心口就泛着疼痛,恨不得食其肉啖其骨。

纪荀的性格,也在那三四年里,以着肉眼可见的在变化。

曾经那个在父母眼里明朗阳光的少年,不知何时变了,变得阴郁寡言,性情冷漠,难以亲近,他们只以为纪荀是在叛逆期变成了如此。

纪荀却知道原因,那个过去阳光鲜活的自己,在四年前那个春季就死了,是被梁煜抹杀死掉的,更在四年找不到他的焦虑中精神也疯掉了。

虽然他外表看着正常。

纪荀不止一次的想,如果再见不到梁煜,他这幅皮囊,终有天也会死去的。

可是在几年后的那个午后里,他腐朽掉的灵魂又活了过来。

他考上了B市的名牌大学。

第一次离开家里,远去了陌生的学校。

他对于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宿舍热情的宿友也没正眼看过,平平淡淡浑浑噩噩的就这么过了两个月。

星期天午后,在经过一幢教学楼时,迎面走来了几个男生,不过是不经意的一瞥,却将纪荀所有的注意力都夺去。

他不可控制的颤抖起来。

梁煜!竟然是他!

虽是时隔四年,但纪荀却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纪荀只觉全身的血沸腾了起来,直往大脑上涌,狂喜之余,又带着一股暴烈的怒火,一个猛冲上前,挡住几人去路,双眼瞪成铜铃直勾勾看着梁煜。

前一刻,他脑子里其实已准备了许多话,要质问他,甚至想将他暴揍一顿。

但这么突兀的跑到他面前,对上梁煜带笑的眼睛时,他脑子一下竟成了空白,忘记了所有想说的话。

只是那么痴痴的看着。

跟着梁煜的几个高大男生,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之色,一人好笑的撞了撞他肩膀:“艳福不浅,又来一个表白的,我们就不打扰你的好事了。”

其它几人全走了,留下梁煜和纪荀大眼瞪小眼。

纪荀死盯着他,明明近在咫尺的人,却突然有了一种远在天边的陌生感,梁煜面带微笑如沐春风,那种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信与阳光,与从前那个阴郁沉默冰冷的少年,就像是换了个灵魂似的

四年时间,自己变了,他也变了。

他变得阳光明朗,自信从容,魅力四射,面上总是含着笑,就像是蒙尘的宝石洗尽铅华后,露出了原本光彩熠熠的真实面目,光辉照映得竟叫人睁不开眼。

而他纪荀,就仿佛如昨日的梁煜,整个心间都被阴影所笼罩再见不到阳光,四年再见,二人仿佛互换了人生。

怎么会这样。

“他乡遇故知,也算人生一喜,纪同学要一直这么盯着我么?”梁煜双手插在裤袋之中,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眼神自也在暗中打量纪荀。

他变了,他也变了。

曾经纪荀的眼睛,就像是夏日最热的太阳,充满着朝气与活力,而此时的这双眼睛,乌滇滇阴沉沉,里面蓄着一股一触而发的乌云风暴。

梁煜嘴角一弯,露出一抹并不觉抱歉的笑。

“你要是对我实在无话可说,我就先走了。”他伸手在纪荀肩上拍拍,越过他就要离去,刚走了几步,就感觉到后面有人跟上。

粱煜掀了掀唇角。

纪荀双腿不由自主的跟着他走,但依然一语未发,只是脸色死沉沉的盯着梁煜的后背,他长得越发高挑了,成熟了,更俊美无俸,更容光四射。

只是走在他身后,就感觉到无数女孩投来的目光。

纪荀满目阴沉,心中掀起愤怒。

可却奇异的,他收敛了曾经所有的暴躁脾气,只是盯着粱煜背影,一边暗自生气,一边又暗自欣赏

四年不见,他更让他挪不开目光。

重逢让他真的很高兴,可也真的非常生气。

纪荀半垂着头,满身寒气的跟在梁煜身后,看着二人被阳光拉长的影子交缠在一起,心里的愤怒又莫明的慢慢消退。

他一定有什么不方便告诉他的理由,当初他那样不辞而别,肯定不是有意的。

纪荀忍不住在心里为他开脱。

可即使这样,心里还是觉得生气呢,走到校园大门时,纪荀终于疾步追上,并一把捉住了梁煜的手,沉沉的问,“你去哪?”

粱煜低头看了二人交握的手,嘴角弯了下。

不着痕迹的抽离,“晚上有几个朋友的聚会”

纪荀表情一僵,怒火一下烧红了眼。

朋友,聚会?

他以为他只有自己一个朋友。

纪荀脸色一沉,也不说话,只是用力拉着将梁煜往相反方向走去。

“纪荀,你带我去哪?”梁煜看他阴沉沉的样子,神色似乎带了些无奈,纪荀一把将他拉上了车,关上门,“去我家。”

他们有些帐要清算,但不是在外面这样的地方。

第130章 直男难为(12)

纪荀平时基本上住在大学的宿舍,但也偶尔会去校外的住处,顾云深三人也在这个城市读书,但与他不在同一学校,为了方便所以四人一起合租了一套大房子。

一路上纪荀都没有说话,但却紧紧握着梁煜的手,似是怕他再离开。

梁煜却是自在许多,满脸兴味看着他。

看他僵硬的样子,忍不住伸手轻轻在他脸上抚了下,“四年不见,长得倒是更结实帅气了,就是这脸还是黑不溜秋,我说纪少爷你家祖上是不是有黑人基因啊?”

他的指尖不经意划过脸颊,没至颈边。

纪荀一个颤栗,心中所有坚持的平静,一下破功。

他侧目看向纪荀,他漂亮的眼睛看着他,仿若含情,待他想要看个究竟时,却又恢复了如常的淡然温和。

可纪荀就是隐隐约约的觉得,梁煜是在勾引自己

这让他从见到他以来,就阴沉沉的心里突然乌云散去,冰冷麻木的心也火热,暖融融的让全身血液都复苏了。

“咱俩一黑一白,不是很相配么?”纪荀忍不住脱口而出。

梁煜脸上的笑敛住,一下抽回了手。

纪荀原本欢喜的心情,也因他的动作而再次跌落,又气狠狠的重新将他手抓住,这一次,他绝不会再叫他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开了!

车子停在一处高档小区门外。

一下车纪荀就死拽着他的手不放,梁煜抽不开只好随了他,一路这么被手牵手的带着上了公寓楼。

开门一进去,梁煜就看见客厅三个眼熟的人。

他嘴角又弯了起来。

真是老熟人啊。

顾云深三人本来正在玩牌,听见开门声齐扭头看来,看见后面的梁煜,一时同时惊得目瞪口呆。

“大家都互相认识的人,不用太客气。”纪荀拉着他进屋,到这时才终于松手,又去拿了饮料递给了梁煜。

梁煜从容自在的在沙发上坐下。

面带微笑的接受着三人的注目礼,看他们瞪着不说话,只好先开口:“真是巧了,我这不太受欢迎的人,与你们又在同一个城市。”

顾云深坐直了身,碍于旁边的纪荀,不好说什么,但看着他的双眼淬了毒似的盯着他看。

陶泽摸了摸下巴,“确实是巧啊,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阿荀,你是怎么遇见这人的?找了四年没找着的人,这么突然就遇见了?”

难道他们真的这么有缘,他们庆幸了四年,结果现在又遇见这小子。

纪荀冷淡的应了声:“他与我在同一所学校。”

“什么?”张浩正喝着水,惊得噗的一声喷了出来,直瞪着梁煜上下看,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咱三人只有阿荀上了B大,这小子也考上了?”

真孽缘啊孽缘!

还以为这辈子他们都不会再相遇了,结果竟然又在同一所学校。

“不好意思,又让你们失望了。”梁煜微微一笑,故意的往纪荀身边挪得坐近了些,这三个人,依然还如从前一般,防他防得紧啊。

但是怎么办呢,他们什么也改变不了。

他与纪荀在同一所学校,当然不是巧合,是知道之后纪荀会考上B大,所以他才报考了他同一所学校,不然世上哪来那么多巧合呢。

顾云深蹙起眉头,盯着梁煜脸色实在难看。

他也发现了,这人与四年前不一样了,除了那皮囊相同,完全像是变了个人,以前他在他们面前,总是收敛沉默的。

现在竟然接二连三当着纪荀的面讽刺他们。

现在是看着温和无害,但处处透露着攻击性,这人果然如他所想的不同一般,若他真有心对纪荀做什么,只怕他们根本无力阻止。

“大家都是朋友,气氛怎么这么奇怪。”现场唯一高兴的就是纪荀,梁煜自然而然的靠近过来,让他心情好了许多。

也挤近了些,手自然的搭在他肩膀上,冲三人笑道:“我与梁煜兄弟四年未见,久别重逢实在高兴,晚上大家一起聚餐如何?”

浩子和陶泽没说话。

顾云深看了纪荀一眼,脸上也露出笑,“好啊,顺便你把裴雅也叫上就像你说的,梁煜是你的好兄弟,嫂子怎么能不认识他呢?”

他玩味的看着梁煜表情微沉。

如果没有猜错,纪荀应该一辈子也不会如他所期待的那样,与他如正常的情人一样交往,所以梁煜再做什么应该也没有用吧。

人的思想是最难改变,纪荀的某些思想已根深蒂固了。

“好啊,叫上裴雅”纪荀半点没觉得不对,转头冲梁煜笑道:“裴雅是我高三交的女朋友,与我们四人一起都在这个城市读书,不过与我不是同校,晚上大家都认识一下,她对我很重要,应该算是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女朋友”

说到裴雅时,纪荀阴沉的脸上总算带了丝柔情。

梁煜眯了眯眼,裴雅是原着里的女主,也是他后来的妻子,现在已经交往上了啊他倒是更想看看后面的发展了

“好啊,是该认识下。”梁煜微微笑,揽在他肩膀上的手却收了回来。

纪荀感觉到他似乎是不高兴了,但是又不明白他情绪变化的原因,只是与三人聊了会儿,便拉着梁煜进了自己书房。

关上门后,才脸色阴沉的抱着胸,瞪着他道:“这些年,你去哪里?当年,为什么要不辞而别,为什么不联系我?梁煜,你欠我一个解释!”

他们本是世上最好的兄弟。

可自己却让他伤透了心,要是他不给一个合理的理由,纪荀觉得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他,会永远恨他。

“没有什么理由。”梁煜仿佛未看见他的怒火,随意的拉了张凳子坐下,淡笑道:“我母亲结婚我自然就跟着去别处了不辞而别是觉得没有必要不联系你也是同样的理由,你还要问什么?”

纪荀一直在压着怒火,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听他解释。

只要他理由合理,他都可以原谅他,但是听听他说的什么?

没有必要!

仿佛自己与他只是陌生人,纪荀的怒火在刹那间被点燃,扑上前揪着他衣衫一拳揍在梁煜脸上,控制不住的颤抖怒骂:“你他妈再说一句试试?没有必要?我把你当兄弟,你就这样对我?你怎么不干脆去死?”

吼着又一拳击在梁煜脸上。

外面的听见里面的声音,都吓了一跳冲进来,果然就看见梁煜摔在了地上,正揉着眼睛,纪荀则像只发狂的野牛。

“我今天非要揍死你这没良心的东西!”纪荀只觉寒心,怒火烧得他心口痛了起来,眼圈泛了些红。

他微笑的说着淡漠又伤人的话,却一点抱歉的意思也没有。

自己的真心在他这里,就像狗屎一样被踩在地上,他恨极了他的凉薄,之前还觉得他变了,现在看来,变的只是伪装的外表,骨子里的冷漠根本就没变过!

他怒吼着冲上前,吓得后面三人连忙将他抓住,浩子死死抱着他的腰,大叫着:“阿荀,你冷静点别又发疯,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我想好好说,是他,是他,你们听听他说的是人话吗?”纪荀怒红了眼,挣扎着朝梁煜踢去。

梁煜站了起来,脸上突然浮现他所熟悉的冷淡表情:“纪荀,四年了,你真是一点没变,既然你还没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那我也没必要再呆下去了,甚至,以后也没必要再相见了,再见”

说完就朝门口走去。

纪荀楞了下,又挣扎大叫:“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以后也没必要相见?我他妈刚找到你,你又想甩我是不是,你这没心没肺的,我要弄死你!”

纪荀被人拦着,本就火大,气得一拳打在浩子脸上,浩子吃痛松手,他瞬间扑了出去,大力之下在门口将梁煜扑倒在地。

跳上去一拳又击在梁煜脸上,恨得掐住他脖子,满面暴戾:“你敢再离开我试试,我他妈弄死你!”

“阿荀,你疯了!”顾云深脸色一变,冲上前拽着他。

梁煜看着这人发狂的神态,脸上露出一抹奇怪的笑,仿佛是怜悯,仿佛又是满意,他神色微微一沉,抓着纪荀卡在颈上的左手,掌心狠狠用力一掰,只听得喀嚓一声轻响,纪荀在一阵剧痛惨叫中松开了手。

梁煜站了起来,看着三人扶起纪荀,个个面带震怒的看向他。

纪荀脸色惨白一片,左手腕被他弄得骨折,以着扭曲的形状往后耸拉着,面目已因痛苦而扭曲。

“不好意思,一时没掌握住力道。”梁煜轻笑一声。

“姓梁的,你真不是东西!”浩子骂了一声,再忍不住,管他是不是纪荀喜欢的人,怒骂着就朝他一拳挥来。

对于纪荀以外的人,梁煜可没什么耐心仁慈。

在他扑上来时,一个回旋踢,一脚踹向扑来的人。

浩子惨叫一声摔在墙上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竟是爬不起来,只觉腹中翻江倒海绞痛难当。

“纪荀,刚刚真是抱歉。”梁煜无视三人愤怒的眼神,走了上前,朝纪荀伸手,目光异常温柔的看着他:“我带你去医院吧”

纪荀本是又痛又怒,抬头看向他,却像是被蛊惑了似的,将右手伸了过去。

第131章 直男难为(13)

梁煜不管三人,伸手揽着纪荀肩膀朝门外走去。

浩子忍着痛抚着墙站了起来,刚刚的一幕让三人都脸色铁青,他咬牙颤声道:“纪荀真是疯了,那狗东西到底哪里值得让他这样疯狂”

刚被人弄断了手,结果人家一个笑他就跟过去了。

这是栽了,彻底的栽了。

说着抬头看向顾云深,担忧道:“这梁煜就他妈是个妖孽,四年前你赶走了他,这一次,你又能如何?干脆弄死他算了!”

除了纪荀,他们三人都知道。

梁煜当年的消失是怎么回事,他的那个继父徐峰,就是顾云深收买派过去的人,本来以为这事儿从此就了结了。

结果冤家又聚头。

而纪荀比之从前,现在明显更被梁煜这小子迷昏了头。

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

梁煜的狠戾,倒是大大的出乎他们的意料,这些年经过了些什么,才让他变化这么大?外表越发人畜无害,骨子里倒是头吃人的野兽。

“再说吧,你怎么样?”顾云深脑子里乱得很,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小子可真狠,一脚快把我肠子踢断了。”

浩子抓着陶泽扶着的手,一脸痛苦的道:“我得去看看医生,可别让他踢伤了你们,你们可别轻易与他动手”

他好心的提醒着二人。

刚刚那一脚的力量,他可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梁煜扶着纪荀出了门,进入电梯之后纪荀就借势靠在他身上,右手搂着梁煜的腰,白着脸咬牙切齿:“你这心可真狠啊,重逢第一天就把我手弄断,有时候我真想剖开你的心,看看到底是什么做的”

“抱歉,我说过不是故意的。”梁煜神色带着几分无辜,将他轻搂进怀里,温柔了声问,“很痛么?”

纪荀本来能忍着,听见这话莫明的红了眼。

转头怒视着他,“你要不来试试?除非,除非你亲我一下,不然我不会原谅你!”

梁煜楞了楞,嘴角弯了起来,微一低头就在他嘴唇上吻了下。

纪荀浑身一颤,右手突然勾住梁煜脖子,贴上去粘住他的唇紧紧堵住。梁煜握在他腰上的手一紧,将他据进怀里狂烈的回应

纪荀突然觉得,手不再痛了。

松开后,他背抵着墙,一边喘着气,混乱的脑子忽的清明了许多,盯着梁煜质问:“那一天,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他指的是他们最后离别的那天。

往常冷漠阴沉的梁煜,却在那一天给了他全部的温柔,让他被迷惑,从此堕落进了深渊,不得拯救。

梁煜笑了笑,自是不答。

“你喜欢我,是不是?”纪荀突然记起这个曾经在他心中反复疑惑了许久的问题,无数次想要确定,却又不能确定。

他对别人的冷淡,与自己的亲密,起码来说自己与别人是不一样的,可如果他喜欢自己,为什么要那样对他,那样的离开。

刚刚还说那样伤人的话。

“梁煜,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呢?”

纪荀看着他,眼神那样哀伤的问,他第一次这样去琢磨一个人的内心,想要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梁煜不答反问:“这个问题,我倒是更想先问问你,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呢,等你什么时候回答让我满意了,我再告诉你这个问题的答案。”

如果他的回答不让他满意,他就要让这小子发疯。

纪荀楞住。

“你是我兄弟,我的挚友。”纪荀正了正神色,无比认真的回答,“我一直是这样认为的,难道你不是?”

“不好意思,我从来没将你当朋友。”看着他一如从前的白痴又单纯的表情,梁煜连怒火都没力气发了。

纪荀表情一下龟裂。

他从来没当自己是朋友?

那当他是什么?

“果然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吧!”纪荀一时气苦,同样觉得连怒火也发不出来,原来不止爱情付出需要平等,友情也是这样。

他一再的提醒他,他根本没把自己放在心上,这是多么的伤人啊。

可偏偏,自己这样在意他,在意得心里又恨又痛,还舍不得放弃,有时候他都恨这样的自己,贱得一点不像个男人。

“这样伤害我,让你很高兴吗?”

纪荀步出电梯,追上他脚步,抓住他手臂拽着人转身,看着他红了眼眶,“难道在你心里,我他妈还不如一个路人吗?”

梁煜看着他,看着他眼里泛着泪。

可惜他不会怜悯他,因为这家伙完全是自作自受。

既然这家伙还认不清内心,那他不介意帮帮他,逼着他更进一步的发疯,只有真正的疯了,他才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可没这么说过。”

梁煜面露温柔,双手轻捧住他的脸颊,眼神仿佛在看着一个深爱的情人,纪荀觉得那被他伤得支离破碎的心,又被他治愈了。

“好歹我们认识几年,你怎么会只是个路人呢。”梁煜捧着他温柔说了句,然后放开,扶着他往外走。

纪荀只觉跌下去的心,又被抛上了天。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也是,世上除了朋友之外,还有其它的关系,比如亲人,比如爱人

想到这,纪荀心里突突的狂跳起来,心口涨满的热乎乎的感觉,让他浑身血液都滚烫沸腾了,他激动的一把抓住梁煜的手。

梁煜看着他,含着笑一字未语。

“你你是不是”纪荀瞪着他,想问他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这种在以前能轻松问出口的话,这时却竟卡在喉咙半天说不出来。

直到上车后,纪荀还在发着呆。

心里还在因刚刚的猜测而狂跳不止,又心乱又心慌,又有点说不出的暗喜。

却不明白,为什么没有勇气去问他。

如果他回答是的话,他要怎么办呢,兄弟喜欢自己,想做自己的情人这可怎么办呢,他喜欢的是女人啊,而且有女朋友啊,总不能因为兄弟而不娶老婆吧。

纪荀烦恼的摇头。

如果他回答不是呢……

纪荀脸色变得更加古怪,心里似乎对这个回答更不喜欢。

所以直到了医院,纪荀依然没有勇气去问梁煜,既怕他回答是,又怕他回答不是,一颗心因此而被吊着七上八下。

到了晚上的时候,纪荀带着梁煜和三个死党去了平常常去的饭店,在包厢里等了没一会儿,一个女孩推门而入。

“阿荀,我没迟到吧?”裴雅长得高挑白净,一身素雅的白裙,笑容温柔而大方。

进来才看见纪荀手上打着石膏挂着绷带,吃了一惊,“你手怎么了?昨天不还好好的么?”

纪荀不在意的摆摆手。

裴雅见他不肯说,也不好再问,目光则好奇的落在梁煜身上,纪荀并不是多么喜欢交朋友的人,平常除了那三个死党,基本没看见他与别人在一起过。

这人是谁呢。

而且发现顾云深三人看来的目光,也颇为古怪。

不等她相问,纪荀就主动开口,“他是我哥们儿,梁煜。”

裴雅刚坐在纪荀身旁,被这话惊得立时站了起来,瞪大眼看着梁煜,看着他的表情像看见了一只怪物,脸色却是渐渐发白。

“你怎么了?”纪荀怪异的看了裴雅一眼,拉着她坐下,转头冲旁边的梁煜一脸炫耀的笑道:“这就是我女朋友裴雅,怎么样,漂亮吧?”

顾云深三人,都瞪大眼看来。

梁煜看他们古怪的表情,似笑非笑的看了眼纪荀,眉头一挑,好一会儿才含笑点头:“嗯,确实很漂亮这些年你的眼光倒是越来越好了”

纪荀得意一笑,拿着酒杯与他碰了一下。

“那是自然,我的女朋友自然是世上最漂亮的!”说着又给自己倒上酒,一边与他笑道:“跟你嫂子喝一杯,认识一下。”

梁煜深深看了他一眼,倒是并未拒绝,拿着杯起身冲裴雅举来,裴雅瞪大眼看着他,俏脸更煞白了几分,勉强挤出笑举着杯与他轻碰了碰。

纪荀看二人喝下,脸上表情十分满意。

“太好了,我最好的兄弟终于又重聚了,以后我也没遗憾了。”纪荀此时只觉人生最美不过如此,于是高兴,喝了一杯揽过梁煜肩头抱了抱,想去抱裴雅才想起自己左手吊着,只好作罢。

顾云深三人则表情僵硬又古怪的看着他。

三人难得默契的同时沉默着……

上菜后,纪荀吃了几口菜,又冲梁煜笑道:“还好你弄断我的是左手,要是断了右手,我可得要你伺候着吃饭才行”

左边的裴雅一听,表情更僵了几分。

她握着杯的手紧了紧,皱眉问:“怎么,你们打架了么?你们不是好兄弟么?”

“男人间的友情,你懂什么?”纪荀不在意的笑笑,这时终于发现她脸色有些难看,奇怪的看了眼:“你怎么了,不舒服?”

裴雅僵硬的摇头。

只举着酒杯一口一口抿下酒,却只觉满口苦涩。

她控制不住的看向纪荀身边的梁煜,他与她想像中的一样,又似乎不太一样。

与他想像中一样外表出众,不一样的却是他身上的气质,并不是她所猜测的那种公狐狸精似的妖媚美丽类型的男孩,甚至深沉得让人无法看透。

第132章 直男难为(14)

这时候裴雅才觉得,自己在某些方面想法流于了刻板,甚至对纪荀看法也是如此。

“纪荀,你别光顾着与我说话,可别冷落了自己女朋友”梁煜注意到裴雅频频向他看来,他挑眉一笑,撞了撞纪荀手臂。

纪荀楞了下,这才转头看向裴雅。

裴雅僵笑道:“你们别管我,兄弟见面肯定要多聊几句”

“看见了没,你嫂子懂事得很,你要是有她一半的好脾气,我哪能为你愁白了头啊”纪荀习惯了裴雅的善解人意,未看出她有何不妥,反倒转头与梁煜调侃着。

梁煜瞪了他一眼,却是突然没了胃口。

“我去洗手间”梁煜起身走了出去,纪荀一脸莫明,不知道他哪里又不高兴了。

房间里气氛一下变得僵凝起来。

过了几分钟,裴雅也有些坐不住,找借口出了包厢,走出过道,就看见梁煜坐在二楼靠窗的一排雅座上。

她轻舒了口心中闷气,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梁煜转头,看见她时表情有些微妙,但却并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淡笑着拿起小茶壶给她倒了杯茶。

裴雅坐在对面,等着他开口,但这人不说话,只好她说:“你知道吗,纪荀有好几次与我在一起的时候在床上叫着你的名字”

说到这,她的脸色雪白,但很快又让愤怒涨得通红。

梁煜手上的动作一下顿住。

他坐直了身,沉默看着她,不管是同情还是抱歉的话,都不适合说出口。

“你跟我想像的不一样”裴雅胸腔里涨着愤怒与痛苦,但依然保持着理智,只是握着杯的指尖攥得已经泛白。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裴雅受不了他的沉默,她希望他说点什么,不管是得意的表情或者别的。

起码可以让她对这个人能稍微看出点什么,好让她有点判断。

总不能这样毫无破绽。

“一个女人受到这样的奇耻大辱,我没有与他分手,一是因为太爱他。”

裴雅说到这,看着梁煜的眼神一下锋利起来,语气冷了几分:“二是因为,我知道他厌恶痛恨同性恋,所以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喜欢男人”

所以你们永远不可能。

这话她没有说出来,但想来他能听明白,毕竟是能考上B大的学生,脑子肯定不会多笨。

梁煜听到这,脸上终于浮起一丝笑。

却是摇了摇头,“裴小姐,有一点你说错了,我对于结果怎么样,根本不在乎因为我有无数选择而他不是”

他只有一个选择。

裴雅煞白了脸,霍然站起身怒视着他,几乎忍不住想将茶水泼他身上,但最终忍住了,不想在大庭广众失了身份。

“幸好他没明白过内心,否则要知道爱上你这样无情的男人,一定会很后悔吧!”裴雅原本计划是要优雅的在情敌面前给他个下马威,最好让他自己乖乖离开。

结果他的态度让她都忍不住开始同情起纪荀了。

纪荀是多么悲哀才喜欢上他啊。

裴雅气冲冲的离开,梁煜不禁摇了摇头。

不想再回包厢,干脆起身走了出去,出了饭店才给纪荀发了个短信,告诉他自己先离开了。

和裴雅坐同一桌互装友好,实在是滑稽又嗝应得很,他可没纪荀那么心大,加上那三个狗腿子怕等着看他笑话呢,自不能如他们的意。

纪荀在包厢里与三个好友吃菜喝酒了半天,梁煜还没见回来,过了一会儿手机上就收到信息,他脸色一沉。

“他在搞什么鬼,今天特地请他吃饭,半路跑什么?”纪荀怒得将杯子砸地上,气冲如牛的拿着手机打电话过去,对方却显示关机状态。

“你们吃,我先出去。”纪荀脸色铁青,擂下话抓起外套就冲出了门。

刚坐下的裴雅,脸色再次变得煞白一片。

她终于明白刚刚梁煜的话了,他的态度为什么那样笃定,那样毫不在乎,因为他知道纪荀的天平完全的倾斜到了他那边了,他不需要做什么就已是赢家。

刚刚那是胜利者无声的炫耀,可笑她竟然还同情起纪荀来了

“你们说,纪荀有天会醒过来吗?”裴雅满心苦涩,抓着酒瓶往杯里倒满,转头看向顾云深,这个人向来是心思深的,“顾云深,你平常满口嫂子嫂子的喊我,你觉得,我真的能嫁进纪家吗?”

顾云深看着他,只能默然。

纪荀在梁煜走的后脚就跟出去,但是还是没看见他的去向,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没有一个是他熟悉的。

过去四年那种焦虑感再次浮了上来。

那种失去他的焦虑,如此熟悉,让他像只无头苍蝇一样的在街头四处乱走,一次次疯狂的打他的电话,无人接听。

顾云深到底是放心不下,结账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纪荀发疯的在路边,抓着一个个男人扳过查看,脸上发狂的表情显然将路人吓得不清。

“阿荀,别找了。”顾云深上前抓住他,皱眉道:“梁煜不是小孩子,总不会在路上走丢,回去吧。”

“不行,我要找到他,你们先回去,我他妈一定要找到那王八蛋!找到他我非要弄死他!”纪荀愤怒甩开他的手,没头没脑的往前走。

“阿荀!”顾云深追上抓住他,声音凌厉了几分:“你就不该顾及一下裴雅的想法吗?”

纪荀楞住,脸上冷静了几分,转头看了眼裴雅,她脸色白得不像话,眼神凄迷的看着他,纪荀这才浮起些欠意。

“云深,你先送你大嫂回去”纪荀深吸口气,看向他,声音轻了几分:“我要去找他,找不到我不会回去。”

“阿荀!”顾云深咬牙瞪着他。

“别说了,你们先回去吧,跟裴雅说声抱歉。”纪荀看了他一眼,顾云深看着他发红的眼眶,以及坚定转身的背影,心里一时涌起莫明的酸楚滋味。

竟第一次产生了同情。

这个人,他的好朋友,是真的爱惨了梁煜吧。

他应该点醒他吗?

若是一个人有心想躲,不管是一个城市,还是一条街,其实都轻而易举。

纪荀在街道瞎逛了不知道多久,只感觉到走得脚有些累了,才终于停了下来,蹲在路边学着几个散工的民工坐在冰凉的地上,从口袋里摸支烟抽上。

那个人,总是这样对他狠心。

说走就走。

他恨啊!

真恨不得弄死他!

“梁煜,你今晚最好别让我找到否则”纪荀咬牙切齿的骂,狠狠吸了口,然后起身一脚踩在烟上碾碎。

心里像喝了口中药一样苦涩难受。

这种对梁煜无法掌握的感觉,让他备觉痛苦,他眨眨酸涩的双眼,继续走在街头,仿佛回到了四年前,他

发疯的四处找他的样子。

只有疲惫与无尽的绝望。

夜渐渐深下,街上的人行人终于少了些,纪荀靠在人行道的墙边,不抱希望的再次拨下梁煜的电话号码。这次响起的不是冰冷的机械声音,而是一阵钢琴声。

纪荀心猛地一跳,梁煜的声音随即传来:“纪荀,有事?”

纪荀发现自己竟奇异的冷静下来,平静的问了一句:“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看了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而那边传来嘈杂的音乐声,人声,难道是在酒吧?

纪荀正思索着,便听见那头传来一个软绵甜腻的陌生男声:“煜哥谁这么烦人啊挂了吧”纪荀眉头一跳,心头那把积压的火,轰的一声烧光了理智。

“梁煜,你在哪,我他妈问你在哪!”

纪荀冲着手机暴怒的吼着,那边手机却直接断了,纪荀火冒三丈,全身滚烫的血直往大脑上冲,再次打回去,却是没人接听。

纪荀压着爆血管的怒火,像只发怒的公牛似的,一路朝着附近的酒吧一间间找去。

在找到第三间夜店时,纪荀终于在昏暗的光线里认出了梁煜的背影,梁煜正在舞池里,脸上迷离狂乱的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

而他身边扭着一个打扮妖艳的少年,那身体像水蛇一样挂在他身上。

纪荀死瞪着二人,震怒又酸痛的冲了上前,将那攀在他身上的少年拉开,拽着梁煜一拳打在他脸上。少年发出一声尖叫,吓得四周的人都散开。

“你个混帐王八蛋!你他妈一分钟没有男人会死吗?”纪荀怒红了眼,不顾左手还吊着绷带,手脚并用的朝着梁煜攻击。

梁煜挨了他一拳,好在还记得他是个伤者,才没有扭断他另一只手,拽着纪荀用力拉出了大门外。

纪荀被推得一个踉跄。

“你发什么疯呢?”梁煜冷冷瞪着他。

后面化着烟熏妆的妖艳少年不放心的跟了出来,从背后抱着梁煜,好奇的盯着纪荀,一双媚眼眨巴问着梁煜:“煜哥,刚刚电话里就是这人么,怎么像个疯子啊,一来就打你,刚刚没事吧?”

纪荀看着那少年缠着梁煜,妖媚的眼睛里是缠绵的柔情。

他第一次看见梁煜与别的男人这样亲密,第一次真实的认识到,他可能是真的喜欢男人,而那少年的眼神,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梁煜离开他的那一天,那晚上亲吻他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第133章 直男难为(15)

纪荀看着这一幕,只觉心里疼得难受,仿佛有东西快要失去了,而梁煜却只是冷漠的看着他,那眼神更让他心中冰凉一片。

纪荀鼻尖一阵发酸,极致的难受让他连暴火也发不出来。

他只是突然想知道,总是这样伤害他的梁煜,自己在他心里到底是个什么位置,到底有没有几分在乎他呢?

“梁煜,你让这小子离你远点。”纪荀脸上竟出奇的冷静,声音却极冷的提出要求。

梁煜看着他,一动未动。

那少年则嗽着唇,瞪向他:“你到底是什么人啊,煜哥跟我什么关系你懂么”

少年还没说完,就惊得张大嘴,发出一声惊呼。

纪荀看着梁煜无动于衷,心中骤痛,心中灰心又恨极的想,可能就算他死在他眼前,这人也不会皱一下眉吧。

他便要看他心肠有多硬,于是在那少年露出炫耀的表情时,他猛然抬起打着石膏的左手,发疯的朝着一边墙上撞去。

“梁煜,你是想要我死,你想逼死我,是吧!”纪荀发疯的将左手往墙上重击,一边转头用冰冷的眼盯着梁煜,脸色因隐忍的痛苦而扭曲。

“这个人疯了!”少年捂住了嘴。

看着纪荀撞碎了石膏,骨折的手腕在墙上受到重创后喀嚓一声又断了,他痛得发出一声闷哼,整个身躯在墙边颤抖着几乎站不止。

纪荀在那阵剧痛下,身体佝偻着,忽然旁边多了一片长长的阴影。

“你这疯颠的毛病,怕真是改不了了。”梁煜到底是看不下去了,叹息着走了过来,抓住他左边胳膊,伤不了他就自残,很符合这人性格。

纪荀抬头看着他,双眼在路灯下亮得灼人。

“我说过你不要逼我”纪荀揪着他衣衫,抬高了下巴,这人越长越高,虽他也不矮,但还是差了几公分。

但接吻的话高度正好呢。

纪荀不合宜的胡思乱想,脸上泛起热。

“我不会允许你与男人在一起的。”纪荀声音颤抖。

看见他与那少年搂在一起,他真的有种想杀了两人的冲动,是不是只有砍了他的手脚,他才会乖乖的呆在他身边呢。

有好几次,他脑子里都涌现这个危险的想法。

“纪荀,你真的病得不轻。有病就算了,还霸道不讲理。”梁煜眼神带着几分怜悯,嘴角却上扬了几分,看自己把这个人逼成了什么样了啊。

他一手导成的杰作。

可他老是不明白,他有什么办法呢。

梁煜的声音没什么温度,纪荀却听出里面一种纵容的无奈,他忽的心里就觉得有点甜,靠近了一低头靠在梁煜肩膀上,带着点委屈的说:“梁煜,我手疼。”

“我送你去医院。”梁煜叹息,一边招手拦了车。

“煜哥”后面少年跟上来,眼神有些难过的看着他。

“赵粟,你先回吧”粱煜冲他摆摆手,还没说完就被纪荀暴躁的塞进了车里,砰的一声甩上车门。

纪荀压下心中暴涨的怒火,告诉自己不要冲动。

刚刚他才发现,对付梁煜硬碰硬是不行的,偶尔示弱也很必要,所以那个妖艳的少年他暂时不想管他。

“梁煜,你给我看看手”他一脸痛苦的看向梁煜。

“这叫自作自受。”梁煜瞪了他一眼,捉着他再次骨折错位的手腕,重新帮他正骨,纪荀疼得闷哼了声,额上冷汗直冒。

“还不是你给气的”纪荀长舒了口气,又往他身上靠了靠,找到他之后,一晚上奔波的疲惫,终于席卷而来。

“梁煜,别像今天这样又不辞而别,再来几次我真的会疯的。”纪荀靠他身上,轻轻呢喃几声,他实在受不了他给自己的刺激。

他紧抓着他的手,说:“别这样折磨我。”

梁煜一路未语。

等到了医院处理完受伤的手,出来时已经快一点了。

梁煜送他回去了公寓。

“这么晚了,别回学校了。”纪荀拉着他进屋,关上了门。

回房后与梁煜挤在一张床上,神情多了几分兴奋,又有些感伤:“上一次,你与我同一张床,第二天就不见了那时候,我真的恨你”

纪荀自说自话,偏头看来。

梁煜却在走神,睁大眼看着上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知道吗,这世上能轻易伤到我心的人,只有你”纪荀撑着手侧躺,看着他安安静静睡在身边,即使不说话,心里也觉安心满足。

“我不管你与之前那小子是什么关系,马上给我断了。”纪荀先是心满意足,忽的想到之前看见的人,开始秋后算帐。

梁煜微转头,看着他酸溜溜的脸。

不由发笑:“你可以一个又一个的找女朋友,我找一个男人你就这么大反应,还搞自残来吓唬我,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

纪荀怔了怔,哼了声:“可笑么,我哪可笑了?”

只要有用就行了。

“你更在意我,对吧?”纪荀想到离开时,那少年灰败的表情,心情好了几分。

那少年打扮就不像个正经人,看来他只是与普通男人去寻欢作乐逢场作戏的,虽然还是觉得不高兴,但是心里那压着的东西总算轻了些。

“我不比那娘兮兮的小子好么。”纪荀嫌弃的皱眉,又凑近前去,冲他嘲笑着:“就是我身边的云深也比外面的人强多了,你说你审美是不是很奇葩”

梁煜楞了下,嘴角扯着笑。

欢场中卖笑的男孩,气质能有多纯净呢。

那个少年不过是他顺手救过的人,所以对他多了几分感激,而他平常无事心烦时,就去他那里坐坐光顾下了。

看他嘴角的笑,纪荀心里一动。

“你非要喜欢男人的话喜欢我不行么?”纪荀不由自主将心里话说了出来,说着时又像受了蛊惑,低头轻印上梁煜红润的唇。

只有自己能亲他。

梁煜轻皱眉,用力推开他。

纪荀一脸失落,怒瞪着他,“怎么,以前给亲,现在不给亲了?难道你真在外面找了什么野男人?就不要我了?”

说完,怒气冲冲再次俯下身来,捏着梁煜下巴吻上。

梁煜皱眉挣扎,纪荀故意将受伤的手压在他身上,趁着他心软手上力道松时,强行霸道的撬开牙关长驱直

纪荀原本只是愤怒,吻上来时却是沉醉了。

为什么他交往那么多任女友,只有与他亲吻时才有这样激情澎湃,热血沸腾,甜酸交加?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对他这样发疯的想念吧。

“纪荀,你不要太过分了。”梁煜并不完全拒绝,迎合他的侵占,却在他沉迷其中时,抓着他肩膀将人一推。

交缠的人被迫分开,纪荀看着他眼神有些哀怨。

但看着他叫自己啃红的嘴唇,又有点满足。

“喜欢我不好么?”纪荀不依不绕,继续数落着他:“我除了皮肤黑了点,长得这么帅,家庭条件又好,人又聪明,身材也性感,全身上下没一处不完美,你要非喜欢男人,没理由不喜欢我啊”

梁煜甩给他一个你还要脸不的眼神。

“你是真蠢还是装傻?”

梁煜看着他理所当然,还一幅自己欺负了他似的表情,冷冷的嘲讽一句:“你一个有女朋友的人,还非要来纠缠我,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什么纠缠你,我那是在救你!”纪荀理直气壮,梁煜有病他早就知道,可是他一直不愿意去看医生,还因为这事儿而气他离开了多年。

纪荀很想带他去看医生,但是又很怕他再一次生气,要是他再次离开,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这么幸运遇见他。

见他冷冷眼神看来。

纪荀眼睛忽的瞪大看着他,一脸恍然大悟,“你扯上裴雅干什么难道你是在吃她的醋?”

“难怪之前吃饭吃得好好的,你突然半路就走了”纪荀看着他,一些模糊的东西突然清明,他得意的俯下身,看着他直笑:“你还不承认你喜欢我,你在吃裴雅的醋,对吧?你喜欢我,你喜欢我是不是?”

他说着,脸上笑意渐浓。

“你想多了,我这辈子也不会喜欢一个蠢货。”梁煜看他这得瑟的样子,只觉得火冒三丈,翻过身躲着懒得理他,“我困了,睡觉。”

说完,啪的一声关掉壁灯。

房间顿时一片黑暗。

纪荀空睁着一双大眼睛,张口结舌不敢置信,他在说自己蠢?

他哪里蠢啦?

他能考上B大就说明智商超过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了!

“你就是吃裴雅的醋,是不是?”

纪荀总算抓住了这个重点,不肯轻易放过,扳过他贴近上去,在黑暗里凑近了说:“如果你一定要喜欢男人就喜欢我吧”

梁煜哼了声。

纪荀听着那哼声,莫明觉得有点可爱。

忍不住低头去,黑暗中却精准吻住梁煜的唇,手掌轻贴在他脸颊上,声音软了几分:“我知道你肯定在吃醋我与她分手你来喜欢我好不好?”

黑暗中没有回答。

只有梁煜均匀的呼吸声。

纪荀一阵失落,嘀咕了声:“怎么这么快睡着。”

只好也先睡下。

这么多年,这人就在身边,他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梁煜听见他的呼吸声传来,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

第134章 直男难为(16)

次日清晨,纪荀醒来时看见旁边的人,一时还有点恍惚。

纪荀坐起身半低头,盯着梁煜睡颜观察了好一会儿,梁煜的脸比起四年前更立体,玉色的脸庞却带着一种锋利的美。

纪荀感慨的喃喃了声:“兄弟你长得人模人样的干嘛非得喜欢男人呢可惜了”

虽是这样抱怨,但却觉得以往总浮躁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

只有这个人在眼皮子底下,才能安抚他内心里燥动的黑暗野兽。

纪荀到现在依然深信梁煜是有病的,而他觉得自己有义务救兄弟于水火之中,但是明显他不是以前的少年了。

以前他奈他莫何,现在更是。

“梁煜,你说我拿你怎么办才好呢”纪荀心里乱成一团,盯着梁煜喃喃着,却忍不住低头印上他唇上那抹红。

他这样好看,在同志圈一定很受欢迎吧。

纪荀脑中浮现这个想法。

“纪荀,你一大早就勾引人”梁煜被搔扰得醒来,将贴在身上啃猪蹄似的人推开,坐了起来,沉着脸冷道:“欠操?”

纪荀知道他是有些起床气的。

看他挑眉发怒的样子,竟觉得有几分可爱。

“一会儿去学校,你去帮我拿东西,我要搬你宿舍。”纪荀自动过滤他的话,随意的就告诉了今天的计划。

梁煜直皱眉:“好端端的搬我宿舍干什么?”

纪荀一脸的理直气壮,“以前没人管你我就不计较了,从今以后我要亲自盯着你,不能再叫你跟人学坏了”

梁煜揉了揉眉心,又绕回去了。

纪荀是真的固执的觉得他有病,他有些暴躁的道:“你真把自己当老妈子了?纪荀,该去看病的是你!”

“梁煜,我是为你好。我不会生你的气的。”纪荀有点难过,他果然再次要暴走了,更不敢提让他去看医生的事。

只想着自己盯着他,一点点改变纠正他,也行。

“还有,你要是不喜欢裴雅,我就与她分手。”纪荀扳过他肩膀,直视着他,语气无比认真:“我只是希望你知道,你对我很重要,所以别再伤我心了。”

“你爱分不分,关我鸟事!”梁煜火大的甩开他跳下床,一脸不耐烦的穿着衣服,扣着衬衫扣子,转头看向他:“别什么都扯上我!”

说完就甩门而去。

纪荀叹息一声,出去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倒也并不担心,知道他定是回去了学校。

纪荀看着三个好友质问的目光,他故作轻松的一笑:“我与他的矛盾已经解决了我决定要换宿舍”

顾云深已不想去深究了。

他盯着纪荀吊着绷带的手,提醒着他:“昨天你那样走了,裴雅很伤心阿荀,你不是很喜欢她,还说想跟她结婚么?”

裴雅是纪荀交往的历任女朋友之中,算得上是他最喜欢的,顾云深还以为他们终于将他导上了正途。

结果梁煜一出现,什么都白做了。

“是啊,我喜欢她”纪荀楞了楞,有些疲惫的在顾云深身边坐下,叹息了一声:“可是梁煜好像不太喜欢她”

裴雅是他交往的最让他感觉舒服的女朋友,懂事体贴,实在是挑不出毛病来。

做妻子的话实在是再适合不过。

浩子从手游里抬头,飞快甩他一眼:“他不喜欢你就要分手?到底裴雅是你女朋友还是他是你女朋友?”

“他虽不是我女朋友但是我兄弟。”纪荀不喜欢他话里的意思,难道男人有了女朋友就不能有好兄弟了?

陶泽摸了摸鼻子,慢悠悠的提醒着他:“就怕梁煜他并未把你当兄弟”

以前那人不显山不露水的,让人看不出深浅。

昨晚的一聚,他们更加的确定,纪荀已被梁煜吃得死死的了,偏偏他还一幅无知无觉的样子。

纪荀却并未听出他话里真正意思。

只以为是在讽刺梁煜并未将他放在心上,一时像踩到了痛处似的,脸色发白,咬牙道:“他只是冷淡了点,不是你说的那样无情”

不然昨天就不会送他去医院了。

三人一下默然。

纪荀让兄弟们帮忙将东西搬去梁煜宿舍时,他正在与其它三室友谈笑风声,几人看见他进来都楞了下。

纪荀略觉刺眼,但没说什么。

梁煜坐在对面的床上,冷眼看着顾云深三人像小保姆一样给纪荀收拾着床。

末了,顾云深洗着手擦净水,走近来对他说:“阿荀他手有伤,平时多麻烦你帮忙照顾照顾。”

见他不说话,顾云深咬牙加了句:“是你伤的,你有责任,对吧?”

梁煜斜睨了他一眼。

“行了行了,你们先回吧。过两天再找我。”纪荀怕死党又说什么让他恼火的话,连忙推着三人往外面赶。

送走三人,回宿舍时却不见梁煜。

纪荀叹息,倒也并不着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总要回宿舍么。

纪荀一直惦记着裴雅的事儿,所以趁这时间就给裴雅打了个电话,约她去平常相聚的公园里见面。

裴雅从他昨天那样抛下他离开时,心里已经隐约有些猜想。

但还是精心的化妆打扮了。

纪荀坐在公园长椅上,远远看着裴雅朝自己走来的身影,赫然是这公园最靓丽的风景,不由惋惜,裴雅作为女朋友来说,确实是无可挑剔。

但是如果梁煜不喜欢,那他只好与她分手了。

他想人心中的感情总是有个天平的,他更在意梁煜的感受,所以也就对其它人感受淡薄忽视了许多。

“阿荀,这算是约会么?”裴雅轻轻问。

纪荀脸上浮起一丝愧色,但语气依然十分坦率。

“裴雅,我们分手吧。”纪荀略带几分遗憾的说,心中又颇有点疑惑,为什么自己每次说分手都能这样轻松随意呢,明明他是喜欢过这些人的。

裴雅脸上的笑一下敛住。

她目光一下变得锐利,上下打量着纪荀,脸上浮起一丝冷笑:“是因为梁煜么?是他说了什么?”

纪荀楞了下,摇头:“跟他没关系。”

说到这,却竟有些心虚,真的没关系吗?他只是不想见到梁煜不高兴,更不想因为别的人而影响了自己与梁煜的关系。

裴雅没说话,脸上仿佛洞察一切的笑却让纪荀有些无地自容。

“虽然我早想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裴雅看着他好一会儿,忽的叹息一声,昨天见到梁煜,她才刚刚证实心中一直以来的猜测。

没想到会这么快。

“不用说抱歉,强求也没意思。”裴雅淡淡一笑,“我也不是除了你就没人要。”

纪荀暗松了口气。

“本来我今天也想找你有事。不过现在也不迟。”裴雅走近了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纪荀:“之前你不是一直提起,说要帮梁煜治病么最近我刚好知道了这么一家机构,就帮你留意了”

她面上带着笑,却多了几分寒意。

纪荀听得一喜,并未注意她微冷的表情,拿过名片仔细看了看,上面印着烫金的四个字:正心学院。

“听说这个地方很有些厉害,已经帮助了不少家长帮孩子戒掉网瘾,而且也成功矫正了许多同性恋者”裴雅声音又轻又柔。

纪荀只听见了最后那一句最重要的话。

他心里一阵狂喜,只觉兄弟有救了。

“裴雅,谢谢你!”纪荀激动的握着她的手,用力摇了摇,“一直以来我为他这事儿可苦白了头,要真有这么有用的地方,我可不能放弃他”

裴雅含笑点头:“阿荀,像你这样为兄弟着想的人,不多了。”

纪荀有些苦恼道:“但是他对这种事排斥得很,一直不肯”

裴雅轻收回手,看着他苦恼的表情,深吸了口气,又带着微笑提醒着他:“你既要拯救你的好兄弟,何必在乎手段呢必竟你是为了帮他等他被你拯救清醒过来,自然会明白你的好”

一直以来,纪荀想要帮助梁煜的心情,都没有人理解,梁煜不理解,他那三个兄弟也不理解,反而说他有问题。

纪荀第一次获得了认同,还是从刚刚被自己甩的前女朋友这里。

一时心中百感交集,又是感动又有点愧疚,“裴雅,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你不用说抱歉,因为我们已经扯平了。”裴雅微微一笑,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敛住。

梁煜一出现,纪荀就无情而干脆的要与她分手,她不会没有自尊的去求他挽留,但心中这口恶气不除不快。

将那张名片送给他,就是给他们之间的一份礼物。这会让他们之间的鸿沟撕裂得越来越大,最后甚至会不可调合。

他伤了自己,她自然也要回报他一次。

纪荀,这下我们扯平了。

纪荀看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心中感慨,还是觉得有点惋惜,这是多么好的一个女人,如果梁煜不讨厌

她,说不定自己以后真的会与她结婚呢。

纪荀揣着那张名片,满心轻松的回到了学校。

梁煜正在阳台晾衣服,后面突然一只手环住他的腰,一转头就看见纪荀微黑的脸庞笑得阳光灿烂。

第135章 直男难为(17)

“我刚刚与裴雅分手了。”纪荀搂在他腰上的手,不规矩的捏了捏,只觉比起四年前的少年身形,如今更结实了许多,硬绑绑的腹肌十分明显。

“哦。”梁煜楞了下,表情平淡,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又感觉到他在对自己毛手毛脚,恼火的将他放在腰上的爪子扯开。

“我可是为你才跟她分手的”纪荀在他后背上咬了口,自己为他付出这么多,这人要是再伤他心,那还像话吗。

“跟我有关系?”梁煜扯开他。

“怎么跟你没关系?”纪荀听他想撇开的意思,心里不痛快,脸色阴沉沉瞪着他:“那天不是你说”

“我说什么你就听什么?我让你去死,你去不去?”梁煜坐在床上,冷笑看着他。

纪荀僵在当场。

他高高兴兴来告诉他这个消息,结果这人好像根本不当一回事。

难道自己做这么多,他还不满意?

他到底要自己怎样?

“你想知道?”纪荀满脸乌云,突然猛冲上前,将梁煜撞倒在床上,揪着他衣衫恶狠狠瞪着道:“如果你想要,我就敢把命给你!你满意了?”

梁煜楞了下,脸上又露出笑。

他相当满意。

“原来纪同学这样看重我。”

梁煜叹息了声,撑着床坐了起来,斜睨着他,纪荀却觉得他眼波里带着说不出的风情,他心中一动,不由自主贴近在他唇上啄了下。

“我跟裴雅分手了,现在你可以喜欢我了吧?”

纪荀不依不绕继续这个话题,他觉得自己牺牲这么大,这小子要是还不领情,干脆将他吊起来暴打一顿得了。

梁煜坐直了腰,将他上下打量一会儿,才笑道:“怎么,你打算从此告别红颜,专攻男人道了?”

纪荀呸了声:“胡说什么!我喜欢的还是女人,但我允许你喜欢我!”

他恩赐一样的语气,惹得梁煜忍不住笑了。

梁煜眉头轻挑,凑近了盯着纪荀看了会儿,纪荀让他盯得竟有些不好意思,瞪着他粗声粗气的道:“看什

么?”

“听你的意思,你是想跟我交往?”梁煜淡淡提醒着他:“我还不需要你牺牲到这种程度,又不是找不到情人”

“什么交往,那不是交往!”纪荀瞪大眼,提醒着他语境中的错误表达,对后面的话脸色变得难看,“这种事情你竟然还向我炫耀很了不起么我也是为你好”

看见他不耐烦皱眉的样子,也烦得直摆手:“总之,我跟裴雅分手了,在你病好之前你非要找男人,就只能找我我说了,你可以喜欢我”

纪荀是这么计划的,等到期末假期时,就带梁煜去那个正心学院。

但这期间,他是决不允许他与别的男人胡搞的,除非他死了,否则决不放任自己的兄弟堕落下去。

“哦?”梁煜慢不经心应了声,看他一脸赤诚,心中啧啧了声。

这小子,真是一点危机感也没有呢。

他缓缓扯起一抹笑,手指勾着纪荀下巴抬高了些,“找你也行虽然你长得没我帅,皮肤有点黑但身材还算可以”

纪荀听着他有些勉强的话,心中不是滋味。

纪荀呸了声,不服气瞪着他:“我有你说得这么差?我明明也很帅,皮肤黑怎么了,这叫男人味,什么叫还算可以?你自己摸摸看,老子也有胸肌,不比你的小!”

说完,他一把撕开衣服。

梁煜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看了眼,含笑的收回目光。

“好吧”梁煜不想与他在这种愚蠢的问题上多做纠缠,眸光一转,忽的问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你真的什么都肯为兄弟做?暖床也愿意?”

他慢不经心的一句话,却惊得纪荀差点栽倒下床。

他吓得弹跳而起,瞬间屁股离开了梁煜的床,离得远远的瞪着他,脸上又燥又慌:“你,你说什么?”

“你不会以为男人在一起,亲亲抱抱就满足了吧”

梁煜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目光故意十分邪恶的将他从头到尾扫射一便:“你也是男人,应该都懂的你要是非要与我纠缠,那就得做好被我上的觉悟”

纪荀愤怒反驳:“都是男人,凭什么我就得被你上!”

梁煜含笑摊手,“因为我只在上,不在下。你可要想好了”

纪荀瞪着他,又气又恼。

他就是故意为难他,想甩开他是吧,明知道他是直男,还提这样不合理的要求,与他亲吻是一回事,心甘

情愿让他来上自己那是另一回事。

“你是直男,我其实不想为难你。”

梁煜看着他纠结的表情,叹息一声,“你不用勉强自己,你不欠我什么何况我真要找人解决生理需求的话,不过是分分钟的事完全没必要你来费神”

纪荀本来是满脑子纠结。

听见他后半段话,瞬间心中被点起了把无名火,烧得他理智全无。

“你说什么?”纪荀愤怒扑上去,右手掐在梁煜脖子上,双眼赤红的瞪着他:“你想找谁?是不是那天夜店里的小娘炮?你敢找他我他妈弄死你”

梁煜紧皱眉头,抓着他右手微一用力,将人擂倒在床。

纪荀迅速跳起,右臂一下从后面环住梁煜脖子。

禁锢着人一转身就将他扑倒在床上,从后面死死压着他。

恨声道:“梁煜,你想逼死我是不是?你敢碰别人,我真的会弄死你你明知道我讨厌别人靠近你你这狗崽子每次都拿这种事来刺激我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你就是想看我为你发疯吧”

梁煜没想到这人暴发之下,倒是力大无比。

挣扎了几下,又顾及他手上的伤,倒是一时甩不开入。

听见他这话,却是笑了。

看来这小子不蠢啊。

竟是心里门清。

纪荀吊在他身后,愤怒中带着些委屈的怒吼。

感觉到梁煜平静下来,他也停了动作,却没放开,只是楞怔怔的看着梁煜后颈露的那片白净的皮肤,忽的贴上去狠狠咬了口。

梁煜被咬得一颤。

“我我给你上就是了但你不许去找别人”纪荀在他后颈上咬出个红红的牙痕,眼圈也跟着微泛红了,怜惜的贴上去双唇吻住那牙痕,轻柔吻着时,无奈的呢喃声也逸了出来。

梁煜本被他弄得燥动,他这一撩之下身体上的火全烧了起来。

“这是你自找的”他猛然一翻身,将纪荀掀倒在床上,一下扑了上去,纪荀来不及相问,梁煜炽热的双唇就贴了上来。

空荡荡的宿舍只有两人粗浊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纪荀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就那样被梁煜拉进了迷情旋涡之中,没有他想像中的恐怖恶心,反而一次就已

刻骨铭心,食髓知味了

两人关系就这样又进了一步。

纪荀其实不后悔的,为梁煜做任何事,他都是心甘情愿的。

只是

晚上去食堂吃饭时,纪荀在走路时身体的僵木感,还是让他不可避免的朝梁煜怒瞪了一眼,之前这人好似解禁的和尚似的,折腾得他几乎下不了地。

禽兽啊禽兽!

庆幸脸上皮肤黑,才叫人看不出面上升起的燥热红潮。

端着餐盘刚找了张桌坐下,对面位置就来了两个漂亮的女生,纪荀一下忘记了身体的不适,眼睛一亮,忍不住盯着女生看。

“两位学弟,我们能坐这吗?”女生落落大方的问。

纪荀刚准备点头,就感觉到脚被人踩了下,他转头看去,发现梁煜目光冰冷的瞪着他,纪荀心里刚对美女升起的那点热情一下被浇灭。

他尴尬的看了两女生一眼。

“不说话就是默许了。”两女生大方坐在对面,明亮的眼睛盯着两人左右看了看,似乎在想着朝哪个下手好。

纪荀本来因为看见两个美女学姐高兴,但看见另一个学姐眼睛直盯着梁煜瞧,纪荀便知道她是想来搭讪的,心中顿时不快了。

“学姐,别看他了,没用。”纪荀冷淡的脸上扯着一抹笑,“他喜欢男人。”

果然看见那学姐面露出惊讶和失望。

面上一红尴尬的道:“我,去后面空位”

看两个美女离开,纪荀心中大觉快意。

“你说说你,你要是喜欢女孩,刚刚那女生就是你的了”纪荀看二人离开,心中暗爽,面上却又遗憾的表情,凑到梁煜耳边调侃。

梁煜横了他一眼,冷不丁的说了句:“还有心思想美女,屁股不疼了?”

纪荀表情一下僵住,接着耳根红透。

“就算我们睡了但我还是喜欢女人”

纪荀小声的与他辩解,目光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他本来就是喜欢女人,这一点他从始至终都很确定,只是不想他去碰别的男人,才自愿被他

等到以后他治好了病,自己还是要跟女人在一起的。

梁煜冷笑一声,偏过头捏着他下巴,咬牙小声道:“这么说,你被我干了还想去找女人?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以后别干涉我的事!”

纪荀一下爆红了脸,眼睛左右张望,发现没人听见才松了口气。

第136章 直男难为(18)

而他虽是面带着笑,却让他有些不寒而粟,“梁煜你不能这样我总不能因为你一辈子不找女人吧”

纪荀觉得自己有些委屈,他都为他付出到这份上了。

他只是想找个女朋友,他就不能理解自己吗。

梁煜松了手,冷冷看了他一眼,端着盘子转身就走,虽他一句话没说,但纪荀却知道他动怒了。

“梁煜!”纪荀一路追到了宿舍楼上。

梁煜懒得理这个蠢货。

纪荀见他不睬人,气急败坏的冲到他前头,挡了去路怒视着他:“你不要太过分了!还有我很讨厌你动不动就不理人这个臭德性!冷暴力也是暴力!”

梁煜抱着胸站在楼梯间,看着上方的纪荀。

“你找你的女朋友去,以后别管我的闲事。”粱煜实在被他烦了,拉开他的手就走,跟这种一根筋的人说话太累了!

“梁煜你太霸道了!”纪荀揪住他,双掌压在墙上将他困住,怒目而视:“你不让我交女朋友,你是想让我纪家绝后是不是?你怎么能这样自私!”

梁煜眯起了眸,一脸寒气。

“你不自私?”梁煜其实可以甩手就走,但这家伙理直气壮的样子,将他气乐了。

他反手揪着纪荀,砰的一声将他压在墙上,冷笑的说出他心中最深层的期望:“你既想交女朋友,又不准我找男人,这么霸着我不放,你还真是两边不落,左拥右抱,想齐人之福想得倒是挺美是吧?说说看,自私的是谁啊?”

纪荀瞪着他,一时张口结舌。

他涨红了脸,焦急的辩解:“不是谁,谁想想齐人之福了我没那么想过”

他找女朋友是因为喜欢女人,以后也会如正常人一样娶妻生子,梁煜是他兄弟,他只是在帮他,与女朋友不一样

纪荀觉得自己与梁煜在这个观点上出现了巨大分歧。

他觉得是自己自私霸着他?

不是的,他只是,他只是想帮他只是想治好他

只要他治好了病,他们就可以变成普通的兄弟那样的关系。

“那好吧。”梁煜蹙了蹙眉,冷冷道:“你装傻也好无知也好,我现在给你个选择,你要和我在一起,就不能交女朋友,这是我的底线。否则,咱们从此各走各路,互不相干,你给我想清楚了!”

“梁煜,你不讲道理!”纪荀气红了脸。

他为什么要逼自己。

搞得好像他们真是在交往一样,明明自己只是想帮他而已。

“纪荀,我没什么耐心,你要怎么选是你的事。”

梁煜松了手,冷冷的拽了拽衣领口子,“反正你对我于来说,并非是不可替代,没了你外面大把的帅哥等着我泡”

他对他来说不是唯一的选择。

这对纪荀来说,是致命的一点。

他轻淡的话,却是精准的踩在纪荀的暴点上。

纪荀瞬间暴走,只觉心中又痛又怒,那句并非不可替代,着实的伤到了他的心。

“好,我答应你!”纪荀红着眼瞪着他,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崩出来。“跟你在一起,我不找女人!”

说着,他逼近一步,手掌揪着梁煜衣衫,咬牙切齿道:“别总拿别的男人来刺激我!”

梁煜微微一笑。

又叹息一声:“我说的是实话而已。”

真的是实话啊。

当然了,想刺激他发狂也是真的。

谁让他总叫自己动怒呢。

“闭嘴!”纪荀气恼,也不管楼道口随时有人经过,狠狠贴上去吻住梁煜的唇,心里又觉生气又觉酸涩。

只要想像一下梁煜与别的男人做对自己做的事,他怒得就想杀人。

他决不允许他抱自己一样去抱别人。

这个人,只能是他的啊

虽然觉得梁煜的要求有点霸道无理,但是既然答应了,纪荀自然是要做到,所以几星期在学校都十分老实。

不再总盯着美女看了,对于搭讪的学姐们也都婉拒。

他与梁煜的关系,也因此而前所未有的和谐,除了唯一让他苦恼的一点,就是梁煜好像总是对他身体兴致很高。

虽然这让他很高兴。

可是那家伙总是不合时宜的就缠着他乱来,也不管是在什么地方,什么厕所,宿舍,超市的更衣室里有了兴致就拉着他胡来。

而更可怕的是自己好像对他越来越纵容,退步得越来越多。

星期六纪荀去了校外的公寓,梁煜也跟着。

顾云深总觉得这两人哪里不对,于是在梁煜坐下时,故意问了纪荀一句:“阿荀,与裴雅分手那么久,怎么没见带别的女孩回来?要不我给介绍个?咱们财大里美女可是不少”

梁煜一动未动,只是嘴角冷冷掀起。

纪荀却是听得紧张起来,冲顾云深使着眼色,看了眼梁煜,连忙摇头道:“我最近没兴趣专心学业为上”

顾云深楞了下,与陶泽浩子交换了个眼神。

浩子一双眼睛上下打量他们,挤了过来语气夸张的询问:“阿荀,你对女人没兴趣了?天啊,你不会跟着梁煜受了感染,也跟着弯了吧?”

纪荀怒视他一眼:“你胡说什么,谁弯了?”

“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最近与我们少了接触,整日与梁煜在一起,他又是个弯的我们这么怀疑不是很合理么?”浩子摸了摸鼻子,又朝梁煜看了眼,“阿荀你要是弯了就承认了吧,我们不会嘲笑你的”

纪荀听得满心烦躁。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们要再这么废话,以后我就不来这了”他恼火的瞪了三人一眼,直到他们彻底闭嘴。

心里暗暗舒了口气。

他们说得其实也有道理,他不认为自己轻易就能受人改变,不过还是因为浩子这话而心里烦闷。

回学校时纪荀还有些央央不乐。

夜里瘫在宿舍床上刷手机,社交软件突然一个陌生人加上他,热情的打了声招呼,并发送了一张美女照片。

纪荀一看那图中女生肤白胜雪,胸大腰细立时来了兴趣。又偷瞄了隔壁床的梁煜,发现他正抱着笔记本,于是放下心来。

纪荀自答应梁煜以来,别说摸女生的手,便是连看也不敢多看女生一眼,正是憋得有些狠了,此时一个美女搭上来,自是三言两语打的火热。

一时得意,不免笑出了声。

隔壁的梁煜投来一个疑惑眼神。

纪荀被他一个眼神吓得浑身冰凉,立刻退出软件停止了网上聊骚,看了眼梁煜心虚得额上直冒冷汗。

虽有点心虚,但那偷偷摸摸的感觉又让纪荀觉得很是刺激。

他心说这不能怪他,都怪梁煜这家伙太霸道了,不让他明着找女朋友,暗里意淫下还不准么。

与那女网友在网上聊了一星期,期间对方也有想约他出来,但是纪荀到底是顾及着梁煜只敢在网上口嗨不敢应约。

学末的前一星期天,顾云深约了纪荀要一起聚餐。

餐厅在他们常去的那一家,纪荀与梁煜一起去了,进了包厢才看见里边除了三个死党,还坐着一个长发的女生。

纪荀瞅着那女孩有些眼熟,不等仔细打量,对方已站了起来,落落大方的冲他伸手过来,“纪荀你好,我是兰馨。”

纪荀吓一跳,看见女生正脸认出是这一星期与自己网上聊的美女,一时表情紧张的看了眼梁煜,对着女生伸出的手不知如何是好。

“阿荀,我说过我们财大漂亮女孩很多的”

顾云深看着他紧张的表情,微微一笑道:“你们在网上聊了一星期了,线下认识下不是更好”

纪荀瞪了顾云深一眼。

他怎么知道?

纪荀恼火的瞪了三人,又心虚的朝梁煜看去,梁煜正盯着他,嘴边涔着一丝冷笑。

纪荀心中一沉,连忙辩解:“梁煜,那个我只是普通的交个网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知道云深安排了她来见我我说真的”

说到最后,发现这人神情越来越冷,纪荀脸上终于急了。

粱煜看了眼那表情尴尬的女孩,又嘲讽的看向纪荀:“是么?你可记得自己答应过我什么?纪荀啊纪荀,你可真是从来没令我失望过,总能给我这么多惊喜”

梁煜面露出一丝灰心之色。

说完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纪荀张了张唇,恼怒的转头瞪了顾云深,“谁让你自作主张的?这样的事下不为例!”

说完愤怒甩门追着梁煜跑了出去。

纪荀在餐厅门外追上了梁煜,他甚至不敢去直视他的目光,那嘲讽和失望的眼神,令他脸上羞愧通红。

只是紧抓住他的手,生怕他甩手离去。

“放手!”梁煜压着怒火,冷冷命令了声。

纪荀心里一揪,从他语气里听出这人果真动怒了,也不敢多说,干脆张臂将他抱住,抬头要去吻他。

梁煜抓着他大力一拽,将人甩开就大步离去。

纪荀跌坐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上车远去,一时心里冰凉冰凉的。

等到三个死党出来,纪荀满肚子火无处可撒,将三人骂了个狗血淋头,气愤扔下三人上车远去了。

纪荀想要找梁煜道歉,但连着两天都没在宿舍见到他的人。

堵了三天终于在校门口看见梁煜,纪荀心中那些愧疚全变成了愤怒,上前逮着人就朝校里桦树林走去,到了无人处时,怒视着他质问:“你又想躲开我,是吧?”

第137章 直男难为(19)

梁煜冷笑连连。

“你总是这样不给人留一点余地,只要犯一点错,你就要惩罚我,是不是?”纪荀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难受。

“你以为我心里好受吗?”纪荀见他不说话,心里憋着的难受终是发泻了出来。

扑上来揪着他将人压在树上,嘶吼着:“我他妈因为你都被他们怀疑性向了你就不能体晾我一下?”梁煜看着他的眼神里先是带着讥消,慢慢又变成了怜悯。

“好,纪荀,我放过你。”梁煜看着他表情这样痛苦挣扎,面上露出一丝慈悲,伸手轻抚向纪荀面颊,接着又说了句:“我放过你,那你也放过我,行吗?”

纪荀瞪大了眼,他什么意思?

看着他茫然不解的表情,梁煜嘴边扯着冷笑。

双掌却捧住纪荀的脸,低头挨近了,语气轻慢的道:“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你?今天我就满足你的好奇。”

“是,纪荀,我一直喜欢你不,是一直爱着你”梁煜嘴边泛起笑,纪荀无法去分辨那笑的含意,只是被他嘴里的话震得失去了反应。

他,他果真喜欢他?

爱他?

纪荀实在太震惊,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但一颗心却因为听见这话而滚烫滚烫的。

“可你太蠢了,或者说太聪明,你总以最好的方式保护着自己”

梁煜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嘴边泛着苦笑,轻声道:“所以我想折磨你,想让你痛苦,想看你为我发疯可是这样还不够”

什么

纪荀听到这似懂非懂,只是觉得哪怕他是故意,他其实也并不生他的气,却又一时不想去深究,只是更想知道他下面的话。

“可能我求得太多了”梁煜无力的叹息一声,又看了眼远处,放开了对他的钳制,他说,“纪荀,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吧。”

纪荀看着他说完就翩然而去,竟是没有勇气追上去。

纪荀一直在他身上期待一个回答,结果他真的回答时,那答案太沉重让他无法面对,他最好的兄弟竟然承

认爱他。

纪荀实在心乱,六神无主的又溜出了学校。

三个死党晚上在一间气氛安静的酒吧里,找到了正在喝闷酒的纪荀,顾云深刚一坐下来,双手就被纪荀抓住。

“云深,你最有主意了,你说我怎么办啊”

纪荀抓着他的手,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语气里满是惶惑:“今天梁煜他竟然跟我说他跟我说

他喜欢我,他爱我”

三人眼神一下变了。

纪荀抓紧顾云深的手,嘴里骂了声草,痛苦的看着他:“他说他爱我,你说我应该怎么办,我该拿他怎么

办?他怎么偏偏是我兄弟呢,他要是个路人我也就不会这么烦恼了”

顾云深头一次看见这样迷茫无助的他。

他笑了笑,抽出一只手在纪荀头发上揉了揉,淡声问:“这事让你很为难?你不是说你喜欢女人?还是,

你喜欢上他了?你要是喜欢他就简单多了,接受他就行了”

纪荀吓得甩开手,怒瞪:“我对他的是兄弟情义,你别给我出叟主意。”

顾云深蹙着眉,看着他好一会儿不说话。

陶泽摸了摸下巴,忽的问:“我以为他一辈子不会主动承认,他怎么突然向你告白呢?”

纪荀皱着眉,想了想说:“因为他说要放过我,还要我放过他,你们说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说话有时候怎

么这么难懂呢?”

浩子哼了声:“有什么难懂,不就是要放弃你的意思?”

纪荀瞪向浩子:“你什么意思?”

浩子嘿嘿一笑:“你又不打算回应他,还能指望他一辈子喜欢你?这叫即时止损,何况以他的条件找个情

人不是什么难事吧,自然就是不再喜欢你了”

纪荀愤怒:“放屁!别人有我好?”

顾云深此时心中不由对梁煜有点怜悯,心想,他果然是个倒霉蛋。

但面上却浮起笑,在纪荀肩上拍拍:“你喝醉了。”

纪荀摇摇头,把脸埋在旁边浩子肩膀上,瓮声瓮气的说:“云深,你打电话叫粱煜来让他来见

我”

顾云深一动未动,诱哄似的问:“叫来做什么?”

纪荀咕咙着:“我要告诉他我只当他是兄弟真的只是兄弟他再喜欢我也是没用的不过我

还是会帮助他治病的”

顾云深此时越发同情粱煜了。

面上却露出了笑,看着醉倒在沙发上的纪荀,拿起了手机,将刚刚录下的音频文件发送给了梁煜的手机。

“云深,我怎么看着阿荀这样,觉得有点可怜呢。”陶泽朝纪荀脸上摸了摸,表情怜悯的道,一个求而不得,一个强作无情。

“这样对他最好。”顾云深冷静的道。

期末长假很快来临,梁煜没有回家而是准备在找个工作打短工。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遇到了绑架,没有第一时间去反抗,不过是想知道是谁下的手,想要对他干什么。

所以很顺从的被带到了一辆黑车上。

车子在路上行驶了一会儿,脸上蒙着的黑巾被人取下,绑他的人对于他意外的配合没有乱叫有些意外。

他从口袋里拿了手机,按通了一个号码放到了梁煜耳边。

粱煜手脚被缚。

手机里传来个熟悉的嗓音,纪荀语气里带了点不确定的喊了声:“梁煜?”

梁煜眉头一沉,眼神冷了几分。

“是你?你绑架我做什么?”这家伙最好有个好理由!

手机那头沉默了许久,就在他快要不耐烦时,纪荀终于出声,声音却有丝疲惫,“这些天你不见我,我也不敢去见你我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但我最后想明白了,梁煜,只有等你的病全好了,我们才能做真正的兄弟”

梁煜脸色发黑,周身布满着骇人的怒气。

“我要劝你去治病,你肯定要生气,只好用这种方式,你别怪我我真的是为你好”

纪荀声音低了些,“他们会送你去正心学院,那里是一个很正规的机构,你一定能治好病,到时我会亲自去接你,你,你别怪我”

“纪荀,你还真是总给我惊喜呢!”梁煜怒极反笑。

纪荀不敢再听他的声音,连忙切断了通话,看着前方黑车渐渐消失在视线,心中却是莫明的沉重,转头看向顾云深:“你说,我这么做对么?”

梁煜的感情他无法承受,亦不敢回应。

从他表白以来,他没睡过一个好觉,每日脑中翻来覆去的都在想着他说的话,心中更有种可怕的预感,总觉得再拖下去,会发展得更令他无法面对。

所以他才计划了这一出,反正他本来一早就做了打算,不过是提早几天罢了。

陶泽看着他天真的脸,忍不住道:“阿荀,你这是在逼他与你成仇啊。”

虽他们不愿意梁煜与他发展成情人,但看着梁煜被他送进这种地方,一时不知道是同情的多还是应该松口气。

纪荀心一沉,立刻反驳:“不会的,他会理解我的。”

那天之后,他就害怕见到梁煜,害怕他用深情的眼神看他,害怕自己那颗心因他的目光而变得滚烫火热。

害怕心中那呼之欲出的答案。

所以只能去矫正他,只要矫正了他,他们都能变得正常了吧

梁煜被黑车带进了郊外一片封闭性极严的建筑里,进入半天之后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个正心学院说穿了就是所谓的网瘾治疗机构,里面都是些被父母送来的所谓“不听话”的子女,像他这种被朋友送进来的还是头一桩。

梁煜不知是应该觉得讽刺,还是应该感动。

纪荀为了给他治病,还真是煞费苦心。

纪荀在梁煜被送进几天后,就开始关心进度,但学院负责人通知他里面不能使用手机,所以也无法联络到梁煜。

他只能煎熬的等待,希望里面的老师们能帮助梁煜。

不知道是因为等待的过程,还是因为不可预知的结果,纪荀在这期间异常的焦虑。

梁煜没有逃走,是见那里的学生可怜,并且也想给纪荀一点惩罚,惩罚他的自以为是。

他将学生所住的每个房间,全装上从系统里带来的微型监控。

里面每个学生被迫接受的所有治疗过程,包括他所在内所有人遭受的非人折磨全被录成了视频文件。

在假期快要结束前的一个星期,梁煜将所有文件发送到了网络媒体上。

一曝光到网上就瞬间点爆网络,成为了头条新闻。

纪荀是在半小时后,才从手机上看见了迅速被各大名博转发宣传的新闻,那时他正在陪三个死党在家里游戏室打电玩。

电话是裴雅打来的,她声音轻飘飘的对他说:“纪荀,粱煜上头条新闻了,你知道吗?”

纪荀在她提醒下一脸莫明的打开手机,查询着最新头条,看见视频里曝光的内容,一时只觉浑身冰凉,脑中雷鸣轰隆,整个世界在眼前旋转。

头条视频里曝光的正是正心学院里学生们被老师治疗的画面,最开始的一段,就是梁煜被人铐住手脚,像猪狗一样被毒打,被电击,被惩罚往嘴里强行用水管灌水

纪荀只觉头皮快要炸裂,恐慌的大叫一声,吓得扔开了手机。

纪荀实在看不下去了,视线多停留一秒钟都觉得会窒息,他手脚颤抖着,抓住顾云深,喉咙艰难的发声,眨了眨酸涩的眼:“我们去带他回来”

顾云深捡起手机看了眼,看着他惨白的脸,深深叹息了声。

一小时后,纪荀一行人开车撞开了正心学院大铁门,外面聚集着约有三分之一的学生父母,也跟着冲了进去。

十几分钟后,梁煜被带上了车。

不久前,他刚接受了一场治疗,头被打破,浓密的发里血迹未发,身上还有被电线抽出的伤痕,抱着他上车时,纪荀已愤怒到不能自己,痛苦自责得想发疯。

“粱煜对不起”纪荀抱着虚弱没什么反抗力气的梁煜,眼泪直往他脸上掉,拼命的道歉,“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会这样伤害你对不起”

他的拥抱,触碰到了梁煜身上的伤口,疼得他发出嘶嘶声。

纪荀懊恼的松手,看着他蜷缩着身体,瘦削的脸庞,双眼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一时恨得握紧了双拳,心里好似被刀挖去了一块,痛得不能自抑。

“我不知道”他喃喃着,伸手想去碰触梁煜,他却吓得一缩,纪荀心中一痛,眼眶一热几乎落泪,“我只是想帮你我没想到”

梁煜却并不看他,似乎也没听见他不断说着抱歉的声音,只是空茫的睁大眼,目光并没有聚焦,这样脆弱的梁煜,纪荀从来没有见过,竟不敢再靠近他。

只是被自责后悔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是被自己亲手送进去的。

陶泽说这是在逼他与自己成仇,竟不幸叫他说中了。

他永远也不会原谅他吧。

车子很快来到了最近的医院,医生护士们手忙脚乱处理粱煜身上的外伤。

纪荀坐在外间走廊长椅,痛苦的揪着发,牙根紧紧咬着,在疼痛中揪下一根根头发,顾云深看不得他这样自虐,上前制止了他。

纪荀抬起脸,看着他热泪盈眶:“他不会原谅我的他永远不会原谅我的”

顾云深没有说话,只是帮他擦掉了泪。

心情也有点烦躁。

刚刚在车上看见梁煜救出来的样子,他们谁也没想到他会变成这样,当初他想的是纪荀这样将他送进去,梁煜肯定能想办法逃出来。

并且从此一定会对纪荀远离,这也算了了他们的愿了。

但看见他出来被折磨得不成形的样子,一时心中竟也觉得不是滋味,已然不知要如何安慰纪荀。

等到医生出来,三人前去询问情况,唯独纪荀一动不动。

顾云深见他缩在那,叹息着上前,“医生说他身体只是些外伤,倒不十分严重,就是精神上有些问题,不过你放心,我们会帮他找最好的心理医生,你进去看看他吧”

纪荀站了起来,脸色依然发白。

第138章 直男难为(20)

走到了病房门口,却又退缩了回来,“不,你进去吧,帮我看看他,我,我去外面抽根烟”

纪荀匆匆看了他一眼,竟是转头就跑了。

浩子摇头道:“我怎么觉得,越是想分开他们,他们会缠得越紧呢,你说是不是好心办坏事了?现在搞得我们在梁煜那,都成了恶人了,我不进去了,你去吧”

说完也灰败着脸走了。

陶泽没说话,看了顾云深一眼,也甩下他走了。

顾云深瞪着三人这么离去,一时咬牙切齿,“全走了,让我去面对他?”

但也只好换了幅面孔,走进了旁边的病房。

梁煜脸上已收拾干净,头上蒙着几层纱布,听见脚步声也没转头,正看着另一边窗口的方向。

“梁煜”顾云深坐在病床边,想要开口发现声音有些涩,他清了清嗓音,艰涩的道:“纪荀心里有愧,这会儿暂时不敢来见你”

顾云深说着竟也笑了:“虽然他是我朋友,但有时候不得不说他很混帐。”

梁煜依然没有开口。

见他始终沉默,顾云深终于不再说话。

目光却如钩子般盯着粱煜看,看着他削瘦许多的脸庞,眼神始终木木的,既没有过往的冷淡,也不复之前面对他们时的锐利。

顾云深不太相信,他这样心性强硬的人,会这样如那些被家长送进去的孩子一样,轻易被击碎了。

“你如果是装的,那么你成功了。他这会儿正躲着为你心痛。”顾云深低声说了句,伸手扳过梁煜下巴,强行让他面对自己。

梁煜眼神依然没有什么波动,不知在看着哪里。

见他依然不吭声,顾云深忽的眯起了眸,一俯身贴近过来,离着梁煜嘴唇只有几厘米,他便不信梁煜还能装下去。

但对方竟依然一动不动,顾云深一咬牙干脆低头吻上他。

顾云深瞪大眼,看着梁煜没有表情的脸,突然的愤怒了,手掌钳在他下巴,“别以为我跟阿荀一样会被你伪装欺骗!你们根本不可能有结果,他的父母不会允许的,所以你别给我演戏了!”

粱煜睁大眼,目光依然没有聚焦。

顾云深始终觉得他是在演戏,这家伙演技太好。

他好几次被骗,才让他与纪荀关系越走越近,他一阵咬牙切齿,再次俯下身吻上梁煜的嘴唇。“我看你装到几时!”

梁煜在吃痛下张唇,顾云深顺势探入舌尖,并伸手抓进他裤中

迷乱之时,梁煜仿佛从梦境中醒来,大力的挣扎将他推开,全身颤抖瞪着他,并狠狠用袖子擦着嘴唇,惨

白着脸喃喃着:“你喜欢男人你恶心同性恋恶心你恶心你是有罪的”顾云深脸上浮起一丝黯红,看着他木然的双眼终于有了不一样的表情,脸上又露出一丝笑。但听见他后面说的话时,脸色又一下变得惨白。

梁煜恐惧的看着他,一边擦着嘴跳下床跑进洗手间去洗嘴巴去了。

顾云深垂下了头,手指在嘴唇上抚了抚,呢喃道:“难道他真的被矫正了?”

他惨然一笑,垂头默默的从病房离开。

纪荀在外面抽了根烟,最终还是忍受不了心里的折磨,又垂头丧气的回来了,站在门口徘徊许久,终于踏了进来。

梁煜又躺回床上,目光始终撇向窗外。

“我不是东西,我自以为是!”纪荀坐在床边,看着他瘦削许多的脸,心里越发自责,忍不住握住他的手,“对不起”

纪荀不指望他原谅自己,但没想到自己的动作会引发他的惊恐。

梁煜像甩病毒一样甩开他的手,并用力搓着刚刚被他握的地方,脸上带着厌恶之色,嘴里喃喃不止:“同

性恋是病你有病你别碰我”

他自言自语的话,听得纪荀脸色发白,心中如闷捶砸过,一时心痛如绞,又失落痛苦,又无比自憎。

“对不起对不起”纪荀鼻尖发酸,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双手捂住了脸,热泪滚滚落下。

粱煜的病,似乎终于被他治好了。

但他却好像病了,好像还病得不轻,心里好似碎了似的,没一块完整了。

新学期很快到来。

梁煜也终于出院,纪荀给他安排了心理医生,梁煜也乖乖的接受,每个星期都去看了医生,几个星期后,梁煜终于似乎恢复正常了。

纪荀一时还不太相信,当着梁煜面打电话给他的心理医生,再三询问之后,得到医生的肯定回答,表示他的心理健康已经恢复。

纪荀终于才长舒了口气。

“梁煜,你没事便好不然我恐怕要一辈子心理负罪”

纪荀结束了通话,这些天一直愧疚沉重的心情终于轻松了许多,又在梁煜肩膀上拍拍:“之前我做的蠢事,你真的不怪我?”

这几个星期来,他每日都战战兢兢,很怕梁煜从此便恨上他,从此不再理他,甚至像从前一样突然消失在他世界里。

“我怎么会怪你呢,你是为我好。”梁煜笑得如沐春风,显然心情很轻快。

“真的?”纪荀见他点头,一时心中激动,吊着的大石总算落了地,激动之下忍不住一把将梁煜抱住,“你不恨我不怪我就好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原谅我”

梁煜眉头微敛,脸色带着几分隐忍,半垂着眸,含笑道:“我怎会恨你,你是我朋友啊”

纪荀楞了下,朋友那二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他心里竟有些微妙感觉。

一时来不及细品,却被梁煜垂眸的样子看得心里有点痒,一抬头就在他唇上亲了口,正想调侃,身体却被一股大力掀开。

纪荀差点摔倒,踉跄后退数步。

梁煜脸色难看瞪着他,“纪荀,我只当你是朋友你怎么能对我做这种事!你喜欢男人?你不觉得你很恶心?”

纪荀僵在当场,眼睛瞪成铜铃,却竟不知如何反驳。

梁煜深吸口气,擦了擦嘴,面露厌恶:“算了,下不为例,你洁身自好吧。”

纪荀紧绷的表情终于龟裂,张了张嘴,却只觉喉咙艰涩竟发不出声来,只感觉心里有一角在此刻崩塌了。

纪荀只觉这像是一场黑色幽默,又荒谬又可笑。

梁煜终于让他给扳直了,比他更直,但他好像却并不高兴,反而心里憋屈得慌,喉咙里总是堵着一口气,让他上不去下不来。

这么浑浑噩噩的又过了几天。

纪荀一直在暗中观察他,粱煜确实将他当成了朋友,像所有的义气的朋友那样对待他,但唯独对他的亲近避如蛇蝎,哪怕只是个普通的搂肩都能让他如临大敌。

纪荀心里不舒坦,他早就习惯了对梁煜亲近,也习惯了他纵容自己的亲近。

虽然梁煜表现正常,但他就是觉得自己被这人屏蔽在外了,纪荀甚至开始怀疑,真正有病的可能是自己?

堵心了几天,纪荀终于在这晚梁煜回校时,在校园花园边截住了他。

“梁煜,我等你很久了,有话问你。”

纪荀神情阴郁,十分烦躁的爬了爬头发,看着他安静聆听的样子,心里越发的难受,终于忍不住问出:“之前你之前你说”

说到这,纪荀脸上有些燥热,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脱口而出:“之前你在桦树林向我表白......说喜欢

我那现在”

梁煜眨眨眼,神情惊异,又爽朗的笑了声:“纪荀,那时候我是个病人,病人的话怎么能当真呢你放心现在我真的只当你是朋友”

他神情坦荡,眼神清明。

纪荀听得却只觉心中轰鸣阵阵,心里那崩了一角的墙,彻底的塌陷了。

心里只剩冰凉。以及漫无边际的心痛,他感觉自己失去了某种重要的东西,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想冲他笑,扯出的笑却比哭还难看。

“时间挺晚了,早些回去宿舍吧”

梁煜在他肩膀上安慰性的拍了拍,纪荀僵着脸一动不动,耳中又听他道:“以前都是你总请我吃饭明

天也让我请你一次吧,将你三个死党也叫上”

纪荀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了宿舍,只是神不守舍的躺在床上。

他转头看去,梁煜正靠着墙手上正翻著书。

不过隔着一个过道,纪荀却觉得自己彻底失去他了。

“纪荀,怎么了?”梁煜感受到他目光,抬头冲他露出抹关切的笑。

纪荀一时承受不住,扯着被子蒙在脸上,任由泪水在被子里淌,现在的梁煜不会明白他心里的难过,甚至他自己也不明白。

他病好了,他应该高兴,心里怎么却难过得像死了妈一样。

梁煜放下书,看着他蒙头作乌龟样,脸上冷冷一笑。

梁煜要请纪荀吃饭,要在平常纪荀定是高兴,这回却是有些精神不振的样子,但到底舍不得拒绝,星期天晚上与三个死党坐车去他约好的餐厅。

“阿荀,最近你一直情绪不高,该不是与他有关吧?”连着几天,顾云深都看这人整日像没了魂儿似的。

“别管我”纪荀颓丧的摇头。

浩子看着他这要死不活的样子,实在是觉得碍眼,“是不是粱煜还在生你的气?这么久了他气也该消了

第139章 直男难为(21)

纪荀耸拉的脑袋抬起,看了三人关切的眼神,苦笑摇头:“不是他没有怪我还说要感谢我今晚就是为了感谢我,才要请我吃饭”

浩子听得惊异,“那不是好事吗,你怎么还整日无精打采的?”

纪荀摇头:“别问我,我不知道我他妈不知道”

浩子沉默了下来。

陶泽摸了摸下巴,顾云深若有所思。

纪荀看他们不说话,一时心里闷得难受,“我现在觉得,他病好了,但我却病了,你们说我是不是也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顾云深伸手,犹豫了几下,在他肩上轻拍安慰。

沉默了片刻,轻声问:“他真的那样跟你说的?”

纪荀猛点头,“云深,我现在真的觉得我才有病我肯定有病,我见不得兄弟好不然我怎么因为他病好了心里就这样难受”

顾云深脸色白了几分,幽幽一声轻叹,再不说话了。

半小时后,四人到了餐厅,粱煜满面笑容带几人去了订的包房里,纪荀路上还能勉强与他说笑,进了房间里却竟再也笑不出来。

巨大的圆桌旁坐了个女孩,一头乌黑长眼,眼睛弯弯的。看见几人进来,她连忙起身,脸上带了些微红。

“阿煜,这就是你的朋友吗?”女孩轻挽着梁煜的手臂,笑起来十分腼腆又可爱。

顾云深三人表情各不相同。

纪荀则是瞪直了眼,看着站在梁煜身边的女孩,只觉背脊冒起了一股寒意,直透向了四肢百肢。

“她是?”纪荀脸皮僵硬,抽搐着终于扯出两个字来。

“是我两星期前交的女朋友,叫子约”梁煜冲女孩笑笑,又捏捏她的手,女孩温顺的坐在他身边。

她不多话,只是安静的听着他们说话。

眼睛却亮晶晶的望着梁煜。

纪荀却只觉呼吸有些困难,用了好长时间才消化掉梁煜话里的内容,那种荒谬的感觉又来了。

梁煜竟然交女朋友了!而且两星期前就有了!

而他竟然不知道!

他果然被梁煜屏弃在外了!

“今天请客,就是想答谢你,纪荀,要不是你帮助我治好了病,我也不会遇上子约这么好的女孩。”梁煜倒了一小杯酒,满面微笑的朝纪荀举来。

“纪荀,我敬你一杯。”他笑着说:“过去就像是一场梦,谢谢你将我从梦里拉了出来...谢谢你将我从弯路上拉回了正道你说得没错,女孩子确实更有意思”

他脸上的笑如此真诚,但说的每个字,都让四人觉得带着极尽的讽刺。他脸上带着丝暧昧的笑,一仰而下饮尽了酒。

纪荀双耳如飞机炸过,轰鸣阵阵,还在被他交女朋友的消息里震得回不了神,他只能这样呆滞的睁大眼,再做不出其它表情。

他清明的感受到,心被撕裂了似的疼。

他也知道,他终于失去这个人了,而且是自己亲手作的,他心痛如绞,慌不成形,很久以前就呼之欲出的答案,终于从心脏破茧而出了。

“子约,你也敬纪荀一杯吧。他可是我们的恩人呢。”梁煜喝了杯酒,转头对安静漂亮的女孩轻声说。女孩红了脸,举了小杯递了过来,看着纪荀说:“纪荀,谢谢你如果不是你,阿煜这么好的男孩子就

要被男生抢走了,就不会爱上我了”

说完,她一饮而尽。

小脸顿时通红。

粱煜满脸心疼,倒了些茶水递过去,手掌则在她背上轻抚,“没事吧”

顾云深几人一幅见鬼的表情,看着梁煜在他们面前秀恩爱。

顾云深死盯着粱煜,想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如果不是真的,就是这家伙演技太好。

纪荀却再看不下去,再无法装冷静了。

“够了!”他怒吼一声,骤然暴走,血红了眼冲上前将粱煜从那女孩身边拉开,砰的一声将他推到墙上,

咬牙愤怒道:“你请客就他妈为了刺激我?谁准你找女朋友的?你他妈敢背着我找女人?”

“阿荀!”陶泽脸色发青,看他又要发狂,担忧的喊了声。

女孩怯怯又不解的看着纪荀,“纪荀,有什么事好好说,你不能欺负我的男朋友,你,你先放开他”男朋友三个字,深深刺激着纪荀紧绷的神经。

“你给我闭嘴!”纪荀冷冷看她,转头瞪向梁煜,牙关咬得喀喀作响,习惯性的命令他,“梁煜,我要你甩了这女人,现在,立刻!”

梁煜脸色沉了下来,“纪荀,你不要无理取闹。”

他拽开他的手,上前抱住被纪荀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孩,在她手臂上轻抚安慰,女孩苍白的脸终于缓了些,害怕的往他怀里缩。

纪荀看着这一幕,只觉心里鼓涨的怒火越烧越烈,又痛又酸,他自以为是的想去拯救他,可看见他身边站着女孩子,看他温柔的呵护着对方时,他才恍然发现自己多么可笑。

他终于明白自己失去的是什么。

“子约,我们走吧。”梁煜脸色难看,握着女孩的手就要离开。

纪荀看着他们手牵手,被嫉妒刺激得发了狂,扑上前去抓开他们的手,女孩一下被大力掀翻摔在地上,额头撞在了一边的桌角上。

“纪荀,你发什么疯!”梁煜一拳狠狠挥出,跑去抱起流血的女孩,“怎么样,没事吗?”

“你他妈因为这个女人打我?”纪荀心中绞痛,再受不了,扑上前去将梁煜搂住。

梁煜被他撞得跌倒,来不及坐起,纪荀揪着他衣裳贴上来吻住他,一粘上他的双唇,人就跟疯了似的乱啃乱咬。

“我不信你喜欢这个女人你说过你爱我”

纪荀流着泪,扑在他身上哭出了声,捧着梁煜脸庞发疯的亲着他,“我错了你继续喜欢我好不好”

梁煜脸色阴沉,推着他肩微一用力,就将纪荀从身上扯开。

“别开玩笑了!”梁煜冷冷看着他,脸上又带着讥讽:“当初是你非说我有病,将我像畜生一样绑着送去矫正,现在我被你治好了,怎么你还不满意?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你非这样折腾我?还是你觉得像你这样有权有势的人,就可以随意玩弄我们小老百姓?”

纪荀心中一痛,对上他冰冷的眼睛,更如遭闷捶砸过。

梁煜抬头,看向他三个死党,冷冷道:“你们不是一直这么期待的?现在也应该与他一样高兴吧!顾云深,你该放心了,现在我确实只喜欢女人!”

顾云深晃了晃,脸色死白一片。

梁煜说完,拽着女孩大步离开。

纪荀看着他在视线里消失,整个人仿佛从梦里惊醒,踉跄着爬起追了出去,总觉得如果现在让他这样离开,他们就真的完了。

纪荀追到了餐厅大门,对着梁煜背影嘶喊了一声:“梁煜我爱你”

他死也不肯承认的真心,在这时候被逼得终于不得不面对,因为再不说,他就真的要失去这个人了,这种惶恐压过了一切。

“我爱你,我现在才知道。”纪荀满面泪痕,如果不是被梁煜逼到这种地步,也许他一辈子也不会承认内

心的情感。

但是看见那女孩站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所有的理智被击溃。

梁煜顿住,嘴角扬了扬,转身时又恢复冰冷,看着他哭得脆弱又可怜的表情,却并不怜悯,淡淡笑道:“纪荀,你爱我,与我何干?”

轻飘飘的话,却叫纪荀支撑的力量一下瓦解。

“拜你所赐,现在我只喜欢女人,恶心男人,纪荀,你要去变性成女人的话,我可能还会考虑考虑”梁煜嘴角上扬,说出的话却十足伤人。

梁煜拉着女孩走了。

纪荀木然的睁大眼,直到三个死党处理完餐厅里的事,赶上来安慰他,他才恍惚着被拉上了车。

好久,他才抬起头,看向身边的人:“云深你相信他现在真的喜欢女人吗他是不是被我伤透了心才找个人故意来气我”

顾云深无法开口,他看不出梁煜到底是真是假。

甚至可笑的是,他与纪荀似乎有些同病相怜,只不过他比纪荀更没资格罢了。

“大概世上不会有比我更傻的傻瓜吧”纪荀捂着脸闷声痛哭,他被撞得头破血流,才终于肯承认自己的感情。

别说逃避了多年的自己,就已在蒙昧里只懂野兽一样的顺从内心一味想将他霸占,如今清醒的他,更不可能将让给别人。

纪荀抬起脸,眼神变得凶狠,“我不管他现在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总之我决不会将他让给别人,以前不行,现在更不行。”

顾云深看着他又变得充满斗志,一时舒了口气。

他叹息了声,伸手在纪荀肩膀上拍拍:“去吧,这次我支持你。”

“云深?”陶泽和浩子同时瞪向他,顾云深却是苦笑一声,眼前闪过梁煜的脸,摇了摇头,“难道你们真要看着阿荀疯掉么,何况你们变成这样,我也有责任”

“云深,谢谢你,你终于能理解我了”纪荀大为高兴。

陶泽和浩子皱着眉没再说什么。

纪荀收拾好颓废心情,回到了学校宿舍。

他掀起梁煜床上帘子,梁煜已睡了。

第140章 直男难为(22)

“我的东西,我从来不放手。”纪荀轻喃了声爬到他床上,低头吻上梁煜,手则伸进他裤子里。

“纪荀,你在干什么?”梁煜被亲得无法呼吸,被迫醒来,发现这人在干什么时,竟一时难以置信。

纪荀一笑,他倒是要看看,他是真直了还是装的,男人的嘴可以说谎,但身体却是骗不了人的。

“我一直当乌龟,我知道你生气。”

纪荀贴着他嘴巴,将这年从他身上学来的招数,全悉数回报给他,一边喃喃着:“你打我骂我都成,但我不允许你喜欢别人”

说着,手掌覆在他要害处抓了抓,“你不是说你喜欢女人?怎么对着我举旗了?”

梁煜演了半天戏,着实累了想休息,他哪料得到纪荀给他来这一招,身体本能他确实是控制不了,加上他很久没有发泻过了。

所以这时很精神。

竟一下叫他抓住了破绽。

“这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我身体健康,年轻气盛受不了撩拨”粱煜咬牙切齿,一边想继续演戏折磨这小子,一边又有点想沉沦,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顺从了,实在没道理推开嘴边的肉啊。

“胡说我不信你还喜欢我是不是”

纪荀心里泛酸,命令自己不要去想其它,只是低头牢牢封住他的唇,在被中忍着撕裂的疼痛,与他紧密的结合在一起。

“我不会放过你。”纪荀捧着他脸,汗水落在梁煜脸上。

“我爱你,梁煜,我他妈爱你!你满意了吗?我现在什么也不要了,就算变成同性恋我也认了,这辈子我他妈就栽在你手里了!一直以来你不停的逼我,看着我为你发疯,就是想听这话吧,那以后我每天对你说。”

纪荀认真的说,“你只能是我的,知道吗。你离开我,就是让我死。所以你只能爱我。”

梁煜紧蹙着眉头,努力想让自己不要表现得太过沉醉,不然这家伙要得意的尾巴翘上天去。

激情结束后,梁煜立刻翻脸不认人,“纪荀,从我床上滚下去。”

纪荀怒瞪着他,提起裤子就不认人?

“你敢推我下去,我就告你强-奸。你了解我,我可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纪荀看他脸色一沉,怕这人要动手,贴到他耳根威胁。

梁煜抓在他肩上的手一下放开,语气冷了几分:“纪荀,我还不知道你如此卑劣。”

“有用就行。”纪荀脸上毫不在意,心中却因他的话而难受,只是贴着他耳边低语着,“你小时就被我缠上

了,你以为现在还来得及甩掉我么,你没有胜算,谁叫你从小就勾引我喜欢你”

“梁煜,你刚刚弄疼我了。”纪荀看着他闭上眼,酸涩的说了句,希望他给个关切的眼神也好。

梁煜却一直紧闭眸。

纪荀苦笑一声,这人素来睚眦必报,被他推出去的真心,他还能要得回来么。

但他如何能放弃,就是再高的山,他也要翻过去。

从这天开始,纪荀开始自己的追夫大计。

白日死缠烂打在外以他男友自居,晚上也死缠烂打做他床上的狐狸精,充分发挥着小强精神,力图在学校塑造成他们是一对恩爱恋人的假像。

而他成功了,学校的人都以为他们是一对情人。

甚至梁煜的那个女朋友子约,也因此而伤心的主动与梁煜分手,纪荀心里那个美。虽然梁煜看他的眼神一天比一天冷,但纪荀毫不在意。

又一个星期天,纪荀早早就拉着梁煜上车,“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纪荀,你以为你赶跑我的女朋友就有用么,我现在喜欢的是女人”

梁煜看他得意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要打击他,“以前我还能将你当朋友,现在我已经忍不住恶心你了”

纪荀表情一僵,心中抽痛。

但很快故作平静,“放屁!你说恶心我?你身体可不是这么说的,昨晚你还干得我那么爽呢”

梁煜脸色涨红,被堵得语塞。

久久,才恼怒的反驳:“那代表不了什么,宿舍里哪个男人像你这样来伺候我,我都会有那样的反应”

纪荀怒火瞬间被点燃,哧的一声将车停在路边。

“你还想干宿舍里的谁?”纪荀揪着他衣衫,酸溜溜的质问,“我早觉得你跟那几个男人有奸情,你是不是背着我勾搭他们了?”

“你真的有病。”梁煜拉开他,这人可真是会抓重点!

“是,我有病,我因为你病入膏肓了。”纪荀眼眶微红。

好像从很久之前,他们两人相处时,总会忍不住发生冲突,就像两个刺猬总会将对方刺伤,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对方。

梁煜以为他会带自己去什么稀奇地方,没想到竟是直接到了纪家大门外。

梁煜蹙眉瞪去:“你带我去你家?”

纪荀一脸得意,“没错,我带你去见家长。以此向你表示诚心,怎么样,是不是很意外”梁煜确实有些意外,他看了眼大门外的两名警卫人员,眉头微敛。

“纪荀,你在搞笑么?”梁煜没想到将他逼到了极致后,他这倒是雷厉风行了。

“谁跟你开玩笑了?”纪荀冷哼了声。

下车就拽着人往大厅去,今日父母难得都在家中,他知道不做些什么证明一下,这人不会那么轻易相信他的。

客厅里纪父纪母正在谈话,看见自家儿子与个男生手拉着手进来,两老都惊得看直了眼。

“爸,这是我男朋友,你未来儿媳妇”纪荀拉着人到了父亲面前,半点不含糊的向双亲报告:“我们刚刚交往”

梁煜斜目看了他一眼,他们交往过?

纪父瞪着纪荀半晌,见他不像在开玩笑,扔了手上报纸,起身就给了纪荀结实的一耳光,纪荀抬起下巴一动未动,继续说:“我喜欢他,他喜欢我。我会和他结婚。”

纪父脸色铁青,又一巴掌抽过去。

纪荀嘴角被打出血,眼神依然倔强又坚定。

梁煜皱着眉头,一动未动,冷眼相看。

纪父看着儿子顽固的眼神,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锐利的目光又射向一边的梁煜,他脸上毫不在意,看戏似的神情,更让纪父一口气堵在心里怒火难平。纪母没多说,只是伸手在纪父胸膛上轻轻抚着。

纪父盯着纪荀,语气强硬:“别说我纪家不许,便是许你喜欢男人,也绝不允许你与这个人在一起。你自己带着他滚吧。”

儿子喜欢男人,这事儿够让他们快吓出心脏病了。而他喜欢的人是个什么东西,梁煜那神态,就知儿子叫他吃得死死的了。

这样的人,心机太深,这傻儿子怎么玩得过他。

他这单纯的蠢儿子,怕是被人卖了还要给人数钱。

“我不是来求你们同意了,我就是告诉你们一声,以后别费心让我认识那些大家小姐了。”纪荀依然不觉得自己弯了,他只是喜欢梁煜而已。

想了想又笑说:“爸,我看你跟妈身体比我还有劲,现在还早,再生个弟弟续香火完全没问题,传宗接代的大任就交给你们,别找我了”

纪荀冲父亲说完,就神气活现的拉着粱煜走了。

他也不指望父母立刻就接受这事,所以今天只是来给他们打个预防针,倒也不担心他们身体会刺激得生病,他老爹老妈后面有一打的专业医疗团队,身体好着呢。

坐车离开时,纪荀看着沉默的梁煜,十分笃定的道:“对我有点信心吧我能应付他们,不会有什么恶公婆拆散儿媳妇的事发生”

“纪荀,我早说过了,我现在不喜欢男人了。”梁煜神情淡漠,又想到那纪父看他的眼神,可一点不像没事的样子。

纪荀脸色一沉,本来难过,但很快又告诉自己,这家伙只是想气他而已。

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他的脾性他几乎是摸透了,之前自己让他失望,又送他去那地方矫正的事,他心里的火气,压根就没有真正放下吧。

想到这,不由暗叹一声,谁叫自己心虚,还欠了他呢。

“你喜欢我就够了。”纪荀无赖一笑,抓着他手亲了口,看着他薄怒的脸,纪荀颇有些得意,他这还是跟着梁煜学的。

纪荀计划的是与他慢慢的磨,只要他们在一起,不管多长时间都可以磨。

只是他没想到,粱煜根本没打算给他时间,或者他根本永远也不会原谅他。

一星期之后,粱煜接到母亲病急的通知,匆匆回家。

从此之后,人就没了消息。

就像曾经一样,就那样失踪了,他再次潇洒的从他世界里消失。

纪荀知道自己被他彻底抛弃了。

纪荀颓废了几天,瞒着父母没回学校,整日在酒吧里喝得醉生梦死,顾云深实在看不下去,最终不得不将情况报告给了纪父。

纪荀这晚喝得醉熏熏的,回家刚走到大门外,边上就开进来一辆救护车,下来几个医护人员,冲上前将纪荀抓住往车上拖。

纪荀虽是醉昏了头,但发现危险时还是本能的在挣扎,一边怒叫:“你们干什么的放开我”

医护人员见他挣扎太厉害,干脆一针镇定剂打进身体。

纪荀终于不再挣扎。

大门里走出来他的双亲,纪父看着他,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听说你最近因为那个小子整日在外混,以为你自己能知错改正,现在看来是不行,既然有病就好好去治,治好了再回来。”纪父严厉的瞪着他,“我已经让人帮你办理了休学手续,等你正常了,再回学校!”

纪荀瞪大眼,看着纪父纪母,觉得这简直是黑色幽默。

他张了张唇,轻说了句:“我没病。”

纪父不再听他废话,一挥手,纪荀就被绑上了医护车,开车越离越远。纪荀竟是连挣扎逃跑的心也没有了。

粱煜再次离开他了,而他父母觉得他有病,要将自己送去医院,就像曾经的自己,那样自以为是的将梁煜送去治病一样。

荒谬又可笑。

“哈哈哈哈...梁煜你真不该走真该看看这戏,我这真是遭报应了....哈哈哈....”纪荀突然纵身狂笑,发疯了一样在车里大笑不止,吓得车上医护人员面面相觑。

“我没病,我他妈没病!放开我!”

车子一路前行,纪荀脑子呆蒙了许久,突然一凛,要是自己这样离开了,以后就真的再找不到梁煜了。

于是他突然又有了精神,愤怒的挣扎嘶吼,但身上绑着的弹力带让他根本挣扎不开,纪荀心中终于恐惧了起来。

“医生!我要见我爸!你们停车,我要见我老子!你们告诉他,我他妈没病!”纪荀眼角泛着泪,挣扎嘶吼,但根本没人理他。

梁煜当初的心情,大概就是这样吧。

他的父母与他一样,用着自诩关心的爱,去伤害了在意的人。

四十分钟后,车子开进了一家精神病院之中,医护人员一抬下车,纪荀就剧烈挣扎起来,但很快被抓住,被两个力量强大的男人揪着走。

因为他父母的身份非同一般,所以他得到的病房也是最好的,但再好也是个牢房。

纪荀没想到有天自己竟被当成精神病人关进了铁桶一样的房间里,墙上牢固的铁网窗,以及窗外飞过的鸟,种种都让他觉得不真实。

“你在哪你他妈在哪”

纪荀被关进来好几天了,但他的情绪还无法平静,每日处在暴躁之中,他每日喜欢抓着铁窗,愤怒的将头砸在窗上嘶吼。

“你想逃离我现在你倒是成功了”纪荀流下泪,松手坐在了地上,紧紧的蒙着脸呜咽着。“你就这么恨我”

梁煜当时接到家里母亲重病的消息,没有多想就赶了回去,结果喝下徐峰递来的一杯水后,整个人就昏厥过去。

连着许多天,他的意识都是昏昏沉沉的。

等到他完全清醒能睁眼时,发现自己在一片广袤的沙漠里,旁边正停着一架直升机,机师脸上蒙着黑巾做

阿拉伯人打扮。

梁煜微抬头,看向徐峰。

虽对他怀疑过,但最终没去仔细调查过,倒是没想到身边呆了这么个非凡的人。

“纪先生说,你可以在任何一个国家呆着,但是别再回国。”徐峰看着他,神色冷厉,又多说了句:“放心,你母亲没病。”

说完,他上了直升机。

梁煜撑着身站起,摸了摸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纪父想弄死他,又不直接要他的命,这到底是仁慈还是愚蠢呢。

“子约,打开系统导航地图。”梁煜倒是可以直接让系统帮忙回去,但是他现在还不想这么做,纪父这么怕他缠他儿子,他当然不能太让他失望了了。

让纪荀再受受罪吧。

纪父他会自己偿到苦果的。

借着导航,梁煜一个人在广袤的沙漠里行走,用了七八天走出沙漠,才发现果然是在一个阿拉伯国家,等到辗转再回到国内,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

梁煜找到顾云深,这时候才知道纪荀被父母送进了精神病院。

而不知道是因为他的离开,还是他父母的事,刺激得纪荀竟是在里面真的疯了。即使是这样,他的父母也没有带他出去,固执的要让他在里面继续治疗。

“你去找他吧,带他离开这里”顾云深面容痛苦,语气充满着欠意:“我没想到纪叔叔会对他用这种手段以前是我太自以为是了带他离开,别回来了,如果经济上需要支援,可以找我”

离开时,这是顾云深最后的话。

于是这晚,梁煜潜进了这间精神病院,并像蜘蛛侠一样爬上了五楼的病房,扭断铁窗跳了进去,找到了正窝在墙角里喃喃自语的纪荀。

“纪荀!”梁煜揪着他摇了摇,纪荀的目光却是涣散的。

粱煜这时终于有点后悔,自己不该离开那么久,这家伙看着精神真是受了刺激了。

他捧着纪荀的脸,轻声说:“我回来了。我是来带你走的。”

纪荀瞪着他,目光先是呆滞,在他手掌触碰上来,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空洞的双眼里突然有了光彩,发出一声大叫就将梁煜扑倒在地。

“不是做梦你他妈还敢回来!”

纪荀跳到他身上,双拳愤怒捶在梁煜胸膛,揪着他衣衫咬牙切齿:“你是不是真要我在这里疯了,你才高

兴?你好狠的心啊!为什么你要这样折磨我!”

说到最后,眼圈也红了,声音已带着哭腔。

他开始撕扯梁煜的衣服,麻溜的剥光自己,抱着他疯狂的亲吻。

“顾云深说你疯了,搞半天你是装的,害我白担心,早知道就让你在里面多呆几天了”梁煜笑着吐槽。

纪荀脸色有些阴沉,语气里多了几分落寞:“装疯是因为被你伤了心,还有,我就是想报复一下我父母可惜这样他们也没带我离开”

“他们跟我一样自以为是,爱真的最伤人,是不是?”

纪荀本是怨他离开,但这些日子在这里受的种种,让他明白了当初他的心情,心里多了些愧疚,于是低头吻他,准备今晚好好镐赏他做补偿,于是手又开始不规矩。

“纪荀,我先带你走”梁煜叹息,听见他的话又松了口气,看他要胡来,伸手要制止他。

“不行,我要和你先在这做一回才走,给我父母他们留下点什么”纪荀冷冷笑了声,抬头看了眼房间上头的监控器。

“真是个疯子。”梁煜骂了声,抱起他扔在了小房间的病床压了上去。

“既然逃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找我”纪荀缠着他,忍受着不适,笑得十分得意,双眼闪闪发亮:“你舍不得我,是吧?”

梁煜没去说自己的离开是他父亲的杰作,嗯了一声,低头吻上纪荀。

“是啊可能我们都有病”梁煜一边折腾他,一边轻吻,“两个有病的人在一起,倒是挺配的。”

“你说得没错。我们天生一对。”纪荀突然红了眼,将他狠狠拥抱,在他耳畔边咬牙切齿:“这回,我绝不让你再离开我了。”

“嗯。”梁煜模糊的应了声。

这一晚,两人在精神病院半夜从窗口逃走,只给医院的人留下了一段长达一小时的春宫秀,从此仿佛消失在了人间里。

两人只是去了国外,只有顾云深三人偶尔会收到他们的消息。

【本篇完】

第141章 男妾难为⑴

东凌京都,寒王府。

梁煜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全身都剧疼无比,尤其是背部,更是火辣辣的。他痛苦的呻吟了声,抬起汗涔涔的脸。

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以着一种古怪的姿势保持着,腰背手臂被捆绑在身后一块木桩上,迫使得背脊挺得笔直,无法弯曲。

双脚被绑,以着四十五度左右角度,往上抬着,脚下压着四块砖头。

而长凳前方的案头上,放着一个香坛,上面一支香已燃得快到尽头。

这是

老虎凳?

梁煜试图挪一挪,膝盖处立刻传来一种难以忍受的钻心之痛,双腿在空中颤栗不止,脸上汗水滚滚落下。

梁煜忍受着疼痛,绑在背后的拳头握紧挣扎了下。

几次试图挣开,但身体都在提气时一下破功,只是简单的动作就扯得背后那火辣辣的疼更加剧了几分。

他深吸了几口气,这身体太虚弱了。

身后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梁煜只好暂时停了动作。

便听一声嘲讽传来:“梁少卿今日竟坚持不到一柱香,就已经忍受不了了?看来你这铮铮铁骨,也不过如此么?”

说话间,一抹白影来到了身侧。

粱煜微抬头,只见来人刚二十出头模样,穿了身月白色的锦袍,腰悬玉带,头束青玉冠,生得唇红齿白,秀美丰润。

独那双眼睛望着他时,仿佛淬了毒。

沈砚见他不像往日般颓废木然,反而盯着自己打量,仿佛不识似的,登时怒了,冷笑一声:“怎么,你是要求小王么?”

却不等梁煜答话,抬手又道:“绿娇,还不快将梁少卿身上解开束缚?一会儿小王还等着他近身侍奉呢!”

“是,王爷!”绿娇和见柔连忙上前。

两位美貌侍女麻利的将梁煜身上麻绳解开,用着与他们外形不符的大力将梁煜拽了起来,见柔冷冷娇喝一

声:“五夫人,王爷的话听见了?”

沈砚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梁煜蹙着眉,手脚从长凳上解放出来,下意识想起身,这一站起膝部和双腿传来的剧痛,身体一下跌了下去。

“怎么这么没用。”绿娇嘀咕了声,与见柔伸手要去拽梁煜胳膊。

沈砚听见那落地声,走到门口又转头看来。

看见梁煜一身狼狈跪在地上,眼神更冰冷几分,嘴角挂着讥消笑意:“这才几天,梁少卿就受不住了?小王还没拿出最厉害的来对付你,你可千万别死。”

说完,看了绿娇一眼:“你们搀扶他做什么?他要是走不动了,还可以爬么。”

绿娇瞪了梁煜一眼,便不再相扶了。

梁煜半跪在地上,之前僵麻的双腿,这时已缓合了一些。

他轻吸口气,握紧双拳站了起来,拖起两条灌铅的腿朝着沈砚走去。

一边步出刑堂,一边打开系统,简单了解了一下此界的剧情。

沈砚,本界的男主。东凌寒王之子。

寒王因与皇帝有开国之功,而被赐为异姓王,在京城位高权重。

而这原主,本在刑部任大理寺少卿,曾经的文武状元,为人清高自持,手段铁腕,刚正不阿,正是少年成名意气风发,却因生平唯一一次疏忽错判,铸成了一起震惊京都的冤案。

这场冤案,导致礼部侍郎钟意被判凌迟处死。

一年后,沈砚为钟意平反。

大理寺少卿被革职,不仅如此,还被沈砚向东凌皇讨旨,下令沈砚以带罪之身嫁入王府为妾,人称五夫人。

沈砚娶大理寺少卿,不是因为喜欢他。

既不是因为喜欢,那自然就是为了折辱他。

只因那冤死雪昭的礼部侍郎钟意,乃是沈砚挚爱之人。

所以这刚被娶进来的原主,日日被男主变着法子的用酷刑折磨。原主本来体质强健,但因进府后就被男主废了武功,丹田受损,身体已不堪折腾。

难怪他方才无法运用内气,看来只能先调养身体。

“磨磨蹭蹭的做什么?给小王滚快些!”沈砚走了几步,转头见他慢慢悠悠,脸色阴沉的催促。

梁煜勉强加快步子,没走多远就已气喘吁吁。

身上汗水,与背上走动时鞭伤的血水混合在一起,灌在风里又冷又疼,他紧咬着牙关,压下那股自脚板升起的寒气。

跟着沈砚去了他的书房。

进了房里,沈砚盯着他上下看了眼,又啧啧摇头:“梁少卿当日何等风光,今日这般狼狈,真是让小王见了也心生不忍。”

说着,他伸手扯扯梁煜身上衣裳。

梁煜背上挨了许多鞭子,衣裳被打成了星条旗似的碎片。

沈砚看向后面绿娇一眼,带着责备的语气道:“五夫人好歹也曾是朝廷栋梁,京都名仕,你们怎能让他衣裳如此零碎寒酸,真是不该。”

绿娇连忙道:“王爷息怒,奴婢知错了。”

虽说着息怒,面上却带着笑。

小王爷这折腾人的手段厉害着呢,他们已见识过了。

平时待人温厚的小王爷,生平第一次在这梁大人身上展现了他的刻薄狠毒的一面。

“快快帮五夫人将这脏衣脱下换了,小王一会儿还要他陪着出去见朋友呢。”沈砚忽的收了怒颜,语气温和,面带微笑,不怒时当真面如美玉,气质清朗。

他语气温厚,又从桌上抱了一叠颜色鲜艳的衣裳过来。

绿娇接过,与见柔帮忙将梁煜身上粘着血的衣裳脱掉,换上了那套鲜艳的长袍,梁煜皱着眉头,任她们为自己宽衣,一直面无表情。

“五夫人容貌俊美,这艳色果然更衬呢。”绿娇帮忙将他腰带系上,理了理衣领,面上的笑娇憨如小女儿。

“确实如此,小王的眼光一向很好。”沈砚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是不屑。

梁煜低头看了眼,他这这红色的长衫,便是穿在二八的姑娘身上也嫌太艳,而且材质还是轻薄的纱料。

王府的东西自然是上乘,连着四五层薄纱衣,里间是素白色,外面罩着桃红色纱衣,衣上用金丝绣着大朵牡丹,腰间系着赭红色缀着玉珠的带子,束出了窄细修长的腰。

过于艳俗毫无稳重的衣着,穿在宠侍身上也觉太过,分明就是故意戏弄。

梁煜淡笑的勾了勾唇。

沈砚本意在羞辱他,却见梁煜露出了笑。

心头顿时火起。

他逼近前来,杏眼圆睁瞪着他:“五夫人看来很喜欢小王送的衣裳,这真是好极了,既如此,现在就随小王出府吧!”

说完,粗暴拽着他手往外拉。

被强拽着出了王府大门,一路走来梁煜已疼得脸色泛白,汗水涔涔,一幅随时都要倒下的样子。

王府的华丽轿子已在等候。

沈砚见他面色苍白如纸,瘦削身体仿佛一吹即倒。不由蹙起眉头,心中先有几分痛快,后又莫明觉得异样。

又冷笑一声,怕是谁也想不到往日令人闻之变色的酷吏刑官,今日竟也有这样羸弱,楚楚可怜之态吧。

沈砚手一伸,再次将梁煜拖上了轿。

四名体型剽悍的轿夫将轿抬离地面,虽已十分平稳,但身受重伤的梁煜身体一晃,一下倒在沈砚身上。

沈砚面带怒色,推了他一把:“谁准你靠近小王的?”

梁煜未语,撑着坐直了身。

见他一路上面色不曾缓过,始终苍白,沈砚冷笑一声:“当年的文武状元,今儿竟如此娇弱了,真是可惜啊!”

梁煜干脆闭上了眼。

这身体太虚了,刚受了刑也没上过药,他甚至连话都都没力气说。

“你以为你沉默我就会放过你?”见他不语,沈砚怒红了脸,伸手扳过梁煜脸庞,咬牙切齿道:“我早告诉过你了,我要将你对钟意的种种折磨,全还诸于你身上!也许我应该去刑部再讨教讨教,看看什么手段会让你更难忘!”

梁煜终于睁开眼,淡淡回道:“逝者已矣,错已铸成,不管小王爷要对小人做什么,小人也无话可说。”

沈砚听得一楞。

这么久以来,他终于说出了心声。

但却让他更愤怒。

他折磨梁煜,是为了让他痛苦,但他这无所谓的态度,淡然接受的回应,实在是让他恼恨。

他害死自己最爱的人,让他这一年都在痛苦之中。

他要将这百般苦楚,全数还他身上。

“是么,那你就承受着吧!这是你欠我的!”沈砚双目闪烁着怒火,逼近他,语气森森的道:“我要你每天都活在地狱之中!"

梁煜微抬眸,就看见他眼中深深的恨与痛。

不由轻叹。

这二人,不知谁更可怜。

轿子很快来到了护城河中心,河边停着一艘客舫。

上了客舫,梁煜发现与沈砚应约之人,除了他的狐朋狗友,还有一些是他曾经的同僚。

众人见了沈砚,齐齐上来问礼。

沈砚平常在外人面前,素来随和温厚,摆了摆手便笑:“众位都是小王的朋友,不必客气,今日一聚不过寻常交流。”

说着,他拍拍身边的梁煜:“这位,则是小王后院的五夫人,也就是从前的大理寺少卿梁大人,当年他可是京都的神童,大家都该认识吧?”

这话一落,在场的几个同僚,个个表情都有些尴尬。

但又不得不装着不熟的样子前来向梁煜问安。

梁煜便明白了,这小王爷是故意带他到前同事面前来给他难堪的。

第142章 男妾难为(2)

曾与梁煜同在刑部为职,级别还比他低的几位官员,虽他如今已被革职,但这样相见,各个神情都有些局促。

沈砚的几个狐朋狗友,则比他们随意了许多。

坐于沈砚右下位的张朗,别有意味的盯着梁煜,举杯向沈砚道:“墨白兄风流满京,当初结识的那钟侍郎已然是气宇不凡,如今墨白兄这后院的五夫人,容色却更甚一筹啊,墨白兄当真是艳福不浅!”

墨白是沈砚的字。

沈砚闻言,本是温语笑言的脸,瞬间阴沉。

张朗身边的韩昭见他脸色不好,手肘撞了撞张朗,瞪了他一眼。

这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就算小王爷是他们朋友,平时随性惯了,但若真惹恼了也未必不会治罪。

在场人见沈砚变了脸,一时大气都不敢喘。

沈砚神色阴冷,半晌又恢复如初,转头对张朗道:“张兄看来很欣赏小王的这位五夫人,这倒是他的福份”

说着,对梁煜命令着:“梁少卿,到张兄跟前就近伺候着吧。”

这话一出,其它人脸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梁煜脸色也有些灰暗。

韩昭朝张朗看了眼,一个劲的朝他使着眼色。

张朗却仿佛没看见,一脸喜悦起身:“谢墨白兄!”

沈砚看了眼梁煜,发现他脸色比之前更白了几分,心情因此而十分痛快。

梁煜便坐到了张朗身侧,在他示意下执杯给他斟酒。

沈砚坐在主位,一边看着歌舞表演,目光时有时无的飘了过来。看着梁煜面色自如的给张朗伺候的画面,一时心绪翻滚。

“在下早想瞻仰梁兄风采,倒是未曾想过,梁少卿脱了那一身沉闷的官服,着了这一身红裳,竟要赛过那京中牡丹坊的花魁了”张朗眼里带了三分欣赏,三分色相,只差眼珠子粘在梁煜身上了。

他也曾在宫门口前见过一次梁少卿,那时他一身褚红官袍,鲜衣怒马,身侧跟着左右侍丞,远远一眼就令他印象深刻,有心结交却惧他积威,不敢接近。

哪知再见,竟如此唏嘘。

心中暗忖,若能向小王爷讨回这梁少卿,回家定好好宠爱。

那该是怎样风光霁月?

梁煜听这小子满口轻亵之话,心头着恼,面上却不显,依然眼观鼻鼻观心,就当自己是个伺候人的丫环罢了。

张朗见他不语沉默的样子,却又觉得有些心痒痒的。

又抬头看了眼沈砚,见他只盯着场中舞动的舞伎,于是胆大了些,在梁煜再次为他斟酒时,干脆伸爪握住了梁煜的手。

张朗下坐的韩昭,看见这一幕瞪得眼珠子快掉出来。

用手肘撞了撞他想提醒。

梁少卿再怎么说也是王府的人,王爷对他轻忽,他就当真敢现场就上手摸起人来了?

张朗却不管,反而捉着梁煜的手握紧了些。

梁煜眉头敛了敛,压下心口里串起的邪火,微偏头打量了张朗一眼,这人行为轻浮,相貌还算能看,但他要再这么招惹他,可别怪他不客气了!

“梁兄这么盯着在下是何意,莫不是被在下风采迷住了?”张朗自命风流的一撩长发,梁煜看得脸皮一抽,太油腻了,减分!

“张公子确是一表人才。”梁煜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眸去。

张朗听得心喜,又觉得梁煜那一眼令人心跳加速,登时又大胆了些。

抓在他手上的爪子,顺势就搂在了梁煜腰上,凑近在他耳根说:“看来你我二人有缘,不如梁兄陪我喝一杯,如何?”

说着将自己喝过的半杯举到梁煜嘴边。

对面几个梁煜过去的同僚,看得都倒抽了口气,对梁煜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

当初梁少卿的名头,让多少天牢中的要犯胆寒?

如今竟被人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此轻辱。

沈砚坐在主位,眼睛余光偶尔朝这边瞥来,本来就是故意让梁煜难堪,所以对于张朗这个好色胚子行为也是默许了O

但看这小子行为放浪到已忘记了这是什么场合。

而梁煜平静的表情,却叫他莫明不悦,轰的点燃心中怒火,脸色一沉,手中握着的杯就飞掷了出去。

张朗色迷心窍,正喂梁煜喝酒。

哪想当头一只酒杯砸到梁煜额上,登时酒水混着血丝滑了下来。

张朗吓了一跳,转头看去,见沈砚脸色阴沉,心中咯噎一声,噗口通跪在了地上:“小王爷息怒!”

“都给我滚下去!”沈砚一怒,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在他一声令下一时吓得顿作了鸟兽散。

张朗也跟着滚了出去。

待人全离了场,沈砚一脚踹开矮几,一个箭步来到梁煜面前。

梁煜跪坐在茶几边,垂着头一动不动。

“你还真是饥渴啊,当着小王的面,就开始勾引男人了?”

沈砚捏着他下巴抬起,盯着他语气怨毒,“要不要我干脆把你卖进青楼里去?那里需要你侍候的男人更多。”

因为身体上的疼痛,所以梁煜一路都心情恶劣。

这会儿对这人的冷嘲热讽,实在是没法再装听不见。

“小王爷这样尊贵的身份,都不怕损及名声,在下这被革职的草民,又有何担心的?”梁煜两袖一拂,眼波一转对上沈砚:“小王爷要真把在下卖进青楼,这满京的嫖客听闻在下出自王府后院,怕是全要蜂涌慕名而去吧”

“啧,到那时,就不知这满京的人,在背后要如何议论小王爷了。”梁煜慢悠悠的说着,又给自己倒了杯茶,默默的饮了口。

刚刚听那张朗满嘴胡话,耳根都快长茧了。

沈砚本要叫他难堪,害怕,哪想他这么毫不在意的表情,回的话更让他变了脸色。

就算他平时为人随和,却还没忘记自己身份,顾及着贵族的骄傲与脸面。因此冷笑一声:“你倒还牙尖嘴利,我以为梁少卿当真什么也不在乎呢!”

“在下仕途被毁,已无可期,不过只求心安。”梁煜起了身,与沈砚平视,语气冷静异常:“梁某身上欠着一条人命,小王爷若真如此恨我,大可不必费心折腾,将我这小命拿去便是,在下绝无怨言。”

一直以来,沈砚无数次想杀他,为钟意报仇。

但今日听他亲口道出,却又是另一种感觉。

沈砚瞪着他,脸色由白变红,突然一把攥紧他衣衫,逼近了咬牙切齿道:“你想死?可惜我不会让你这么痛快的死。我要你一辈子为他赎罪!”

梁煜叹息一声。

给他命他又不要,非得想整天折腾他。

他又没病,当然不会让他天天来体罚自己了。

沈砚听着他一声喟叹,双眼突然红了,将他用力按坐回位上,清喝了声:“来人!”

厢房外立刻有两名小婢进入:“小王爷有何吩咐?”

“让其它人滚下船,告诉他们将嘴闭严实了!还有,再送些酒来。”沈砚松了手,有气无力的坐回主位上,空荡荡的房间里安静异常。

沈砚看了他一眼,招招手:“过来。”

梁煜便坐到了沈砚主位边的位上。

他坐得笔直端正,目光平视着前方,沈砚则趴在桌上,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看,眼里又带着恨,又带着些别的神色。

船很快被停到了岸边,方才来的些人全上了岸。

之后又在河上缓缓行驶,大开的窗口,隐隐看见岸上两边的灯火,走动的人群。

两婢女送了酒水进来。

沈砚拿着壶,自己倒着自己喝。

一边喝一边盯着梁煜,喝了整整一壶,已然大醉。

思及旧友,便痛苦的匍匐在案上默默垂泪,哽咽着道:“要不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你他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我真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副了!”

沈砚抬起脸,双眸泛红,瞪着他杀气腾腾,“要不是他死前有过叮嘱,我一定会把你像他一样凌迟了!”

“他本来不羁如草原的野马,如天上的雄鹰”

忆起旧友挚爱,沈砚心中一痛,双掌紧握成拳,牙关咬得作痛,“你可知可知他是因为你才入了官场最终最终却被他倾慕之人亲手送了性命!当真可笑!就不知黄泉地下,他可曾后悔!可我,我为他不值啊!”

说到这,他声音凄厉了几分,朝梁煜扑了上来。

梁煜被他扑倒,沈砚满面泪水,泣不成声:“你自诩刚正!却枉送他性命,你有什么资格让他这么对你,在死前还在向我为你求情”

梁煜眼里终于有了丝惊异。

“他那么爱自由的人,因为你才去考了状元结果竟将命送了”沈砚看着他的双眼,带着切骨的恨。

他与钟意青梅竹马,钟意生性不羁,素来风流,生平大志就是要游历天下。

哪曾想五年前在与他入宫时,不幸见了那刚中榜的文武状元一眼,就跟着了魔似的,非也要去科考好与他做同僚。

最终落得什么下场?

招人陷害不说,还被他爱慕的梁少卿送进大狱,判了个凌迟之刑!

“他怎么喜欢你这么个不近人情的”

沈砚扑在梁煜身上,哭得伤心欲绝,气恨不止:“他死前还求我不许我杀你小王实在替他不值”这一年以来,沈砚心中失去挚爱的痛苦,在这一刻竟不知为何如洪水一样奔腾发泻,让他在最恨的情敌面

前哭得不能自已。

第143章 男妾难为(3)

梁煜被他这么缠着,加上背上疼痛一时动弹不得。

沈砚哭得累了,加上喝了不少酒,最后竟是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这时天色已暗了下来。

梁煜叫了人来,将沈砚扶去了隔壁的厢房休息。自己则在留下在这,这时才有空来处理身上的伤。

沈砚在客舫里睡了一夜。

早上醒来,两个婢女伺候着他梳洗。

沈砚才想起昨夜喝醉后,竟抱着那该死的情敌哭成了狗,叫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一时心中又气又恼。

“五夫人呢?”沈砚问了句。

“梁公子似乎在船头”女婢应答。

沈砚再不说话,梳洗好后就疾步走出客房,果然看见梁煜在外,他哼了声,令船停到了岸口,率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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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梁煜默默跟在后头。

沈砚两步上桥头,忽的停下,转头看着梁煜追上来,这才注意到他气色好许多,不再如昨日苍白的样子。

“昨晚,小王可是对你说了些胡话?”沈砚昨日喝多了些酒,这会儿脑子还昏昏涨涨的,酒后容易胡言,他不会说些不该说的吧。

梁煜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他倒确是没有想到,钟意竟是倾慕原主的,所以沈砚对他这种恨,其实是参杂了太多复杂情绪。

见他不答,沈砚便放下心来。

看来自己应该没说错什么话。

沈砚一路都神不守舍,途经过一条街口,前头却是起了骚乱,他也没注意,依然垂着头往前走,直到撞到人,沈砚方才抬头。

前方停了一顶小轿,四周堵了七八个剽形大汉。

七八人正与一个绿衫的女子拳脚相加,却竟还没有占上风,那女子手掌迅如疾风,挡住每个试图击向小轿的拳头。

沈砚从未见过女子竟这般身手,一时看得出奇。

梁煜则蹙着眉头,不由朝那小轿看了眼。

正揣测此人身份,忽听得一阵细微的破空之声,目光一抬就看见上方二楼,一个身着黑衣面目冷峻的男人,正手拉弓箭。

箭羽正朝沈砚飞来。

沈砚与围观者一样,正看打戏看得津津有味,未察觉危机,突然旁边一股大力一拽,将他拉开,沈砚吃惊转头,就见梁煜搂着自己旋身。

登时一怒,正要质问,却听叮的一声响。

那箭一下插在了小轿顶上。

与几个大汉打斗的绿衫姑娘立时停了动作,抬头看向二楼,一脸怒火飞身上房追前去了。

“放开!”沈砚微红了脸,推开梁煜。

梁煜松了手,上前拔下那支箭,随意看了下,又被沈砚夺过,他拿着箭仔细打量,眉头紧蹙起,喃喃着:“神羽司的箭,刚刚竟是想射杀小王?”

沈砚面上若有所思,怎么想都觉这事蹊跷得很。

神羽司是凌王掌管的隶属于朝廷的一处情报机构,凌王与寒王素来不合,但也不会蠢到大街上派人来射杀死对头儿子吧。

不管怎么说,刚刚梁煜救过他。

但因为对他的痛恨,沈砚如何也说不出感谢的话。

正准备离开,那二楼的绿衫姑娘一跃而下,显然是没追到人,只是冲那几个大汉厉声道:“你们还不快让开,是想再吃本姑娘拳头么?”

几人面面相觑,知道不敌她,只得讪讪离去。

“公子,路清了。”绿衫姑娘走到小轿边,朝小窗对里面的人道:“公子受惊了。”

“无碍。”里间人清润嗓音传来。

绿衫姑娘一挥手,轿夫抬着小轿晃晃悠悠的走了。

这时那小轿窗口伸了只手,掀起了半边帘子,正离开的沈砚不经意一眼望去,整个却被雷劈似的一下震住。

眼见那小轿越来越远,沈砚猛然惊醒,疾步追了上前。

最终小轿在一处花楼前停下,沈砚停了脚步,看着一个身形修长,着月白长衫的年轻公子从轿里下来,与那绿衫的姑娘进了小花楼。

那模样,赫然与死去的钟意一模一样!

沈砚表情僵硬,瞪着那人走进大门,不由抬头看去,梁上挂着的扁额写着玲珑阁三个大字。

竟是个烟花之地。

玲珑阁他听说过,知道是京里最有名的青楼,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里面竟有个与钟意长相如此相似之人。但他知道钟意已死了,他亲眼看着他在刑场上被千刀万剧。

但他还是抬脚跨步进去。

刚到门口,一个着浓妆的中年男人扭身挡了去路,“公子,咱们玲珑阁还没到开张的时间呢,公子还是晚

上再来吧。”

沈砚眉头微蹙。

又转身离去。

看见门外站着的梁煜,他脸色惨白了几分,逼近上前,低声问他:“那个人样子你看见了么?”

梁煜深深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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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是看见了,也知道这人是谁。

白若飞,本书的另一个男主。

一个可悲的替身。

看他脸色不太自然,沈砚心中却突觉痛快无比,看见一个与钟意如此相似之人,只怕对他来说,是备觉煎熬吧。

沈砚却笑了,这实在是一个很好的折磨人方式。

于是到了这晚的时候,沈砚又出了王府,自然又带上了梁煜,他不想见这人,他偏偏就要带他来。

二人进了玲珑阁,沈砚令老鸨将楼中所有小馆叫出。

这时才知那与钟意相似之人叫白若飞,本是个官家子弟,却因为父亲身犯重罪,被官卖到此,刚到玲珑阁不到半月,如今还是清馆。

“鸨哥儿,小王要带他走。”沈砚没多废话,拿了五千两的银票一扔,老鸨不敢得罪他,连忙叩谢。

办理好手续,白若飞跟着他下了楼,连那贴身的丫环青虹也在。

“小王爷之恩,若飞没齿难忘。”白若飞神情激动,在地上叩谢连连,沈砚一时恍惚,握着他的手不放,“你可愿随小王回府?”

白若飞飞快看了他一眼,脸色红了红。“小王爷救若飞出这火坑,今后就是若飞主人,自是一生相随。”沈砚叹息一声,脸上多了丝笑。

亲自扶起了他。

沈砚捉着白若飞的手,他也未挣扎,沈砚又笑道:“小王对若飞一见如故,若飞莫与我生疏了,叫小王墨白便可。”

白若飞一脸受宠若惊。

虽早闻他性情温厚,但初相见便如此诚心相待,实在难以置信。

沈砚又拉过一边的梁煜,“若飞,这位是小王的五夫人也是曾经的大理寺梁少卿,你与他认识认识”

白若飞楞了下,抬头看向梁煜。

“若飞,自是听过夫人名讳”

当年名满京都的双榜状元,铁腕无情的刑部大臣,却因一桩错案而被革职后嫁于寒王府。

这等传奇之事,最受坊间八卦之徒所爱,谁人不晓?

沈砚斜睨看向梁煜,见他果然面色不佳,顿时心中痛快,自觉带白若飞入府是个极好的主意。

虽是他答应钟意不取他性命,但要什么也不做,不让他吃些苦头,他实在意难平。

所以他要叫他日夜寝食难安。

粱煜自是看出他带这人回去,只是为了折磨他,可惜他并非原主,对那死去的钟意有些遗憾惋惜,愧疚之心并不浓厚强烈,对他精神上的折磨自然没什么大用了。

不过沈砚想看见他痛苦的样子,他自然是要表演出来的。

几人各怀心事,回到了王府。

白若飞一进寒王府,就引起了一阵骚动。

必竟他与钟意的脸太相似了,而钟意与小王爷的关系亲厚,府里人都认得,一时全都蜂涌而来看热闹。

“管家,去将春暖苑隔壁的水云居打扫出来,若飞就先住那记着了,以后白公子所有吃穿用度都要最好他想要什么,可直接问帐房提请”

沈砚叫来了管家,亲口与他吩咐。

管家看到白若飞的脸时,脸上闪过惊讶之色,但未多嘴,一一应下,就吩咐下人忙碌去了。

心中则暗自嘀咕,小王爷竟找了个与钟大人一模一样的人,还故意让他住在了五夫人的隔壁,却又并不给个名份,不知是何用意。

“若飞,你才来府里怕是不熟,小王带你四处走走吧。”沈砚嘴角含笑,如沐春风,一幅所有人熟悉的温厚模样。

白若飞眼睛湛亮,红着脸点头。

梁煜看这二人勾搭火热,想来不需要自己做这电灯泡,便想默默退下。

哪想刚一动,沈砚就眼尖的看见了。

“梁少卿想去哪?”沈砚神色一冷,叫住了他:“日后若飞住你隔壁,你们便是好兄弟,怎么也要多走动走动才是,就跟着吧”

白若飞眉头微敛,朝梁煜多看了几眼。

梁煜只得无奈跟上。

跟在背后,一边观察着沈砚,这个人看似温厚,其实内心极冷,就不知他与这白若飞的故作亲昵,只是为了刺激他呢,还是在自欺欺人拿他当钟意影子?

沈砚带着白若飞游完了整个王府,一路都握着对方的手,叫无数下人看见,消息自然很快被传播出去。

所有人都知道王爷有了个极宠的新欢。

晌午用膳之后,便带白若飞去到了他的水云居。

路过隔壁的春暖苑时,却见绿娇和见柔正前来,绿娇手上捧着一根藤条。

她恭敬的朝沈砚福了福,禀道:“王爷,已到受罚之时。”

绿娇和见柔名为伺候梁煜的女婢,但府里人都知道,他们是王爷派去每日给他受罚执行的人,所以一见这二人前来,下人无不流露同情,或是一脸看戏。

第144章 男妾难为(4)

绿娇禀明之后,见主人未语,一挥手,两个大力的侍卫便上前将梁煜一下按住。

梁煜昨日在船上服药,身上外伤和丹田都已恢复。

被两侍卫一按倒,梁煜就已暗中打开护身罡气,绿娇嘴里道了句:“五夫人,得罪了!”

说着,手中的藤条便已落下,一边的见柔则数着数。

这绿娇虽是女子,手上力气却是不小,想来也是个习武之人,梁煜虽已开护身罡气,藤条打在背上力道不至伤至肺腑,但那皮肉之痛却是免不了。

白若飞在家时,也不过是个娇贵公子哥,看见这一幕吓得缩进沈砚怀里。

沈砚揽着他,伸手在他背上轻拍,目光却忍不住落在梁煜身上。早上回来时他面色如常,这会儿挨了十几藤条下去,脸色又开始泛白了。

即使连着这许多日,他日日受刑身体也已不堪承受,但却从未出声求饶过。

他欣赏他的这份硬骨,却又恨透了他这傲气。

当初钟意被下大狱,他捧着厚礼前去求他从轻发落,但那梁少卿谁的面子也不给,眼里只认国法不认身份。

在朝堂也敢顶嘴皇帝的人物,不知变通不懂世故,入朝以来就是个独行侠,不亲党派不近同僚,过度清高便让人可憎!

但凡他有点人情味,钟意与他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所以这是他自找的!

他就是要狠狠挫了他这傲骨!

“四十四十八四十九五十”见柔随着绿娇藤条打下,一个一个的数着数,到了五十时,绿娇终于收了手。

梁煜感觉昨日吃药恢复的后背,今日又变得火辣辣的了。

绿娇执行完闭,来到观望许久的沈砚面前:“王爷,五十抽已下,不知今日是否还要加刑?”

沈砚看向梁煜,他垂着头匍匐在地上,看不到表情。

只看见他后背衣裳隐隐透了些红。

沈砚微蹙眉,正准备开口。

依在他怀里的白若飞吓得抱紧他手臂,颤着声道:“王爷五夫人不知犯了何罪便是有错,也已受了罚,若飞实在不忍心再见他受这苦头王爷宽仁,就别再加刑了吧”

沈砚挑眉了下,低头看着他笑了声。

“若飞可真是善良。”他瞪向那匍匐着的梁煜,冷声道:“今日看在若飞面子上,加刑就免了吧!现在自己滚下去!”

说完,揽着白若飞推开了水云间的大门。

绿娇和见柔执行完,转身就走。

梁煜站起了身,看着沈砚与白若飞相携进门,眼神渐渐变冷。

亦面无表情回了春暖苑。

所有人都知道,小王爷带回来的白公子,如今正得王爷盛宠,虽是没有名份,但小王爷对他可谓是如珠如宝,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里怕摔了。

只要白若飞要的东西,沈砚无不满足他,俨然已成了女主人一般的存在,连他身边跟随而来的婢女青虹,也跟着鸡犬升天水涨船高,在府里也无人敢轻视。

而与之相对的,自然就是五夫人在府中越发尴尬的地位。

此时正值金秋时节。

王府花园里月桂飘香,金菊满园。

刚近未时,绿娇便捧着一块结实的竹板前来,立于沈砚身侧的梁煜便知道,又到每日受罚之时。

梁煜被两名壮硕侍卫制住,绿娇便拿了竹板开始抽打。

梁煜垂下头,一直闷声不吭。

比藤条更结实的竹板,抽在背脊之上,板子与皮肉之间发出啪的一声响,叫依在沈砚怀里的白若飞听得心惊肉跳。

他手里揪了朵菊花,拽得细卷的花瓣碎落在地。

“王爷你叫绿娇姐姐轻些力气吧这声音听得怪慌人”白若飞伏在沈砚肩膀,小声的央求着。

沈砚没动,眼神则死死盯着地上受刑的人。

白若飞还要说话,沈砚拍拍他,声音沉了些:“这人有罪,若飞不必为他求情。”

白若飞便再不开口。

待绿娇五十竹板抽完,看着梁煜背上染血的衫子,沈砚眼神黯了几分,却是一俯身,伸手抬起他下巴。

见他脸色苍白一片,沈砚冷笑一声:“钟意被凌迟三千刀,小王只是抽你板子已是手下十分留情,我要你每日挨五十板子,直到凑够了三千数,必让你终身记住这教训,梁少卿,你可有不服?”

“草民自是心服。”梁煜一阵苦笑。

这古代酷刑严峻,比起被千刀万剧的苦主,只受些板子确实已算轻松。

只是,这全叫他代人受过了。

他又该找谁讨?

三千数一过,他便再不欠谁什么了。

“呵!你知罪便好!”沈砚对他的回答满意,却又不满意,他这样配合顺从,甚至让他连找茬的余地都没有。

他只是为了让自己心中好过吧,可他却心里不太好过了。沈砚总想在他脸上瞧见些别的反应,可似乎总是失败。

正心中烦躁,怀里的白若飞忽的扯了扯他的袖子。

“若飞,怎么了?”沈砚收敛了情绪,低头温言相问。

或许是因为对钟意的遗憾,他才将所有情感全倾泻在了白若飞身上,明知两人只是皮囊相似,灵魂不同,却还是这么做了。

只为了让自己好过些,只为了让梁煜不好过。

“没什么,就是刚刚路过那荷园,想着如今秋高气爽,这时候吃莲藕最是适合了五夫人不是颇擅厨道么,若飞便想劳烦他去采些莲藕来,做些凉拌莲藕什么的,清爽可口王爷这两天不是胃口不太好么,吃点开胃的一定不错”

白若飞一边央求着沈砚,一边目光落在梁煜身上。

他期待着看他愤怒,求饶,或者些别的什么反应,但是什么也没有,依然低垂头,眼里便浮了丝鄙夷之色。

初进府时,他对这个曾经名满天下的才子还颇有些惋惜。

可如今,却见他不管小王爷让他做什么,从来不曾反抗埋怨,哪有当初他想像的梁少卿所该有的风骨,想来都叫这小王爷磋磨得没了。

如奴才一般听话,终是叫人瞧不起的。

可要说小王爷对他只有恨,却又不尽然,小王爷每每与他在一起,总要叫这人当个电灯泡,嘴上说着是为了折磨他,可眼神却总似被勾了去似的。

白若飞便觉得小王爷对他的态度始终是有些暧昧的。

“若飞真是体贴,你这么一说,小王倒是真想吃这莲藕了。沈砚温柔的抚着白若飞的柔顺长发,嘴角若有似无的掀起。

这白若飞与钟意皮相相似,灵魂全不相同,只不过是个低劣的膜品而已,这折腾人的法子倒是不少。

倒是正如了他的意。

“梁少卿听见了?就去前面荷塘里,采些莲藕吧,晚上本王想吃你亲手做的全藕宴”沈砚说着时,就见梁煜抬起了头,他恭敬的答了声:“是。”

沈砚本是有所期待,听见他这么听话的回答,顿时又觉无趣。

梁煜精通厨道,他也是在半月前才发现的,那日他难得心情好于是只带了白若飞出府游玩,回来路过春暖苑,竟被里面传来的菜香吸引。

才发现梁煜竟趁他不在,就一个人逍遥的在春暖苑里自己偷偷开小灶!

他这才发现,这梁少卿并未如在他面前表现得那么表里如一。

而且那手艺堪比宫中御厨。

着实叫他吃了一惊。

吃上一顿就馋得白若飞每日求着他来让这人帮忙做饭,沈砚虽然觉得君子应当远庖厨,但是这个人是梁少卿,他自然就应了。

梁煜未看这两人,挽起了衣袖收拾利索,拿了一块铁锹直接就下了那荷塘之中。

梁煜生平也是第一次干这挖藕这种活。

但他想来应该不会太难,无非是些体力活罢了。

此时塘里水已干了大半,但湿泥依然深厚,一下了地就被陷入没过了膝盖,淤泥深至大腿一半高,他拿着铁锹挖了几根藕,就已感觉到自己轻忽了。

这活当真极费力气。

尤其他背上刚挨了板子,这般要不停的弓腰再直身的劳作,牵动着背上的皮外伤,一时疼得冷汗涔涔,便是身负深厚内气,竟也有些受不住了。

但要他去求岸上两个亲亲我我的狗男男,他自是做不出来。

“王爷,你晚上想吃全藕宴,可是我看五夫人这挖藕的速度,王爷怕是不够吃的要不,若飞下去帮忙吧”

白若飞站在荷塘岸上,看着梁煜在淤泥里,脸上浮起一丝怜悯。

“下面这么脏,小王怎么舍得让你下去?”

沈砚搂着他紧了些,一脸怜惜之色,一边催促着下面塘里的人:“五夫人听见了?这天快黑了,你可别让小王饿了肚子空等太久”

梁煜充耳不闻,忍着背上僵痛,咬着牙颤着腿在淤泥里最终挖出了十条长长的莲藕来,一边暗自咬牙,便是这两人是头猪,也该够吃了!

等到梁煜做完了一大桌沈砚要吃的全藕宴,天色已彻底的黑了下来。

梁煜端上最后一盘藕夹放上桌,白若飞眼睛放光,转头看向沈砚央求:“王爷,五夫人手艺果真了得,看他也有些累了,你就让他先下去休息吧”

沈砚朝粱煜看了眼,发现他脸色白得吓人。

“行了,你先下去吧。”沈砚皱皱眉,终于开恩,摆摆手。

梁煜嘴角一撇,扯下围裙转身离去。

第145章 男妾难为(5)

回到了隔壁的春暖苑,小院里空无一人,乌漆抹黑的一片。

粱煜也未点灯,脱了外套在床上吃了些药,打坐调息了一会儿,身上的疲倦才消了些,感觉到肚子里有些饿,但却没胃口。

干脆就倒床上睡去了。

沈砚陪着白若飞吃过晚膳,离开时经过春暖苑的院子,不知怎的朝里看了眼,发现里面黑漆漆一片。

脑中闪过梁煜离开时苍白的脸色,皱皱眉,沈砚忽的问了句:“五夫人没用餐?”

立于门外的绿娇,连忙回道:“似乎不曾。”

“去弄些饭菜。”沈砚眉头一沉,说着推门而入。

绿娇眼带惊讶,慌忙应声去准备了,见柔则提着灯笼立刻跟了进来,快步到了卧房门前,轻叩门:“五夫人,王爷来了。”

梁煜因为太累,一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听见敲门声,还以为是在做梦,含糊的应了声。

见柔听里面没有反应,正要再叩门,沈砚直接推开卧室门进来。

见柔跟了进来,将房中蜡烛点上,黑漆漆屋里才终于有了光亮,沈砚在小圆桌边坐下,见柔见桌上茶水冰冷,急急又退出了房去准备热茶水。

“王爷这么晚了有事?”这动静终是弄得梁煜醒来,睡觉中被人吵醒过来,加上身体又疲惫得慌,梁煜的语气十分差。

沈砚敏锐的察觉到梁煜话中的火气。

他挑了挑眉,还是第一次在粱煜身上看见了一点别的情绪。

“听说你没吃晚餐。”沈砚坐于桌前,自己倒了杯冷茶饮下,看向神情阴郁的梁煜,扬唇轻笑:“五夫人要是饿死了,传出去了还会让人以为我寒王府吃不饱饭。”

梁煜这时实在没精神与他演戏,没理沈砚自说自话。

但听他这么一说倒是真觉得有些饿了,兀自坐在桌前,抓了盘中几块绿豆糕吃着,就着两口冷茶喝下。

“在下吃饱了,王爷请回吧。”梁煜吃了几块糕点填了填肚子,就开始赶人。

“你在赶我走?”沈砚瞪圆了眼,他一把伸手抓住梁煜的手,怒道:“别忘记了你在跟谁说话!”

梁煜头痛的揉了揉额角。

他在心情差的时候,耐心真的不能算好。

但这小王爷非要这时候来滋扰他

沈砚难得发好心,关心关心他的胃,结果这人不感激就罢了,还一直没好脸色,不禁气恼,捉着他的手拽了下,“小王与你说话,听见没?”

“小王爷还要说什么!”梁煜起床气彻底爆发,顺势拽着沈砚的手,将人一扯就压在了桌上,手掌贴在他颈间,逼近了眯起眸冷声道:“每日变着法子折腾我还不够,连睡觉也不放过我?要不要直接来我房里监视着?”

沈砚在他面前向来俯视惯了,这人对于他的惩罚也从未表现过反抗。

甚至让他偶尔会产生错觉,觉得过去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刑部吏官不过是徒有虚名。

梁煜这突然暴发的怒火,还有那满身的骇人气势,与平常逆来顺受的形像大相径庭,竟是一时吓得呆住。

“你,你干什么”沈砚被压在桌上,结巴着瞪大眼看着梁煜。

只是觉得梁煜的眼神竟让他有些害怕。

“干什么?”梁煜瞪着他,“这话该我问你,小王爷还想用什么手段对付在下,倒不如一次说完”

“我什么”沈砚一时脑子没转过弯来。

“王爷”绿娇的声音突然传来,沈砚吓一跳,一把推开梁煜站了起来,转头看见绿娇手上提着食盒,正瞪大眼看着两人。

“梁少卿,你竟敢对小王无礼!”沈砚回过神,才红着脸瞪了眼粱煜。

绿娇见小王爷嘴上责备,但并未要她惩罚他的意思,笑了笑便进来布菜,见柔又准备了些热茶与酒水进来。

桌上除了几碟精致小菜,还有梁煜之前做的一些藕。

看着满桌佳肴,梁煜却是没什么胃口。

眼神探究的看向沈砚。

白日里联合着那白若飞可劲的折腾他,现在摆这符假意关心的嘴脸,不觉得可笑?所以他又想做什么呢。

不会是想给他玩棒子加糖的招数吧。

这招对他没用!

“看什么?不是说没吃东西?小王特意让绿娇给你准备的东西,你可别不知好歹。”沈砚也不知刚刚怎么要走进来管这闲事。

“没胃口。小王爷可以走了么?”梁煜心情恶劣,语气冷了几分。

旁边侍奉的绿娇和见柔,听得倒抽了口气。

齐齐朝梁煜瞪去。

这个人是疯了吗,竟敢用这种语气与小王爷说话!

怕不是白天打板子打傻了吧。

沈砚脸色彻底觉了下来。

原来刚刚不是错觉,他是真的在赶自己走。

“别忘记你的身份梁少卿,你现在是小王的五夫人,便是我要留在你房里,你也不能拒绝小王。”虽是生气了,但沈砚还没发作,将面前几碟小菜推到他面前,命令着:“小王时间宝贵,快些吃点东西!”

梁煜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这小王爷这是闲出病来了不成?

他不再说话,黑着脸扫光了莲藕之外的所有小菜。

沈砚看着他带着怒火的吃饭,突然却是笑了。

这一声笑让两个侍女不约而同看来。

梁煜只觉得这小王爷有病。

“莲藕怎么不吃,你辛苦挖的,不偿偿?”沈砚莫明心情很好,比起他平常逆来顺受的样子,他觉得这样的梁煜看着更顺眼了些。

“吃饱了。”梁煜放下筷,喝了口热茶润了润喉,“王爷还有事么?”

又在赶他走。

沈砚眉头一挑,他应该与自己一样,一样的讨厌彼此吧。

可惜,他就想看他不痛快的样子。

沈砚起了身,朝绿娇看了眼,“小王今晚就在此留宿,收拾了东西就下去吧”

两个美貌侍女惊得瞪大了眼。

看了眼他又看向梁煜。

小王爷不是讨厌五夫人吗,怎么这是突然要临幸他了?

二人心中再好奇,也不敢问出口,只是迅速的收拾桌上东西,安静的拉上房门退了出去。

梁煜盯着小王爷,简直是今日迷惑大赏。

“怎么,你很吃惊?”沈砚本来没想留下来,不过是一时兴起进来看看他,结果这人的态度弄得他反而起了兴趣。

既然这样会让他不痛快,他当然就要留下了。

“梁少卿好像一点对自己身份没有自觉,要小王提醒你么?”

沈砚看着他古怪的表情,以为他在害怕,心情更好,逼近了几分:“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娶你来王

府做男妾呢?”

梁煜皱眉,还能为什么,无非是为了折磨报复原主呗。

沈砚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因为你是钟意喜欢的人,所以我不会允许你娶别人,我会替他独占你,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现在,你明白了?”

梁煜确实有些吃惊。

“那你之前在船上还”梁煜实在怀疑这人嘴里的话,有几句是真的。

“那是为了让你难堪,但你真以为我会让别人碰你?”沈砚冷笑一声,一把捉住了他的手,眼神阴沉了几分:“那日张朗摸了你小王第二天便让人废了他一只手日后他看着你该躲着走了”

梁煜眉头一跳。

这小王爷果然如他所预料,是个面热心冷的主。

沈砚脸色很快恢复如常,脱了外袍就躺到了梁煜床上:“因为钟意,你我彼此仇恨,放心吧,小王不会动你。”

起码现在他没这种想法。

就是想让他不痛快而已。

失去钟意,每晚他都失眠,他这么痛苦,始作俑者的梁煜怎么能轻松好过,当然要陪着他一起痛苦。

梁煜看了半天,发现这小王爷果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嘴角冷冷一撇。

他都不怕,他又有什么怕的。

真发生什么,吃亏的也不会是自己。

梁煜吹了蜡烛,摸黑上了床。

沈砚虽是这么说,但还是第一次与人同床共枕,一时还是紧张不已,在被子里直往着里边拱,生怕挨着了梁煜。

梁煜根本没心情管他,一上床沾着被就很快再次睡着了。

沈砚绷着身体没一会儿,最终还是松懈下来,心中暗想,刚刚一定只是意外,这人不敢对他无礼,便也安心睡着了。

从钟意死后,沈砚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好觉。

更没有做过梦,今晚却意外的做起了梦,梦见的还是死去的钟意,但梦里钟意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看着他笑。

早上醒来后,沈砚忆起这梦,一时恍惚。

他起身来到门口,便见梁煜在院里拿着竹帚扫着落叶。

“钟意,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占有他你放心”沈砚看着梁煜扫动的身影,嘴里轻喃出声。他相信钟意一定也赞同他的做法。

“做完了,一会儿陪小王出门!”沈砚走到院门前,转头看了眼梁煜,淡淡丢下一句,拂袖而去。

梁煜头也没抬,继续扫地。

快到中午时,梁煜才跟着沈砚一起出门,本以为是与平常一般的出门游玩,没想到今日却隆重了许多,不止乘的是华丽的马车,后面随行的还有十数名侍卫,这时才知小王爷是要去京都外的西林别苑。

西林别苑是东凌皇赏赐给沈砚的一处休闲避暑的庄园。

诺大的马车,坐着三人还嫌宽敞。

梁煜来这世界这么久,平时还没机会出过远门,这时心情倒是难得好了些。

第146章 男妾难为(6)

对于马车上依偎在一起的两人,也就当眼瞎看不见,专注于欣赏车窗外掠过的处处风景了。

“王爷,听说西林别苑背靠燕山,王爷每年都会在那举行秋猎活动,今年不知道若飞是否有幸参加?”白若飞目光落在梁煜身上,话却是对着沈砚说的。

昨晚沈砚留宿在五夫人院里,一早上就传遍了。

所有人都在揣测这小王爷的心思。

连他也看不懂了。

“哦?若飞有兴趣?这有何妨,到时候你跟着去就是了”沈砚怀中揽着佳人,神色慢不经心,目光也在梁煜身上掠过。

语气又多了几分落寞:“往年每到这个时节,小王与钟大人就会在西林别院苑狩猎三天,每次小王总要输了他,钟大人擅精骑射,京都无有第二,可惜”

说到这又沉默了下来。

白若飞脸色一下发白。

进王府没几天,他就从下人嘴里得知,自己与那钟意容貌相似。

偶尔沈砚也会在他面前提起,语气里带着欣赏与怀念。

“王爷,逝者已矣,过度沉缅过去恐要伤怀”白若飞语气里带着几分失落,强作笑容的安慰着他。

虽在府里十分受小王爷宠爱,但自知晓自己可能只是一个替代品,心情就再未释怀过,看见梁煜时情绪就更加不能稳定。

沈砚凄凉一笑,未再多语。

眼睛却死盯着梁煜,他平静的样子让他心中窜起了一股火。

他忽的一声冷笑:“小王不过一时触景生情,忆起旧友,难免伤感,倒是不像某些无情之人,夜里竟能睡得踏实!”

梁煜看着天上飞过的群鸟,对沈砚的冷嘲热讽全作了耳旁风。

白若飞见小王爷怒了,连忙安抚。

沈砚见他毫无回应,心中气恼,又忽的想起昨晚种种,想来这人所有顺从不过是装出来的

快到黄昏时候,一行人终于到了西林别苑。

这处御赐的山庄,恢弘阔野比起寒王府更甚,建立与于两坐座环山之间,湖泊小桥无有不尽,正是依山傍水绝美之地。

别苑的管事一早就接到小王爷要前来的消息,早早的就已令人准备接应。

但今年来的随同之人,却是多了两个陌生之人。

不免多看了二人一眼。

沈砚一落了脚,却并不先休息,反而兴冲冲的问着管事:“前些日皇上御赐小王的小虎,如今在别苑中养得可还好?”

管事的连忙回答:“半年前小王爷将小虎送来,小的一直劳记王爷的吩咐,那小虎精心养着呢,如今倒是越发威风凛凛,不过,再威风的野兽到了小王爷面前,也要收敛兽性,俯首称臣”

沈砚听得高兴,哈哈大笑:“好,小王现在就要去看!”

梁煜抽了抽嘴角,这管事的拍起马屁真是顺溜。

沈砚跟着管事一起来到了北园,迫不及待的就要见皇帝送他的小虎,东凌皇颇好兽斗,喜欢收集奇珍异兽,皇宫还有特设的一处兽斗场。

沈砚从小时常入宫,也随皇帝受了些影响,在这别苑北园里也弄了个小型的斗兽场。

管事从小接触小王爷,知他所有喜好,见他神色就知他想什么,赶上前命令下人伺候着,又让人去兽园里将关着老虎的两个大铁笼拉了出来。

斗兽场里两只虎,一棕斑纹,一全身雪白。

沈砚坐在高高的观台上,十分兴奋的抓着白若飞的手,炫耀的道:“看见了么,那是小王养的两只老虎”

白若飞乃是江南人,还是头次亲眼看见老虎,一时吓白了脸。

“管事果然养得不错,这才半年不见,这小虎已成猛兽了”

沈砚眼睛放着光,盯着那白虎,兴奋道:“小王一早就知道这白虎非同寻常,早想看它们斗个高下”

这小白虎当初是西凉女使,送于东凌皇的礼物,东凌皇见他喜爱,就大方的送给了他。

说着,他冲管事招了招手,冲他低语了几句。

管事一笑,应声而去。

没过一会儿,整个别苑里的下人都来到了北园斗兽场。

沈砚每年都喜欢玩这游戏,要与府里下人赌个输赢才有意思,今日又让人下注,筹码比往年的要多上几倍,一群下人十分兴奋的下注。

“若飞,你要与小王赌么?”沈砚兴致勃勃。

“王爷,若飞就不参与了。”白若飞看着那场中咆哮的两只猛兽,依旧脸色发白。

沈砚一时失望,不过见他脸色发白想来害怕,也不勉强,还怜惜的将他往怀里带了带。

想想又转头去看向梁煜,“梁少卿,你可要与小王赌?”

梁煜盯着那场中两虎,也未见过兽斗,觉得有些新奇,听他的问话,若是平常必是不想理会,这时却突然回了句:“若与你赌,赢了又如何,输了又如何?”

沈砚楞了下,本以为他不会回答。

他眉头一沉:“你输了,小王今日要加你五十板子,你要是赢了,小王陪钱给你,五千两银子,还不满意?"

梁煜眉一蹙:“若我赢了,不要银子。”

沈砚听得一奇,心道他难道想要什么非份的要求。

但还是故作平静的问:“你想要什么?”

“满足我一个要求。”梁煜说完,也不管他转头指了指场上,“我赌那只棕虎赢。”

沈砚正想问他要什么要求,更怕他提无理过分的要求,但他都抢先一步了,而且还是他不怎么看好的陈年老虎,沈砚心中顿时一松,多了许多底气。

这家伙输定了,晚上等着他加赏的五十板子吧!

“好!”沈砚一抬手:“小王就赌白虎赢!”

后面围观的下人,全开始抢着下注。

管事在他一个手势下,让人将铁笼拉开,两只虎从铁笼里跑出来,一棕一白,体型上差距不大,但气势上一个明显年轻气盛,一个老态龙钟。

两猛虎都已饿了三天,正是饥饿难耐,如今一被释放出来,凶态必现,便是同类也压不住本来兽性,咆哮着在场下厮打起来。

一时吼声震天,耳中俱是嗡鸣阵阵。

“小王这白虎,果然气势威猛!”不到一柱香,那棕斑虎就被白虎一爪子在身上抓烂数条血痕,在剧痛之下愤怒的嘶吼,听得人心惊胆战。

“梁少卿,你输定了。”沈砚难掩兴奋,转头看来,见这人神情平静,既不像其它人一样热血沸腾,也不像白若飞一般害怕。

心中暗道果然是梁少卿。

梁煜不予置评,只是一刻也不转目的盯着。

场中白虎年盛,但显然没什么经验,一开始就进攻迅猛,似是吃了先机,但就像跑道赛场的人,开始跑得最快的,多数精力消耗得也快。

那棕虎则耐心许多,身上数条伤疤就看出是老手,果然又过了半柱香,场下情势一下扭转,两虎扭打在一

起,棕虎最终一爪子抓瞎了白虎的左眼。

白虎吃痛难受,暴跳如雷,虎吼声震得场中人俱是心慌。白虎惧那棕虎之威,竟不敢再上前攻击,垂头丧气往入场的小门回去。

“小白!你怎么这么没用!”沈砚见这一幕,生气的吼了声:“给小王回来,继续啊”

受伤白虎消失在铁门后,沈砚气得转头瞪向梁煜。

表情还有些不甘:“你这只是侥幸。不过小王会记得应你的事”

梁煜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应了声。

沈砚以前与府里下人也赌输过,但也并不曾-生气,不知为何输给梁煜却是不甘。

一边白若飞看出他心事,凑他耳边道:“王爷,这棕虎不识相,惹了王爷不高兴,实在该罚如今也快秋寒了王爷不如用它的皮做件大衣”

沈砚一听,顿时笑了:“若飞说得没错,小王想起确实还缺双虎皮靴。”

“若飞还想求王爷一事”听他附合,白若飞脸上笑意更动人,手指朝着那得意在斗场里咆哮的棕虎,“那虎脖子上的颈圈造型精致,若飞想求来送给呼儿,它一定会喜欢”

呼儿是沈砚最近送他的一只狼犬。

沈砚宠溺一笑:“好,都依你。”

白若飞眨眨眼,又说:“若飞想求五夫人亲手帮忙去取”

沈砚楞了下,眯起眸盯着白若飞。

白若飞笑着解释道:“听闻五夫人当年曾是文武状元,想来诛虎不在话下,五夫人虽赢了赌局,可这棕虎却惹得小王爷不高兴,由五夫人来收拾了它,不是应该么?”

沈砚眉头沉了下,转头看向梁煜。

却见他没什么反应。

不由问了句:“梁少卿,你可愿替小王杀虎取皮?”

又想到之前自己废了他丹田,他要真敢答应就是去找死,若他诚心求他一次,他倒也可以放他一码

梁煜未看他,却是站了起来,“王爷吩咐,草民岂敢不从。”

沈砚脸色一沉,心中气闷。

这人真是宁肯找死,也不肯求着他?

他一把从腰间摘下随身匕首,冷冷道:“拿去吧!”

梁煜没有看他,更没接他手中的匕首,直接从观台上跳下落到了斗兽场上。

沈砚脸色又沉了几分。

这人疯了不成?

后面围观的下人也群声哗然,梁煜竟徒手就进了斗兽场。

梁煜一跳下来,立刻就引起棕虎的注意,之前咬伤了白虎,血腥刺激之下它正兽性大发,看见有人类入场,更是发狂般朝他咆哮冲来。

梁煜可不愿给上面的人表演马戏,只想速战速决。

在那巨虎飞扑一跃而来时,双膝往地下一跪,并顺手拔出了发上铁簪,铁簪的锋利尖端在猛兽跃过头顶时,灌注全力划开了它柔软的腹部。

台上的人看见巨虎朝梁煜扑去,全爆发出尖叫声。

沈砚脸色铁青,拳头紧握。

众人却只见空中一道血线迸射,巨虎扑倒在地上,虽腹部被大伤,却依然拼着余力朝梁煜嘶吼着,再次扑跳而来。

梁煜一脚踢中虎首,棕虎撞在了斗场坚硬石壁上,发出了一声哀鸣,腹中肠肚血液全流了一地,倒在地上,再无法起身,一时又一阵哗然。

梁煜下手时,铁簪上贯注了全力,势必给那猛虎致命一击,不至于多受折磨。

所以巨虎撞在石壁,倒在地上四腿蹬了几蹬,发出了两声哀嚎后,竟就这样断气了。

梁煜拽下了棕虎脖上镶着无数宝石的颈圈。

他跃上了观台,一群人呆滞的看着他。

梁煜将那染着虎血的颈圈递到了白若飞面前。

白若飞本以为他要葬身虎口,没想到竟干净利落的就将那猛虎诛杀,此时周身布满杀气,一时竟吓得俊脸煞白。

战战兢兢的接了过来,蠕动着唇说了声谢谢。

沈砚终于回神,到底暗松了口气。

这时才一双眼震惊的瞪向梁煜,他内力恢复了?

“王爷,刚刚在下求的一个要求,现在就想兑现。”梁煜眼神平静,却让人无端端心生畏惧,不敢靠近。

沈砚定了定神,努力平下翻涌的情绪,“你想要什么?”

梁煜嘴角一勾,“没什么,手痒想打人而已。”

说完看向那正抓着颈圈发呆的白若飞,骤然出手一掌劈了过去。

白若飞始料不及,被他猛抽了一巴掌,大力之下被掀得摔下观台,掉进下面的斗兽场中。

白若飞被打得眼冒金星,从地上爬起来,一转头就看见趴在地上刚死的大老虎,那地上的血还沾了些在手上,登时吓得发出一声惊叫。

沈砚沉着脸,瞪了梁煜一眼。

又命人立刻将白若飞拉了上来,白若飞面上又惊又怒,待沈砚扶来时,终于多了些底气,抓着他手,捂着脸神情委屈:“王爷五夫人他怎能这样王爷”

沈砚眉头一沉,拍拍他的肩膀:“好了,看你身上脏了,小王陪你去泡温泉去去腥气”

他也没想到梁煜突然发作,但他答应的事,还能在众人面前反悔么。

只能委屈下白若飞了。

白若飞脸色僵硬,看出他不愿多说,只得咽下怒火。

被沈砚揽着离开,目光在梁煜身停留了几秒。

梁煜并未看他,只是随意的将散落下来的长发重新用铁簪挽上。

他自然没跟着去,独自回了小院洗了个普通的热水澡,弄净了身上血腥之气。

换了身衣服就准备自己一个人去瞎逛会,刚一开门,门外就刺来一柄长剑,梁煜身形一偏,那剑险险削过肩头。

青虹怒瞪着他:“今日-你竟敢对公子无礼,本姑娘好好要教训教训你!”

说完一剑又刺来。

第147章 男妾难为(7)

“上有恶主下有恶奴,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梁煜嘲弄一笑,不屑与她纠缠,只一个手刀劈在青虹腕间,青虹手一麻。

梁煜一脚踢飞落下的剑,叮的一声直插进院角的树上。

“你,你说什么?”青虹失了剑,又被他嘲讽一通,涨红了俏脸,掌握成拳又朝他攻击而来,娇喝一声:“你这无耻之徒看我不削你的嘴!”

粱煜倒也并不觉得跟女人不能讲理,但眼前这个女人显然是无法讲理的。

怜香惜玉他也要分人的,显然眼前这个女人不在此例。

所以他再次抬起手掌。

正朝他扑来的青虹,隔空挨了一巴掌,一下摔在了地上翻滚了数圈。

她骇然的爬了起来,瞪着他满眼惊惧,之前在斗兽场里她不过觉得这人是侥幸,如今这一对峙才知这人藏得太深。

青虹不敢说话,捂着高肿的脸,逃也似的狂奔而去。

梁煜扯了扯嘴角,这奴婢比主人总算识相点。

青虹回到公子暂住的院子里,等了到快天黑时,白若飞终于回来,见她左脸高肿吃了一惊,“青虹,你脸怎么了?”

青虹闻言跪在了地上,“公子,以后请离那五夫人还是远些吧。”

青虹一路回来,都心惊胆战,粱煜隔空的一巴掌将她打得清醒,让她知道这人并非表面那般可欺,而且以他实力完全可以逃出这王府。

为何还要留下每日受那板子之苦?

想不通,才叫人害怕。

白若飞脸色微沉:“是他打了你?”

青虹苦笑道:“求公子听奴婢一言,日后莫要再挑衅他,这人,实力深不可测”

白若飞扶起她,一边去找膏药递于她,又冷哼了声:“你怕什么?莫非是今天被他吓住了,我看他也不过是有些心计而已 "

青虹见他不以为然,心中不由暗急。

“好了,我自会为你讨个公道。”白若飞今日平白挨他一巴掌,如今婢女又被打,心中正是气恨,如今却再忍不得了。

将药往他手里一塞,就气匆匆离去。

青虹看他这样,实在怕他莽撞,只好又紧跟而去。

沈砚回到厢房准备休息,白若飞随后便跟来,还一脸怒气冲冲,不由惊奇。

白若飞满心委屈,噗口通跪下:“若飞有事,求王爷做主。”

沈砚喜怒不辩,淡声问:“何事?”

“五夫人无故伤我婢女,青虹如同若飞姐妹,若飞实难忍受有人欺辱了她,还求王爷做主!”白若飞压下火气,一五一十的禀报。

沈砚楞了下,又看向后面跟来的青虹。

她左颊肿得厉害。

沈砚蹙眉问:“青虹,果真有此事?”

青虹看了眼白若飞,咬了咬牙,摇头道:“奴婢不过是撞到了墙,公子因怜惜奴婢才这般说法”

白若飞一听,转头朝她瞪来。

青虹却低头不语。

沈砚见她神情有异,心中揣思,却并未说破,只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便笑道:“若飞,青虹既说是自己撞的,你也就别再多问了,下去吧”

白若飞看了他一眼,满心不甘离去。

沈砚见这一主一仆离去,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次日,沈砚叫上随行的侍卫,以及别苑的少数下人,组成了秋猎团队,进入别苑后面的燕山,因着是娱乐,所以他便拒绝了侍卫护随,只让众人各自玩去。

“若飞,梁少卿,今日-你二人谁猎的猎物更大更好,小王也可满足你们一个条件,如同昨日一般。”沈砚冲二人说完,一踢马肚就奔入了林中。

白若飞握着缰绳,瞪向梁煜:“昨日之辱,今日我必讨回。”

梁煜看也未看他,挥鞭抽马就疾驰而去。

白若飞自觉被他看轻,心中气急,也跟着追上。

这燕山面积广袤,本是皇家林场,沈砚虽每年来一次,但也从未将燕山探索完全,加上今年没了钟意,一进入林中就已心情低落。

撇下两人就策马在林中狂奔起来。

沈砚今日前来,心情与以往不同,只一股脑的在林里狂奔,见着了逃跑的野兽,拉弓便射,一路射下了三两只小兽,也没心情去捡。

等离得大部队远了,四处安静下来,沈砚才终于勒停了马。

正心中感伤,胯下的枣红马儿却是不安的原地乱转起来,沈砚回了神,正想安抚马儿,就听得前方一道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传来。

沈砚心神一震。

马儿受惊转头狂奔,沈砚一下从马上摔落下来,爬起来时那马已跑得没了踪影。

沈砚刚定了定神,就听见后面又一声虎啸传来,他心中一震,转头看去,却见一只白虎正从密林里走出,弓起身子盯着他,做出了攻击的姿势。

“小白?”沈砚吃了一惊。

这白虎右眼瞎了,分明就是昨日北园那只么。

何况这燕山从来没有过虎。

白虎怎么从北园逃出来的?

还是被有心人放出的?

谁想害他?

沈砚心思翻转,一边慢步后退,不敢惊动。

那白虎一只独眼睁圆,毗牙咧嘴,鼻上虎须一颤一颤,一幅随时扑来的架势。

沈砚手上弓箭掉在白虎脚边,自是拿不到,只能强作镇定,其实心中已怕成狗,他虽也习武,但不过会些三脚猫功夫,与那些大内侍卫不能相比,一边在心中暗揣,自己若要学那梁煜,能不能杀了这白虎?

“小白,我也养了你半年,你不会想吃我吧。”沈砚说着笑,来降低心中恐惧,一边后退,左手则慢慢拔出悬在腰间的匕首。

“嗷”独眼白虎先是跺着猫步,在他连退了几步之后,突然发出一声兽吼,四肢在地上一蹬就朝着他追来。

沈砚知道人跑不过野兽,一咬牙,颤手握紧匕首跪于地上,等着那白虎扑来时给他腹下致命一击。

哪知他因为紧张,未算计好距离,正当当的被白虎两爪子一扑就扑在了地上,成年虎一爪子拍到胸膛,一阵剧痛传来,只听见骨头断裂声音。

沈砚心下骇然,求生本能之下,发疯的将手上匕首朝白虎眼睛捅去,白虎仅剩的一只眼睛被刺瞎,发疯的一声嘶吼,震得满山鸟飞兽逃。

沈砚脸上被溅了一串血花,耳朵里嗡鸣阵阵,挣扎着从虎爪下爬出,但那暴躁受伤的白虎又一爪子扑来,锋利的虎爪一下抓在他肩背处。

火辣辣的痛,以及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

“救命来人”沈砚忍着胸膛和肩背剧痛,拼尽全力才狼狈的从瞎眼的虎爪下逃出,疯狂奔跑,绝望的喊着求救声。

那白虎双眼俱瞎,绕是如此,依然随着他身上一路滴下的血迹狂追不放,没到十米就再次将沈砚扑在了身下。

白虎咆哮着一口咬在了沈砚一只胳膊上。

喀嚓的一声骨头断裂脆响,沈砚一时痛得差点昏死过去。

只想着,自己今日就要这样死去么。

死了倒也好,他正好可以陪钟意去了。

剧痛之中,却恍惚听见了一声冷笑,沈砚赫然睁眼,便见头上的参天巨树,树枝上站着一个人影,不是梁煜是谁。

“梁少卿,救我”沈砚本是惊喜,张了张嘴刚喊了声,胳膊就被瞎眼发疯的白虎紧咬着狠狠一拽。

沈砚痛得哭天喊地,那树上的人却竟只是看着并不下来相帮,沈砚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丧失了求生意志,耳中只听一阵皮肉撕裂的声响,竟是白虎将整个左臂拽了下来。

一阵昏天暗地的剧痛袭来,沈砚彻底昏死过去。

沈砚昏死了一会儿,又在疼痛中清醒过来,他挣扎着站起身,感觉到左臂巨痛无比,转头看去,见左边少了只胳臂,惊得差点晕厥过去。

“我的手!”沈砚惨叫一声,身形一个踉跄,这一后退又撞到了什么东西。

沈砚跌了下去,一抬头才看清是之前那撕咬自己的白虎,此时已口鼻出血气绝身亡,沈砚定了定神,抬头看去,树上已没了人。

梁煜最终还是救了他。

既要救他,为什么不早一点?

竟眼睁睁看着他被虎扯下一左臂,是了,他定是报复他

沈砚苦笑一声,看了看左臂伤处,虽是剧痛无比,但已经被止血处理过了,否则这样大出血他一定会死的。

沈砚忍着心中惊痛害怕,一路朝着来处跑去。

但因为来的时候心情紊乱,没有注意路向,而这燕山面积又广袤无比,他竟再次迷路了。

前胸后背伤处的剧痛,时不时的传来,让他几欲昏厥,但又怕再引来豺狼野兽,自己又受了伤,可没余力再对付,只能忍受着痛六神无主的瞎跑。

正心急如焚,前面林中传来了簌簌声响。

沈砚心中一喜,大叫了声:“来人,小王受伤了!”

下一刻,脸上的笑却是僵住。

林中窜出十个黑衣人,皆是蒙着面巾,手上握着长弓,也不说话,一见他出现就搭弓上箭,齐齐朝他射来。

沈砚脸色一变,转头狂奔。

真是刚走了猛虎,又来了群狼,谁这么恨他非要致他于死地?

但这时他没时间多想,只是拔腿就跑,但全身重伤的他,便是在求生意志之下,也很快便精疲力竭,最终被堵在了一处悬崖边。

十名黑衣人追了上来,也不逼近,只是再次拉弓搭箭。

第148章 男妾难为(8)

沈砚咬紧牙关,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你们是神羽司的人?”如果能活,沈砚肯定不想死,但现在已到了绝路,他只想知道这些要自己命的是何路人马。

十名黑衣人没说话,十支长箭朝他齐射而来。

沈砚绝望的闭上眼睛,耳中听见箭羽破空之声,眼前闪过钟意的脸,又闪过梁煜的脸,回顾之后浮起凄凉的笑。

正准备接受等死,却又听见几声惨叫。

沈砚猛然睁眼,一身黑色劲装的梁煜不知何时出现,眨眼之间就解决了九名黑衣人,剑气劈落了疾射而来的箭羽。

沈砚脸上刚露出笑,就觉右胸一痛。

他低头看去,最后一支箭正穿透在他右胸口,那冲击力也让他往后栽去。

罢了,他总算来救了他。

虽不知最后这一箭,是不是他故意放任的

沈砚任由自己往下坠落,本已做好身死的准备,掉下去时,才发现摔在了一块平台之上,但这一摔让他本就破碎不堪的身体,又是伤上加伤。

这时已连爬起来的力气也没了。

只是苦笑的瘫在地上。

上方崖边,站着一抹黑影。

梁煜站在悬崖边,冷着脸朝下方看来,果然是男主角,总是这么幸运,下面半山有块突出的平台,沈砚刚好落在那。

他叹息一声,纵身跳下。

“你是来取我命的?”沈砚挣扎着坐起,一动之下就喷了血,只能靠着石壁喘着气,抬头看着梁煜。

“小王爷觉得呢?”梁煜嘴角一勾,看了看四周,果然有个小山洞,揪起人便往山洞走去。

沈砚没力气挣扎,被他半拖着进了洞中。

沈砚被扔在地上,梁煜攥着他被白虎抓得破烂的衣衫,一把彻底撕碎,沈砚脸色一变,推开他直往后退,厉声道:“你干什么?”

“干什么?你这幅样子以为我干得下去?”梁煜冷哼一声,拽着让他躺下,伸手在他皮开肉绽的伤处摸索

了几下。

沈砚这才知道他是在查伤,暗松了口气。

又气他竟敢口头调戏。

虽他手上动作很轻,但碰到伤处时,还是让沈砚疼得倒抽口气,胸膛上被白虎爪子抓出了十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更被虎爪拍断了一根肋骨。

后背亦是如此。

他现在脆弱得像块玉石,一摔就碰。

他若要他的命,简直易如反掌。

这个人报复他,却又并不要他的命,冷漠看着他被虎咬下一只手臂,最后却又救了他。

“梁少卿”沈砚额上冷汗涔涔,手掌抓着他。

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

“断了根肋骨,肩胛骨碎裂,好在未伤及内腑。”

梁煜查验伤处,做了最后结论,让他平躺在地,手掌在胸腔处摸索,先一把拔出右胸中的箭,再帮忙正骨,也未给麻醉药,徒手就上。

沈砚在他粗暴的手法下,痛得再次昏死。

梁煜将他嘴巴捏开,各种药丸一股脑往他嘴里塞下。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黑了。

洞中燃起了篝火,梁煜正烤着一只野鸡,酥黄的皮上滴着油汁,香味馋得沈砚都有些饿了。

他低头看了眼,全身都包着纱布。

“你应该立刻送我回王府。”沈砚背抵着墙抱怨了声,他现在全身没有一处不在叫着疼,需要的是回王府精养,而不是在这冷冰冰石洞里。

“想回,你可以自己爬上去。”梁煜冷冷说了句。

沈砚见他没有给他吃的意思,忍着身上的痛挪到了火堆边,盯着梁煜轮廓深刻的侧颜,咬牙切齿道:“这才是梁少卿的真面目,对吧?”

果然不愧是京都最让人胆寒的刑部大吏。

够冷酷够无情。

以前在府里逆来顺受的样子,全是装出来的!

梁煜不置可否。

“小王饿了!”沈砚气恼瞪着他。

这人要聪明就该杀了他,难道不知道只要他好了回到王府,会找他秋后算帐么。

梁煜斜睨他一眼,“小王爷想吃东西,自己猎去。”

说着挪了下,背对着他,自己一个人撕咬着烤得香喷喷的大鸡腿,好不快活。

沈砚直磨牙,伸手过去夺了他手上的烤鸡。

“你既不想杀小王,那就别故意戏弄我。”沈砚气愤的咬着抢来的鸡腿,吃着吃着就掉下眼泪。

从小他娇生惯养,哪里受过伤。

如今不但全身重创,还失了一只手臂,成了半个残废。

都是因为这人,如果他不出手,让他死于虎口下就算了,偏偏他又救了他,叫他不知道是该怨恨还是该感激,因此一口气堵在心里不上不下,实在难受。

沈砚吃了没两口,吞咽时牵动身上伤口,痛得他瞬间没了胃口。

只能靠着石壁大口喘着气。

“吃了,就早些休息吧。”梁煜往火堆里加了些柴,说完起身就走了出去。

“你去哪?”沈砚叫住他,这么晚他不会把自己一个人扔在这吧?

“放心,这里没野兽。”梁煜站在洞口,淡淡的说了句,说完人影就消失了。

“梁煜!”沈砚挣扎着想起身,一动就剧痛无比,只得作罢。他没想到这人竟真的把自己一个人播下在这了。

虽说没有野兽出没,但随着火堆熄灭,沈砚心里还是慌得厉害。

毕竟他从未一个人在外过。

但最终身体还是撑不住,睡着了。

等到天亮时,粱煜依然不见影子,沈砚又生气又失落,又害怕他扔下自己不管。

整整等了一天,到快天黑时,沈砚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但那人没回,沈砚盯着地上那块昨夜吃剩扔下的鸡腿,挣扎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捡起来啃。

鸡腿又冷又硬,咬了两口就又想扔掉。

正心觉委屈,便听洞外传来脚步声,沈砚心中一喜,抬头看去,果然是梁煜走了进来,手上拎着一只剥皮的野兔。

他一天下来惶恐不安的心,终于落了地。

一时怒火中烧,愤声质问:“你去哪了?竟敢把小王一个人扔在这!”

梁煜没理他,静静的将火堆重新烧上,再将手上清洗好的野兔抹了些简单的调味,就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小王在问你话!”沈砚对他的沉默愤怒。

他忍着痛挪了过来,揪着他胳膊,“小王问你去哪了!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

“身上疼吗,小王爷?”梁煜偏过头看着他,脸上难得带着一丝笑,仿佛关切似的询问着他。

沈砚楞住。

沈砚瞪着他,眼圈渐渐泛红。

却紧咬着牙关,不肯示弱,松开抓着他的手撇过头去。

两人都没说话,虽依然是沉默,但沈砚却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总比之前一个人在山洞里孤独的好。

“吃吧。”兔子烤好后,梁煜撕了只腿递给他。

沈砚此时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狼吞虎咽起来,梁煜也没说话,只是默默的又递过一竹筒泉水给他。

沈砚饿得慌,连吃了两个兔腿才够。

见他吃完,梁煜又起了身,沈砚心中一惊,伸手抓住他,怒道:“你要去哪?不许走!”

梁煜低头看着他,神情嘲讽。

“何必勉强同一个屋檐下,你我都不自在。”说完,拽开他的手就走了出去,沈砚气得吼了声,“混蛋!谁让你走了!”

又是一夜。

火灭之后,四周安静得吓人,连虫鸣之声都听不见。

这种死寂让沈砚难以忍受。

这个该死的梁少卿,等他身体好了后,必不会轻饶他!

在洞中过了两个夜晚,沈砚感觉到身上的伤好了许多,虽然伤口依然疼痛,但不至于动弹不得。

天一亮,他便撑着身体从洞里出来。

观察了一下四周,下面是悬崖,上面是峭壁,如今他重伤未愈加上又断了一臂,靠自己如何能爬上去?

这人就是故意的,故意让他绝望。

真是棉里藏针。

沈砚无处可去,但又不想进洞里,他讨厌那狭小黑暗的地方。

只好坐在外面平台,任由山风吹着。

一直等到黄昏的时候,才终于看见梁煜出现,他轻松跃了下来,手上依然拎着一只野味。

“这么久了,你可有遇见王府的人?”沈砚忍着怒火质问着他,明明可以送他回去,偏偏要将他扔在这处上下不能的地方。

这睚眦必报的性格,可真一点不宽仁。

“应该来过吧,上面的十个死尸不见了。”梁煜耸了耸肩,甩甩手上的一只小野猪,“这燕山倒是物产丰富,这等口福小王爷还有什么不满么”

沈砚神情复杂。

“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去?”他跟着进洞里,追问着梁煜,他现在只想找到那个背后想弄死他的人,他的一只手不能白白断了。

梁煜并不理他,只是安静的烤着猪排。

烤好后塞给他又想走入。

沈砚终于急了,右手紧紧抱住他,“别走,别把小王一个人扔在这里,梁少卿小王求你了”沈砚不想求他,但他实在不想一个人呆在洞里。

大丈夫能屈能伸。

“真是稀奇,小王爷也会求人了。”梁煜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太大情绪。

“是,我求你。”沈砚却听出嘲讽。

他咬牙苦笑,又恼又无可奈何,生怕他又扔下自己,在这种最痛苦无助害怕的时候,他不想一个人呆着。“梁煜,别在这时候扔下我。”

沈砚挪到他身旁,见他未动便试探的靠在了他身上,右手紧拽着他不放,嘴里低低说了句,“你,你能抱我一下么。”

第149章 男妾难为(9)

他已身心俱疲,一直不敢去想那没了的左臂。

一想起就会伤心欲绝。

他若在王府,必有无数人围着安慰,虽然没什么用,但他实在需要一点别人的安抚,他不想一个人承受着这些。

所以哪怕是他,哪怕是他的拥抱,他也是渴求的。

“小王爷说什么?”梁煜微低头,眯起了眸。

“求你,抱抱我。”沈砚鼻子发酸,哽咽出声。

反正自己最惨最狼狈的样子,早已全叫他看见了。

梁煜笑了声,沈砚抖了下,竟没有勇气抬头去看他的脸,想来一定满脸嘲讽吧。

但下一刻,梁煜却伸手环抱住了他。

沈砚这些天精神一直处在高压,这时被梁煜这么拥抱,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暖,一时心中委屈竟悉数涌上,紧绷的情绪一下放松。

竟扑在他身上痛哭起来。

梁煜抽了抽嘴角,果然是娇生惯养的小王爷,这就哭了

明明这样讨厌他,可他的怀抱这样温暖这样令人安心。想来是因为生病的人才这样脆弱吧,沈砚心中辩解,那只独臂却忍不住回抱住了梁煜。

梁煜就这么用着环抱他的姿势,一夜坐到了天亮。

清晨的山洞里,凉气深重。

沈砚下意识在他怀里拱了拱,就听梁煜轻淡声音响起:“小王爷,该回了。”

他猛然睁眼。

一抬头就对上梁煜近在咫尺的俊脸,沈砚莫明心慌,仓惶的从他身上爬了起来,“你刚刚说什么?”

梁煜没回答,拽着他就往洞外走去。

他抬头看了看上面高度,叹息一声,半蹲下,沉声道:“上来!”

沈砚瞪大眼看着他。

梁煜不耐烦道:“你要自己能爬上去,我倒省得麻烦!”

沈砚一脸尴尬,也知自己无法攀到上面,只好扭扭捏捏的爬到梁煜背上。

除了小时候,谁长大了还要人背呢。

但此时他不得不求助这人,只好暂时放下芥蒂,环住他脖子,双腿夹在他腰间。

梁煜背着他,双手攀着崖壁山石,往上爬去倒是并不太吃力。

倒是沈砚因为紧张,手脚像八爪鱼似的将他缠得死紧,快到顶时梁煜故意脚下一滑,身体往后栽,吓得沈砚失声大叫。

以为两人要再掉下去,梁煜却是一提气就跃上了崖顶。

一落地,沈砚狂跳的心才平复。

看见梁煜脸上表情,就知道他是故意吓唬自己,本是心中生气,骂到嘴边不知怎么又咽了回去,但脸色还是有些恼怒。

算了,暂时不与他计较。

沈砚在燕山出事失踪,东凌皇雷霆震怒,派了千数人在整个燕山搜寻,却没找到小王爷下落,寒王因此一病不起。

未想几天后,沈砚出现在西林别苑大门外。

管事大喜,亲自送二人回王府。

寒王听见儿子没死本是大喜,却在看见他另一只空荡荡的左袖时,惊得差点晕倒。

“砚儿,是谁伤了你?快告诉爹!本王要将那伤你的人碎尸万断!”寒王抓着沈砚,又是心痛又是愤怒,他最宠爱的孩子,竟然遭受这等惨事!

沈砚一路回来,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这时被父亲痛惜的神情,看得心中一酸,其它下人露出的震惊又怜悯的神情,更像一柄尖刀插在了他心上。

“是他!”沈砚霍然出声,指向跟在身后的梁煜。

寒王脸色骤变,刷的拔出腰间宝剑,神色阴鸯的指向梁煜,“我早劝过你,别将这小子留在王府,你偏不听”

寒王瞪着梁煜,目毗欲裂:“我儿的左臂,真是被你弄断的?”

梁煜面无表情,一个字也没说。

只是看了眼沈砚。

目似利箭,又似冰刀。

沈砚也在盯着他,心绪翻滚,半晌,才用那独臂抱住寒王,“父王,是他护我不周,才害我被老虎咬断了胳臂”

寒王脸色缓了缓,但语气依然阴沉:“他身为你的妾室,没有保护好自己夫君,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沈砚本是故意吓唬梁煜,却见他面无表情,一时顿觉无趣。听了父亲嘴里的夫君二字,一时莫明红了脸。

“父王,你放心,我有的是法子惩罚他你就别跟我抢这种小事了”寒王当年曾是声名赫赫的神武

将军,这天下一半是他打出来的,身上杀气浓重,与他可全不相同,真要动怒了,谁也保不住梁煜。

寒王盯着儿子深深看了眼,冷哼一声收了剑。

扶着沈砚进了王府大门,才沉声说了句:“爹知道伤你的不是这小子害你的人与凌王有关,砚儿缺的

那只胳膊爹会帮你讨回来”

沈砚心中一沉,果然是凌王么。

但他怎么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呢。

回到了寒王府不久,东凌皇也得到了消息,立刻派了宫里最好的御医。

沈砚一路疲惫,回到自己家里精神全然放松了下来,加上府中婢女环绕精心照料,连日来的阴郁心情好了许多。

两御医给他仔细验伤查看,末了向寒王禀明:“虽是小王爷身上伤势极重,但看得出来已被人及时用了奇

药,否则小王爷绝无这般精神清醒,甚为庆幸,只需精心调养数月即可恢复”

寒王松了口气,亲自送走了老御医。

脸色却阴沉可怕。

前几天他的人便调查出西林别苑白虎住处的铁门叫人蓄意破坏,那畜生才能从北园逃出,不管这做恶之人

是谁,叫他抓住必要将他碎尸万段。

沈砚不忍见父亲伤心,所以他在家时都乖乖听话,呆在床上躺着。

寒王一离府,就立刻从床上坐起。

伺候他的婢女惶恐道:“小王爷,你还是躺着吧。”

“又不是死人,小王才不要整日躺床上!”沈砚回到了自己的地盘,气势十足。

指着站在门口处的梁煜,得意命令:“梁少卿,还不快过来伺候你的夫君?我爹走的时候怎么吩咐你

的?”

之前在洞里叫他冷落欺负,那时他不得不求着他,这会儿回到了王府,两人地位自是换转了。

梁煜走了过来,沈砚看着他又收敛了情绪,如之前一般沉默安静。

心中不知怎的总有点想笑。

“屋里闷,抱小王出去透透风。”沈砚现在知道他这幅模样全是装的,当然不能太让他好过了。

婢女惊异的看着二人,总觉得这次回来后,小王爷对这五夫人态度有些奇怪呢。

梁煜一弯身就将沈砚抱起。

沈砚本是为戏弄他,这一被他公主抱起,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怎么说自己也是他的夫君,这抱法实在是太灭他的大丈夫威严,尤其看见一边捂嘴笑的婢女,沈砚更涨红了脸。

粱煜将他放在园中长椅坐下。

沈砚看着伫立在一边,依旧不语的梁煜,在看破他的真面目后,再看他这么装出的顺从样子,怎么看怎么别扭。

他是不是在心中嘲笑小王呢。

想到这沈砚就莫明的恼了,脸色冷了下来:“去叫绿娇过来!”

婢女楞了楞,领会过来后同情的看了眼梁煜,急急去了。

沈砚看向梁煜,神色阴沉了下来,“之前你就该自己逃走,你既是不逃,那小王自是要找你秋后算帐!”

他站了起来,逼近了梁煜。

“你看着白虎断我臂,故意不救。”他压低声咬牙切齿,抓着梁煜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微用力一据,就痛得他直抽气。

“小王从未受过这等苦楚,是因为你”

沈砚紧捉着他的手,恨恨道:“谁叫你要救我?你要是再无情一点,看着我被虎咬死,我也就不会找你麻烦了”

是啊,谁叫他要救了他?

他若不救他,他就不必这样又恨他又欠他。

“明知跟我回来,我不会放过你,为什么不逃呢?”

沈砚整个贴在他身上,外人见着,只觉两人亲密无比,但近看两人面色都冰寒一片,他抬头看着梁煜,“小王,从未看懂过你”

“小王爷不需要懂我,只需要继续憎恨我,便够了。”梁煜盯着他,久久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沈砚却是迷惑了。

为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是受虐狂吗!

“没错,现在我还是讨厌你,不,更恨你,因为你我失了一只手臂,因为你我成为全京都令人同情的笑柄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沈砚不懂他的话,但的确是愤怒了。

他们两人互不放过。

回到王府,梁煜就收起他可怕的利爪,仿佛成了温顺的猫。

“这样最好。”梁煜冷静的道。

沈砚却莫明的难过了。

他甚至更希望,梁煜像在山洞里那样对他也好。

总觉得现在的二人,中间横跨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可自己,为什么要在意这点呢。

沈砚正狐疑自己心态何以有这种变化,便听见身后一声欣喜轻唤:“王爷!你果真回来了!”

沈砚转头,看见是白若飞。

他露出笑,“若飞,小王没事。”

白若飞红了眼睛,一下扑上来抱住他,这一抱之下又觉不对劲,抓着他一只空空的左袖,骇然变色:“王爷,你的手”

沈砚脸色僵了僵,“没事,只是少了只手,人活着才最重要。”

白若飞瞪大眼,看着他强作镇定的样子,脸色变得惨白,颤声道:“那日在燕山走丢,若飞寻了你许久,都找不到人是谁,是谁伤了你,若飞要为你报仇!”

第150章 男妾难为(10)

“傻瓜,你弱不经风如何为我报仇?”沈砚宠溺笑笑,抚抚他的脸,眼神渐渐变冷:“小王的仇,小王自己报。”

白若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沉默。

这时绿娇和见柔匆匆赶来,绿娇手上捧着竹板,脸上带了丝疑惑的看向沈砚。

听说小王爷是五夫人救回来的,所有人都以为五夫人地位要水涨船高了,难道小王爷还要打他的板子?

“楞着干什么?”沈砚沉下脸,“绿娇,先前落了四天的板子,今天一并给他加上!”

绿娇听得一震,看了眼梁煜,第一次面露出同情之色。

但主人之令不得不听。

两侍卫上前将梁煜制住,梁煜也未反抗。

“五夫人,得罪了。”绿娇心中叹息,低头对梁煜说了句,说完握着竹板一板子落了下来,梁煜一声未吭,只是默默承受着。

沈砚眼睛死盯着受罚的人,听着那啪啪落下的板子声,心也跟着一阵一阵的惊跳,拳头渐渐紧握。

他期待看见他求饶,或者反抗也好。

但他就这么扛着了,之前他对自己的冷眼旁观,沈砚并不觉得这人是天生喜欢受虐的人,所以这人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急欲想要将这人看得更清一些。

绿娇抽了五十板子,眼见梁煜背上衣衫隐隐浸红,停了动作,转头看向沈砚,“王爷,当真要加刑么?”

“说了补上!怎么,你心疼了?”沈砚一个冷眼扫来,绿娇竟心中一抖,不敢再拖拉继续抽打下去。

“王爷,这是怎么了,今日竟这么大火气?”白若飞听闻是他送小王爷回来,本来还担心小王爷从此便要宠上他,担心自己地位下降。

哪想不但不奖,反而还要加罚。

一时竟也觉得这小王爷心思实在是难以琢磨。

“自是他该打。”沈砚声音极冷,眼睛却恨不得将梁煜瞪穿。

梁煜没注意去听他的话,只催发内力护着身体,内腑受护着,但背上已皮开肉绽,到了后面他已感觉不到痛,背上肌肤知觉已被麻痹。

原主欠他的,他替他还了便是

“梁少卿,你若求小王,小王就结束这板子,怎么样?”

沈砚恨他这倔性,但听着那板子抽下越多,越发心惊肉跳,心里仿佛也感受到那皮肉之苦,竟也痛了起来。

他不吭声,他却忍不住先开了口。

梁煜咬紧牙关,紧闭的眸倏然睁开。

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沈砚这傲慢的话里,透着不可掩饰的心疼,他动心了

他便是先输了。

梁煜冷笑一声,更不会求人。

兀自又垂下头去。

见他背上透着深红,额上汗水滚落地板,竟依然不肯求饶。

沈砚气恨,霍然起身,愤愤道:“蠢货!你喜欢受便受着吧!绿娇,给小王加大力道,可别留情偷了懒!”

绿娇听得心颤,一板子下去加重了几分力气。

沈砚刚说完,那啪的一板子下去,竟溅起一团血花。

沈砚感觉到脸上粘了液体,伸手摸了下,指上竟沾着血水,吓得脸色发白后退数步,心下一痛终是忍不住吼出了声:“住手”

绿娇吓一跳,连忙停了板子。

转头看向沈砚,却见他脸色比被打的梁煜还差,死白死白的一片。

沈砚看着指尖上的血珠,竟有种晕眩感,他看了眼依然低垂头的梁煜,心中涌起一股苦涩,咬咬牙道:“别打了送他回房”

绿娇舒了口气,弯身要去搀扶梁煜。

梁煜甩开她的手,自己颤着身站了起来。

这一起了身,背上早被打烂的衣裳,血水一路往下滴落,将裤子也染红了。

沈砚看得眼前发黑,疾步追了前去捉住了梁煜的手。

白若飞眯起了眸。

梁煜甩开沈砚搀扶的手,一步步去到了自己房里,一挨到床边就一头栽了下去,沈砚脸色大变,嘶吼了声:“来人!”

绿娇惊醒回神,转头对见柔道:“去,准备伤药。”

众人全回了神,七手八脚忙活去了。

绿娇则急急跟了进去,抱着新的干净衣裳进来,梁煜趴在床上,沈砚正拿着剪子将破碎的衣服剪开。

“王爷,奴婢来吧。”绿娇小声道。

沈砚心中一直窜着一把火,听见绿娇这声音,火气一下爆发,转手给了她一个巴掌,绿娇脸色一白,噗口通

跪在了地上,“王爷息怒。”

她一脸惶恐,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错。

沈砚出手后却是后悔了,看着绿娇惊恐的表情,心中叹息,自己这是在做什么,竟是迁怒于人

“你下去吧,小王来照顾他,再去取些药来就行”他不过是在气自己,却不知生气的原由。

绿娇不敢多说,去打了水,将药也放在床边。

沈砚将脏衣脱下,又拿了毛巾沾了水挤干,轻轻擦去梁煜背上的血,虽是动作极轻,但碰到皮肤时昏厥的人还是下意识在颤抖。

“该你受这罪,非要救我,还跟我一起回来,你为何不逃得远远的”沈砚心中揪成一团,总觉受罪的是自己。

好容易将背部擦净,细细的洒上药粉。

他竟已累得额上浸汗。

“你也像我恨你一样,一样的恨我吧”沈砚看着趴在床上失去意识的人,喃喃着,忍不住抚上梁煜脸颊。

“是你自己不逃,非要跟我回来”

沈砚手指从梁煜额头往下,指尖抚过他鼻梁,嘴唇,最后停在他微突出的喉结上

“你本来有一次机会,但以后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沈砚说着竟笑了起来,眼里有了些得意,“我答应过钟意,不会让你属于任何人,所以你恨我也没用”

他隐约感觉到,这一次回来,他们之间有些不一样了。

好像不止是因为钟意,他也似乎并不想让他离开。

燕山一行,他不止失去了一条手臂,还有别的也失落在那里了

“王爷”白若飞在门口站了许久,看见他摸上梁煜的脸,这时终于忍不住的出声,疾步上前,“听说小

王爷是被五夫人救回的,王爷若想报答他,送他出府即可,我想梁少卿最想要的便是自由,重回仕途吧”白若飞一眼看穿他脸上复杂神情,自也差不多揣测到他的内心活动。

这试探性的一问,却叫沈砚变了脸色。

“若飞,小王的私事,你还是少妄加干涉的好。”沈砚沉下脸,对他的话感到不快,握着梁煜的手轻轻摩

拳,语气阴沉:“他是小王向陛下求娶来的,是小王的五夫人,重回仕途?这辈子也不可能”

白若飞脸色微变。

呵,猜测竟是成真了么。

燕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若飞神色黯然,默默转身而去。

沈砚未发现他离去,只是盯着梁煜,忽的笑了:“这下好了,小王身受重伤,你正好与小王同受罪。”

说着在梁煜身侧躺了下去。

梁煜醒来时,一转头就看见沈砚坐在身旁,正睁大眼看着他。

两人相处时,多数时候不是剑拔弩张就是针锋相对,这么被他盯着看,叫梁煜也有些莫明,不由蹙了蹙

眉。

“背上还疼么?”见他醒来,沈砚脸上漾出了笑。

这话问得更觉可笑,梁煜撑着坐了起来,随手扯过衣衫穿上便下了床。

他冷淡的反应,让沈砚脸色也一下僵住。

下一刻怒火涌上,胸口因为呼吸而疼痛,他手抚着伤处,滑下床跟在身后,气恼质问:“站住!小王与你

问话呢!”

梁煜走到门口,听见这话停了下来。

转头看向他,小王爷若是来对他使用棒子加糖这招,怕是找错人了。

先叫人打他板子,然后又装出关心的样子。

这还玩上瘾了不成?

“梁少卿!”沈砚忍着疼痛来到他面前,丰润秀美的脸子因怒火而涨红,双眼瞪视着他,咬牙切齿道:“你

敢对小王无视?这般不敬夫君,是又想挨板子么?”

梁煜微眯起眸子。

好像从这次一回府,他就很喜欢把夫君二字挂在嘴边?

“草民岂敢。”梁煜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丝波动,他逼近了几步,微低下头盯着沈砚怒抬的脸,轻

问:“小王爷心里,当真将自己当成在下夫君?”

沈砚楞了下,莫明觉得危险,悄悄后退一步。

又觉这行为怎么有点怂,立时又抬头瞪向他:“你以为小王向陛下讨的婚约,是假的么?就算你只是从小

门进入的妾室,小王依然是你丈夫!”

说到最后,已然理直气壮起来。

没错,自己是他丈夫,这人实在缺了点妻德。

梁煜眉头微挑,不由自主又靠近几分,吓得沈砚紧贴到了门上。

梁煜盯着他,忽然猝不及防的问了句:“小王爷口口声声是因为钟侍郎才强娶在下,如今却又开始以在下夫君自居莫不是,为钟侍郎不公是假,成全私心为真?”

沈砚心中一惊,登时涨红脸。

“胡说!”他慌忙推开梁煜,一股羞愧与心虚的情绪在心中翻腾,下意识的反驳他。

“既非如此,小王爷就别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别做让人误会的事,像以前那样,继续憎恨我吧。”梁煜嘴角勾起,弯下身在他耳边说:“我们保持这种关系最好。”

第151章 男妾难为(11)

沈砚心中一跳。

又莫明愤怒。

他在暗示什么?

难道以为自己喜欢他不成?

这人简直疯了!

但他干嘛因为他的话这么愤怒,又还觉得心虚。

“你放心!我会憎恨你到天荒地老!”沈砚愤恨朝他背影吼了声,说完,气匆匆的越过梁煜身边,出了春暖苑直奔隔壁了。

梁煜嘴边的笑渐渐变冷。

沈砚去了隔壁的水云居后,差不多近七八日都没再出现,梁煜意有所指的话,深深的刺激到了他,更让他害怕,为了证明他胡说八道,沈砚一直留下在白若飞院里。

对他比往常更加宠爱。

因为受伤休养,沈砚一直被迫关在府里,日日与白若飞作伴。

白若飞之前还有些吃味,此时便觉自己多虑了。

但只要梁煜在府上一天,他便觉得如同背上的一根刺,不拔不快,所以他总忍不住想要试探一下沉砚。

“王爷,若飞很是好奇,最近怎么绿娇姐姐不打五夫人的板子了?”白若飞一手抚着狼犬呼儿头,一手从盘里拎了颗葡萄喂进沈砚嘴里。

小王爷救他出囹圄之时,他便已动心,府上他谁都不在乎,唯独对梁煜无法放心,总觉得,这人最后会抢走他的东西。

沈砚懒洋洋的倚在躺椅上,晒着太阳心情十分轻快。

听见白若飞这话,脸色一下变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皱眉道:“若飞,小王不想听见那人的名字,以后在小王面前休要再提”

这些日子窝在他这里,就是为了不见梁煜么。

白若飞脸色一僵。

“王爷真这么讨厌他,何不直接赶他出府?”听出他语气不快,但白若飞却无法判断太多,只好继续质问。

沈砚脸色越发难看。

他皱眉瞪着白若飞,白若飞捉住他的手,柔声道:“王爷曾说心中只有若飞,可若飞总见着王爷因他而生气,若飞心里”

说到这,脸色已有些忧郁。

沈砚神色缓了些,倒是笑了:“若飞倒是爱吃醋,小王心中自然只有你,但小王留下他自有小王的道理 ”

白若飞听他说来说去,就是不想赶梁煜离开。

一时握紧拳,忍不住脱口道:“若飞怎么觉得,王爷因那钟侍郎恨他是假,想要霸占他是真呢,莫非小王爷果真喜欢上他了”

“放肆!”沈砚一声厉喝。

沈砚被白若飞的话气得一掌拍在扶手,胸口因怒火牵扯的剧痛,使他猛咳嗽了数声,引得一边侍奉的侍女怒目瞪来。

“若飞,小王宠你,但却容不得你满口胡言,下次休要再犯。”

沈砚因他的话勃然大怒,一边抚着心口,看见脸色发青的白若飞,带了些怜惜,冷色缓了些。

“是么,王爷若真那么讨厌五夫人,为何书房还藏有梁少卿的诗集?”白若飞俯在地上,未顾及一边青虹使来的眼色。

只是在嫉妒之下,忍不住将那层纸给捅破,他抬头看向沈砚,“那诗集已然年旧,想来王爷曾日日翻读,王爷真的对他只有恨么?”

“白若飞!”沈砚霍然起身,怒火丛丛瞪向俯在地上的人。

脸色却因他的活涨得通红。

白若飞头次在他身上感受到对自己的怒火,一时惨白了脸,却依然说出了实话,语气说不出的凄然:“若飞早已家破人亡,本该去死,是王爷救了我若飞只想求王爷一个真心,没有杂质的真心”

沈砚本因他的话怒火中烧,又仿佛被踩到尾巴似的羞愧心虚。

听他这话,一时动容。

叹息一声,上前扶起了他:“你这心思,真是比女儿家还敏感,明知我不爱听有关他的事,总还要提,当真以为小王宠你便舍不得罚你么”

白若飞看着他,眼中隐隐含泪。

沈砚让他坐回去,又笑道:“是你想得太多,小王书房里有他的诗集,就能说小王对他有情?真是冤枉了,曾经梁少卿身为双榜状元,才名满京,小王不过与钟侍郎一般欣赏他才气,同那京都数千学子跟风买了本诗集而已”

“小王憎他,却也欣赏他,若飞很难理解么。”

沈砚耐心与他解释,神情却是恍惚了下,白若飞说的都是真的,但他从未往他说的那方面想过。

他也并不觉得自己对梁少卿是那样的心思。

当初与钟意同入皇宫,在太庙与那状元郎擦肩而过,彼时那人官袍加身,长身玉立仿若天人,既有内才又有外秀,谁人不心生赞赏。

二人不免神往,欲与之相交,可那状元郎却清高骄傲得很,对他们的主动结交,回着疏远又冷淡的态度。

沈砚向来习惯受人奉承,哪受过这等冷落。

立时便在心里将那梁煜恨上了。

偏那钟意要与他作对,就差没对那梁状元去顶礼膜拜,越发叫他又嫉妒又吃味,又讨厌又生气,钟意仰慕那人多年,他便讨厌了多年。

所以,白若飞这种猜测在他看来,简直可笑。

他只不过并非那世俗狭隘之人,欣赏梁煜,与讨厌他,并不相悖。

沈砚正欲敲打白若飞,要他不要胡乱吃醋,管家却是匆匆而来,“小王爷,七皇子刚刚命人送了信过来。”

沈砚吃了惊,拿过信仔细看了看。

这七皇子是皇宫七个皇子里,与他脾性比较相近的一个皇子,所以两人也算君子之交,不过这七皇子素来不太受皇帝看重,所以寒王也并不喜欢他们深交。

沈砚以为有什么急事,看后却是松了口气。

原来是七皇子下月成年,皇子成年便要出宫建府,下月请他入皇子府一叙。

“真是的,怎么不是这几天。”沈砚抱怨了声,还以为能正大光明出府去玩,结果还要等到下月。

“若飞,陪小王走走吧。闷死了。”寒王亲下命令,在他伤好之前禁止离府,虽有佳人相伴,他依然觉得无聊又空虚。

白若飞神色已复,安静的伴他左右。

这王府诺大,光是花园便已占尽了秋色,满园桂飘香。

沈砚与白若飞相携而游,到了花园西边,却是突然停了脚步,蹙着眉头盯着墙角的桂树,枝叶间正簌簌的响。

“绿娇,那里怎么了?”他奇怪问了句。

绿娇笑道:“是五夫人在摘桂花呢,说是一会儿要做些水晶糕”

沈砚楞了下,又皱眉道:“他最近都做了些什么?”

一边的见柔抢先一步禀道:“五夫人近日每日逗鸟养花,练功打坐,并无特别之处。”

“是么。”沈砚喃喃了声,自己因他的一句话躲了半月余,这人似乎倒是过得挺逍遥的,没自己在他身边天天打他板子,就轻松许多了吧。

连这两个丫头,说到他态度都不一样了?

梁煜在树上摘了一小篮桂花,跃下树来就看见不远处的沈砚二人。

他扯了扯嘴角,好日子看来到头了。

他脸上表情变幻沈砚自是看在眼内,心中顿时不悦,沉声道:“怎么,梁少卿似乎不想看见小王?”

“小王爷身边有佳人相伴,怎么还想得起在下?”梁煜心道这两继续亲亲我我,最近别来找他麻烦就行了。

在王府覆灭之前,他倒是对剧情发展一点不着急。

“怎么,五夫人这是吃醋了?”沈砚似笑非笑,心情却是莫明好了,伸手在他篮子里抓了把桂花,嗅了嗅,满手香气。

梁煜一楞,差点笑出了声。

“回小王爷,梁某人不爱吃醋。”他拱了拱手,提着篮子朝回走。

沈砚看他走路姿势,想来他背上伤势已好。

只是这态度实在不敬,这是又想挨板子了是吧!

梁煜回到春暖苑,见二人未跟来,默默舒了口气。

他这个王府奇葩的存在,最近日子难得逍遥,养伤的时候闲得无聊就整日找些事打发时间。

一个人在在院中独立的小灶忙活了半天,蒸好了两碟晶莹剔透的桂花糕,将其先冰镇了会儿,凉透后便拿起一块准备吃下。

房门却一下被推开,沈砚走了进来,“老远在外就闻到了桂花香气,梁少卿这是一个人吃独食,竟不叫上小王,简直岂有此理。”

说完,夺过梁煜手中碟子。

梁煜黑下了脸。

这人早不来晚不来,等他做好了就来吃现成的?

沈砚拿了块制成梅花模型的桂花糕送入嘴里,只觉细腻软嫩,入口清香,冰凉透人,顿时颔首:“五夫人真会享受,这糕点做得不错”

他连吃了两块。

见他黑了脸,便拿了块送到梁煜嘴边。

梁煜瞪着他,冷冷问:“小王爷来,是要打板子么?”

沈砚见他不吃,干脆自己一口吃下。

“是,小王现在就想打你板子。”沈砚逼近几分,仰着下巴怒视他:“你竟敢一个人藏着好吃的,不给自己夫君!”

梁煜眯起眸,忽的一掌抓在他断臂之处。

沈砚养伤这么久,身体好了许多,但这么被他突然一抓,断臂处的疼痛一下袭来,登时脸色发白。

不止是因为伤处的疼痛,还有他一直努力忽视,失去手臂的痛苦。

京都里最张扬的名门公子,如今成了半残,这便是他最近一直很乖没有逃出府去的原因,府里下人隐藏的同情的神色,已经让他十分难受了。

若出了府,那些讨厌他的人,若是露出幸灾乐祸,嘲笑的眼神,又该怎样让人难过。

他这么乐观的忘记这件事。

这个人却残忍的又让他记起来了。

真的,很讨厌!

第152章 男妾难为(12)

“梁煜你该死”沈砚惨白了脸色,踉跄后退一下撞在了墙上,他哆嗦着抬头痛苦瞪着他,“你该死”

梁煜逼近前来,一手抓住他,另一只手顽固的抓在他断臂处。

“痛放手”沈砚颤抖着唇,一时竟觉虚脱一般。

“小王爷不是躲着我么”

梁煜逼近,微微低头看着他,一边露出抹说不出意味的笑,抓着他手抬起将沈砚手上拿着的半块桂花糕一口吃下。

沈砚瞪大眼,一时竟忘记了呼吸。

先是被他暧昧的动作震住,后又为他的话心颤。

他竟将自己完全的看穿了!

“既然要躲着在下,怎么又主动接近了?”梁煜吃了半块糕点,一边品偿的点了点头,味道果然是不错。

“谁,谁躲着你了?”沈砚心乱如麻,又如火在焚,急乱之下只想驳倒他:“小王只是最近宠幸若飞,才懒得来顾及你”

“哦,那小王爷,还要打在下板子么?”

梁煜嘴角微勾,看着他涨红的脸,微低头下来贴近到他唇边,“还是,小王爷要从了自己私心呢”

“你你胡说什么”沈砚感觉到自己舌头打结了,竟说不清话。

他只觉得梁煜变了。

他突然觉得以前那样装顺从的样子也挺好。

总好过这样,让他心中甚觉压迫。

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梁煜叹息一声,忽的退开,坐回到桌前,默默的拿起糕点吃着。

沈砚大喘着气,仿佛得到了重生。

平静下来后对于刚刚自己的紧张,越发恼怒,明明自己才是掌握一切的人,怎么对他的靠近便这般紧张。

仿佛从之前回来后,自己和他都变得有些奇怪了。

这个人,刚刚那神情,仿佛,仿佛是在挑逗他

错觉,肯定是错觉。

“梁少卿,你当真是想挨板子了么?”

想到这,沈砚定了定神,强作镇定冷着脸上前,手掌拍在桌上,怒视他:“你这是欺主!”

从那日回来打他几十板子后,沈砚便感觉到,自己有些不对劲,梁煜也变得有些古里古怪。

他不喜欢这种变化。

“所以,你今天要打板子么?”梁煜慢悠悠吃了两块晶莹剔透的桂花糕,听见他话中带着颤音,嘴角浮起了一丝笑。

“你你受虐狂是不是!”沈砚怒夺过他手中碟子,气得直喷火,“你就想我天天打你板子?你有病啊?”

从遇见这人,他翩翩公子形象就被毁了!

梁煜闻言,脸上笑意更浓。

“来这既不是为了打我板子,莫非”说到这他顿了下,目光在沈砚身上扫射了下,慢吞吞说了句:“莫非小王爷是来宠幸在下的?”

哈?

沈砚睁大眼,半天才反应过来。

吓得连退几步,丰润秀美的一张脸涨得通红,看着梁煜似笑非笑的样子,比着从前故作顺从,或者冷冰的模样,全然不一样。

沈砚掩着噗0通直跳的心口,定了定神,“小王要宠幸谁,自是小王决定,但怎么也轮不到你,梁少卿休要胡言乱语”

说完,竟是拔腿跑了,仿佛身后有鬼追似的。

梁煜脸上的笑慢慢敛住。

逃吧,你的时间不多了。

离开了春暖苑,沈砚才觉得自己这么跑出来有点不对,本来没事被他说得仿佛真有什么似的。

就是,自己逃什么啊。

沈砚慌张的脸上,这时终于才理直气壮的平静下来。

走到白若飞小院门口时,沈砚停了下来,抚着下巴喃喃道:“难道梁少卿希望小王去宠幸他?真想得倒是美!”

他不让人再打他板子,已然是仁慈了。

怎么可能会去宠幸他!

沈砚摇摇头,推开白若飞的大门,却见他不在院里,竟一个人在房间里喝闷酒。

“若飞,怎么一个人喝酒,不叫上小王?”

沈砚心情颇佳,在他身旁坐下,白若飞本有些落寞,见他到来脸上终于带了笑,“我以为今晚小王爷要住在春暖苑里”

沈砚脸上的笑一下僵住。

瞬间又恢复如常,皱眉佯怒道:“谁说的?我只是过去看看那人规矩不规矩怎么连你也这般做想?小王永远不会宠幸他!”

“真的?”白若飞双颊飞霞,睁大迷蒙的眼睛望着他。

“自是真的。”沈砚搂着他在怀,看着他脸颊飞红的样子,心中却在想,钟意虽也形貌柔美,但却决不会让人将怜惜与柔弱这二词放在他身上,外柔内刚形容钟意再适合不过,长得再相似,也终究不是一个灵魂啊

沈砚陪着他喝了杯,脑中却想起走前梁煜的那抹笑。

总觉得有点忍不住想回味,比之从前顺从的样子,或者满脸杀气的冰冷样子,总觉得那样笑的梁煜,才是本来的他

总觉得与当初在太庙所见的梁少卿,很有点不一样。

“那今晚,王爷留下让若飞伺候你”

白若飞连喝了两杯,双颊已通红一片,眼睛里多了一些勇气,抓住沈砚的手:“王爷,今日就留下吧。”

看出他眼中的央求,沈砚自是明白是何意。

怔了下,又慌忙站起身:“若飞,你喝多了,小王扶你到床上休息”

“若飞没有。”白若飞心中气苦,握紧他的手不放:“王爷不是说最喜欢若飞么,为何一直以来不肯碰我,还是嫌弃若飞曾出自那种地方?”

“不,小王从未有那样看待过你。”

沈砚心里有点慌,但还算镇定,扶着醉倒的白若飞到了床边,将他手拉开,“睡吧,小王等你睡着了就离开”

白若飞苦笑一声,躺在床上闭上了眼。

装着醉想求他一宿,这人依然还是避开,到底是真喜欢,还是只是当他是个影子呢。

沈砚看着他沉睡的脸,深深叹息一声,这人与钟意一模一样的脸,但他却完全没有要与他发生点什么的想法。

他知道自己喜欢的是曾经的钟意,不是这个白若飞。

他不会喜欢一个膜品。

留下他,不过是想弥补心里那些遗憾,自作主张想对他好些罢了,可即使这样,他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你像他,但你不是他”沈砚低低说了句,叹息着起身离开。

白若飞睁开眼来,眼角掉下了泪,拳头慢慢攥紧。

沈砚又在府中乖乖养伤了一个多月,用了最好的伤药,加上身体年轻,恢复速度奇快,到下月中时,外伤已结痂掉落,唯独肋骨的伤还有些隐隐作痛。

但也不甚强烈。

见他恢复到过去一般完全活蹦乱跳,寒王终于才同意小王爷可以出府。

沈砚被关在府里许久,快闷出了病来,这时禁令一解,自然早早就想出去玩,正巧又到了那七皇子相约之日。

虽是同意他出府,但随行的除了白若飞梁煜二人,还有绿娇见柔和四名带刀侍卫也跟着,这自是寒王要求跟随保护他们的。

七皇子府建在月湖边,虽是偏了些,附近风景却是独好。

前去时沈砚发现除了他们几个,府里还有些其它眼熟的狐朋狗友,一时热闹寒喧。

七皇子见他身侧跟着两个年轻男子,不由出声调侃:“墨白兄真是好福气,这左边一个貂蝉右边一个西施,艳福不浅啊!”

“就是就是!”众人附合,一脸艳羡表情。

沈砚怔楞了下,转头看了眼白若飞,又看了眼梁煜,一人相貌柔美,一人俊美无俸,各自动人,不由哈哈一笑。

梁煜黑着脸,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七皇子先是带众人观赏皇子府,之后又提议要去游湖,众人齐应。

那月湖便在七皇子府边上,早已有一艘华丽的客舫停着,众人上了船,慢慢悠悠朝湖心渡去。

船上歌舞声声,七皇子坐于上位,沈砚坐于左侧下位。

一群人说说笑笑,喝酒作乐。

不免就有人喝得多了些。

对面一位提督公子,盯着沈砚一会儿,才惋惜摇头道:“小王爷从前何等风流蕴藉的人物,竟被歹人害得失了一只手臂,真是可惜可惜”

沈砚本与七皇子在笑谈,听见这话脸色顿时变得阴沉。

这么久以来,府里人都很默契的不去谈他手臂的事,在外面的人不管心里怎么想,也没人敢当他面提起的。

这时被对面那提督公子嘴里当众说出来,表情自是十分难看。

“李公子,你喝多了,少说些吧。”

七皇子皱眉,朝那提督公子看了眼,一边心中暗骂蠢货,他一心想结交寒王儿子,好为自己拉把势力。

结果这找来的人,怎么竟给自己添麻烦。

“我,我没喝醉,我说的是真的。”

提督公子看向沈砚,眼神痛惜:“以前多少未婚小姐暗慕的翩翩佳公子,如今竟成了独臂人哎可

惜可惜”

虽这公子嘴里并无嘲讽之意,但听在沈砚耳中,依然讽刺无比。

他煞白了脸,但却竟压下了怒火,举起杯笑了笑:“七皇子莫怒,李公子说得倒也不全算错,只是这世事难料,小王能从那猛虎口下活着,已然是幸运”

七皇子本是一脸尴尬,这时连忙应合:“正是正是,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正想再安慰几句,众人却突然感觉觉那客船竟是剧烈摇晃起来,而舱门外又窜进了一股浓烟进来。

几人一时脸色大惊。

第153章 男妾难为(13)

“出什么事了?”七皇子脸色大怒,霍然起身,一边吼了句:“来人!来人!”

他喊了数声,却是没人回应。

梁煜在摇晃的船上站了起来,箭步朝外走去,一推门就看见外面倒着一地人,全是船上侍奉的下人。

火苗已沿着易着物,从底部舱口熊熊燃起朝上方烧来,燃烧的同时,整个船则在往水下沉去。

梁煜捂住口鼻,避开火下到了客船下层舱中,才发现那底部不知何时被人凿穿,此时正大股大股的湖水往船里冒,才导致船身摇晃不止。

本是堵在房里尖叫的众人全往二层的甲板上逃去,挥着袖子冲着岸上的人呼喊求救。

但因为船已到了湖心处,离着岸边太远,今日七皇子游湖,又令了其它游人不可下湖,才导致湖上无其它船可求救。

“小王爷,现在要怎么办?”七皇子六神无主,慌不成形,他没想到自己请几个朋友聚会竟就遇见这等事。

沈砚脸色发白,又是烧船又是沉湖,难道又是有人冲他来的?

这一船王公贵族,全是不擅凫水,但此时已顾不得这许多,便是旱鸭子也得下水才行。

“小王爷,七皇子,快下水吧,船底破了又着了火,撑不了多久!”绿娇见柔与四个侍卫打探四周,发现异常之后立刻前来禀报。

今日只有沈砚是唯一带了护卫之人,绿娇见柔倒都是会游水。

见柔与绿娇二人一人携着七皇子,一人带着沈砚同时跳进湖中,其它侍卫则带着白若飞和其它几个身份贵重的公子。

绿娇与七皇子一跃进湖中,就感觉手脚被拽住。

两人被拖进水里,绿娇这才发现水下竟潜有十几个黑衣人。

那七皇子本来不会水,一落水就慌张的在水里乱扑,这时被黑衣人拖住了脚,更是吓得大叫,嘴里连喝了数口湖水。

沈砚也是在掉进湖里时,感觉到自己被人在往下拽。

他只能屏着呼吸,在水中奋力挣扎往上游去,并一脚踢中黑衣人的眼睛,顺利的游出了水面,大叫:“来人,水下有刺客”

这一冲出水面,却是脸色骇白,那水面已漫开了一圈一圈的血红色。

“王爷,快上船去!”白若飞被侍卫又重新扔回船上,见柔也朝沈砚游来,沈砚慌乱的踢着水,但下一刻

又感觉水下一阵大力,一下将他重新拉进了水中。

一名黑衣人伸手朝他抓来,沈砚大惊的在水下乱踢,阳光折射下半透明的水中,又让他看见惊骇的一幕。

前方两米远的方向,七皇子心脏处插着一刀,血水在水里一阵一阵晕开,身体正在往下掉。

死亡的恐惧漫向全身。

他奋力挣扎想踢开那纠缠他的人,但他本有旧伤在身,加上又失了一臂,而且又不会水只是胡乱踢动,力

量消耗太多,最终被黑衣人捉住。

沈砚口鼻被人紧紧捂住,缺氧让他窒息难受。

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

梁少卿救我

生死之际,勉力挣扎的沈砚想到了梁煜,这使他因为缺痒而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

梁煜也在船上,从刚刚他就失踪了,他在哪?

他是不是扔下自己跑了?

这种类似被背叛丢弃的愤怒,让沈砚又多了股力量,右肘狠狠朝身后的人撞了下,那人以为他快晕厥失了防备,被撞得胸口一痛,顿时松了手。

沈砚感觉到嘴上的手一松开,两腿一手在水里踢着朝水面游去。

快要爆炸的心肺,在头探出水面时,终于得了解救。

他张嘴大力吸了几口气。

这时却突的瞪大了眼,他看见梁煜,站在客船桅杆上,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就像那日在燕山上一样

“梁煜救我”沈砚已累到精疲力竭,绝望的朝他喊出声。

但刚说完,身体又被拽进了水中,将他所有的喊声吞没,嘴里呛了满口湖水,黑衣人再次捂住了他的嘴。沈砚挣扎着,眼睛则瞪着水面的方向。

这一刻他多么希望他会像英雄一样出现来拯救他。

可他还会来么。

那血红的水面,突然噗口通一声荡起水花,一抹黑影游了过来。

沈砚绝望的心里终于重得生机。

水中的双眸酸痛难受,却死死睁大眼看着向他游来的人。

他最终还是没有扔下他。

梁煜跃进湖中,没怎么费力解决了所有黑衣人,将沈砚救了出来。

但那七皇子和好几个公子哥,被黑衣人杀死几个,淹死了几个,剩下的全在水上乱扑腾还没游出去。

好在这时候,远处岸上的人看见船上失火,终于发觉不对,都撑着船朝这边急急赶来营救了。

一上了岸,绿娇就噗口通跪在地上:“小王爷,奴婢保护不力,才致七皇子身死,奴婢罪该万死!”

她已然惨白了脸,七皇子死在湖底何等大罪。

今日之事,怕难善了。

“此事与你无关,是有人蓄意相害。”

沈砚一身湿透,狼狈不堪,脸色阴沉难看,但还算理智尚在,“你先带若飞与五夫人回府,小王现在就去面圣!”

说完,他转头深深看了眼梁煜。

梁煜却未看他,转身而去,只留下给他一个背影。

七皇子被害,枉死沉湖,数位与七皇子交好的官家子弟,亦遭难,此事上报到东凌皇处,自是雷霆震怒,勒令刑部严加勘查。

皇帝亲自下令,刑部自不敢轻忽,竟不到几日就查出了结果。

行刺的黑衣人其中一人身上戴有凌王府腰牌,这桩血案最终矛头指向凌王。

七皇子虽不受宠,但怎么说也是皇子,谋害皇子罪无可恕。

寒王早与他有嫌隙,加上之前独子丧臂之仇待报,此时更是借机参他一本,不管真相如何,凌王最终被安上蓄意谋害皇子大罪,判了个满门抄斩。

从追查到抓捕到定罪问斩,前后竟不过十天时间。

京都大势就已改变。

从前凌王寒王二虎盘踞,如今只剩寒王一家独大。

势力正是如日中天。

整个寒王府一片兴致高昂,唯独梁煜看见了末日前的狂欢,这寒王只会带兵打仗,一介武夫不懂政治,死期快到尤不知。

梁煜懒洋洋在院里晒太阳,想着近几日寒王不停设宴接客,来者多为朝中大臣,不由摇头叹息。

院门却突被推开。

绿娇和见柔走了进来,二人手上一人捧着一个盒子。

“公子,今日圣上重赏王爷,王爷特命奴婢拣了些送于公子。”绿娇娇笑说着,二人打开盒子,一边是一

对金制的酒杯,一边则是两颗大东珠。

“谢过王爷了,放进去吧。”梁煜坐直了身,轻笑挥挥手。

最近几天,寒王送了他不少东西,他都收下了,这是他应得的,毕竟小王爷一命千金一换也是该的。

二人放了礼盒,出来时绿娇又道:“小王爷命奴婢传话,请五夫人一会儿去王爷房里一起用餐”

“这就不必了,劳绿娇姑娘转告小王爷,就说我没胃口。”梁煜起身回房,啪的一声关上房门。

绿娇楞了楞,与见柔对视了一眼。

这人二次救了他们主子,所以绿娇对他态度也变了许多。

但这五夫人怎么就不懂事呢。

如今小王爷对他比以前不一样了,他就更应该借此表现,力图邀宠啊。

绿娇回去如实相禀,沈砚听后不由有些气闷,自己派人请他,他竟不来,这是在拿乔么,不过虽是气闷,但犹豫一会儿后,还是亲自前往春暖苑。

最近一直在关注刑部进展,凌王被诛,他的断臂之仇也算得报,如今尘埃落定,才有时间来整理别的事情。

“梁少卿”沈砚推开门看见梁煜正在打坐,见他到来才睁开眼。

“有事?”梁煜淡淡问。

“小王传你前去,为何不去?”沈砚虽是质问,但语气却并不怒,只是心情有些烦,干脆在他身边坐下,

闷闷的道:“听绿娇说你收了我爹送的东西,怎的却不肯收我的?”

前几日他也让人送了些珠宝玉石的过来,这人却拒绝了。

“寒王送的是我应得的,至于小王爷么”梁煜收了掌轻吐口气,转头看着他,眼神莫测,“你送的金银

我却是不要。”

“那你要什么?”沈砚脱口而出,难道收个礼还要分人,难道他沈砚送的东西,他就看不上吗?

梁煜笑了笑,却是没答。

沈砚看不懂他笑里的含义,但他若连自己送的银钱也不要,那这一人情他却如何去还?

“那天,你救了小王”沈砚心绪翻滚,许久,终于道:“小王谢谢你,自也记着这一桩人情,不管你要

什么,小王都答应你”

那天在水里,他在死亡边缘挣扎。他在上面看着他,那冷漠的表情他永远也忘记不了。

可那时他却在心里说,只要他救他,那自己便给他一切。

沈砚给了这个最重的承诺,他希望梁煜说出想要的东西,这样他就不欠这人了。

“小王爷以为,我能从你什么得到什么?”梁煜不答反问,语气里带着嘲讽又似有几分认真。

沈砚听得楞怔,气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以为小王在骗你?小王说话算话!你不想要自由?不想重回朝

廷?你想要我都可以帮你”

第154章 男妾难为(14)

梁煜不屑一笑。

去为个封建皇帝做官卖命他真没什么兴趣。

那是原主的兴趣不是他的。

就算那凌王此前如何得势,也不过成了背锅侠,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我若想要自由,小王爷以为这王府的墙能困住我?”梁煜逼近他,故意语气暧昧的低问一声。

沈砚一阵心颤,转头看向他。

看着他迷茫的神情,梁煜嘴角一勾,淡淡道:“放心吧小王爷,我欠你的已还得差不多了,但你欠我的,日后在下自会收取回来”

说完起身离去。

沈砚搔了搔头,说得这么高深莫测。

最终不还是要自己欠他一个人情么。

“你说的日后,到底是什么时候?”

沈砚却有点莫明不安,追上前去抓住梁煜,想要问个明白:“梁煜,别给小王卖关子,你说的日后到底是哪天”

梁煜听他连说日后日后的,不免听出了歧义。

正觉好笑,院门前多了抹绿影:“王爷,我们公子刚做了些小菜,想问王爷要不要过去坐坐”

青虹一脸期待看来。

沈砚蹙了蹙眉,摆手道:“不去。”

青虹一脸失望,但也不敢细问只得离去。

梁煜抱着胸,淡淡道:“小王爷不去看你的美人?”

“你不也是小王的美人?比他还名正言顺呢。”沈砚听得气闷,往椅子里一坐赖着不肯走。

他不肯走,梁煜倒也没赶他。

次日沈砚从春暖苑出来,遇见青虹,她红红一双眼睛看着他。

不由惊奇:“你这是怎么了?”

“公子病了,求王爷去看看他吧”青虹跪下抓着他袍子央求。

“好端端的,他怎么就病了?”沈砚楞了下,又好奇相问。

青虹哽咽着如实回答,自从那日游湖回来之后,这小王爷不知怎么就态度大变,再也不来公子这里,昨日前来相请他也不去,白若飞本就身体不好,一直抑郁之下就病倒了。

沈砚听得叹息,只好来到了水云居。

白若飞躺在床上,气色果然不怎么好。

白若飞见他前来甚是欢喜,握着沈砚不肯放手,沈砚心中些愧疚,安抚道:“果真是病着了,找了大夫没?先好好休息着”

白若飞却是不答,只是紧抓着他。

沈砚只好陪他聊天一直到了傍晚,白若飞气色慢慢变好了些,正沉浸于二人温馨气氛,却见绿娇急匆匆赶了过来,“小王爷,刚刚五夫人留下一信,出府去了。”

沈砚吃了一惊,夺过信看了眼。

脸色却是变了,问向绿娇:“他走多久?你怎么不拦着!”

“刚刚才走”绿娇如实回答,沈砚前些日忽要她每日将梁煜一举一动告知,此时被他这一骂又觉有些委屈:“前几天王爷不是说五夫人可随意活动么”

沈砚瞪她一眼,揉着信就起身匆匆离去。

白若飞从床上坐了起来,脸色变得苍白一片。

“公子”青虹看他这样子,实在担心。

白若飞惨笑一声,摇了摇头。

沈砚要了府上最好的马,赶在天黑前出了城,竟是截住了先一步离开的梁煜,后面跟着绿娇见柔二人,三人挡住他去路。

“梁少卿,你这是想逃去哪?”沈砚脸色阴沉瞪着他。

“小王爷此话何意?我不是留了信?”梁煜微挑眉,倒是没想到他竟这么快找了过来,他不是与那白若飞正你侬我侬嘛。

“你不想逃,那你背上带着包袱行李做什么?”

沈砚脸色阴寒,从收到信那刻心中愤怒就没停过,虽然理智知道这人若真想走自己根本拦不住。

但还是气得发疯,一路追了过来。

“我在信里说了,这一阵子想去白云寺里住几天,顺便拜访一下旧友”梁煜说的是实话,白云寺里的住持了空大师,与原主是朋友。

不过这一去,也确实不会回来了,所以包袱里带的全是金银珠宝。

“小王怎知你说的是真?”沈砚看他神情,听他解释的话,其实已信了大半,暗中松了口气,但即使如

此,也不肯放他一人离开。

“你要去白云寺?小王陪你一起去,正好小王也想去寺里上上香”沈砚立刻就下了决定,自己要亲自盯着这人。

他说不会逃,但万一呢。

他这要是一去不复返,他去哪找人。

想了想,便转头对绿娇道:“你二人回王府去,告诉老爷一声,我陪五夫人在白云寺住几天”

“是!”绿娇二人领了命,一扯马缰转头奔去。

待二人离开,沈砚这才得意看向他,“不是要去寺里?还不走?”

梁煜本来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沉默了。

二人去了白云寺,见了了空大师,梁煜表示要在寺中叨扰几日,主持很是欣喜,安排两人住在东厢房里。

夜里主持大师找了梁煜挑灯夜谈。

沈砚则早早就休息下了。

接连着几日,沈砚每天都在一阵钟鼓声中醒来,一醒来总不见梁煜,就知道梁煜一定与主持谈经论道去了

不知道他跟个老和尚怎么那么多话说,沈砚颇觉无趣,干脆天天泡在寺里藏经阁读读经书,七八天下来,之前浮躁的心境竟觉平和了许多。

这日天黑时,沈砚与梁煜正在一起吃着素斋。

一个小沙弥忽的匆匆赶了过来,面色有些凝重的看向沈砚:“沈公子,门外有位女施主要找你,快些前去吧”

沈砚好奇跑出门去,却见是绿娇。

她却是浑身浴血,形容狼狈,此时匍匐在地上,沈砚吓一跳,立刻上前将她扶起,急声道:“绿娇,发生什么事了?”

绿娇身受重伤,一路骑马赶来已经勉力,这时见到了他,总算舒了口气。

“小王爷王府出事了小王爷离府第二天,王府就突然被禁卫军包围圣上下令抓走了老爷,说是王爷通敌卖国,与西凉勾结还,还从王府里找到了通敌密函”

“胡说!我爹怎会做这样的事,陛下是不是老糊涂了!”沈砚听得又惊又怒,抓着她急声道:“你别怕,我回去找皇帝说清楚”

“小王爷!”绿娇吐出口血,抓着他摇头:“你不能回去因为王府满门已被诛杀王爷已被斩首示众绿娇也是拼得一死才逃出来给小王爷报信你要逃得远远的别回去千万别回京城”

“什么!我爹死了!”沈砚被这消息震得脑中轰鸣,双腿一软噗哂跌在地上,浑身冰凉。

“还有”绿娇气息微弱,抓着沈砚的手,拼着所有力气说了最后一句:“王府除了我逃出去还有一个人白若飞当着皇帝指证老爷的就是他”

绿娇说完这句,瞬间就断了气。

“绿娇,绿娇!”沈砚嘶喊摇晃着她身体,但已然没了气息。

沈砚六神无主,又惊又怒,拼命的摇头,“我不信,我不信我爹死了,我要回去,我现在就要回去!”

说着跌跌撞撞朝山下冲去。

下了山,见到了绿娇留下的马,靠着一只手勉强撑着爬上马,前方却闪过一抹人影。

沈砚定睛一看,却是梁煜。

他红了眼睛:“你让开!我要回京!”

“绿娇已经提醒过你了,回去就是死!”梁煜冷冷看着他,何况这时天色已经黑了,再回去也已关城门了。

“死就死,你让开!”沈砚怒红了眼。

梁煜叹息一声,让开了道。

该做的提醒,他已尽了。

沈砚一踢马肚,在黑暗里朝京城方向狂奔赶去。

此时太阳已下山,一片黑暗的官道上几乎什么也看不见,沈砚却什么也不顾,只想飞回京城,想要证明绿娇的话是错的。

他不过才离开几天,怎么就又出大事了呢。

沈砚心神不宁,加上天黑看不清路,狂奔了一柱香不到就被甩了下来,马儿也已远奔而去,他狼狈的爬了起来,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朝着京城方向走去。

天亮时,沈砚终于到了城门口。

这时他已累得快走不动路,

城门口聚集着一群老百姓,他们正抬着头指指点点议论着什么。

沈砚拖着僵硬的双腿,来到了城门脚下,抬头看去。

城墙上贴着他的通缉画像,因他脸上沾的全是泥土,灰头土脸样子,守卫竟也没认出他来。

地上则是一滩未完全干涸的血,他看得心头一寒,猛然抬头朝上方望去。

盯着那城墙上挂着的人头认真辩认了会儿,看清后顿时只觉天雷阵阵,轰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再支撑不住,竟一头栽倒下去。

那城墙上还在滴着血的人头,赫然是父亲的。

绿娇说的竟是真的。

晕倒前,沈砚恍惚看见面前有道熟悉黑影,是梁煜吗,是他吗

再醒来时,沈砚发现自己在一辆行驶的马车上。

他先是楞了下,又忆起晕倒前看见的一幕,一时心中悲恸,强忍下痛苦撩起帘子朝外看去,却是脸色一变。

马车外驾车的是青虹,白若飞坐在一边。

“停车!”沈砚脸色阴寒,大喝一声。

青虹吓一跳,立刻勒停了马。

“小王爷,醒了?”白若飞转头看来,见他醒了露出一笑。

“绿娇说,你指证了我爹勾结外邦?你有没有诬陷我爹?”沈砚阴气沉沉瞪着他,不从他嘴里亲口得知,他绝不愿意相信。

第155章 男妾难为(15)

白若飞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叹息一声。

“小王爷,若飞是指证了王爷,但并没有诬陷他。”白若飞面上并无愧疚,也不若平常那般楚楚可怜。

眼神则多了几分深意:“若飞确实曾亲眼见过王爷与西凉密使来往密信,至于王爷是不是真的背叛东凌皇,确是不得而知,我只是将我知道的报告给了陛下”

“我不信!”沈砚脸色煞白,愤怒瞪着他:“你,你是皇帝派来监视我爹的?”

寒王向来受宠,沈砚从未想过,东凌皇竟一直在防着他们。

凌王一死,寒王也不过在几天之中就被斩首,还悬挂于墙示众,短短时日,就剔除两大异姓王。

以前没想过的事,现在他却是明白了。

功高震主,此乃君王大忌。

两位异姓王爷都是武将,只会打仗不懂为臣之道,手握兵权不说,二王还行事高调,军中只知将军不知有皇帝,很早以前就已成了帝王眼中钉。

所以证据真假已不重要,只是需一个借口铲除威胁罢了。

“是,我是圣上派来的,不过我曾经告诉过你的身世,也是真实的。”

白若飞说到这,表情苦涩了几分:“我白家受人陷害,家父蒙了不白之冤,因为我与钟侍郎相貌相似,陛下才要我来接近你他允我只要寒王府殒落,必还我白家清白”

其实在这之前,他一直犹豫要不要将发现的事情上报,因为他确实对小王爷动了心。

但最终,小王爷弃他奔梁煜而去。

他便也做了最后选择。

“为了你爹清白,你就要害我全家!”

沈砚愤怒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也不再看他,从马车上跳下,转头又朝京城方向去。

“沈砚!我说过,我并没有陷害你爹!皇帝在王府上找到的证据都是真的!”白若飞站起了身,大声辩解,一边急声道:“你回京城?回去就是死!”

“与你无关!”沈砚冷冷说了句。

沈砚不相信他的话,不相信父亲会去勾结外邦有谋反之心。

他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他宁愿相信父亲是忠臣,也再不想听别人污他名声,现在他只想将父亲的人头从城墙上取下来。

沈砚回到城门时,却发现那城墙上的人头不见了。

沈砚心中大惊,上前询问守城士兵,才知不知何时竟被人偷走了,不过因为是个罪臣人头,被人偷了也没人在意。

沈砚心下大悲,顾不得会不会死,只是随着人流一起进了城。

回到了王府,却见门上已上了封条,他只好从后巷外爬树翻墙进去,果然四处一片狼藉,没看见人,只看见地上一片拖行的血痕。

足以想像当时的惨烈场景。

“爹”沈砚凄凄哀哀喊了声,像游魂一样四处乱逛,期待能看见一个活人,但平时热闹的王府,此时除了自己的脚步和呼吸声,竟什么也听不见。

他一声又一声悲切呢喃,没有回应。

沈砚最后走进了寒王平常和属下议会的大堂,却看见那正中的桌上放着一个包袱,沈砚心中疑惑,上前打开来看,发现竟是父亲的人头。

一时大惊,心中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呜咽着发出一声悲鸣,抱着人头痛哭了起来。

沈砚不敢在此呆得太久,忍着悲伤带着父亲人头出了城,在外面找了个山清水秀之地,给父亲堆了个坟,却不敢给父亲立碑。

“爹,孩儿走了,你放心,我会好好活着”沈砚朝着土坟包拜了三拜,哭得肝肠寸断,一脸凄色的起身离去。

昨日富贵王权,今日落魄如厮。

沈砚竟未想到,自己有天竟也要体验那颠沛惨淡的人生。

可他从前不过一个娇贵公子,习惯了锦衣玉食,奴仆环绕,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如今无了寒王庇护,他又不能再回京城,却不知还能去哪。

梁煜

沈砚蓦然想到了梁煜,心中一阵激动。

父亲的人头,一定是他取下来的,他能依靠的只有他了。

如果不是与他一起去了白云寺,自己也会死。

沈砚冰冷的心里,总算有了一丝希图,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满怀希望的去了白云寺。

询问了主持之后得知他已离去,不由大失所望。

“寒王府惊变,老纳已知悉,沈公子还请节哀。”

了空大师看他这失魂落魄样子,忍不住心生怜悯,又提个小包袱过来:“梁小友提前一个时辰离去,走时留下了这些物品,告知若沈公子前来问起,就将此物转交。”

沈砚本是失望,打开包袱一看,里面除了些衣物,还有些干粮和几张银票。

沈砚本来心中悲凉,这时却不由红了眼眶,紧紧抱着包袱,又问着主持:“了空师父,他就再没有交待别的么”

了空摇了摇头。

沈砚心再次沉了下去。

苦笑一声,只能抱着包袱默默下了山。

天下之大,他竟不知要去何处,他已家破人亡,再不是以前养尊处优的小王爷,甚至连普通的平民也不如了

沈砚心中酸苦,低头看着手中包袱,心中突然又有了目标。

他要去找到梁煜。

他怎么能这样扔下自己

除了他,自己没人可信,没人可依了。

这世上沈砚已举目无亲,他能投奔的人只有梁煜,虽然他知道他这样不辞而别就已表明了态度不想见他。

他若没了一个目标,甚至不知道有没有勇气再活在这世上。

所以他一定要找到梁煜。

但沈砚实在不知道,梁煜若是离了王府,会去哪里。

他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的四处瞎跑,总之先远离京都,毕竟他与自己一样是与寒王府有关的人,不可能会留下在京都。

于是沈砚最先去了江南地方,这里是人杰地灵,是文人才子聚集之地。

兴许梁煜会来这里。

沈砚到了江南先找了间客栈住下,准备慢慢打听。

梁煜那样的人,光芒是隐藏不住的,不管他在哪里,不可能甘于做个平凡人,沈砚始终相信要找到他只是时间的问题。

沈砚为了打听梁煜下落,不得不结交朋友。

他生于豪门不懂节俭之理,不知理财之道,在江南各个名镇流转之际交了众多朋友,还如在王府一般,花钱一直大手大脚。

两月下来,身上所带数千两银票全给败光。

等到被客栈老板赶出楼,沈砚这才后悔先前不该瞎摆阔,只好去找那新结交的酒肉朋友帮忙,但世上总是雪中送炭的少,落井下石的多。

既是酒肉朋友,无酒无肉时自然也就不是朋友。

沈砚这才又看清了世上人情冷暖。

一时心凉如水。

身上无分文,竟连住处也没了。

这时已临近寒冬时节,沈砚无处可去,只得去找了间破庙住着,饥寒交迫之时,连入睡也极为困难

“爹”沈砚缩在破草堆里抱紧自己,在寒风里簌簌发抖。

忆起昨日繁华风光,今日落魄凄惨,竟有种梦一样的不真实感,可那彻骨的寒冷和饥饿却又将他拉进现实。

沈砚满心悲凉,无声泪流满面。

先是在伤心里想着父亲,后又在绝望里想到了梁煜,不禁又心酸又后悔,若自己在府里时对他再好些,他

也不会这样扔下自己走了吧。

想着又恨自己不争气,蠢得竟一下将银两全花光,只怕没找到他自己就饿死了

终于睡着后,沈砚又梦见自己回到了王府,一切没有变,他还是那个被人捧在手里的小王爷,爹爹也还

在。

次日被冻醒之后,梦中的幸福与现实的残酷,叫他心里一阵感伤。

“我不信我不信我一个大男人还能饿死不成”沈砚瞪着那外间已停落的雪,活动着僵麻的腿站了起来。

沈砚生性乐观,虽空闲时不免悲凉,但总还能知道自我调解。

所以他想去找个活干,像普通男人一样去找份工作,他有手有脚的要真饿死,才叫丢了爹爹的脸。

沈砚想得很天真,却发现在江南小城上找了一天,竟没有人要他。

他是个缺了只手的人,没人想找这样一个人干活。

连挨了两天饿,第三天沈砚终于在码头找了个干苦力的活,但他从小娇生惯养长大,哪里做过粗活,自是不如别人。

咬紧牙关撑下来,一天背了几袋子货物,还不停的被工友嘲笑被工头谩骂。

此中辛酸,沈砚有那么一刻竟觉得,在这人世间活着受苦干什么,不如去死算了。

沈砚以前花钱如流水,从未自己挣过一分钱,此时才知这黄白之物好花不好得,一天下来不过得了几个铜板。

买了两个馒头回到破庙,吃完一躺下就没力气动弹了。

沈砚在码头扛了几天货,干得多吃得少,加上从小到大未做过这么多体力活,一下支撑不住病倒了。

夜里发起了高烧,全身滚烫一片,烧得他神智不清,嘴里尽说着胡话,总觉得自己可能今晚就要交待在这破地方。

迷糊之中,似乎听见了一声轻叹。

沈砚知道有人进了庙中,想睁眼看看,却竟没力气。

梁煜蹲下身,盯着缩在干草堆里的人,比着在王府的丰润娇贵,此时的沈砚脸庞已消瘦了许多,脸上通红—片,倒有些病态美。

梁煜捏开他嘴唇,将药丸喂进去。

再不出现的话,这家伙会被高烧烧成傻子的。

第156章 男妾难为(16)

沈砚嘴里被喂了些凉水,迷迷糊糊中半睁开眼。

因为发烧视线还有些模糊,只看见眼前有个黑影,他只以为在做梦见着了爹爹,一下紧抓住对方,委屈的喊了声:“爹”

“我可不是你爹。”梁煜淡淡一声。

“沈砚,你可别死了你欠我的还没还呢”

梁煜看着他眼神,就知道这人并未清醒,又说了句:“我会去西凉你好自为之吧”

“不是爹”沈砚只觉脑袋十分沉重,嘴里又苦涩难受,听着那熟悉声音,艰难辩出来人是谁,不由狂喜抓紧他,“你,你是梁煜”

但对方却是无情的抽走了手。

“别走,求你”沈砚嘶喊出声,一说话感觉喉咙干痛难受,腰间则传来一阵麻意,人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早上醒来时沈砚怔神了好一会儿。

他甩了甩头,感觉烧已退了,又想到昨夜的事,到底是自己做梦还是真的看见了梁煜。

只恨自己烧得太狠,竟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觉。

但他隐隐约约记得,梁煜似乎说到西凉,他若真去了西凉,离这远着呢,这么远没钱是去不了的。

沈砚强提着精神去了码头,那工头见了他却是劈头就骂:“三天没来上工,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又懒又残的废物,以后别来了!”

沈砚灰败着脸,唯一的活计竟因为生病丢了。

他又气又怒,恨恨转身离开。

沈砚到了河边,捧了些水洗了把脸,人清醒了些,却因为一天没吃东西,这一起身眼前竟是一阵发黑,人就这么一头栽倒进了河中。

再醒来时,沈砚才发现到了何处。

这竟是间青楼,他掉水里时正好被游湖的花船看见,老鸨将他救了起来。

又见他虽是衣着破烂了些,但容貌秀美,虽瘦了点,但也是白嫩嫩的美人一个,便开始游说让他留下在青楼。

沈砚自是不从,再怎么落魄他也是寒王之子,要真做了小馆,死了也无颜去见父亲。

老鸨软哄不成,立刻变了脸色,将他囚于房里。

计划先将他养得精神了些,再下手,办法自是多不胜数,实在不成下个药分分钟搞定的事。

沈砚连着饿了多天,只想着吃饱了才有力气逃走,所以也十分配合。

等着养了月余多,渐渐精神饱满,双颊红润,换了身华美衣裳又恢复了过去王府公子样,把老鸨看得眼迷直瞪,更决心要将他拉下火坑。

虽他少了条手臂,但这整齐的模样整个江南也找不出几个。

哪能放走了他。

“玉儿啊,明儿就是你出嫁之时,爹爹我定给你找个好主儿给你破处”老鸨这晚在门外对沈砚擂下了话,养了这么久,他总该有点回报了。

沈砚自不敢用真名,对外只称自己叫沈玉。

这话让沈砚急得冒火,这些天他试图逃走,但每次都失败,要今日再不想法离开,明儿必要被这无良老鸨逼着接客。

若他这王府公子真落到这地步,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沈砚被逼到极处,此时怒从胆边生,已顾不得一切,只想维系自己寒王公子的尊严,心中决定明日若老鸨强逼自己,便一死了尽算了。

到了半夜里,沈砚忽的被一阵异声惊醒。

“谁?”沈砚吓得起身,刚刚那是门上锁的声音?

“沈公子,你不想接客对吧”门外出现一道轻润嗓音,沈砚定定神,点亮房中烛火,认出这道嗓音是楼中头牌小馆的。

“你能帮我?”沈砚大喜,难道自己终于遇见一个好人。

“自然,我与你一般,也是被人骗进这火坑。”外面的人幽幽叹息一声,“只是我这帮你的法子,可能你不喜欢,但却一定有用 "

“什么法子,只要能让我出去就行”沈砚上前想拉开门与这人相叙,才发现房门果然在外面被锁上了。

心下一沉。

外面的小馆笑了笑,却是不答。

沈砚正狐疑时,低头却见到门下有液体正漫延进来,鼻间闻到了淡淡的油味,吓得连退了数步,下一秒,那门口窜起了火苗。

“如果你没死,一定能离开这。”外面的小馆说了句,转身走了。

火势越来越大,瞬间袭卷整个房间,而因为怕他逃走,沈砚这间房却是连窗也没有,房中窜起的浓烟与火

苗,逼得他只能匍匐在地上,未想到头上燃烧的横梁掉下,最终在灸热滚烫的热潮与浓烟中被熏得晕死过去了

楼里人发现此处着火,老鸨发疯叫骂,破门而入,粗仆从后院提着水泼了进来。

昏死的沈砚是被冻醒的。

他发现自己正睡在一条烂巷子里,虽是天寒地冻,但他却瞬间精神大振。

这一笑,才感觉脸上一阵剧痛。

沈砚苦笑一声,那小馆倒也并未骗他,想来他脸在火里被烧坏了,所以老鸨便直接将他扔了出来,倒果真是得到了自由。

沈砚抚着脸,知道自己必是毁容,不由心酸,但总也好过在青楼受侮辱。

此时心中悲恸,抬头看了看天,已然热泪盈眶。

这短短数月时日,他已偿尽了人间所有苦楚,为何却还这样心怀生机,拼死残喘苟活,只是因父亲么,不,若真活不下去了去死,爹爹心疼他,必是会理解吧。

他只是想再见那人一面

他一定要去西凉。

—年后。

西凉京都。

京都北城区,有一处新落的小候王府。

这候王姓梁,并无实权,听说是因为救了西凉女王才被特别敕封的爵位。

虽无实权,但这小候爷与女王关系亲厚,所以前来巴结相交的达官贵人却是不少,门客日盈。

这日候王府外墙上,贴了一张招工启事。

一听候府招人,立时许多人前去围观,这一看却大跌眼镜。

那招聘榜上写着,候府只管三餐住宿,却不包奉银,来者签约二十年,违约者赔银千两

“头次看见这般不要脸的招工榜不给工钱还要签约二十年这不明摆着卖身剥削么,我呸!不过是

个没权的小候王,真以为自己成王亲贵族了竟这般欺负人,也是吝啬到家了,傻子才会去干吧”

众人议论纷纷,群情激愤。

一群人七嘴八舌讨论着,这时一个衣着破烂,蓬头垢面的人走了过来。

到了那墙边撕下了工榜,低沉嘶哑的说了声:“我去”

一群人咂舌看着那乞丐走到门前,敲响铜门,不由全瞪大了眼,一会儿,那紧闭的门开了个缝,众人没听

清说什么,就见那乞丐被带进了府。

候王府大门又重新合上。

沈砚垂着头跟着小厮走,一路上目光四处瞟,见着这华丽府垣,心中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虽不比寒王府,却也非寻常人家可比。

时过境迁,二人身份陡换。

他却比曾经的梁煜竟还不堪,如今这破落模样,当真只能求口饭吃。

一路乞讨,步行千里而来,他身心已被这困苦生活挫磨得没了人样,但最终他还是来到了西凉,并且如他所想的那样,找到梁煜并不难。

小厮带着沈砚去见了管家。

沈砚心中还是有些忐忑,毕竟是候府,他这幅样子不知会不会被留下

管家看着他瞧了又瞧,好久才点头:“虽是毁了容,生得丑了些,又断了只手,瘦得风吹就倒,但总还是个人力,带他下去洗净身体,换身衣服,以后就负责洗衣坊的活吧”

沈砚抬起头,一双眼睛终于有了些光彩。

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话。

只是奇怪这管家,明知他是个独臂,怎么还让他做洗衣的活。

后来还是没勇气质问,曾经那些少爷脾气,如今早已没资格去耍了。

就这样,沈砚做上了候府的下人。

做了两天工,发现这候府下人生活不错,虽是他没工资,但食宿还都挺好,比起一路乞讨风餐露宿的生活,这已然是天堂了。

他也忍不住打听了梁煜的消息,才知他最近一直在外忙于生意,这两天并未回府,沈砚虽有些失望,但如今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同一个屋檐下,总有相见的机会。

终于到这日黄昏时,沈砚结束了洗衣的工作,将衣物都晾晒到绳上,这时已累得直不起腰来。

他靠着个木桩一直在捶着背,心里直骂这活不是人干的。

也许他见着了梁煜能向他攀个交情,叫他让自己换些轻松些的活?

他还可以写写字啊。

正心里抱怨时,忽听得两个路过的女人在交谈道:“候爷回府了,管家叫厨房的都麻利些”

沈砚听得先是一楞,反应过来他们在说谁时,拔腿就朝主院狂奔而去。

路上沈砚一直在想,一会儿见到那人要说些什么。

他有太多话想说了。

狂奔到主院门口时,沈砚却突然的刹车。

一时生了窃意竟是在外徘徊着不敢进去,只伸着头在院门外朝里看,看见梁煜正在院里与几个工人在说话。

而这样笑语爽朗的梁少卿,显然也是沈砚从未见过的一面。

—时竟更没有勇气踏进一步。

正犹豫着要不要等几天再见他,背上忽的被人拍了一巴掌。

沈砚吓得转头,就看见老管家长满了皱褶的那张脸,他僵硬一笑:“管家”

第157章 男妾难为(17)

“你在这鬼鬼崇崇的干什么?候爷正点名要见你呢,害我找了一圈原来躲在这里,还不快进去?”说完,揪着沈砚后颈就将人往里推。

“什么”沈砚一听他点名要见自己,心中又惊又喜。

难道他知道自己已来到了他府上?

欣喜之余,那阵莫明的心慌更甚,挣扎着就要逃,管家黑着张老脸,揪着他大力一扯就将人扯进了院子里。

沈砚没想到这看起来瘦巴的老管家,力气竟这么大。

被这么一推,啊呦叫了声就摔在了地上。

院子里堆着一堆货物,梁煜正与工人商议事宜,就见沈砚这么摔到了他面前来。

沈砚狼狈爬起来,一抬头就看见梁煜正盯着他看。

沈砚全身一僵,四肢都紧绷了起来,时隔一年多,他心里有许多话要与这人说。

但再见面时,却发现喉咙像被人掐住了,竟只是睁大眼与对方大眼瞪小眼。

梁煜却是比他先开口了,他看了眼管家皱眉道:“这就是新来的工人?怎么还少了只手,脸还这么丑,管家你是怎么招人的?这样的人能干活?”

这冷淡的话,听得沈砚五雷轰顶,通体冰凉。

他想过所有一切,唯独没想过这一桩。

沈砚摸了摸脸,虽然他脸上是添了块丑陋的烧疤,但不至于让他认不出入吧,曾经的刑部官员,这双招子现在是瞎了吗!

“因为候爷说了,只要那招工榜放出后,不管是谁揭的都收下,他少了一只手,做工确实是慢了些”管家一脸无奈,看那沈砚痴呆一样的神情,朝他重咳了一声。

但沈砚却似未听见,只是瞪大眼看着主人,管家心道这新进的下人,还真是不知礼数。

不过他之前也暗奇什么人会看了榜上写的内容还会进来,现在明白了,只有乞丐才会接受这样的苛刻条件。

“真是什么人都招来,我看他不像个会做活的,还敢瞪主人怕不是要浪费我府里的饭菜”

梁煜看了沈砚一眼,面上波澜不惊,一边低头看了眼货物单,“他要是干活太慢,过两天就解雇了吧”

沈砚一直在忍耐,一直在观察他。

但听到这里,再忍耐不了。

“该死的梁煜,你再给小王装傻”沈砚这一年在外学会的所有隐忍,磨平的所有棱角,在看见这人,听见这人说的话时,全又冒了出来。

他愤怒的扑上前揪住梁煜,怒视着他:“你眼瞎了?我是谁你认不出来?你是不是在故意戏弄我?”

梁煜被撞得踉跄后退,一边管家脸色发黑。

忍不住喝了声:“沈玉!岂敢对主人无礼!”

梁煜冲他摆摆手,盯着怒不可遏的沈砚,嘴角勾了勾,真是这么久了,这人还想对他发少爷脾气呢

“原来不止身残脸丑,连这声音都这么难听”

梁煜摇摇头,叹息道:“看来实在留你不得,不然,传出去还以为我府里都是些奇形怪状的人”

沈砚被刺得心中酸痛,在他嘲讽的目光下,更觉羞愧自惭。

是了,离了寒王府的梁少卿,如今越发意气风发,容颜越发俊美动人,不像自己不止脸在那场火里毁了容,连喉咙也在那火里被熏坏了,从此说话就像刀子在玻璃上划过,刺耳又沙哑

他是该自惭,可是他装不认识的样子,还是让他又愤怒,又伤心了。

早该知道,他当初扔下自己离开,就是不想再见到他了,帮助过他,还给他留下了银子,已算是仁致义尽。

可是他总觉得,两人之间不该是这样。

“梁煜,我他妈是沈砚!”他的眼神太正了,仿佛真的不认识了他似的。

但沈砚如何也不相信

定是这人故意戏弄,就是为了让他难过。

如果他是想这样,那么他成功了,现在他心里火烧一样的难受。

“你是沈砚?东凌国寒王府的那个沈砚?”梁煜大吃了一惊,捏着沈砚下巴左看右看,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皱眉。

最后脸上则浮起怒意,狠狠将他推开:“你怎么可能是沈砚?那小王爷虽对梁某刻薄寡恩,忘恩负义,但总算长了张俊俏的脸,岂是你这样丑人能比的?你这小子好大胆子,竟敢冒充我的故人!来人,拉下去打他二十大板,还有,晚上别给他饭吃!"

沈砚摔在地上,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心像碎了似的。

他抬起头,眼神难过的看向梁煜。

原来他一直在恨自己。

管家一挥手,两个仆人立刻上前来拉住沈砚,将他拖到了长凳上,一人则举起竹板子,朝着沈砚屁股打

去。

沈砚从小到大哪里被人打过板子,刚落下一板,就痛得大叫一声。

随即又咬紧了牙关,死死忍着不再叫出来。

他不想叫这人看轻了,刚刚他的话已然是在刮他的心,这时候他便是死也不能再叫他看低了。

只是抬起头,瞪着梁煜离去的方向,在疼痛中眼泪滚滚而落。

沈砚两瓣臀生得浑圆,活似蜜桃,这板子打下去没几下就打得肿了,每一次板子与皮肉接触时的痛,都几乎让他晕厥。

沈砚紧咬着袖,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等到二十大板过了,他还趴在长凳子上起不来,只是痛得一颤一颤,一边掉泪一边难过,原来挨板子这是么痛……

自己打过他许多板子,他要恨他似乎也理所应当了。

若是别人这样打自己,他日翻身定要弄死对方,沈砚苦笑着想,梁煜已然是留情,只打了二十板子。

沈砚忍着疼拖着步子走进正厅门口。

“你可以打我板子,但你不能装不认识我”

沈砚一步步走过去,每走一步屁股就痛得心口一颤,他来到梁煜面前,“是你让我到西凉来找你,我来了”

一路来经历多少辛酸,他不想再回忆。

虽是过程痛苦,但对他来说还不算什么,他毕竟有了生的希望,还有个目标。

但他一路从未想过,见到他后要做什么。

之前只是想见到他,或者应该说声谢谢,或者别的,但见了后,心里只剩下苦涩,梁煜对他只有恨吧,哪怕救了他,也只是为了报复,看他痛苦。

可即使这样,他也不愿意离去。

他只有他一个可以相信亲近的人了。

“你让我做粗活,让我做下人,打我板子都没关系,真的,我知道我不是以前王府的少爷了”

说到这,沈砚心中一悲,泪已忍不住直往下掉,噗口通跪了下来抱住梁煜双腿痛哭,“你怎么折磨报复我都行但我求你别装不认识我我家人都死了,我只有你了”

梁煜叹息一声。

他确实睚眦必报,确实是想看这小王爷吃吃苦头,要他受罪。

但看他这样哭的样子,不能说没有心软怜惜。

冷眼看着寒王府覆灭,没有帮忙,没有做什么,就是等着这一天,等着他一无所有,只有他可依靠

这就是他的目的。

但现在还不够,这小子觉悟还不够。

现在不过是将他当成救命稻草一般抓住罢了,一旦有天这人若能重得势,必定会躲着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所以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要让沈砚心甘情愿,就算发现他可能是魔鬼的本质,也要死缠着他留下不会离开。

那样,更有意思。

想到这,梁煜脸上发自内心的露出一抹邪气的笑。

他微低下头,尤如国王一般俯视,手指轻抬着沈砚下巴,“听你这么一说,我看你这脸倒是越看越眼熟,与我那故人倒真有三分相似,也罢,看在他的面上,我就留下你,以后就做个贴身小厮吧,就你这一只手,我很怀疑你能不能洗净衣服”

梁煜的目光,是烈焰里夹着寒冰。

沈砚却听得心中一颤,冰冷的心里滚起股热浪。

他的话让他心中一喜,心中又酸又甜,这人果真是装的

果然只是为了报复他

虽是恼这人故意戏弄,但到底松了口气,做他贴身小厮总算比做洗衣坊的工作强,这人总算没对他坏到底……

“谁说的?你的衣裳我都洗得特别干净”沈砚红了脸,小声反驳。

只要留下来就成,这人对他的怨恨,他总能帮他一点点磨平,毕竟他们两人只有彼此可依靠,他不想余生都被他憎恨。

梁煜听得楞神了下。

又看着他脸上的烧疤,暗想到底要不要帮他弄药除掉呢

想了想后,还是决定看他表现吧。

“老爷,小的屁股疼”沈砚抱着他大腿,脸埋在他腿上好一会儿,这一动就疼得脸色发白,抬头神情委屈看着他。

这人虽睚眦必报,但总还有一份柔情。

否则他大可不必理会自己。

素来冷酷之人,那零星的一点柔情,也显得格外珍贵动人了。

尤其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沈砚就特别想拥有。

听着沈砚撒娇似的话,梁煜脸色一黑,霍然站了起来,现在他可不能给他太多错觉,于是冷着脸道:“屁股疼就自己去找药!找我发什么。爹!滚!”

说完拂袖而去。

沈砚神情一僵,脸又涨得通红。

这人真是不懂风情!

苦笑一声,撑着腰忍着痛,先回住的小屋了。

问管家要了些药,上好之后趴在床上,想着今日遇见梁煜的种种,不知该难过还是伤心,只是默默垂泪,到后面竟直接睡着了。

第158章 男妾难为(18)

不久之后,一阵捶门声将他惊醒。

“沈玉!候爷叫你快些过去伺候,别磨磨蹭蹭的偷懒!”

管家嫌弃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只觉这小子真是不知好歹,主人好心将他从洗衣坊调出来,结果打个屁股就想偷懒不干活了?

沈砚挣扎着起来,这时感觉屁股上的痛轻了许多。

暗道这管家给的药真是厉害,下次得多要些备着才行。

刚到了梁煜书房,还没开口梁煜便要出门,他只能紧紧跟着,虽上了药,但这走动间屁股还是隐隐作痛。

梁煜命人将最后一车货物送往店里,自己则慢悠悠在后面走着。

西凉国虽小,但却十分繁华开放,所以这京都的夜景也值得一观。

但沈砚实在没心情观赏夜景,每走一步屁股就一抽一抽的疼着,他实在受不住,伸手抓住梁煜的手,用着乞求的眼神看着他。

“干什么!”梁煜瞪他一眼,用力抽回手。

沈砚一脸失落,只能咬紧牙关跟在身后,又暗叹幸好打的是屁股,这要像在王府一样打他背,依着他这身板怕是心肝肺都要打碎了。

想到这,不由心中一酸。

自己只受了这一回,就痛得如滚油泼身,他受了那许多板子,不恨他才怪,于是心中那丝怨忍也渐渐的没了。

难怪当初他会说,欠他的总会还。

自己确实是欠他,他喜欢这样让他还,他便乖乖还,只求还完后,他别再怨恨他,给他些好脸色

沈砚一路胡思乱想跟着,以为他是要去铺子里,不想梁煜竟停在一间青楼门前。

沈砚现在对青楼这种地方,已经吓出了阴影,心中对逼良为娼的更深恶痛觉,看见梁煜竟想去这种地方,脸色一下变了。

“梁煜,我不许你进去!”他猛抓住他,满脸怒色,“你想去嫖姑娘?我不许!”

不止是厌恶这种地方,私心也绝不允许他做这种事。

梁煜是钟意的,也是他的。

梁煜怪异的看了他一眼,皱眉道:“你一个小厮管起了主人的事了?何况,我进去是要见一个人,有正事要谈,别无理取闹”

沈砚楞了下,暗松了口气。

不是嫖姑娘就好。

他也知道这些行商的,就喜欢去这种地方谈生意。

想到这他才更奇怪,跟在梁煜身后奇道:“以你的才气,在西凉朝廷谋个差事不是难事,怎么要去做下贱的活”

梁煜转头冷瞪了他一眼。

如今不过是个下人,还敢看不起商贾,还以为自己是那小王爷呢!

沈砚看他神情,就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闭嘴。

心中叹息,果然这人自己永远也摸不透想法,不过他不在西凉朝廷为官也好,总算没有背叛东凌,只是做个商人到底是委屈了他。

到了二楼某个雅间外,侍人见了梁煜,恭身行礼并掀起门帘子。

沈砚跟在后头,进去就听见里面琴鸣阵阵竹丝声声,缭缭的暧昧香气直冲鼻尖,不由直皱着眉头,伸手去扯梁煜袖子。

梁煜直接甩开手。

进了里间,便见一个身着宝蓝华衣的年轻公子,此人正是西凉第一富商张延。

他坐在上座,身板挺直,见了梁煜连忙起身迎来,脸上笑意盈盈:“梁兄,可算等到你了,快进来”说话时直握着梁煜的手,拉着坐到身旁位上。

沈砚看得瞪直了眼。

这人说话便说话,拉人家手干什么。

梁煜也真是,竟就让对方这么捏着

“我也是刚回京都,这才有空来看你么张延兄所托之物今日总算带来”梁煜笑了笑,将带着的小盒取来递上。

沈砚听他语气比起平常多了许多温情,心里更不是滋味。

张延打开一看,里间是一支肥美的野山参,他看得一喜,拱手朝梁煜再三道谢收下。

张延感受到注视目光,看见沈砚,不由面露惊讶,“梁兄,这位是?”

“府里下人而已。”梁煜不等他回答,摆了摆手,沈砚听得心里堵得厉害,又无可辩驳,只能咬牙闭嘴。

“张延兄上次提的商会的事情”

梁煜一来就开门见山,只想先办正事,但他一开口,对方就抬手,含笑摇头:“梁兄急什么,夜还长着

沈砚屁股痛不敢坐,站在梁煜身后,听着这话怎么听怎么怪。

不由怪异的瞪了梁煜一眼,他不会不嫖女人却是要来这嫖男人吧

那张延说着笑,又拍拍掌。

门外果真走进来两个漂亮公子,一人身边坐了一个。

梁煜满心无奈,这真是什么时代谈生意都爱来这一套。

不好拒绝只好婉谢了。

沈砚见那小馆贴在他身上,一口一口喂着水果,亲昵的样子看得心里直泛恶心,心里愤愤怒骂梁煜不懂洁身自好,再呆下去怕要闷出病来,干脆偷偷溜了出去。

梁煜斜睨了眼,又装着未看见。

沈砚站在外面走道,小心翼翼坐在过道的凳上,吃着小桌上花生,看着楼下大堂众嫖客与姑娘嘻笑,一个个就像在上演美女与野兽,实在是伤眼。

无聊之时,干脆趴在桌上小眯了会。

一个路过的男人见他趴在桌上,露出张半完好的脸,生得细皮嫩肉,秀美动人,伸手朝他脸上摸来。

沈砚惊醒跳起,那客人见了他另半张脸,吓得倒尽胃口,醉熏熏骂了声丑八怪,一脸悻悻离去。

沈砚又惊又怒,脸色通红一片。

他咬了咬牙,抓起桌上酒壶,追上前去,伸手在那醉酒男人身上拍了拍,男人下意识转头,瞬间就被他酒壶砸在了脸上。

“嫌子!”男人楞了下,反手一巴掌抽来。

沈砚闪身一躲,那男人往前一扑,一下没扑倒,反而因为身材高大,竟从二楼护栏边摔了下去,当场就脑崩血流了一地。

大堂的客人吓得惊叫四散。

楼下两名护卫刷的拔剑跑上来,架住沈砚就往楼下拖,沈砚自是大力挣扎,一边大叫梁煜名字

“这是出了什么事?”张延与梁煜在里面谈事,听见外面吵闹声,出来就看见这一幕。

二护卫见他出来,立刻收了剑,“公子,这小子害得京兆尹之子死亡,怕要牵连楼里,属下这才想将他收押”

梁煜眉头一沉,“你又给我惹了什么麻烦?”

沈砚满心委屈,瞪着他反驳:“我又不是故意的谁叫这男人不长眼来调戏我”

那护卫听了,嘲笑一声:“调戏你?他怕是眼瞎了。”

沈砚握紧了拳头,真是虎落被犬欺,如今一个青楼的护卫都敢嘲笑他了。

张延一双细长狐狸眼盯着沈砚看好一会儿,摸着下巴忽的笑了:“梁兄,人你可以带走,不过,你可又欠我一个人情了。”

“何必?”梁煜未看沈砚,眉头一挑淡声道:“他虽是我府上下人,惹了祸自然该他自己去担责,你们送他见官就是”

沈砚脸色大变,不敢置信看向梁煜。

张延满眼审视目光,见梁煜不似说笑,想了想,朝两护卫点点头。一得他令,护卫立刻揪着沈砚就往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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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奋力挣扎着,但根本不是这两人对手,只能被人强行带走,他最后看了梁煜一眼,却见他站在高处,手中捏着一只杯子把玩,根本没看他。

这一刻沈砚心已凉透。

突然清醒过来,他以为他们只有彼此可依靠,现在才发现,不是,梁煜不是,出了王府外面的天地对梁煜来说更广阔,梁煜不需要他。

但对他来说,梁煜却是唯一。

但这个他想依靠的人,根本不稀罕。

沈砚难掩伤心,一下落泪。

这一年来在外流浪,生活逼迫出的所有伪装的坚强,在梁煜面前轻易就被他击碎,打回了原型,在他面前的自己,脆弱得不堪一击。

在他面前,眼泪总会不由自己。

京兆尹之子死在青楼,他是直接嫌疑人,被关进了京府大牢。

沈砚第一次坐牢,里面又冷又黑,事关生死不免让他异常紧张,加上时不时传出受刑犯人的凄厉惨叫声,更受煎熬。

连着七八天,没有人提审,也没有人来看他。

沈砚提心吊胆的在牢里过了些日,只觉自己是被放弃了,若粱煜不肯救他,他个无势之人得罪京城县令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绝望之时,这日夜里却被京兆尹私下提审。

沈砚一五一十的相禀完,京兆尹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点头表示已知悉,叫人将他手上枷锁去掉,告知他无罪,可以走了。

沈砚恍恍惚惚的走出京衙大门。

这时天黑了大半,沈砚走出京衙深巷,到了巷口尽头处,却看见一抹高挑黑影。

先是吓一跳,细细一看却辩出是谁。

沈砚鼻尖一酸,黑暗中狂奔上前,冲动的一把将来人抱住,埋在他怀里哽咽出声:“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混蛋为什么现在才来”

“你这是在干什么?”梁煜一动未动,语气阴沉沉的问:“竟对主人无礼,屁股是想挨板子了?”

“嗯”沈砚在黑暗中埋在梁煜怀里,嗅着他身上熟悉气息,心中酸里又参了丝甜,揪着他衣衫不放,“主人只管打我板子吧”

牢里担惊受怕了许久,这屁股的伤倒是养好了。

“别坏了规矩!”梁煜神情阴郁,扯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第159章 男妾难为(19)

沈砚吸了吸鼻子,连忙跟上。

“下次,少给我找麻烦”回到梁府,进门前梁煜阴沉沉提醒了句。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沈砚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咬了咬唇,还是将抱怨的话吞了回去。

梁煜去了书房,沈砚则充当著书僮,安静的给他磨着墨。

这活比起洗衣,自然是轻松了许多。

梁煜蘸了墨汁提着笔好一会儿,终落笔成书,干尽后又找了信封放入,用火漆封了口。

沈砚看得好奇,他是在写信,写给谁的?

“你下去吧。”梁煜看了他一眼,将信收进了抽屉。

沈砚见他神情难掩失落,一时心里涌上说不出的滋味,他默默的走出了书房,在院子里傻站了好一会儿。

许久不见人出来,反而手背上被蚊子叮了两个大包。

一时痒得难受,忍不住蹑手蹑脚到了窗口,趴着从缝隙朝里望去。

却见梁煜手上拿着一块圆形白玉佩,雕琢精致。

他握着那玉佩看得目不转睛,手指一阵阵的摩拳,看着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情人。

不就是一个玉佩,有什么了不起的。

沈砚看得心里发酸,心想若寒王府还在,这样的玉佩他要多少有多少。

沈砚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那样的神情,心里竟说不出的酸涩难受,咬咬牙,突然大步走进了屋里,上前一把从梁煜手中夺过玉佩。

“你干什么?”梁煜正思绪沉淀,被他突然夺走,脸上煞气冲天怒吼了声。

沈砚吓了一跳。

反而握得更紧,离他远了几步,拿着玉佩打量,语气酸溜溜的,“呵,梁少卿这是在睹物思人?这是你老情人送你的?”

他细看一眼,才发现这玉佩一面是龙一面是凤。

哼,龙凤?!

梁煜瞪着他,脸色阴沉得可怕。

沈砚被他看的心里有点怂,但却就是不想将这东西还他。

“你别忘记了,你还是我沈砚的五夫人”沈砚看着他眼神,心里有点发虚,连退了几步,说到这时却

理直气壮起来。

“是么?”梁煜站起了身,冷笑朝他走来。

沈砚双腿直抖,退到了墙角,又挺直了背脊,睁大眼强作镇定:“没错除非我休了你,或者把你卖了,否则我沈砚还是你丈夫。”

“在我面前,你还敢想着别人?”

沈砚越说越生气,握着那玉佩,愤怒瞪着他:“你是有主的人,不准背着我偷人,明白没有?”

“还我。”梁煜来到面前,对他的话不置可否,沉着脸伸手索要。

沈砚连忙将玉佩藏到背后。

梁煜神色一冷,伸手到他背后抓住了他的手,沈砚咬紧了牙关,手掌握紧成拳死不放开,梁煜脸上动了丝怒,掐着他腰厉声道:“给我!”

“不给!”沈砚害怕他的眼神,但更固执的摇头。

梁煜不再废话,双手环过他腰,将人整个圈在了怀里,抓住他藏在背后的手强行去扳他的手指。

沈砚埋在他胸膛里,那温暖的气息让他心生眷恋。

他粗暴抢夺的行为,却让他莫明红了眼眶。

他这么想要么,他就是不给他。

不能给

“沈砚!松手!”梁煜两手抓着他拳头,刚扳开一根但他很快又握紧,恼得他动怒喊出了名字。

沈砚听他喊自己名字,心中一酸,更咬紧了牙关不吭声。

梁煜低头怒视着他,沈砚不敢与他对视,干脆闭上眼睛,但两人紧贴的身体,这种暧昧却让他一阵心悸。

“真是找死!”梁煜语气一沉,已然失去了耐心,抓在他拳上的手使上了蛮力,强行将手指扯开,却因为愤怒一下将沈砚三根手指扳得骨折。

喀喀的三声脆响,沈砚痛得一声惨叫,脸色死白一片。

梁煜脸色微变,手上力道松了,退后两步,冷冷道:“真是自讨苦头!”

沈砚咬紧牙关,哆嗦着将背后的手伸出,只见中间三根手指往后扭曲着,“对,我就是不准你拿着别人的东西你别想给我头上戴绿帽”

梁煜脸上紧绷的情绪,好一会儿才有所松缓,听见这话微皱眉头,手一伸便拿走他掌里的玉佩,转身锁进了书柜抽屉里。

沈砚楞了楞,一股难言的悲伤涌了上来。

但这只是片刻,下一秒他直冲上来,扑在梁煜身上愤愤然,“你这水性扬花的男人!把那玉佩扔了!我才是你丈夫!”

梁煜脸色发黑,这小王爷真有泼妇架势。

“别胡闹!”梁煜推开身上胡搅蛮缠的人,盯着他那手看了会儿,还是抓过帮忙正了骨,沈砚痛得脸色一片青白,泪在眼眶里直滚。

沈砚看着他拿着纱布缠着手指,心里有点痛,又有点甜,是什么时候开始,他面对这人时心里竟有这么多复杂的感觉了。

可一想到他因为别人的玉佩,将自己手弄伤,心里又难过得要死。

难道他才来西凉一年,就喜欢上了谁吗

那干嘛叫他来西凉,干嘛给他希望?

真是坏透了的男人。

“你是有夫之夫,就算我爹死了,寒王府没了,这一点也不能改变,梁煜,你不能背着你丈夫与外人勾结,你这是要被沉塘的”

沈砚三根手指上缠着白布,心想这唯一的一只手也暂时不能用了,嘴里则喋喋不休的提醒他。

“你装什么傻?我们是不是那样的关系,你心里没数?”梁煜嘴角一撇,这家伙还想拿以前的关系来压他?

见他不想认,沈砚又伤心又生气。

他哆嗦着伸手进怀里,拿出一张圣旨,白着脸道:“东凌皇亲口御令,这证据可通天地为证,你还想抵赖?”

梁煜嘴角一勾:“是么,那你敢回去找东凌皇为你作证么?”

沈砚张了张嘴,一时哑了声。

他是个漏网的罪臣之子,东凌国的通缉犯,自然是不敢再回去了。

这家伙就是吃定了,才有底气?

沈砚无可辩驳,不免气闷得慌,又见梁煜唇边勾着笑,眼睛亮亮的样子煞是好看,心中一动就贴了上去亲了他。

不过是一时冲动,吻上去时心中却如天雷勾动地火。

一瞬间电流击过一般的悸动,让沈砚不由自主想要更多,他紧堵住梁煜的双唇,凭着本能在他嘴唇上急切的啃吻探索。

那柔软让他心神荡漾,但下一刻又被狠狠推开。

“我是你的丈夫,吻你是我的权力。”沈砚微乱的呼吸稍平了些,看见他微怒的表情,心情却好了几分。

刚刚真的是冲动,但亲上去时,心中却霍然开朗了。

“别搞笑了,我们算什么夫妻?”梁煜起身朝外走去,沈砚急急在后面跟上,摸摸发热的脸,急声道:“你是怪我一直没有碰你?那今晚我们就可以圆房”

梁煜猛地转头,上上下下看了会儿。

倒是笑了:“我看你怕是忘记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了,还把以前那一套用来对付我?沈砚,你如果想留下在这,就只能是我的下人,如果你不接受,我现在就可以送你离开”

沈砚脸色一白,虽是他脸上带着笑,那眼神却是冷得很。

他心中所有的热情,都被泼了盆冰水,是啊,他怎么忘记了,梁煜恨他,虽次次救他,但依然恨他

不过没关系,他有耐心等。

他有本事恨他一辈子。

“好,主人。”沈砚立刻做了选择,当然要留下,不留下怎么暖他的心,他恨着他时尚留了一份情,不恨他时,该又如何深情呢。

沈砚怎能将这份情让给别人。

他立刻贴上前去,眼巴巴望着他说:“我现在手伤了,暂时干不了活,但是主人我还可以为你暖床”

沈砚说完,脸已赤红一片。

但他们本就是夫妻,以前未有过实质行为,真是想想就后悔啊,不过现在也不算晚。

梁煜目瞪口呆,这小王爷真是行事出乎他意料。

“为我暖床,你不看看你自己的脸。”梁煜冷冷哼了声,一脸嫌弃,“还有你那声音,谁听了都得做恶梦,我可对你没性趣”

说完越过他大步离去。

沈砚脸色一白。

他摸了摸脸上的烧疤,心里泛起一阵一阵苦,以前脸容完好时梁煜都没喜欢过他,现在这样的自己怕是更看不上吧

但他立刻又宽心告诉自己,他们是有婚约的,不管他再嫌弃,自己与他还是夫妻。

虽这么想,但想着他的话他的眼神,心里还是难受。

几天后,沈砚戴了顶帷帽抽空出了府,找到了一家药铺。

遮遮掩掩的进去,小声问着大夫,“我这脸上的伤,还有嗓子,有法子治好么,之前不小心在火里烧坏了

脸熏坏了喉咙,如今我家那妻室嫌弃,求大夫帮帮忙吧”

老大夫听得惊奇,看他这失落样子,不觉同情。

捋须皱眉,责备道:“这世上哪有妻子嫌弃丈夫的道理,为何不直接休了?”

“我那妻室很好,是我从前对不住他”沈砚声音苦涩,只追问着老大夫:“大夫,你看我的脸能治好么”

老大夫叹息一声,“你这脸上的疤只能用药变浅一些,完全去掉老夫却是无能为力,至于你这声音,倒也可以治。”

沈砚半喜半忧,提着药包神不守舍回到了梁府。

第160章 男妾难为(20)

却是远远就看见梁府门前站了许多宫廷侍卫,还停了一辆华丽的明黄马车。

沈砚心中一惊,这是宫里来人了?

沈砚从小就知道西凉这个国家十分奇特,皇位传女不传男。

他没见过女皇帝,不免多了许多好奇,小跑进了府里,想看看女王长什么样。

直往正厅去,半路却被管家揪住拉到一边,狠狠瞪了他一眼:“女王在里面,你瞎跑什么!不要命了?”

沈砚只好装作老实样,待管家一走,又蹑手蹑脚到了窗边,悄悄的往里看去。

厅里除了梁煜,就只有一个女子打扮的人。

确实身上穿着明黄色衣袍,但打扮却没有他想像的华丽富贵,头上只有一支玉钗,实在朴素了些,沈砚却觉得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女王虽然是个清秀佳人,但是基于男人的直觉,他就是觉得这女皇帝身上有种违和感。

沈砚暗觉奇怪,目光往下一落,一时惊得瞪直了眼。

那女帝竟是握着梁煜的手,梁煜则是半垂着头,神情难以判断。

沈砚看见这一幕心态却是炸了。

以前他这方面退钝,如今对梁煜心态变化,心思那是变得比头发丝儿还细,自是敏感异常,立刻看出这两人之间有情况。

沈砚已经做好了与梁煜打长期战的准备,任何人都不能让他退缩,可此时却是心中冰凉,若喜欢他的是皇帝,那他真没有胜算与皇帝去抢入。

何况这二人,似乎是郎有情妹有意。

“早上你让人送进宫的信,是什么意思?”女皇终于开口,语气却十分伤心,直逼问着梁煜,“我送你的玉佩,为何又送了回来?”

沈砚正被这新发现打击得失了魂,听见这话却是精神一抖。

玉佩?莫不是昨晚那玉佩?

竟是女皇帝送他的?

他又送回去了?

难道说他根本不喜欢这个女皇帝?他是被逼的?

沈砚先是一喜,后又摇头直觉猜得不对。

瞪直了眼睛朝里看去,却见梁煜只是沉默着,脸色却比平常苍白了些。

他好一会儿才看向女王回道:“我只是最近在一个人身上想通了一些道理,为了死去的人让活着的人痛苦,这是不对的,为了自己好过而去找个影子,那个影子也很无辜”

沈砚心头一震,他在说自己?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道理。

“你只当我是个影子,代替品?”女帝声音发颤,瞪向梁煜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吗?”

梁煜脸色更白了几分,却是终于直视她,“原苏,我喜欢你但看见你时我心中就会想起另一人,连我自己都无法分辨这感情的成分,这对你是不公平的以后,你别再进来了”

梁煜后面似乎欲言又止。

沈砚心头一酸,他竟承认喜欢别人,他怎么能

心生嫉妒时,又忍不住为他辩解,自己不也曾喜欢过钟意么,就许得自己喜欢过别人,不准他有过么,反正听他这意思是不会跟这人有结果

想到这,心里那种窒息感总算缓了些。

沈砚听着二人交谈的话,后面的渐渐便有些不太懂了。

女皇脸色惨白,盯着他许久,轻轻说:“好,你不喜欢我进来,以后我便不来见你我在现实等着你我总要求个结果才甘心”

梁煜叹息一声,想劝说什么,最后又归于沉默。

沈砚听得云里雾里,正暗中狐疑,女王已起身离开,沈砚连忙缩头藏了起来,却看见梁煜亲自送着她出了门。

沈砚神不守舍的靠墙坐地上,看着大门,心里竟没了方向。

连女皇也不肯要,他还会喜欢自己么。

这人眼光怎么这么高,这是想去娶天上的仙女不成?

沈砚摸了摸脸,沮丧的叹息,若自己没毁容,还可以当当仙女身边的丫环,如今这脸毁了,与仙女更没什么关系了。

梁煜一会儿又步了回来,走到门口时忽的停住,转头看来,冷冷道:“听够了墙角,还不快滚出来?”

沈砚吓一跳,爬起跑了过来。

表情有些心虚的看着他。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沈砚露着讨好的笑,上前帮他捶着肩膀,看着他阴沉的样子,心里真有点害怕。

梁煜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转身进了房。

沈砚连忙跟上去,“你那信原来竟是写给女皇的”

梁煜拿着杯喝茶,却发现杯中是空的,沈砚连忙提壶续上。

看出他心情不好,却忍不住想问:“你连皇帝也看不上,难道真想要天上的神仙啊。”

梁煜蹙着眉头,一直未语。

刚刚他说的确实是他所想,他从沈砚身上看见了自己。

他们都在别人身上找寻自己的过去,却因此伤了别人。

在来西凉时救了男扮女装的女王,认出他是原苏时,梁煜便觉得,他也许应该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沈砚不过是一句调侃,却见他面露悲伤,这是沈砚在他脸上看见的为数不多的真实情绪,一时却是牵动了心。

“没有她,你还有我呢”

沈砚不知道如何安慰人,只是忍不住伸手去抱住他,梁煜身上鲜少流露出的脆弱一面,竟这样狠狠扯疼了他的心。

梁煜难得没推开他,反而顺手一扯将人带进了怀里,神态有些疲惫的靠在沈砚肩上,低低说了句:“别动,让我靠一下。”

“我不动,别说靠一下,你想抱一下也成”

沈砚又喜又惊,知道自己不过是捡了便宜趁人之危,平常的梁煜绝不会这样对他。

梁煜没听他废话,只是闭上眼睛让自己放空大脑。

一般来说他不喜欢负面情绪久积于心,于身于心都不利,只是有些事并没有那么容易抽离

沈砚眨眨眼,拉着他的手环在自己腰上。

他也未反抗,仿佛是睡着了。

他要一直这么听话多好啊,沈砚心中暗想,想想又笑了,若这样便不是他了。

“梁煜,你是不是睡着了?”沈砚坐在他腿上,这么久久的一动不动,身体有些僵了,见这人还闭着眼,小声问了句。

见他不回答,沈砚一时心痒痒。

微微一偏头悄悄亲到梁煜脸上,对方竟似是真的睡着了,他胆又更大了些,慢慢亲到他双唇上。

得意的准备好好品偿下美男的唇,眼睛往上一移就对上一双湛亮明眸。

沈砚吓一跳,身体往后栽去。

梁煜黑着脸抓住他,阴森森道:“你干什么!”

沈砚通红了脸,羞得心慌,面上却强作镇定,“亲你又怎么了?我,我是你丈夫我就亲你”梁煜哼了声,揪着人一拽便将他拉开。

沈砚满心失落,果然刚刚那好欺负的样子只会偶尔出现,这家伙本质就是不好惹,连皇帝都敢拒绝的人,自己要怎么样才能让他喜欢上啊。

要是脸没毁之前,他还可以来个色-诱。

沈砚越想越沮丧,后悔以前为什么不对他好点,为什么不能脑子更聪明点,否则也不会被困青楼只能靠毁容才能逃出。

如今他只能指望老大夫开的药。

沈砚连着喝了药一个多月,说话声音也不再如之前那样粗嘎沙哑,脸上烧疤是淡了些,但是还是很明显。

拿着镜子看了又看,沈砚深深叹息。

想到一会儿要随粱煜出去,脸色又好了些。

虽是心情沮丧,但还是换了身新衫,这还是之前梁煜大发慈悲打赏的银子,他才有钱在成衣店买了套总算能穿出去的衣服。

出门时,沈砚特意在梁煜面前晃了晃。

结果这人一点反应也没,上了马车沈砚心情更郁卒了,故意贴近过去,小声问:“主人,小人今日换了身衣裳,你觉得怎么样?”

梁煜终于看了他一眼。

“不怎么样。”他淡淡回了句,又低头看书去了。

沈砚好容易积攒的一点勇气,在他冷淡的态度下被彻底打击得泻气。

这个人的心好难琢磨。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丑?”沈砚扯了扯他袖子,语气伤心的问。

“你自己没照过镜子,还用问我?”梁煜打击他信心毫不留情,沈砚脸色更加难看,渐渐垂下了头,涩涩

道:“我知道了”

马车枯辘前行好一会儿,沈砚幽幽说了句:“所以你不会喜欢我对吧”

梁煜放下书,盯着他认真看了好一会儿,他忽的凑近过来,伸手捏着沈砚的脸,似笑非笑的问:“你觉得呢?”

沈砚被他眼神看得心里乱跳,心情更苦涩。

他眨眨眼,从他手里挣脱出来,伸手蒙着自己左脸,“其实不看这边脸,我还是能看吧?你能不能只看我

另一边脸?”

也许他该找个面具把丑的那边遮起来?

梁煜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砚一颗心因他七上八下,他从小生长环境简单,人也单纯没心机,实在是不善于与这种心思深的男人打交道,揣摩人心这个他真的不会。

沈砚越想心里越难受,一路上连声叹息。

梁煜听得烦了,转头瞪来:“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沈砚委屈看着他,自己心里难受,连叹气他都容忍不了,果然是不喜欢自己吧。

“这不能怪我啊我心情不好我忍不住”沈砚小小声的辩解,嘴里直嘟嚎着,“你怎么会懂我这种心

第161章 男妾难为(21)

梁煜听他喋喋不休个不停,实在聒噪得很,干脆点了他的哑穴。

沈砚瞪大眼,这人竟然连话也不让他说了!

一股怒火涌上,莫明给了他勇气。

沈砚气愤的扑上来,梁煜始料不及的被他扑得摔在马车上,沈砚揪着他衣衫,一口亲上他嘴唇。

“沈砚!给我滚起来!”梁煜脸色微沉,这人胆子越来越大了!

沈砚眨眨眼,借着马车空间狭小,死缠赖在他身上不起身,梁煜再动怒不会杀他,这是沈砚在他身上摸索出来的最大底线。

这给了他放肆的底气。

轻薄他大不了被打一顿,吃点皮肉苦值得。

推操之间,两人身体越贴越紧。

梁煜脸色越来越黑,他没想到这人这般没脸没皮,加上久未发泻,难免有所燥动。

沈砚死缠着他,刚亲了两下就感觉到这人异样。

—时震惊得目瞪口呆。

他爆红了脸,迅速从他身上爬起来,再不敢作怪。

梁煜理了理被他扯得凌乱的衣衫,他这行为不知道的还以为沈砚是个孟浪好色胚子。

“下次,再敢对我胡来,我不介意帮你把剩下的一只手也卸了!”他冷睨沈砚一眼,说的话吓得他直往窗口边缩去。

这时却是到了青楼门口。

梁煜跳下车,沈砚立刻紧紧跟上。

一看这地儿顿时没好心情,上次来这害得他坐了牢。

去到了二楼雅房,果然又见是那张延,沈砚对这人很有意见,这男人为何每次谈生意都要约梁煜在这种地方见面?

分明就是不怀好意。

“梁兄,今日怎的还带着这小子,不怕他又给你惹麻烦了?”

张延见沈砚用着鄙视的目光看着他,不由好笑,“梁兄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身边跟着这样的下人伺候着,怕是有些损你的脸面,要不,我给梁兄送个机灵点的?”

沈砚愤怒瞪着张延,这人模狗样的家伙,竟敢挑拨他们关系?

“不必了,我留下他就是让他还债的。”梁煜含笑婉谢了,沈砚立刻露出笑,上前给他捶着肩膀,又冲张延恶狠狠瞪了眼。

二人谈了些生意上的事,沈砚听得直打磕睡。

梁煜一个冷眼看来,吓得沈砚立刻精神,实在听不下去,干脆出了房间,这次在外面老老实实把另一半丑脸露在外,果然就再无色狼打他主意了。

楼下大堂今日来了个说书的,沈砚觉得有趣,听得出了神。

老头讲完,沈砚起身伸着懒腰,去到刚刚的房间却发现里面竟是没人。

梁煜没道理回家不叫上自己,去哪了。

他楞了楞,跑了出来抓住一个路过的小馆,急问:“你们楼主呢?”

这才退钝发现自己能说话了。

小信楞了下,回道:“楼主去后院了。”

沈砚问清了路,延着二楼廊道跑下后院,找到了张延所住的房间,本以为二人是在商谈正事,这到门口一看却吓一跳。

梁煜躺在床上,竟被姓张的正在脱衣。

沈砚看得爆火,在门口四处看,最后在地上找了根竹棍冲了进去。

当头给了张延一棍子,“你这小子,你想对他干什么我就知你怀好意”

张延吓一跳,连连躲着他劈来的竹棍。

一边辩解,“你误会了,梁兄只是喝醉了,我送他来休息。”

“喝醉了我可以带他回家,要你带到自己房里?你分明图谋不轨!”

沈砚气得脸色发青,又阴沉沉提醒着他:“我可告诉你别招惹他,这人脾气不好,还有他是女皇看上的男人,你打他主意你是不是嫌你九族不够诛的?”

张延本要叫人,听见这话脸色变了。

他知道梁煜与皇帝有些关系,但也只以为是坊间传的那样,没想到是这样。

“真是误会,还请小兄弟别在他面前胡言,你,你照顾他吧”张延脸上有些慌张,朝他拱了拱手转头跑了。

沈砚暗松了口气,他要叫人前来自己还真没办法,还好拿女皇唬住了。

来到床前,看着无意识的梁煜,沈砚嘴角勾了起来,“叫你别跟这小子来往,你偏不信,中招了吧”

沈砚猜他肯定是被人下了药。

他搓了搓手,一时暗喜,那岂不是可以任自己胡来?

“不如生米煮成熟饭,以后你就不好再甩我了。”

沈砚脑中涌出个大胆想法,越想越激动。

虽然有点慌,但最后还是把心一横:“咱俩早该圆房了!要不是小王打不过你,怎么会等到现在”

有了夫妻之实,他才更名正言顺管他。

沈砚爬上床,低头先亲了亲梁煜,一会儿喃喃了声:“可是男人之间怎么洞房啊”

“管他的,先亲够再说”沈砚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等他醒了哪会这样乖乖让自己胡来,于是一边扒他衣衫,一边在梁煜嘴上乱啃。

亲着亲着,感觉到梁煜皮肤越来越热,手掌摸在肌肤上只觉得烫人得很,正疑惑之时,那只想去扯他腰带的手竟被人抓住了。

沈砚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梁煜竟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他满面通红,眼神灼人,看得沈砚心砰砰直跳,张了张口,傻笑了声:“你,你醒了?”

说着心虚的要起身。

完了,被这人发现自己占他便宜

刚一动,腰上便被一条铁臂拦住,一个天旋地转被人压在了身下,梁煜嘴里呼出的热气炽热燎人,嘴唇瞬间被堵住了。

沈砚的心在这一刻被熔化了。

之前那算什么吻?

之前那根本就是在啃猪蹄儿,梁煜这才是吻,每一下都让他筋酥骨麻,魂飞天外

随着大床的剧烈摇晃,床帘儿也被震得滑了下来。

沈砚感觉自己像朵小白花一样,被梁煜不停捣碎,蹂蹦了又蹂蹦,漫长的夜里他心中将张延咒骂了无数遍,他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药!

“梁煜,不要了,求你了”不知道第N次,沈砚哭着求说。

“药性未除尽,你不愿意,这楼里多的是小馆”梁煜颇为暴躁,眼睛发红,语气阴沉沉,显然因为未尽兴而极度没有耐性。

沈砚毫不怀疑,如果他敢有半秒钟的犹豫,他会立刻去找楼里的小馆发泻。

“不,我还行!你尽情蹂蹦我吧!”沈砚哭着老实躺好,摆好姿势,楚楚可怜看着梁煜:“再来十次也没问题!夫人我可以!”

他就算今晚死在这床上,就算雏菊变成向日葵,也不能接受他去碰别人。

他是我的。

沈砚为这话付出了该有的代价,之前吃了老大夫的药好些的嗓子,哭叫一晚上后是彻底的嘶哑,变得更粗砺难听了。

早上一睁眼,沈砚发现身边人不见。

顾不得身上的难受,被怒火支使着踉跄跑出了房间准备找梁煜算帐。

这人别想提起裤子就不认人。

到了楼子里,发现大堂一群人正在围观尖叫,他挤了进去,才看见是梁煜正在暴揍张延,沈砚看得抚掌大笑。

“梁兄,我错了我只是爱慕你别打了我错了小弟我下次再不敢了”梁煜并未动武,只用着原始的拳脚相踢,张延哭叫着连连央求。

直到他鼻青脸肿了,梁煜才收了脚,“以后,我们不必再合作了。”

张延肿着脸抬起头看着他。

梁煜眯起了眸,一掌拍向木桌,那桌瞬间碎成希粉。

全场人脸色骤变,张延骇得腿软。

这时才知他手下留情许多,连忙哭着磕头:“梁兄,小弟错了,你原谅我罢!”

梁煜不过是警告他,别想在背后搞什么报复把戏。

也不说话转身就走。

沈砚抚了抚心口,一痛一痛的追了上去。

张延苦笑着爬起,与他结识以来,这人风趣幽默见识广博,又生得俊美无比,他难免动心,于是才色胆包天给他酒水里下了药。

如今却后悔不已。

他日只能再前去登门陪罪了。

二人上了马车,沈砚见他脸色发青,伸手在他胸前抚了抚,一边安慰道:“别生气了,我看他也知道错了,以后肯定不敢再打你主意”

梁煜横了他一眼。

那一眼并没太多含义,沈砚却觉脸上烫得很,他抽回手,这时感觉到身上又酸又痛又累,忍不住幽怨的看了他一眼。

昨晚自己叫他折腾得好惨。

他也不安慰一下。

沈砚等着他对昨晚的事情说点什么,但这人却仿佛忘记了似的,沈砚心中气闷,咬咬牙,屁股挪到他身边,“昨晚我们现在算真夫妻了吧”

梁煜又看了他一眼。

沈砚握紧拳,这人到底什么意思?

“睡了就算夫妻?那青楼是里夫妻不是更多?”梁煜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

沈砚心里如被泼了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沈砚脸色煞白,抖着唇,瞪着梁煜半晌,忍不住的爆发:“你拿我跟他们比?你这混蛋去死吧,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吼了声掀起帘子,直接跳下了马车。

那马车竟直接远去了,没有为他停下来。

沈砚心中冰凉,已泪流满面。

“无情!冷血!没心没肺!”沈砚全身都难受,又被这样扔下,满心委屈无处可说,一个人孤单单走着,耳中却隐约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他心中一喜,抬头四处张望。

却发现并不是梁煜,反而是另一张熟悉的脸。

白若飞,他怎么也来西凉了?

第162章 男妾难为(22)

“沈砚,我一直叫你怎么没反应呢!”青虹抱怨着,伸手在他眼前晃。

沈砚这才回神,看向二人,看这打扮是才进城来的,这就与他撞上了,这世界还是小。

“你怎么了?”白若飞见他脸上挂泪,大为吃惊。

沈砚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青虹一个箭步拦住他,急道:“我们公子千里迢迢来到西凉,总算找到你,你这人怎么没良心,见着他一句话也不说就走?”

沈砚本来就心情不好,这时脸色更难看,“你要我怎么做?难道我看见他该很开心?”

白若飞脸色白了些,“你还在恨我?我说过,我并未曾冤枉了你父亲。”

“是真是假我并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没了家,我没了爹,我已经不欠你了。”沈砚发现说这话时,心里竟已没有了波澜。

也许是之前偷听到粱煜说的话,对他有了触动。

他说得对,为了死去的人让活着的人难过,实在不该,所以他更不想让自己人生再有遗憾,他现在只想用余生好好爱那个人

想到这,心里有点酸又有点甜。

也许敲开他的心要很久,但是他会等下去。

何况现在他们已成了事实夫妻,关系已经是一大进步了。

“你还在幻想与他在一起?沈砚,那人心如磐石坚不可摧,你以前的所作所为,你觉得他会原谅你?”白若飞不得不提醒他。

沈砚脸色一白,又摇头,“那也与你无关。”

说完大步离去。

“公子?”青虹见白若飞面色青白,担心问了句。

“先找个客栈住下吧。”白若飞叹息一声,沈砚不能原谅他,就如梁煜不会原谅沈砚一样,明明知道,但他却还是找来了。

知道他无事,也算放心。

虽是走得潇洒,但不得不承认,白若飞的话深深刺痛了沈砚的心,回到梁府时,他竟也提不起勇气去见梁煜。

虽说做好了长久与他战斗的勇气,可一想到白若飞说的话,想到梁煜可能一直恨他,会恨他很久,心里就

难过得不能自己。

不知道他的想法,不懂他的内心,得不到回应。

真的会让人绝望。

可当他走到门前,看见梁煜坐在书桌前的样子,心里立刻又有了生机,就当成是人生的一项挑战吧,他生命里唯一这样渴望拥有的东西。

他的真心。

“真是的,竟然就那样走了,也不留下等我,害我一个人走回来”

沈砚吸了口气,脸上又露出笑容,大步上前扯了凳子在他身边坐下,“主人昨晚太勇猛太厉害了,我现在全身都难受你可以帮我揉揉腰么好主人求求你了”

不过是如常的想找话与他说,但身上也确实是不舒服。

只是不敢指望他的回应。

就像白若飞说的那样,这人的心硬,一旦冷了想再温暖就不容易。

两人相处,总要有一个人主动才行。

老实说,梁煜除了在夜场这种地方,还头一次遇见这么个喜欢发。爹撒娇的男主,他以为自己会很雷,其实感觉还不太坏。

比起硬碰硬,他确实更受不了人用软攻,也许这是天下男人的通病。

这样的沈砚有点波斯猫的感觉。

好像不讨厌。

可能是昨晚他让自己满足了?

听见他话里的小心翼翼,梁煜心中轻叹,转头看了看沈砚,忽的伸手一揽就将人抱进了怀里。

沈砚吓一跳,受宠若惊的看着他。

“哪里不舒服?”梁煜淡淡问了句。

沈砚吞了吞口水,心道难道老天听见了他的呼唤?

他终于施舍给了他一点温柔?

沈砚激动落泪,环住他脖子,小小声:“全身都不舒服”

梁煜勾了勾唇,双手在他腰间揉捏,昨晚虽是中了药,但他其实意识并没有完全失去,不过是顺其自然罢了。

他手法不错,指上力道不轻不重,沈砚感觉酸疼的腰舒服了许多。

他轻哼哼着,看见梁煜认真的表情心里又爱得很,低头去吻他,梁煜眉头一皱停了手,将他从身上扯下来:“不舒服就去休息”

沈砚心中暗恨自己这嘴贱,这次老实了,直接就在梁煜书房的小榻上睡下。

睡了个回笼觉,再醒来梁煜还在看书。

沈砚一掌托着脸,趴在小榻上盯着他看,不知不觉便笑了出来。

只是这样醒来能看见他,沈砚心中就已感觉幸福。

他蹑手蹑脚的起身来到梁煜身后,一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梁煜嘴角一扯,王府的娇贵公子,虽是吃了一年苦头,本性却是改变不了。

“沈砚”梁煜放下书抓住了他的手。

沈砚俯下身去,手掌轻托在粱煜下巴,脸庞则贴在他左颊边,小声道:“我昨晚表现不错吧?以后,我每晚为主人做暖床小妖精,怎么样?”

不止是为了讨好他。

关键是,他也喜欢啊

他喜欢两人结合在一起的感觉,那样灵魂相融的快乐。

沈砚想到这,脸上已羞得滚烫。

他看不清这人的心,只能一步步试探。

梁煜眉头一挑。

见他不回答,沈砚心提了起来,咬了咬牙,就不信他不喜欢,就不信这外面有人能比他更任劳任怨满足他各种招式。

他试探的微一偏头,轻轻吻在梁煜脸上。

见他未反抗,细碎的吻一路往下,吻到了他嘴角边,正准备深入侵略,梁煜抓住他的手轻轻拉开。

沈砚脸色变得青白。

“沈砚,你还真想给我自荐枕席么?”梁煜起身与他拉开距离,轻嘲的质问,“你忘记钟意了?”

沈砚表情僵硬,深吸口气才认真回答:“我没忘记他,可我现在爱上的是你”

“可是我不信。”梁煜轻笑一声,笑容里仿佛带了刀,劈得沈砚心碎得稀里哗啦,说的话更让他心中大痛:“当初你因为他那样来折磨我我如何知道,你现在对我这样,是不是另一种报复我的方式?”

“我没有!”沈砚身形一晃,脸色死白。

“你是不是想等着我爱上你时,再把我给甩了?这样的报复方式一定很不错,对吧?”梁煜脸上的笑越发

浓烈,好看得让沈砚觉得有些残忍。

“不是,我没有那样想”沈砚颤抖了起来,在他目光下几乎快要崩溃。

原来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止有他对自己的恨,还有最可怕的,他不信任自己,就算他有天爱上自己,也会永远带着怀疑。

老天!为什么要让他面对这些!

“你相信我!我真的喜欢你,我没有想再报复你,真的没有了”

沈砚对上他审视的目光,心里已痛不可抑,他扑上前去抱住他,痛哭出声:“梁煜,以前的错我知道了但你不能将没有的事安在我身上”

梁煜看着他,久久没说话。

“要怎样,要怎样你才肯相信我?”

沈砚觉得快要疯了,这是个无解的难题,这人本就心硬,若还对他没了信任,那自己永远也走不进他心里去。

“今天白若飞来了京都,你见到他了,对吧?”

梁煜揽住他,手掌轻托起他下巴,看着他泪湿的脸,微笑问着:“要不要我成全你们?我可以帮你们在一起。”

沈砚张了张嘴,他怎么知道?

下一秒又猛摇头,气愤道:“以前是我错,但我现在爱的是你,何况,何况他害了我全家,我怎么会再喜欢他!”

梁煜又笑了笑,一边思考,手则在沈砚右脸上捏了捏。

在梁府这些日子,沈砚又被养得白白嫩嫩了,才来时瘦削的脸颊变得饱满,这人明明娇贵如花般脆弱,但偶尔也会出现野草韧性的品质。

沈砚被他摸红了脸。

正心里荡漾时,却听见梁煜话锋一转,“哦,你不喜欢他了是因为他害你做不成小王爷,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沈砚眨眨眼,笑眯眯看着他。

“其实我早知白若飞他入府目地不纯,寒王府之难我也早已预料到”

梁煜嘴角轻弯,低头看着他,眼神温柔似水,他轻轻说:“因为你打我板子,所以我特别生你的气,故意没有告诉你这些沈砚,你还要喜欢我么”

沈砚脸上的笑慢慢僵住。

寒王府之难,他一早就知道?

他怎么知道的,难道他是神仙不成还懂未卜先知?

若这是真的,他心里自然是十分难过,可是,这罪要推论回去,错却全在他的身上,若自己不打他板子,他是不是就会护着寒王府了?

所以这寒王府的覆灭,实际上自己有很大关系。

沈砚脸上已无血色,不由凄凉一笑,他们这罪真是绕来绕去也扯不清,但他这时却明白梁煜说这话的意图。

他摇了摇头,揪住梁煜领口,一仰头红唇贴上吻住他。

“我欠你的还是你欠我的,我已不在乎,我只想余生与你在一起”

沈砚温软的红唇,温柔的在梁煜唇上印下轻吻,“你不相信我,没关系我可以用一辈子来让你验证我的真心”

他抓着梁煜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你说得没错,我家破人亡,报仇我没能力,为父证清白我也没能力,我就是这样没用,我甚至活下去的能力都是你给的,如果不是世上还有你,我的心不会还这样滚烫,如果这世上没了你,我早去死了”

第163章 男妾难为(23)

沈砚言语真切,他说的每个字都发自内心。

从小在寒王府受尽所有宠爱,他娇生惯养长大,没什么生存能力,吃不了苦头,那一年放下所有尊严一路乞讨而来,路上数次想死,最后都因为想到西凉有这个人,心又活了过来,他给了自己生存的勇气。

所以他不止是自己爱的人那么简单。

甚至是他的精神力量。

沈砚的话让梁煜动容,他直视着他的双眼,那里面没有一丝虚伪,这小王爷本性单纯,也做不出这样的伪装。

他知道这话是他的真心。

可是心中有些疑虑,他还是需要去消除,他要眼前这个人心中没有杂质的爱他。

梁煜缓缓露出一丝笑,对他说:“沈砚,我要送你一个礼物。这个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不用太感谢我"

o

说着从系统里兑换了一张瞬移符,轻轻往沈砚身上一贴。

沈砚大为惊喜。

正要问他要送什么,人却是瞬间消失。

梁煜嘴角轻勾,这个决定他犹豫了很久,但最终还是做了。

因为沈砚最近表现让他满意,算是个奖励吧。

若收到礼物后,他还愿意与他在一起,那么就这样吧

沈砚上一秒还在好奇,下一秒,就发现自己竟身在千里之外的东凌,之所以一眼认出这是在东凌,是因为这个地方极为熟悉。

他来过无数次。

这里是钟意埋葬的地方,京城外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他知道钟意喜欢自由,爱山水美景,所以选了这样一片高处。

一年无人前来整理,此时坟的四周已荒草丛生。

他更不解的是自己怎么会突然来了这,难道梁煜真是天上的仙人,他说的礼物又是什么意思,就是送他来祭拜他?

还是,他果然还是不能相信自己。

以为他心中爱的是钟意?

沈砚叹息一声,看着那坟四周的杂草,坐下来一边拔一边自言自语:“钟意,我又来看你了,抱歉这一次过了这么久”

“很可笑的是,我跟你竟喜欢上同一个人,可他不相信我,他恨我还突然把我送了回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吃了就不认帐”

沈砚抱怨连连:“可是我还是好爱他,我现在理解你当初的发疯了可惜你”

沈砚心想若他还活着,一定能帮自己出主意,可惜正心中叹息,却忽然听见了一阵咚咚的声音传来。

沈砚吓了一跳,骇得白了脸色,四处看去并不见人。

“谁?谁藏在背后不敢见人?快出来!小爷不怕你!”沈砚张望四周,心里虚得慌,一边大声说话,一边悄悄拔出腰间匕首。

那咚咚声更响了些,沈砚先是心惊肉跳,听了一会儿,竟是那坟里传来的。

“钟意,是你吗?”沈砚定了定神,大声问了句。

又咚咚两声响,似是回应。

沈砚知道是好友在敲,这时倒是不怕了,心中确是惊奇,钟意死了这么多年了,难道还诈尸了不成。

沈砚用着匕首发疯的刨着那坟上的土,刨开土才发现下面棺材竟是还完好如初,正楞神时,那棺中又传来敲击声响。

沈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棺材板子撬开。

本以为是钟意变了鬼,有话想与他这朋友说,却见里面爬出个大活人,正趴在土堆上大喘着气儿,“可快憋死我了。”

沈砚已目瞪口呆说不出话。

钟意被千刀万剧,当初是他亲手将他残破的尸首聚拢下葬的,那时他为他哭得肝肠寸断,也是在那时发誓要让梁少卿用一生来还这罪。

如今这人竟完好无整,活蹦乱跳出现在他面前。

“沈砚,沈砚!”钟意从棺材里爬出来,见他久久不回神,抓着用力摇晃半晌,笑道:“我没死,别伤心了”

“你”沈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此时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钟意搔搔头,表情也很狐疑。

“我他妈怎么会在棺材里?到底怎么回事?还有你这脸是怎么了?”

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在一个狭小的木箱子里,还听见有人在自言自语,听不清说了些什么,但隐约认出那是沈砚的声音。

“你,你不知道?”沈砚终于找回了声音。

“我知道什么,我现在脑子空的一团,好多事情想不起来了”

钟意与他大眼瞪小眼,沈砚试探的问他还记得些什么,才发现钟意的记忆停留在当初的惨事发生之前,他默默松了口气,这样也好。

好友死而复活,总是好事。

他欣喜的扑上前与他拥抱,“你没事就好,我没想到今生还能再看见你”

说着时已热泪盈眶,梁煜说的礼物,就是这个吗?

他是怎么做到的?

再见朋友,他确实很高兴。

钟意与他这一拥抱,才发现他左边的袖子竟是空荡荡的,大吃一惊:“你的手怎么回事?”

沈砚苦笑一声,想了想与他道:“你别回京城了,去哪都行,至于我的手,我路上慢慢与你说”

两人往着与京都相反的方向走,沈砚有许多事不能告诉他实情,所以选择了谎话,他相信他能理解。

“你说梁少卿已被撤职,那他会去往何方,若能再见他,我必要向他剖心”

路上听沈砚说起种种,让他知道了二王倒下,但没有说他身上发生的事,毕竟那太惨痛了,不知道也好。

但钟意提起梁煜时,沈砚还是白了脸。

看着钟意那笑意盎然的脸,这个他一生的挚友,曾经为他痛苦无比,如今为他高兴的朋友,他竟然心中生出了恐惧。

不,他绝不能让钟意见到梁煜。

梁煜是性情中人,比起这样讨厌的自己,他一定会更欣赏钟意这样心性潇洒的人,说不定两人一见如故,说不定梁煜会爱上他

加上钟意本就喜欢他,若他再以真心打动

那自己还有什么胜算?

想到这沈砚竟慌得手抖了起来,他握着钟意,僵硬笑道:“不知道,这天下之大,他应该自有去处,你与他没有缘份的,以前没有以后更没有了钟意,你不是向往海阔天空么,我虽然不能陪你前去,但是我支持你”

沈砚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自私。

他害怕这个优秀的朋友会抢走梁煜,所以他不能告诉他梁煜在西凉。

“是啊,没缘份”钟意叹息一声,脸上有着深深的失落。

一觉醒来记忆失了许多,京城发生了这么多天翻地覆的事,他也无家可回,倾慕的人不知去向,如今真正的心无牵挂,倒是正适合去走南闯北。

“你真的不陪我去?那你以后去哪?”

钟意一脸遗憾,他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但是在志向这一点却是不一样,不过他能理解自己,这已经让他很欣慰了。

“嗯,我,我是带罪之人,自是不能呆在东凌,我要去东凌以外的地方”

沈砚不敢告诉他会去西凉,只红着脸说了句:“我要去东凌外的国度,去找一个人”

钟意看他这表情,哈哈一笑:“是心上人吧?你以前还说想娶我呢,现在就移情别恋了?那人怎么样,对你好吗?”

沈砚脸色有些难为情,但还是点点头。

“他很好”沈砚笑了笑。

沈砚笑得有些心虚,竟有种自己抢了朋友的东西的羞愧感。

但他必须这么做。

“好,山高水远,沈砚,你我各自珍重!他日有缘必会再见!”钟意看出他归心似箭,心中不免好奇,是个怎样的人才让这好友露出这样的神情。

羡慕之余,又心生安慰。

他有爱的人,那余生必不会孤单,他要去浪迹江湖,倒也不必再担心这个朋友没人照顾,这样走得也放心了。

钟意也不好耽搁他时间,在高头大马上抱拳冲他一笑,一策马缰便朝相反方向远去。

“钟意,对不起。”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沈砚含泪愧疚的低语了句,就算他是自己好朋友,他也不能相让。

说完,策马与钟意相反方向离去。

见到了钟意,他更已心无挂碍,现在一心只想飞回去。

毛光油亮的黑马,在官道上狂奔急驰。

沈砚内心的情感已澎湃汹涌,见到了钟意,他才更确定自己的心,他对钟意如今只有朋友之义,再无男女之情。

他真真切切爱着的人,在西凉。

梁煜,等我。

西凉距东凌千里之遥,当初他用了一年才到。

这次,时间缩短了四分之一。

那日,梁煜正在店子门外,看着几个工人正在卸下车上的货物。

身后忽的传来一阵马儿嘶鸣声,他转头看去,便见一匹红马在京道上狂奔,到了眼前时才终于勒停。沈砚在马上看着他,他的样子又变得瘦削许多,明显十分疲惫。

笑容却格外灿烂,他在马上向他伸手:“相公,我回来了,这一次是不是快了许多?”

梁煜竟被他笑容恍了神,他亦笑着伸出手,抓住了沈砚,沈砚满身的疲倦这时终于压跨,在他手一握来时,人就从马上摔了下来。

梁煜接住他,抱了个满怀。

他抱起沈砚再次飞身上马,一路往梁府奔去。

带回府上仔细查看了下,发现他只是太过疲惫累得晕倒,身体倒是并无大碍。

梁煜叫人立刻准备饭菜,又让人送了热水过来,用热毛巾帮沈砚擦着脸和手,嘴角微微上扬着。

钟意只是个活在台词里的配角,反而可得复活甲,他在这个适合的时间里,从系统里给他要了一枚起死回生丹。

他只是给沈砚最后一个选择,也算是考验。

对二人的情况,他自是全程默观的,若他在面对选择时有半丝的犹豫,他便再不会给他机会,所以沈砚的表现他很满意,表现好自然是要给奖励的

沈砚醒来时,一转头就看见梁煜。

他正盯着他。

梁煜看着他的眼神,多数时候带着嘲讽,还有过冷漠,有过残忍,但这一刻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柔情,这一个眼神令沈砚瞬间涌出了泪。

这个人的真心是多么难求,又是多么珍贵。

世人常说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这一刻他终于明白。

“哭什么?”梁煜伸手擦掉他的眼泪。

“我高兴”沈砚抓着他的手,眼泪汹涌而落,他赢得了这人的真心,自然是高兴,高兴得快疯了啊。

“梁煜,亲亲我好吗。”沈砚渴求的看着他说。

“嗯”梁煜应了声,俯下身来吻住他,炽热的唇一贴上来,沈砚便觉全身都软了,右臂紧紧抱住他,热吻的同时手在梁煜身上色色的上下其手。

“沈砚,你需要休息”梁煜忍着笑提醒他。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

沈砚大声道,这一路千里迢迢赶来西凉,见到这人他心就落了地,这一刻得到他的回应,他更欣喜若狂,只想立刻与他身心结合。

“这可是你自找的!”梁煜脸色一沉,随手拉下了床帘。“一会儿别哭着求饶”

“我才不会哭”沈砚扑上去,甜甜的吻上他。

“之前你在马上叫我相公?”

“你不想当我相公?那还是做沈夫人吧”

“还是相公吧”

后面说话声全被吻堵住了。

厨房饭菜已备好,下人前来叫二人,远远却在院中听见房里传来的声音,不由燥红了脸,全捂着脸跑开了。

几天后,小候府里传出了消息。

小候王要娶妻,那妻还是个面被毁容的男子。

一时整个西凉京都都沸腾了起来,坊间八卦之人更对此津津乐道。

白若飞也在西凉京城开了个客栈,未偿没有些要想与梁煜分庭抗礼的意思,这日听见楼里客人七嘴八舌讨论的话,才知晓那二人竟已到了这般地步。

梁小候爷娶亲那日,一路敲锣打鼓,白若飞站在客栈二楼,看着下方迎新喜队,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

只是这时,他还能做什么呢。

“公子,要我帮忙么?”青虹问了句,白若飞怅然摇摇头。

不是所有失去的,都能再找回来。

沈砚,终是比他幸运的。

沈砚与梁煜终于正儿八经的结了次婚。

晚上在喜房里,沈砚认认真真与他喝了交杯酒,看着一身大红喜袍的梁煜,他便觉得今生再无所求。

不,还有

“梁煜,今晚我能在上么?”

沈砚看着自家俊俏夫君,心里小火苗烧了起来,手指在他脸上搔了搔,“行不行啊,相公?”

“行啊”梁煜嘴边邪恶一笑。

沈砚大喜,正要扑上来,梁煜手掌却轻贴上他的脸,“过几天,我给你弄些药,把脸上的伤疤去掉”

“不用了。这样留着挺好。”沈砚摇头:“我这样丑着脸,就没人打我主意了,免得我再变成美男子,要迷死这西凉京都的少男少女,倒时候你不得天天吃醋?”

梁煜楞了楞,哑然失笑。

等到真枪真刀开始洞房时,沈砚发现这人说的全是屁话!

“梁煜,你说的我在上呢?”沈砚哭戚戚问了声,就知道这人是在哄他

“你是在上啊。”梁煜语气十分无辜。

沈砚其实对在上的想法没那么强烈,毕竟他的夫君很厉害而且他很怀疑自己这小身板要真去压他,能不能满足梁煜还是个问题

所以也就只是想想,还是乖乖在下吧。

【本篇完】

第164章 室友是个狐狸精(1)

中海市。

郊区一条有些冷清的小街上。

七岁的梁煜,背上背着小书包,怀里抱着一桶肯德基炸鸡腿。

他很随意又悠然的一边走,一边啃着炸鸡腿,走到拐角的地方前面赫然出现一抹人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梁煜小脸微抬,打量来人,特意露出一抹小孩特有的可爱笑容。

这是一个大美人,美人穿着一身嫩嫩的粉色华美长裙,头上高堆的云鬓雾鬟亦珠钗环绕,再配上主人翁那张脸,端的是莲步生花风情万种,只是艳丽有余雍容不足。

不过,狐狸精嘛,要什么高贵雍容,风骚妩媚就够了。

美人蹲了下来,看见梁煜怀里抱着的大桶鸡腿,眼睛一下发出十万瓦的光波,并露出十足娇艳又真诚的笑:“小弟弟,你能给姐姐一块鸡腿吗?”

“不能。”梁煜警戒的将桶紧抱进怀。

美人表情一僵,笑容更艳丽几分,搔首弄资对他道,“小弟弟,你看姐姐美吗?”

“丑。”梁煜说了一个字,还露出可爱的笑:“阿姨,可以让路吗?”

美人脸上的笑差点忍不住破功,平常只要他笑一笑,就能叫男人丢了魂儿。

这小鬼明显还不懂美人。

他不生气。

胡英俊才来到这个世界,还没弄清情况,就被一股鸡香味吸引来,本以为一个小鬼很好打发,但这小鬼竟然说他丑!

那句阿姨听得他快要崩溃!

他长得像阿姨?

他这么年轻美貌!

胡英俊心中的怒火在爆发边缘,但眼睛在看见小鬼怀里的鸡腿时,又暗吞了吞口水。

于是又挤出笑,对梁煜道:“你还小不懂欣赏美人的美,姐姐不会生气的,姐姐给你一个东西,与你交换这些吃的,怎么样?”

他从袖里掏了掏,掏出了一只金镯子。

梁煜扯了扯嘴角,男主你虽是长得漂亮了些,也不用整天当女装大佬吧还满口姐姐的那么认真

“不要。”梁煜看也没看就转身。

拿金子来诱惑小孩,亏他想得出,活该失败。

胡英俊握紧了拳头,看着那小鬼背影,直想张嘴一口将他吞下算了,想想还是忍下了,追上前去拦住。

先前笑意盈盈的脸,一下变得凶狠:“不要也得要!”

说着看了看四周,见四下无人,一把抢过梁煜怀里抱着的桶,将金镯塞给他,抢过桶急不可耐的就抓起鸡腿啃了起来。

梁煜哑然两秒,将手中金镯一扔。

发挥小孩的特权,嚎啕大哭:“丑阿姨,坏阿姨,抢我鸡腿”

“不许哭!”胡英俊冲他一吼,看见小孩脸上的眼泪又有点心虚,本想安慰安慰他,结果听见那句丑阿姨,心态再次炸裂。

他这么爱美,这么自恋的人,最无法容忍的就是别人质疑他的美貌!

“死小鬼,让你再说我丑!”胡英俊怒目瞪他,伸手揪着梁煜脸蛋,像面团一样的往两边用力扯,疼得梁煜毗牙咧嘴。

“小孩要懂礼貌知不知道?这是我给你的教训,叫你再说人丑”胡英俊朝他心口一戳,又将金镯往梁煜怀里一塞,心满意足的抱着桶走了。

胡英俊只想小小惩罚他一下。

却未想到因为抢了一桶鸡腿,在多年后会与这小男孩产生了永生难忘的纠葛。

十八年后。

市区黄金地段处,一间名为’济人堂中医门诊'大门外。

一名戴着宽檐大帽,穿着粉蓝色波西米亚碎花长裙的高挑墨镜女子走了进来。

这女子不止戴着大墨镜,还戴着黑色大口罩,双手扯着帽檐拉下遮着,左看右看鬼鬼崇崇的样子,立刻吸

引了门诊里漂亮前台护士小姐的注意。

“小姐,你要看病吗,有没有预约?”护士小姐立刻迎了上前,热情询问。

“嘘”胡英俊冲前台小声道:“别嚷嚷,梁医生今天有在坐诊吗”

前台小姐听他说话,看见他不甚明显的喉结,发现竟是个女装大佬。

楞了楞才反应过来,心想真是个奇怪的病人呢,面上却露出热情又职业的笑:“梁医生在里面,请跟我

来。”

进了医生办公室,胡英俊终于见到了朋友嘴里那个厉害的梁医生。

本以为会看见个中年白胡子老爷爷,毕竟厉害的中医大夫在他印象里大多都这样,没想到面前这医生看着

实在太年轻了。

嗯,不止年轻,还很俊美。

死王一飞怎么没告诉他,这大夫是个帅哥!

向来很享受男女迷恋眼神的胡英俊,看见坐诊的是个年轻小帅哥,一时有点犹豫。

一是怀疑他的水平,二是不想让这么个帅哥看见自己现在的脸

“先生,这位就是梁医生,平常他是需要预约的哦,幸好你来的时间段比较少人”护士小姐笑眯眯说了句,就关门退了出去。

胡英俊心里那点抗拒,最终还是被爱美的心打败。

他一边打量梁煜,在他对面坐下,小心翼翼取下脸上的墨镜和大黑口罩。

“大夫,你一定要救我。”胡英俊一脸惶恐,伸手握住梁煜的手,“我要毁容了,你一定要救我的脸”

梁煜看了他一眼,才见这胡英俊下巴和额上冒了几颗青春痘,听他说得夸张还以为是脸烂了呢

这一握住梁煜,胡英俊脸色却是瞬间骤变。

他竟在梁煜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同类气息,胡英俊不由颤抖起来,似还不能相信,不由自主的贴近了上前,在梁煜身上嗅了嗅。

“先生,请自重。”梁煜眉头一沉,语气冷淡的提醒。

胡英俊看着他,渐渐瞪大眼。

脸上的激动显而易见,是他他身上气味是白狐的灵珠散发出来的,他真的是他找了千多年的那个人

而明显的是他不但换了容颜,记忆也忘记了,所以才认不出自己来,胡英俊又激动又难过,又有几分兴奋。

听见他冷淡的嗓音,那兴奋才冷静了几分。

就算是转世了,失忆了,这臭脾气一点没变。

以前对他也这样冷冷淡淡的。

虽是冷淡,却心比谁都仁慈柔软,所以才做了大夫吧。

胡英俊欣喜若狂,却不得不强作镇定,在梁煜皱眉时连忙抽回手,脸上却是一阵滚烫,又懊恼竟叫他看见自己丑的一面。

但来都来了

“大夫,我的脸还有救吗?”他小小声的问,一边仔细打量梁煜,虽然与从前不一样的脸,但是,一样的英俊呢。

对于他眼神的变化,梁煜自是察觉。

他微蹙眉头,“张嘴,伸舌。”

胡英俊乖乖照做,梁煜又捉着他手把了下脉,过后拿笔刷刷写了张方子,“照这方子吃两个疗程,一个疗程一星期,少吃辛辣上火之物。”

胡英俊猛点头,拿着单子却不肯走。

“还有事?”梁煜抬头淡淡问了句。

“梁医生,我叫胡美丽不,不对,我叫胡英俊”胡英俊又握住他的手,望着他的双眼炽热无比,“梁医生,我能和你交个朋友吗?”

发现他认不出自己,胡英俊一开始还很失落,但随即想到忘记了更好,那自己重新发动攻击追求他。

现在他看着像个普通凡人,普通男人能抗拒得了无敌美丽的胡英俊追求么?

胡英俊对此信心十足。

“没兴趣。”梁煜抽回手,淡淡道:“没事的话,请出去。”

胡英俊脸上表情一下僵住。

他竟然拒绝了自己,看来他是直男

还可能是因为他现在的脸很丑。

胡英俊受了些打击,不过很快恢复信心,没关系,等吃完他的药,脸上的痘好了后他再来。

到时候梁煜再见自己,必会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胡英俊提着药回去,老老实实服用了两个疗程,果然发现脸上痘全消了,皮肤又恢复如初的吹弹可破。

于是他又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选在了星期日来门诊。

这一来才发现门诊外竟排起了长队。

胡英俊不敢插队,怕坏了印象,老老实实排队。

终于等到他,胡英俊一进去就热情的向梁煜提出邀约:“梁大夫,上次吃了你的药真是太灵了,看我现在的脸”

他炫耀似的拍拍脸,又冲他眨眨眼:“所以我想请梁医生吃顿饭,算是感谢,你不会拒绝吧?”

“你看病已给过诊金,饭就免了。”梁煜无视他的媚眼,语气依旧冷淡:“如果没事就请出去,不要耽搁了后面的病人。”

胡英俊脸上表情再次僵住。

他看见他漂亮的脸,竟然还是拒绝了他!

果然与千年前一样,心与冰一样的难捂化,但他不会气馁的!

“我先出去,你继续看病。”胡英俊僵硬的挤出笑,眼里却忍不住涌起哀伤。

这人虽转世了,但与以前一样对他心硬,以前他是一心向道只想飞升,现在却又是为何?

胡英俊感伤了一下,但自然不会轻易被打败,千多年都等得,现在这点时间还等不住么,所以在外面找了张椅坐下就开始了枯等。

终于等到梁煜一天的坐诊时间结束,才看见他从办公室里出来。

“梁医生,你现在一定饿了吧,不可能还自己做饭吃吧,就别客气了,让我请客怎么样?”胡英俊立刻迎了上前。

刚刚他从小护士嘴里打听出来了,他还单身!

“我拒绝。还有我也不饿。”梁煜去清洗了手,脱下了白长袍走了出来。

“你不饿我饿呀。”胡英俊又不着痕迹握住他的手,努力用眼睛向他发送电波,“医者仁心,梁医生你忍心看着我因为挨饿生病吗?所以梁医生陪我吃顿晚餐吧”

第165章 室友是个狐狸精(2)

“我”梁煜解开一颗衬衫扣子,正想再拒绝。

“梁医生这么善良,一定不忍心拒绝我吧。”胡英俊抓住他手,大步走着:“我知道附近有间餐厅不错”

梁煜几乎是被他强行拉进了餐厅,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胡英俊热情的点着餐,叫了酒亲自给他倒上。

然后开始做自我介绍:“梁医生,我正式的介绍下我自己,我叫胡英俊,今年十八岁,未婚单身,职业是

服装设计师,因为我喜欢漂亮的衣服”

说完,胡英俊在红沙发上朝他身边坐近了些,挨着他肩膀,朝着他吹着气儿,眨巴着媚眼。

他诱惑的说:“梁医生,你不问问我喜欢什么样的人吗?”

“那与我无关。”梁煜淡淡回答,不着痕迹往里坐了些。

胡英俊立刻贴近。

虽然恼他从前这样,如今还这样冷淡。

但又好想看着这个一本正经的人,因为他而变得不一样的样子啊

“我喜欢长得好看的,穿白大褂的,身上有草药味的”

胡英俊贴上来,在他耳边嗽着红唇呼着气,小声道:“梁医生竟然全符合,你说,这是不是太巧合了?你难道不认为这是老天安排好的?”

梁煜不得不说这狐狸精勾引人有一套。

梁煜执起杯喝了口茶,润了润嘴唇,眉头一挑:“胡先生到底想说什么?”

“讨厌,我想说什么梁医生这么聪明不明白吗”胡英俊柔弱无骨的倚在他肩膀,手指悄悄的捏捏他的手臂,眼睛放着光。

医生手臂肌肉好结实,让人好有安全感呢。

“不明白。”梁煜抖了抖肩膀,抖不开便斜睨了一眼,却见胡英俊喊着红唇送他一个飞吻。

果真是狐狸精,无时无刻不在发着骚气。

“好了,我就直说了。”胡英俊被他的不解风情打击得有点沮丧,但很快又振作起来,轻捉住了他的手。暗中与自己的比较了下,比起自己完美如玉的手,梁煜的手大了些,粗糙了些,完全是一双男人的手。但是温暖又充满男人的力量。

他喜欢。

“我得了一种病,只有梁医生能治”胡英俊像挂件一样挂在他手臂上,不死心的伸着青葱般的手指在梁煜胸膛上划着圈圈,“救死扶伤是不是你们医生的使命?所以请求梁医生,与我交往好吗?”

梁煜脸色一阵黑一阵红,感觉到他的手得寸进尺想钻进衣服里去乱摸时,及时的阻止住了他。

这只狐狸我行我素,完全不管什么场合就乱勾引人。

“世上有这样的病?”梁煜差点忍不住要笑出来,却不得不强作冷淡,原主的人设他要尽力保持住么。

“当然有啊,不信你摸摸”胡英俊抓着他的手掌放在自己心口,软绵绵靠他身上:“只要一靠近梁医生,我的心就会这样乱跳,腿也软了,你说我是不是没救了”

梁煜眉头一蹙,转头朝他看了眼。

胡英俊便觉得心跳得更快了。

死白狐,虽是性情冷淡,但毕竟是狐类,勾引人是天赋,自己一盯着他眼睛瞧就心慌得厉害,更甚从前呢。

梁煜手掌贴在他的胸膛,自是感觉到了他激烈的心跳。

他默默的收回掌,禀持着不苟言笑的模样,“那应该是你心脏有问题,回诊所后我再给你开个方子”

胡英俊拳头一下握紧,这个笨蛋,东拉西扯的!

“我心脏没问题!”胡英俊收回手,咬牙切齿,庸医!

他活了几千年,身体好着呢!

接触到他狐疑的眼神,胡英俊连忙又收起怒火,在大腿上用力掐了一把,准备使出自己的终极武器,“梁医生,你把人家心都弄乱了,难道不该负责吗?”

疼痛让他双眼泪汪汪的,不管男女,只要看见他这一招没人会不投降。

梁煜看了眼,心中动了一下,这人狭长的狐狸眼湿湿的,眼尾微泛红,小翘鼻下的红唇微张,加上那如诉如泣的眼神

狐狸精么,知道怎么勾人心魂

他这模样要是面对的是别的男人,指不定兽性就被引发了出来。

梁煜眯起眸,手掌钳住胡英俊下巴,“你这只公狐狸是不是每遇见一个男人,就喜欢这样勾引人?”

胡英俊吓一跳,以为他认出了自己,伸手摸了摸尾巴,没露出来啊。

听完一整句又露出了笑:“梁医生是在吃醋吗?”

他确实好喜欢勾引人呢,很喜欢别人为自己神魂颠倒的样子。

“错了,我是在担心你会不会因此得病,也许有天我还要给你抓药”梁煜神色严肃了几分,正气凛然的道:“基于医生的职责,才想提醒胡先生洁身自好。”

胡英俊嘴边的笑瞬间僵住。

这个混蛋!

他不解风情,难道还不许别人欣赏他的美吗!

胡英俊努力捡起被他气得抽搐碎掉的心,又努力挤出笑:“梁医生不喜欢,以后我都听你的”

说着,他握住他的手,眨巴着泪眼:“那医生你能与我交往吗?”

“看病是我的职责。”梁煜收回手,“交往不是。”

其实在千多年前,胡英俊早就习惯了被白狐拒绝,因为那个时候他一心向道,所以对胡英俊的追求爱恋从不回应。

—直是他一头热。

胡英俊被拒绝得习惯,伤心难过得也麻木了。

但此时,看着梁煜冷淡的回答,他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下。

但很快他又告诉自己,现在的白狐成了凡人,明显已没了道心,追求一个凡人总要比一个一心想成仙的修行者要简单得多。

毕竟大多数凡人都是要娶妻生子的。

“梁医生真狠心啊,忍心看我因为你这样难过。”胡英俊摸了摸-胸口,脸上的难过却不是装出来的,就算被打击得麻木了,偶尔却还是会痛的。

“好,我不逼你,我们慢慢来。”胡英俊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他举起杯,泪眼朦胧看着他:“你不接受我,陪我喝几杯,总没问题吧?”

梁煜犹豫了下,与他碰了碰杯。

胡英俊心情在经历见到他重逢的惊喜,与从前一般停滞不前的进展,此时心中的难过大过了欢喜,心情不好,免不了就多喝了几杯。

喝多了之后,是被梁煜半扶半抱着出去的。

这人酒量明显不怎么样,喝半瓶红酒就醉得稀里糊涂的。

一上车,胡英俊就趴在梁煜身上,抱着他胳膊喃喃自语:“梁医生我不会放过你的总有天总有天你会爱上我”

梁煜降下车窗,面无表情看着外面掠过的景。

胡英俊醉得厉害,说不清自己家在哪,梁煜不能将他扔大街上,只好带他回家了。

所有的医生,差不多都是有点洁癖的。所以梁煜不能忍受一个醉鬼睡在床上,拎着醉鬼进了浴室洗澡。

也许是太舒服了,胡英俊被他洗澡时,后面蓬松的红毛大尾巴竟露了出来。

瞬间被淋湿,洗完澡梁煜又不得不拿起吹风机,将胡英俊长长的黑发,与屁股后面大尾巴耐心的吹干。

下次不能再让他喝醉,喝醉后简直是个死人。

带着人送到床上,胡英俊找到了一个最舒适的睡姿。

梁煜盯着他背后那条蓬松的狐狸尾巴,忍不住伸手上去摸了一下,嗯,手感很好,软滑软滑的

胡英俊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惊跳而起,又注意到身上穿着的是一套全新睡衣。

悄悄走出卧房,到外面看见正准备好早餐的梁煜。

他一脸惊喜,“梁医生?这是你家?”

“请换好衣服再出来。”梁煜对他身上的衣着直皱眉,他身上穿的是自己还未穿过的睡袍,这会儿半敞开,露出大片雪白胸膛。

胡英俊低头看了眼,春光外露了。

他轻轻拢好衣衫,勾着唇回了房。

换好衣后,坐在床头发了半晌呆,每次一喝醉脑子就会有些断片,但是现在他实在太想知道,昨晚两人有没有发生点什么啊?

“我这脑子!气死了!”胡英俊使劲想了想,还是什么也想不起。

只恨自己为什么要在他面前喝这么多酒,万一出丑了怎么办。

胡英俊惴惴不安出去,洗漱后乖乖在梁煜对面坐下,一边细心观察他的神情,希望从他脸上发现点什么。

他希望自己在他面前保持最好的形象,毕竟现在他还没爱上自己啊。

“梁医生,昨晚,昨晚我没给你添麻烦吧?”胡英俊忧心忡忡,甚至连桌上美味的早餐都没心情吃。

“添了。”梁煜切着块煎蛋送进嘴里,淡淡看去:“你的头发太长,你的尾巴毛也太厚太多,吹干它们费了我很长时间 ”

“什么!”胡英俊吓得一哆嗦,“你说,我,我的尾巴?我哪来的尾巴,梁医生你开玩笑吧?”

“红色的狐狸尾巴,没错吧。”梁煜慢悠悠吃,看着他比自己还震惊的表情,心情颇好的又吃了两片火腿。

胡英俊张了张嘴,这么多年他在这世界一直小心翼翼,毕竟自己是异类更应该低调,虽然以前也喝醉过,但从未露过尾巴啊。

怎么会在他面前……

难道是因为下意识信任他?

不对,他个凡人看见他露狐狸尾巴,怎么这么平静?

“你,你不害怕?”胡英俊心里慌了下,不过看见他这样的神情,心里又稍定了定,“你没有什么想问的?”

第166章 室友是个狐狸精(3)

“你的尾巴不错,摸起来很舒服。”梁煜吃饱了,扯着餐巾抹了抹嘴评价。

“什么!你,你还摸了!”胡英俊一张小白脸一下变红,越发恨自己干嘛喝那么多,不然,可能他们昨晚就发生点什么了

“你喜欢我的尾巴?”胡英俊红着脸小声问。

老虎的屁股摸不得,狐狸的尾巴也不是随便能被人摸的啊。

“嗯,用来做围脖我更喜欢。”梁煜一本正经的话,吓得胡英俊刚刚羞红的脸蛋,瞬间又变得苍白一片。

他感觉尾稚骨在隐隐作痛。

“医生,我胆小,请别这样吓人”

胡英俊飞快吃完盘中早餐,看他收拾桌上东西,小狗似的围上来,“你昨晚除了摸了我的尾巴,还摸了我哪里?”

“别想多了,我只是帮你洗个澡。”梁煜进了厨房默默洗碗。

洗澡?那不是把自己全身摸遍了?

胡英俊激动得一阵颤抖,浑身燥热得慌,便是从前他们认识千多年,也从来没有发展到过这种程度,现在竟然自己就被他摸了全身了

他狠狠捶头,可恨什么也想不起来啊!

多好的机会!

“梁医生,你摸了我的尾巴,又摸了我的全身”

胡英俊贴上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微踮脚凑在他耳边道:“我的身体叫你看光了,你要负责”

梁煜深深叹息一声,他轻拉开他的手。

“我对狐狸精没兴趣,你这么爱发骚,可别说我是第一个看你身体的人。”梁煜微垂头,眼神略嘲讽的问:“狐狸精不都很风骚淫-乱么,现在装纯洁了?”

胡英俊脸上的笑凝住。

一忍再忍,怒火最终忍无可忍:“第一,我只对喜欢的人发骚!第二,狐狸精没有都风骚淫-乱!那是你们人类好色的文人写出来意淫污蔑我狐族的!第三,本狐大仙是真纯洁,我的初吻都还在!”

“哦?”梁煜微挑眉头,似乎带了点研究的盯着胡英俊的嘴唇,颜色红润,饱满性感,就不知道这狐狸精亲起来是什么味道。

不会一嘴狐骚味吧。

梁煜那好奇又疑惑的表情,完全的写在了脸上。

胡英俊不擅于观察人心,但是这时梁煜脸上的表情却偏偏看懂了,这更让他气闷,他伸手一推将梁煜压在了流理台上。

梁煜刚要动,胡英俊立刻施法定住他。

看他惊讶睁大眼,胡英俊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笨啊。

对啊,现在他只是个凡人,不是以前那个修行比自己高,打不过的白狐胡唯了!

“你想知道我有没有骚味?亲一下不就知道了?”胡英俊眼睛放光,对于梁煜此时任他宰割不能反抗的局面,实在太满意了。

“胡英俊,你别胡来!”梁煜脸色一沉,冷冷喝了声。

“我好心满足你的好奇,梁医生应该感谢我。”胡英俊兴奋之余,又有点害羞,毕竟这么久,他终于可亲上他了。

带了点朝圣的心情,他慢慢的贴上梁煜的唇。

无经验,但男人的本能是人是狐都是与生俱来的,胡英俊先是流连于他双唇,之后不满足的撬开梁煜牙关长驱直入闯了进去。

这么久了,胡英俊终于吻到了自己求而不得的人,心中激动澎湃,细心品偿,只觉那滋味与自己想像的一样美好

“怎么样梁医生”胡英俊亲得他双唇发肿,才满意放开,又媚笑着冲他眨眨眼,看着他窘迫的神情,心情畅快。

梁煜自然不会评价,只是咬牙切齿着:“一会儿我要上班。”

胡英俊见他明显没有自己这么高兴,心中微微失落,也不能一辈子这样困着他,只能解了束缚,梁煜站起了身,恶狠狠瞪他一眼。

拎着人就往外走。

下楼时,梁煜开着车就呼啸而去,仿佛对他避之不及。

胡英俊叹息一声,自己刚刚强吻他的行为,怕是让他对自己印象分更低了。

胡英俊手指抚了抚嘴唇,刚刚与他唇舌交缠时的感觉好甜,好令人沉醉所以,虽然会让他生气,可是下次他还想这么玩!

凡人的你,如何能承受本狐仙的穷追猛打!

胡英俊深思熟虑了一天,他觉得梁煜也许是不喜欢男人。

虽然他喜欢女装,但其实还是更喜欢做男人,但是如果他喜欢女人,那他也可以变成女人啊。

于是等到梁煜下班时间,胡英俊又出现在诊所门口。

这时病者都已走得差不多了,但是胡英俊这么一站进来,还是吸引了好些人注意,一个穿着飘逸长裙,前凸后翘,艳光四射的高挑美人,实在无法不让人侧目。

梁煜送走两位患者,出来就看见胡英俊摆着Pose冲着他笑。

梁煜盯着他高耸的胸口,楞神了几秒。

“梁医生”胡英俊娇噎的喊了声。

梁煜脸色一黑,拽着人拉进了自己办公室,关上门沉着脸道:“胡先生你没病怎么总喜欢往我诊所跑?这样会影响诊所工作知不知道?”

“你喜欢这样吗?”胡英俊贴上前去。

梁煜被他胸口蹭到,连忙后退一步,眉头直皱:“你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胡英俊察觉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他不喜欢女人?

他暗舒了口气。

“是男人啦,我以为你喜欢女人才变成女人”

他重新变回男人模样,又逼近前来,将梁煜困在了墙角,“你喜欢男人,我就是男人,你喜欢女人,我就做女人”

“你爱做什么人,跟我没关系。”梁煜板着脸,“我这里只欢迎病人,没病的人就别来捣乱了!”

“谁说我没病?”胡英俊贴上来,两人靠得极近,他脸一微抬就能亲上梁煜,他声音柔柔的说:“相思病啊,我病入膏肓了,只有梁医生能救我”

“胡先生”梁煜撇开脸,原主能坐怀不乱,他不能,这只公狐狸又热情凶猛得很

“我有点缺氧,梁医生能给我点氧气么”胡英俊捂着心口,他没有说慌啊,他看见梁煜就是有这种缺氧的感觉。

“什么”梁煜刚说两个字,胡英俊就仰头吻上来。

又被定住了。

胡英俊觉得一定是千多年前,他求而不得,所以如今那渴求特别的浓,一次怎么够呢,最好每天亲十次。

梁煜保持着低头的姿势,胡英俊环住他的脖子,在他嘴唇上辗转,梁煜几次想将他赶出去都失败,反而似在迎合。

“梁医生,外面有人找”小护士猝不及防的推开门,哪想会看见屋里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梁医生,这个从不近女色的梁医生,竟然与这个大美女吻得如痴如醉!

“外面有患者找你咳还是去看看吧”小护士通红脸,悄悄关门退了出去。

“梁医生,我要你先治我”胡英俊语气酸得很,倒是更羡慕那些病人,他知道好些病人是知道这里有个帅哥医生,才慕名而来的。

“胡英俊!你再这样下去,我只好去请能治你的人!”梁煜冷着声提醒他,世上万物相生相克,有做妖的,自然就有克妖的。

“怎么,你还想找道士来抓我?”胡英俊一脸无所畏惧,反而解开上衣衣扣,抓着梁煜的手放进衣里。

梁煜脸色发黑,这只死狐狸想干什么,非要逼着他成禽兽是吧!

胡英俊拿出手机,一边吻着他,一边咔嚓拍了张照。

得意的看着他:“以后咱们一天拍一张,到时候对外,你一百张口也说不清了,你不要我还能要谁?”

“你还能再无耻点?”梁煜怒目瞪去。

“反正我是狐狸嘛,狡猾是我的天性。”胡英俊手指在他胸膛上一点,梁煜发现自己能动了,伸手就要去夺他的手机。

胡英俊将领口一拉,把手机扔了进去,抬头看着他。

梁煜瞪了他一眼,拉开人走了出去。

胡英俊偷偷笑了,他拿自己还是没办法么,这不是输定了吗?

等到店子关门离开,梁煜才发现门外放着两个行李箱,转头惊讶看向胡英俊,他又想要干嘛?

“梁医生,我没钱付房租被房东太太赶出来,现在无家可归了。”

胡英俊贴上来,楚楚可怜的看着他:“你家不是还有两个空房么,你收留我这可怜的狐狸吧我们一起合租,我会给租金的”

梁煜一脸怀疑。

“你不是妖精,会弄不到钱?”这狐狸就是想找借口赖他家里吧?

“虽是妖精,也要守天道啊,要是在人间胡来,自也会像你们人间一样有警察叔叔抓我们的”

胡英俊抱着他胳膊,央求的看着他:“爱护动物,人人有责,梁医生这样的三好市民,不会忍心将我扔在外面不管吧”

梁煜瞪着他,这狐狸精嘴里的话他一句也不信。

“我这么美丽动人,要是在外面遇见色狼我岂不就要惨遭蹂蹦”

胡英俊越想越害怕,紧紧抱住他坚实臂膀,“梁医生现在这世界漂亮的男孩子也很危险的,只有梁医生这样的男人才能保护我”

嗯,恭维还是很好听的。

“好吧,但是你不能给我惹麻烦,还有,要给我分担家务”梁煜一脸犹豫,强忍着笑,最终似乎是被

他缠得受不了,不得不答应了。

第167章 室友是个狐狸精(4)

胡英俊双眼一亮。

“我全答应,你放心,本狐仙天生俱有人妻属性,一定会把你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胡英俊拍着胸脯保证。

胡英俊高高兴兴跟着梁煜回了家,从此成了梁煜门下的租客。

过了一天之后,梁煜终于知道,什么叫狐狸的嘴骗人的鬼。

梁煜提前下班回家,打开门一看整个客厅七零八落的全是零食袋子,报纸杂志,始作俑者坐在沙发上正看着狗血仙侠爱情剧。

“胡英俊!”梁煜脸色阵阵发黑,看看他给自己招了个什么回家。

说好的人妻属性呢?

胡英俊正沉浸于男女主缠绵爱情,看得羡慕嫉妒恨。

听见梁煜声音吓一跳,转头见他脸色黑沉沉的,连忙迎了上来:“梁医生,你今天提早下班了,是因为想我吗?”

“这怎么回事?”梁煜瞪着他,指着一屋子乱七八糟的东西。

胡英俊扫视了一眼,满眼惊讶,“这是我弄出来的?我,我只是有些饿了,所以吃了点零食”

“你要是连个人卫生都做不好,那立刻给我搬出去!”梁煜黑着张脸,直觉自己被骗了,果然是狡猾的狐狸。

“你还自称人妻?”他觉得这狐狸精是严重污蔑了这个词。

“是啊,人妻会的我都会。”胡英俊觉得他怀疑的眼神,让他有点心虚,他贴近上前,双手往梁煜脖子上一挂,“暖床啊,这个妻子最重要的职责,我最擅长了。”

梁煜一把扯开他,“十分钟内,把客厅收拾干净!”

胡英俊被他眼神凶得害怕,立刻乖乖去打扫客厅了。梁煜直摇头,很明显,他让这只狐狸住进来是个极大错误。

胡英俊收拾好客厅,发现梁煜去厨房准备晚餐了。

他从冰箱里捧着两盒鲜鸡肉,蹑手蹑脚进来。

从背后抱住了梁煜,“梁老师做饭了?我喜欢吃鸡,我买了好多鸡肉放冰箱里了,梁老师多做些鸡好不好?”

梁煜低下头,瞪着腰间那双手。

“你只是我的租客,不是与我同居。”梁煜抓着他手扯了扯,“你想吃鸡,要么自己买熟食,要么自己动手

胡英俊立刻抱得更紧,“我不会嘛,而且我就想吃你做的”

胡英俊微踮脚,凑到他耳边柔声道:“要不,你教我做菜,以后我做给你吃怎么样”一边说,双唇摩擦过梁煜耳边。

梁煜被他弄得有些燥热,扯了扯衬衫扣子,再一把将背后作怪的小妖精拉开。

“我帮你处理这些鸡,但请你不要性骚扰我。”他拿过台上的鲜鸡肉看着他,满脸无可奈何:“你想吃什么?”

胡英俊眼睛一亮,又一步贴上来。“一只香酥鸡,一只老鸡炖汤,怎么样?”

梁煜满脸无奈,他能怎么样?

动手辛苦的是他。

“你先出去,别影响我。”梁煜一边嘴上赶入,手上则开始处理鸡肉,家里住了只狐狸,他已经做好了以后可能天天吃鸡的觉悟了。

“不要,我要看着你。”胡英俊倚在墙上,水媚媚眼睛望着他。

梁煜懒得管他,先将一只整鸡清洗干净,再抹上酱料后用保鲜膜包住冰鲜入味一会儿,空闲时又开始处理煲汤的老母鸡

胡英俊看着他动作利落的样子,显然经常做这种事。

心中万分感慨,他没想到有天两人能住在一个屋檐下,能吃到他亲手做的东西,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老天其实对他没有那么残忍。

等到一个半小时后,两人一起共用晚餐,胡英俊不顾形象抱着香酥鸡啃,一边啃一边哭。

那画面实在不能算好看,梁煜放下筷,揉着眉心问:“你哭什么?不合你口味?”

“没有,我就是高兴。”胡英俊吸了吸鼻子,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扯过纸巾胡乱的抹了把脸。

“虽然你生为异类,但如果也已修行成人,那能不能学学人的礼仪?”

梁煜轻敲了下桌子,“你这样一边哭,还满脸油污,会影响我的食欲。而且既然你自诩美人,那就该时时刻刻注意下形象”

“对不起。”胡英俊羞红了脸。“以后我会注意。”

他仔细拿纸擦净脸,有点抱歉又有点委屈的看向他,他控制不住,狐狸就爱吃鸡嘛,以前没人告诉过他这些,既然他提醒了一定会改。

梁煜对他知错能改的态度,还是挺满意。

也就不再说话,默默用餐了。

胡英俊仔细看着他,发现他吃饭慢条斯理的,动作也十分优雅,对比自己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般的速度,好像确实不好看

用餐后两人一起看着电视节目。

胡英俊看他眉间有些疲倦,他蹭了过来,小声试探道:“梁医生,你看着有些累,我给你揉揉肩?你辛苦做饭,我不能白吃啊”

梁煜白了他一眼,小狐狸还有点良心。

他便闭上眼睛默许了。

胡英俊贴近了,十指在他双肩揉捏,他虽看着柔弱无骨,但究竟修行多年,手指上力道十足,粱煜果真感觉僵硬的肩膀舒缓许多。

见他越发放松,胡英俊默默舒了口气,自己终于有点用处了。

按了两下,就色心大动,偷偷在梁煜脸上亲了口。

梁煜骤然睁眼,厉瞪一眼过来。

胡英俊被瞪得心虚,连忙起身:“我,我洗澡去”

他一离开梁煜才暗舒口气,这只小狐狸无时无刻都想勾引他,嗯,很好,他可以练练自己的忍耐力到底多强

等到胡英俊洗澡完,并将一头及腰的乌黑长发吹得七八成干时,梁煜这才准备去洗澡。

见他进浴室,胡英俊立刻放下手中吹风机。

他蹑手蹑脚到了浴室门外,悄悄将门开了个缝。

梁医生的身材自不必说,宽肩窄腰,结实长腿八块腹肌,胡英俊看得眼睛瞪圆,最终看见梁煜脖子上挂着一颗玉珠。

胡英俊心中一跳,知道那是白狐的灵珠。

这些天的接触,他可以判定梁煜只是个普通凡人,对于那珠子的用处也一无所知,既然他什么也不知道,他自然不能提醒他。

做个凡人挺好,这样他就不会整天想成仙了。

“胡英俊,你在干什么!”

胡英俊正欣慰的想着,头上突然传来冷冷质问声,他下意识抬头,除了看见梁煜发黑的脸,还看见一只大鸟在面前展翅欲飞。

"啊”胡英俊发出一声惊叫,捂着脸狂奔离开。

梁煜嘴角一勾,砰的关上浴室门。

粱煜披着浴袍出来时,胡英俊异常乖巧的窝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一眨不敢眨,唯独双颊滚烫一片。

看见他一出来,胡英俊吓得双掌捂住了脸。

慢慢又从指缝里看去,却见梁煜一脸无事的样子,正拿着吹风机吹头发

他怎么能这么镇定!

胡英俊只要一看见他的脸,就会想到那只展翅欲飞的鸟,简直无法再直视他,虽然他是狐狸精,但是他真的一直很纯洁啊!

“梁医生,刚刚”等到梁煜吹干头发,胡英俊终于忍不住蹭到他身边,水润的双眸大睁的看着他。

“刚刚怎么了?”梁煜瞪了他一眼。

还不是因为他,整天就知道瞎勾引他,他身体很正常,能没反应吗?

“没,没什么,就是,就是觉得梁医生你的身体特别好,身材特别棒”胡英俊僵硬一笑,冲他举起大拇指。

心里偷偷加了句:我特别喜欢啊。

可能是因为浴室里不该看的那一眼,这一夜胡英俊失眠了,等到好容易睡着后,梦里也不安份,他觉得梦里的自己特别累。

因为梦里他与梁煜大战了三百回合。

早上醒来时,胡英俊看着梁煜那眼神,控诉中带着幽怨。

两人一起吃着早餐,坐对面的胡英俊吃一口看一眼梁煜,脑中则浮现梦里与梁煜大战的过程,想着想着鼻血就流了下来。

“胡英俊,请把你的鼻血擦一擦!”梁煜抽了张纸扔了过去。“不要弄脏我的桌子。”

“还不是昨晚你在梦里把我弄得”胡英俊下意识驳了句,收到他的怒视,立即清醒过来,羞红了脸擦净了鼻子。

饭后梁煜提着小箱子就准备出门。

胡英俊见他要走,立刻抓着他不放:“梁医生今天不是不上班吗?”

“今天是不去店里,但有位病人需要我上门看诊”梁煜看了看时间,拉开他,“你在家别给我又弄得像狗窝”

“我,我跟你一起去,我当你助手!”胡英俊才不要一个人呆着,他夺过梁煜手中的箱子,“您这样的大医

生,怎么能没个助手呢,是吧?”

梁煜只好随了他。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停在郊区的一幢小别墅外。

到了大铁门外,胡英俊忽的吊住梁煜胳膊,“真的是这里?要不,别去了吧?”

他一走近,就感觉到这幢房屋四周邪气冲天。

“怎么?”梁煜转头。

“就是,别进去”胡英俊抱住他不让走,他不要他去涉险。

“已经约好的,不能不去。”梁煜拍拍他,加了句:“何况,这主人家有钱接这样一个病人,相当于门诊十个不止了”

说完按下大门门铃,铁门自动打开,梁煜走了进去,胡英俊咬咬牙,只得跟在后面。

第168章 室友是个狐狸精(5)

“看不出来,你还是财迷,还以为你视金钱如粪土呢。”胡英俊小声嘀咕,不听好人言,一会儿遇见危

险,别求他!

“那是高雅君子,梁某自问不是。”梁煜嘴角一挑。

“哦,原来你是邪恶小人。”胡英俊跟上去抱住他胳膊,“难怪你不怕进这地方来”

正说话间,二人已到了别墅正门前,管家正在那等着他们,离得近了,胡英俊那种心理的不舒服感觉更强烈了些。

管家带着人上了二楼卧室,胡英俊才看见床上躺着个年轻的美妇。

梁煜上前给那美妇把了把脉,正暗自疑惑脉象奇怪。

忽的一股大力冲来将他撞得翻滚下床,梁煜瞪着扑在身上的胡英俊,正要发怒,却见他捏了个法决,一团

红光劈了出,梁煜这才注意到空中有团黑雾朝他扑来。

那红光打中黑雾,一下散开,隐隐有低吼咆哮之声传来。

那黑雾散开又聚拢,再次朝梁煜方向扑来,胡英俊清喝一声:“区区邪灵鬼魅,也敢妄伤性命!”

说完,掌中灵剑一现,喝了一声'诛’!掷飞而出彻底击碎那团黑雾。

梁煜抱胸看着他耍帅,之前上门看诊好几回了,倒是没想到会遇见这么一桩客户。

那邪灵一诛,床上的女主人悠悠转醒,听管家说起是梁煜治好她,自是连声感谢,给了厚厚一信封现金做了诊费。

走出大门时,胡英俊一脸得意洋洋。

“看见了吧梁医生,我这个小助理的存在多么有必要,我要是不来,你说不定就要被那脏东西附体

了。”胡英俊抱着他胳膊,笑得眼睛成了条细缝:“你是不是应该好好感谢感谢我啊?”

上车后,梁煜将信封一半的诊金给了他。

胡英俊气鼓鼓道:“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梁煜脸上难得带了丝淡笑。

“我要你亲我一下。”胡英俊眨巴着眼,挤近了过来,抬起脸期待的看着他。

“换一个。”梁煜表示拒绝。

胡英俊气得瞪圆了眼,自己救了他,只要他亲一下他就这么抗拒,软的不行,他只好来来硬的了!

胡英俊再次定住了他,并且直接跨坐到梁煜腿上。

“送到嘴边的肉,你竟然不吃。”胡英俊气鼓鼓瞪着他,“真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你不吃,我吃!”

说完贴上来饿狼扑食般吻住梁煜,一边亲,一边摸出手机拍照。

车子到了楼下前,梁煜终于被解了束缚。

他再次对小狐狸严正声明:“胡英俊,你只是我的租客,别老对我动手动脚,再有下次小心我告你性骚扰!”

“你也性骚扰我不就行了?”胡英俊毫无悔意,一路跟进电梯。

看着梁煜严肃的表情,忍不住就想挑衅:“既然你并非不喜欢男人,那怎么一直对我无动于衷?梁医生不会是医者不能自医,你的心理上有什么问题吗?”

胡英俊本来想嘲笑他身体有问题,但是眼前一下闪过之前在浴室看见的飞鸟图,显然他身体上是没问题的。

“我心理很健康,我只是对你没兴趣。”梁煜神情淡然。

“我这样的美人,你没兴趣?你什么眼光?”

胡英俊对自己所向无敌的魅力光环,向来自信,虽是以前早习惯他的拒绝,但总还是很讨厌听见他这样的回答。

梁煜看了看他,眼中神情莫明,扯了扯领子,皱眉淡声,“美人我就要喜欢?那天下的美人可太多了,我是不是都要娶回家来?”

胡英俊被他忍得心里发堵。

为什么!

他这么漂亮,完美无缺,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美人!

走到哪哪都是焦点,他为什么不喜欢他?

“天下美人虽多,但这样喜欢你的,一定只有我一个。”走出电梯时,胡英俊在梁煜背后轻轻说了声。

梁煜顿了下,又加快了脚步。

胡英俊沮丧的垂下头去,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这样焦虑?

以前他追求白狐一千多年,没有追求到他依然耐心十足,为什么面对转世的他,才这一点点时间,他就这样着急。

明明如今两人有了进展,住在一个屋檐下,为什么反而还不能安心呢。

胡英俊一进屋就回了自己卧室,关里面一会儿才蹑手蹑脚的出来,挤到粱煜身边坐下,发现他换了身睡袍。

胡英俊一侧身,屁股一撅,后面一条毛绒绒尾巴露出来。

“你不是喜欢我的尾巴吗?”胡英俊雪白手臂支着下巴,朝梁煜抛着媚眼:“梁医生,要不要摸摸?”

说着,那柔软蓬松的红毛大尾巴一摇一摇,尾尖轻轻扫过梁煜胸膛。

梁煜向来没有养宠物的习惯,不过看见眼前摇来摇去的狐狸尾巴,还是忍不住上手措了,摸起来又软又滑。

尾巴对于狐狸来说是很重要的部位,一般也不喜欢被人这样碰触,因为是梁煜他才允许,但被他这样抚摸,胡英俊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但他喜欢梁煜这样的愉悦表情。

“梁医生,你要看看我全部真身吗?”

胡英俊感觉到他神态比起平常难得柔和许多,爬到他胸膛上,像狗一样摇着尾巴,“本狐仙的真身也很美丽哦。”

“是么,不就是只狐狸。”梁煜嘴边淡淡笑。

胡英俊看得出神,被蛊惑似的就变了身。

一只与中形成年犬差不多大的赤狐就这么被梁煜抱在了怀里,他细细打量了一下,狐眼狐鼻的,毛光水亮,确实是非常美丽的生物。

“胡英俊,以后你就保持这样吧,别变成人了。”梁煜手指在小狐狸脸上揉了揉,摸了摸尖尖的耳朵,背上光滑的狐毛。

胡英俊舒服的在他怀里拱了拱,心里酸酸的。

这人变态啊,对着狐身的自己说话这么温柔,对人型的他就语气冷淡。

不对……

“为什么?难道你有恋兽癖?梁医生,你好变态!”胡英俊从他手掌里拱出脑袋,尖尖的脸凑到梁煜面前,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因为你变成人后喜欢性骚扰我,老实说你这样比较可爱”梁煜措着这小狐狸全身篷松的毛,真有点爱不释手。

狐狸跟狗一样都是犬科,应该差不多一样养法吧?

梁煜手指在小狐狸下巴,腹下轻抓了几下,果然小狐狸忍不住抬起下巴,眯起了漂亮的狐狸眼,十分舒服的样子。

“别挠你真把本狐仙当狗了”

胡英俊小小的表示抗议,但被他摸得舒服后又像狗一样睡倒翻起了毛绒绒的白色腹部,嘴里发出舒服的哼哼声,四只爪子在空中蹬了蹬。

“你很舒服?那别当人了,当我的宠物怎么样?”梁煜脸上的笑有点压不住了,一边诱哄的问道。

“滚!老子是狐大仙,才不是人类的宠物。”胡英俊虽然被他挠得舒爽,但还是坚决的表示了立场。

“何况”胡英俊抬起下巴,尖尖鼻子里哼哼了声:“下面,挠挠脖子下面”

梁煜挠了几下,胡英俊发出满足的细哼声。

细眯着的眼睛又睁圆,看着梁煜慵懒的眼神多了几分颜色:“何况我还想睡了梁医生,与医生你做夫妻呢”

梁煜在小狐狸颈下挠着的手一下顿住。

“你想,睡我?”梁煜脸色沉了几分,看着有些危险。

胡英俊莫明感觉背上发凉,又不怕死的伸着爪子在他胸膛上一挠:“你们人类不就喜欢写狐狸精与人恋爱吗,来吧梁医生!咱们来一场旷世绝恋!本狐仙身娇体软耐推倒,保证你一次就上头,要了还想要,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不好意思,我对人-兽没兴趣。”梁煜冷淡着脸,又从茶几盘上喂了小狐狸几根牛肉干。

胡英俊深深看了眼他,想说梁医生你根本没立场这么说,你前世做了千多年的狐狸呢,现在凭什么看不起咱妖啊!

“真的没兴趣?”他怀里的小狐狸微抬脸,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下一秒变成了人身,这人身却是全身赤条条的。

胡英俊身无寸缕贴在梁煜身上,艳丽妖冶的脸微抬,一头如瀑的黑发散在玉削似的肩头,望着梁煜的双目纯净却又含着绵绵柔情,水波荡漾

梁煜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尤物。

可惜啊

梁煜想到什么,心中轻叹,默默的移开目光:“胡英俊,自己去穿好衣服”

“我!不!去!除非你抱我进房。”

胡英俊直起身,扳过他的脸,红唇得意上扬,“你不敢看我?那就是你心里有鬼,我看你也没这么正人君子嘛?”

“我从没说过自己是正人君子。”

梁煜瞪着这玩火的小妖精,“我只是对你没兴趣,而且近期我也没打算考虑个人问题,所以胡英俊先生,能不能别总玩这种游戏”

“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胡英俊受伤的看着他。

千年前他严辞拒绝过自己许多次,他也不曾这样难过,为什么现在轻易就能被他的话伤着了,难道是那等待的过程里,他这心越来越脆弱了?

是了,他只是太渴望得到他的回应。

“我没有讨厌你。”梁煜叹息,哪个男人会真正讨厌这样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呢。

“你讨厌我,不然你不会这样一直对我无情”

胡英俊本来只是一时提起,听见他的安慰,心中的委屈难受却如潮水涌来,忍不住伏在梁煜胸膛上低泣起来。

胡英俊哭得梨花带雨,梁煜一时心烦意乱,托着他的脸抹去他脸上的泪。

“别哭了,去把衣服穿上,一会儿我做炸鸡给你吃。”梁煜不想在这时候对他感情回应些什么,所以只能转移他的注意力。

胡英俊一听,立刻止了哭。

“我要吃二十个炸鸡腿。”胡英俊破啼为笑,飞快在梁煜脸上亲了口,抓起滑落在地板上的睡袍裹住身体跑进卧室去了。

其实比起千多年前,梁煜对他比以前好多了,两人关系近了许多,但是他还是觉得不满足,他想要他回应自己。

他掩藏在冷淡下的温柔,是他所眷恋的。

所以总在难过之中,又感觉到了淡淡的甜蜜。

胡英俊心想,自己太急躁了,又太贪心了,也许是因为他成了凡人么,凡人时间不多,但他又不敢告知他真实身份。

胡英俊将自己关在房间,画着服装设计图稿。

等闻到外面香气传来,立刻跑了出去。

温馨的两天假期,对胡英俊来说时间过得太快,星期天晚上胡英俊又忍不住偷窥梁煜洗澡,看得鼻血直流。

躺在床上实在寂寞难耐,半夜忍不住爬上了梁煜的床。

“胡英俊,你到底想干什么?”梁煜忍无可忍,啪的打开壁灯,瞪着钻进他怀里的小妖精,明儿他要上班,他不能让他睡个好觉?

“我寂寞。”胡英俊无辜的看着他,“梁医生,你陪着我睡吧?”

“我是医生,不是三陪小姐!”梁煜黑了脸,伸手要去揪人,这一摸却摸到他光滑的背,这小狐狸竟没穿衣,这是天天逼着他变禽兽?

“那我陪你?”胡英俊真的觉得这不能怪自己,他是自己爱慕了千多年的男人,住一个屋檐下,又天天看见他的身体,他当然馋他身子啦!

“你以前那么多日子怎么过的?难道天天找人陪睡?”梁煜怒瞪眼。

“以前我没寂寞过啊”胡英俊小小了声,看着他恼火的表情,大胆的往他怀里靠,反正自己在他眼里形象没好过。

“自己下去,别让我扔你。”梁煜深吸口气,冷着脸开始赶人。

胡英俊垂下头,心头觉得又难堪又难过,他一再告诉自己要耐心,其实他一直很有耐心,只是现在太急切想将两人关系拉进一步。

“我不下去。”胡英俊再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坚决。

梁煜正要发作,胡英俊朝着他脸上吹了口气,梁煜只觉空气中泛起一股甜香味,看着胡英俊的眼神也开始产生了变化。

“是你逼我的。”胡英俊心中发苦,他焦急的想让两人有的实质进展,他觉得只能生米煮成熟饭了。

而没有人能抵挡住狐精的媚术。

梁煜看着他的眼神情火如炽,就像多数凡人看着他的眼神那样,那些人只让他恶心,但梁煜的目光却看得他全身发软。

“小妖精,你想要?我给你!”梁煜全身滚烫,身体燥热无比,握着胡英俊的手抱着人一翻身将人压下,语气如野兽一般充满危险:“让你整天勾引我!”

第169章 室友是个狐狸精(6)

说完,低头狠狠封住胡英俊的唇。

胡英俊浑身一颤,又激动又苦涩的开始回应他

胡英俊早上醒来时,差不多已到十点,身边昨夜狠狠疼爱他的男人早没了影,胡英俊撑着难受起了身。

客厅桌上早餐倒还有。

他一人默默吃完,这时才有勇气打电话给了梁煜。

“梁医生,昨晚本狐仙被你那样折腾一宿,早上你影儿都没一个?”胡英俊失落的抱怨了声,“昨晚我可是第一次,你是打算吃干抹净就不认人了?”

“胡英俊你还敢提?昨晚我根本意识不清,是不是你对我施了什么妖术?不然我绝不会跟你发生关系!”梁煜的语气火冒三丈,“为了爬男人的床,你还真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胡英俊被他劈头骂得傻了眼,声音虚了几分。

他是用了媚术

他也不用说这么难听吧。

“就算”胡英俊语气弱了些,咬咬牙忍着难受:“昨晚我是第一次而且你明明很爽我只对你这

样”

未说完,对方喀的一声挂了电话。

胡英俊语气有些沮丧,没想到梁煜会这样敏感,他以为他醒来顶多会觉得昨晚有点奇怪,是意乱情迷之下,没想到他竟是猜到了全部。

胡英俊一整天都在想着晚上等他回来怎么解释,结果晚上等到十点多,梁煜还没回家,他终于忍不住打电话过去。

“近期我都不会回家,就这样吧。”梁煜没解释太多,说了句又挂了电话。

胡英俊瞪着手机,这人,这人果然是生他的气了。胡英俊想打电话过去道歉,可是对方直接关机了。

连着两天,胡英俊打电话,都在关机状态。

他实在忍不住,第三天下午坐车来到了门诊店,好容易等到看病的人走光,哪想梁煜一见了他直接将办公室门反锁了。

胡英俊只好强行穿墙而过,看见穿着医生袍的梁煜坐在桌前,分明脸色不佳。

他心里一丝丝疼,又用力压下,“我错了,下次再不对你用媚术”

他轻环住梁煜脖子,在他脸上亲了口,柔声道歉:“梁医生,原谅我么别跟我一只小狐狸计较

梁煜放下笔,揉了揉额转头看着他。

“知错了?”他皱眉问。

胡英俊猛点头。

“我不喜欢被人控制,丧失神智,那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傀儡。”梁煜瞪着他,严肃批评:“要是我强行将你变成狗,不许你做狐狸,你什么感觉?”

胡英俊楞了楞,他还是喜欢自己当狐狸,不想当狗。

“我错了。”胡英俊搂着他脖子,一顺势坐在梁煜腿上,依在他怀里,柔柔道,“小狐知错了,梁医生随便惩罚我吧”

看着他垂着头,柔顺的样子,倒真像只小狐狸。

“下次别这样了。”梁煜将他从腿上拉下,指指门外:“自己回去,别总来诊所里打扰我就行了”

胡英俊一脸失望,他又赶自己走?

“你不回去?你还生我气?”胡英俊扯了扯他衣袖,不是说不生气了吗,那干嘛不跟他回家。

“我诊所忙,最近都住诊所。”梁煜头也没抬。

胡英俊咬咬唇,默默的走了。

梁煜一星期没有回家,胡英俊一星期心情都极差,心情不好时他就喜欢吃东西,一直胡吃到星期天的时候,身体终于出问题了。

中午胡英俊刚吃完东西,肚子就疼得要命。

一直打梁煜电话,却老是在关机状态,他只能忍着疼坐车来到了门诊。

小护士看见他都眼熟了,私下就以为他是老板的相好,看见他面容痛苦,立刻迎了上来:“胡先生,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肚子疼,梁医生呢?”胡英俊苦着张脸回答。

小护士吃了惊,“你这样看着像急性肠胃炎,应该去医院,怎么跑到门诊来了,算了算了,我带你去见梁医生”

说完拽着他往里走。

外面还排着队,小护士拉着他插了个队,梁煜见他神情痛苦也是吃了一惊,“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就是吃完东西就这样”

路上还忍着涨疼,一见了梁煜胡英俊就再忍不住,靠在他身上直喘气,“我觉得我要死了梁医生看在我快死了的份上,你能不能对我温柔点”

梁煜瞪了他一眼,生着病还不安份。

拉着人坐下,撩起他衣衫在腹部摸了摸,听见后面的话又皱着眉:“胡说八道什么!我问你,你最近吃了什么东西?”

“没,没什么”胡英俊结结巴巴的。

看见他瞪来,连忙又老实回答:“你没回家,我实在没心情在外面吃饭,就随意吃了些冰箱里的东西,可能因为是冷食”

“蠢货!”梁煜怒视,拉开柜子在里面找了瓶药,倒了几粒塞进他嘴里,手则在他腹上轻揉。

冰箱里是有些熟食,不过全是肉类,这蠢狐狸不会懒得连去热一热都不会做吧?

他没遇见他之前,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就是想你”胡英俊被他骂得掉下眼泪,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变得这样娇气了,以前一个人在深山里修炼时,也不曾这样过啊。

梁煜让他在办公室里屋的休息室小床上躺下。

那药丸效果很是不错,吃下去半小时后胡英俊不再疼得冒汗,涨硬的腹部也恢复了正常,却是还不起来,干脆赖床上睡着了。

“胡英俊,你该回去了。”梁煜应付完病人,进来看他趴小床上睡得舒服,弯身在他脸上轻拍了拍催促。

“不,我留下陪你。”胡英俊含糊应声,惺松的眼眸半睁,他伸手搂住梁煜抬头吻上他,红唇轻启,“如果你不想我对你用媚术那你就在这要我”

“你在威胁我?”梁煜瞪着他。

“不是。”胡英俊心酸摇头,“我只是喜欢你。”

“你睡糊涂了,我送你回去。”梁煜伸手就要拉人,胡英俊迷蒙的双眸瞬间变得清明,眼中有愤怒又有难过,气愤道,“既然如此,我宁愿你恨我!”

说完,又朝他吹了口气。

梁煜一下软倒在床上。

“胡英俊!你之前保证过什么?你说的话是在放屁吗?你竟然又对我用媚术!”再次清醒来时,梁煜不敢置信的瞪着他,这只狐狸有那么饥渴吗!

“如果不是你太无情,我何必这样!”胡英俊头一次还心虚,第二回 就得心应手了,反正厚着脸皮就能睡到他,做了就做了!

“你还有理了!”梁煜黑着脸起身。

胡英俊扑上来抱住他,精光的两人抱在一起不免擦枪走火,胡英俊脸上闪过一丝狂喜,“你明明对我有感

觉”

“没有!”梁煜反驳。

“你明明有!”胡英俊嘶喊出声,眼睛有些泛红,“你喜欢我对不对?”

“胡英俊,你确定你喜欢我吗?”梁煜不答反问,捏着他下巴逼近,冷冷盯着他:“为什么我无法相信你的喜欢是真心的呢……”

胡英俊表情瞬间僵住。

他对他的所有冷淡,只是因为他不相信他的真心?

“难道我是天生犯贱?我不喜欢你我他妈这么不要脸爬你床?姓梁的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你别这样侮辱我的感情!”

胡英俊楞神了片刻,心中怒火瞬间爆发,“我走,以后我再见你我他妈姓猪不姓胡!”

胡英俊气匆匆跑向门口。

刚拉开门,又被人啪的一掌按上,梁煜大掌一伸环住了他的腰。

“你拦我干什么?”胡英俊让他气得内伤,一头朝梁煜胸口撞来,梁煜胸膛硬得像石头,竟丝毫奈何不了他。

“你要这么光着身跑出去,一会儿就要上头条了。”梁煜声音里多了丝笑意,抱着人往床边挪去。

“上头条也是我的事”胡英俊在他怀里拱了下,心想自己可能真的犯贱,刚刚那么生气,结果这人一抱他就立刻忘记了。

“狐狸生来狡猾,但是要我信你也不难。”梁煜抬起他下巴,脸上多了丝说不出意味的笑,“你给我生一窝小狐狸”

“啊?”胡英俊目瞪口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

“我是公狐狸,不是母的!”胡英俊觉得这人就是在刻意为难他,故意提个他做不到的要求。

心中越发难过,伸手在梁煜胸口一戳:“我一只都生不了,还让我生一窝,一窝,你怎么不去找只猪算了!”

“我可以研制生子的药。”梁煜在他脸颊上轻捏了捏,“如果你肯生小狐狸,那你不必用媚术,我天天也喂饱你,怎么样?”

胡英俊听得脸红耳赤,心想这梁医生胡言乱语发疯了吧

“好啊,你有本事让我怀,本狐仙要能怀上就生。”胡英俊才不相信他的鬼话,但是如果这样他才肯与他在一起,那他当然会答应。

“很好,那现在就开始造人吧。”梁煜抱着人扑到了床上。

从这天之后,胡英俊终于明白了梁煜那喂饱的意思了,连着两个月被梁煜夜夜造人,他是再没多余的精力整日乱勾引人了

与梁煜同住的两月里,胡英俊发现自己越来越容光焕发,不知道这该归功于每日吸梁煜精气,还是归功于梁煜每日弄的调理药膳。

对于爱美的胡英俊来说,这自然是件好事。

第170章 室友是个狐狸精(7)

他再也不用担心因为管不住嘴,而怕会影响了美貌。

“魔镜啊魔镜,这世上最美的男人是谁?”胡英俊一大早坐在梳妆台前,盯着明亮的镜子里自己春光明媚的脸蛋,越看越沉迷。

他想如果世上不是有梁煜这只白狐,他爱上的一定是自己。

“最美的当然是本狐仙了!”胡英俊对着镜子搔首弄姿好一会儿,越看越喜欢。

但他仔细盯着一会儿,突然发现自己的脸比起上一个星期,好像圆润了一些,他拧了拧脸蛋上的肉,弹性十足。

“我长胖了?”胡英俊喃喃了声,转头瞪向还在床上睡的人。

“梁医生,我长胖了!”胡英俊扑到床上,摇着还在睡觉的梁煜,惊恐的喊道:“我长胖了!你快醒来!”

梁煜无奈睁眼,盯着他脸看了会儿:“哪胖了?”

“我的脸啊!”胡英俊扯了扯脸颊上的肉:“快成猪头了!”

梁煜抚额叹息:“没有,你还很漂亮。”

胡英俊瞪着他,这家伙根本没仔细看。

他跑出去在体重秤上称了下,看见那比起上月明显上跳的指数,胡英俊只觉头皮发麻。

他又跑到梁煜床前,“我去称了,我真的重了,比上星期重了!”

“你快起来,不许睡了!”胡英俊看着他不在意的样子,心中生气,将梁煜从床上拽了起来,“都怪你,整天给我做那么多鸡,还让我天天喝粥,你是不是就是想把我养成大胖子?你快点想办法让我瘦下去!”

“不是你天天想吃吗?”梁煜看了看时间,七点多了。

“那你不能让我吃成胖子啊”胡英俊又摸了摸腰上的肉,这绝对不是错觉,他对自己体重向来控制得极好,腰上也长肉了!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世界末日。

“你没长胖,你只是有了。”梁煜不得不认真解释,不然这只狐狸精怕是要惶惶不可终日了,他是确实无法理解他对外貌的过度在意。

“有什么了?”胡英俊瞪着他,这人别想哄他。

“有孩子了,你不是说怀上就会生?”梁煜伸手一扯,将他拉进怀里,凑在他耳边笑道:“最近为了让你种上,我可是十分努力了吧”

胡英俊张了张嘴,他立刻开了灵识以辩他话中真假,耳中却竟果真听见了自己肚子里传来的心跳声。

那砰砰的声音极大的震撼到他。

“梁医生,你”胡英俊张口结舌看着梁煜,想说些什么,脑子一时却是空白一片。

当初他说要他生小狐狸,他随口就答应了,他只以为他开玩笑的啊!

这竟然成真了?

梁煜观察着他脸上微妙的变化,心沉了沉。

“你后悔了?”梁煜敛着眉头,“你要是不愿意,我不勉强你,我可以再给你一副药打掉他”

“我没有不愿意”胡英俊立刻反驳,沮丧的看着他:“我就是怕生孩子会变丑”

梁煜挑了挑眉头。

看着他平淡的表情,胡英俊心里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他竟然真的能让自己怀上,他以为他是非常想要孩子的。

他知道人类里有大部分人对后嗣一直有强烈的诉求,他以为梁煜是在乎孩子多过于他的。

但是他怎么这样轻松的说出这样的话。

难道是怕他反悔以进为退?

“梁医生,这是我们的孩子!你竟然想让我打掉,你是不是太残忍了点?我只是一时没适应,毕竟哪个男

人突然有孩子也需要时间接受啊”胡英俊花了半分钟消化自己有孕这个事实,这时才计较起他的态度来。

“你既愿意,那就生吧。”梁煜没对他做太多解释,想想又说了句:“放心,生下后我会帮你调理身体,不会让你变丑”

听了这话胡英俊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了地。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马上成亲呢?”胡英俊摸着肚子发了会儿神,脑中突然想到了这个重要的环节。

他是不在意这些东西,但是现在梁煜是人么,当然要入乡随俗了。

“也好。”梁煜想想答应了。

胡英俊想结婚,梁煜在一星期内完成了婚礼,虽是仓促了点,但是因为胡英俊是狐狸,那肚中孩子生长周期比人类短,所以早比晚好。

从找到他,到结婚,半年不到。

这幸福来得太快,胡英俊总觉得像在做梦。

因为怀孕,胡英俊关闭了自己的时装设计工作室,他觉得自己应该专心做梁煜的妻子,不能再想着外面的花花世界了。

粱煜对他的决定没什么意见。

以前胡英俊一心想要拿下梁煜,如今两人结婚了,又没有工作整日无聊,胡英俊便在家里放了一台缝纫机。

中午梁煜从诊所回来,胡英俊就兴匆匆的拉着他要试衣。

“本大师专人设计,亲手为你缝制的衣服,全球独你一家。”胡英俊一脸得意洋洋,“以后你的衣服,咱们孩儿的衣服,都由本大师包了”

梁煜一动不动,任由他将自己扒光衣服换上。

上身后,发现衣服尺寸很适合,不由惊讶:“你什么时候量过我的身?”

“还用量吗,我天天摸还能不知道自己相公的身材尺寸?”

胡英俊瞪了他一眼,帮忙给他扣上扣子,推着梁煜到长镜前,在身后抱着他脖子笑道:“怎么样梁医生,为妻的技术还可以吧?”

梁煜还是第一次穿别人亲手做的衣服,衣服倒没什么奇特的,心理感觉上确实是有些不一样,有种淡淡的幸福。

“嗯,很好看。”梁煜淡笑点头,又道,“你怀孕倒也不必这么辛苦,衣服我可以自己买”

“怎么,你嫌弃我做的衣服?”胡英俊愤怒瞪来。

“我只是怕你辛苦”梁煜无奈解释。

“又不是像古代用手缝,哪里辛苦了?”

胡英俊嘀咕了声,又在他脸上亲了口,坏笑一声:“你是我相公,这种事是为妻的职责,怕我辛苦,那就多亲亲我疼爱我”

未说完就被梁煜抱住,旋身一路到客厅沙发将人扑倒。

直到胡英俊被折腾累得沉沉睡去,粱煜笑了笑,重新开始收拾乱糟糟的房间,这狐狸精什么都好,就是在整理收纳方面不太擅长。

胡英俊小睡了一会儿,就被食物的香气引诱得醒来。

他揉了揉眼,到了厨房,看见正在忙碌的梁煜,从背后抱住了他,“又有鸡汤喝,相公,我真的觉得我好幸福 ”

“睡醒了?去洗把脸。”梁煜拿勺偿了偿鸡汤。

“相公,爱你哦。”胡英俊踮脚在他耳根边亲了口,又迷迷糊糊去洗脸了。

因为怀孕,胡英俊食量大增,吃得比往常多了许多,不过得到梁煜亲口保证以后会帮忙调理,所以他也没什么顾忌想吃就吃。

才一个月多,胡英俊比起从前就胖了许多。

腹部也高高隆了起来。

为了照顾这孕夫,梁煜在门诊部呆的时间每天只有两小时,大部分在家陪他,诊所里只有一个老中医在守着。

“相公,家里太闷了,我们出去走走吧”

胡英俊甘愿做家庭主夫,但是怀孕这些日子天天在家里,他便开始觉得这是个错误,这日子太无聊了。

生下宝宝后还是老实工作吧。

他已然忘记自己是个修行的妖精的这件事了。

为了方便,胡英俊换上了女装,穿上宽松的孕妇裙,头上戴着顶宽檐帽子,走在路上完全没人发现不对劲。

只以为是对恩爱登对的年轻夫妻。

“梁医生,有人在看我们”胡英俊挽着他的手,在公园里散步,晒着太阳很是舒服,接受到路人的目光,他得意的凑在梁煜耳边道,“他们肯定羡慕你娶了本狐仙这样的绝世美人”

“嗯,确实是美人。”梁煜含着淡笑,扶着他找了张长椅坐下。

梁煜刚坐下,就察觉到一种带着恶意的窥视,他凝目四处望去,但公园里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一时也看不清那目光的方向。

“怎么了?”胡英俊见他四处张望,好奇相问。

梁煜摇了摇头。

正暗自皱眉,前面突然传来了骚动。

胡英俊好奇心强,立刻凑了前去,才发现是个老爷子倒在了地上,他立刻扯了扯梁煜:“你快去看看”

梁煜看了他一眼,胡英俊用力推了他一下。

“不用担心我。”

梁煜只好推开人群,上前查看了那老人的情况,并立即做了心肺复苏。

等到人醒来,梁煜再转头看去,却见胡英俊失了踪影。

他心下一沉,立刻四处查找,最后在一条无人的巷子里找到了胡英俊。

他正握着剑,与一个面容苍白异常,眼神阴冷的黑袍道人对峙。

“你干什么?”梁煜将胡英俊拉到身后,胡英俊趴他耳边道:“像是个收妖的,让我来收拾他”

梁煜瞪了他一眼,又皱眉对那黑袍道人道:“这是我家夫人,劝你莫管闲事。”

黑袍道人叹息摇头:“妖狐缠身尤不知,先生真是色迷心窍。”

“我看你是嫉妒!”胡英俊在后面听得火大,冲着黑袍道人煽风点火:“没有美人喜欢你,是不是特别嫉妒啊臭道士!”

“胡说八道!”那人一脸愠怒,五指曲成爪朝胡英俊方向扑来。

梁煜脸色一沉,凌空一掌拂去,那道人只觉胸口一阵闷痛,被一股大力掀得摔了出去。

他震惊抬头看来。

“我说了莫管闲事。”梁煜冷冷道,说完拉着胡英俊走出了巷子。

第171章 室友是个狐狸精(8)

“梁医生,原来你深藏不露。”

胡英俊定了定神,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心有余悸的想他之前屡次被媚术迷倒,不会是故意让着他的吧?

“相公这么厉害,以后我们父子就靠你保护了”

胡英俊见他笑而不语,轻挽住他胳膊,刚说了两句脸上的笑突然僵住。

胡英俊瞪直眼看向马路对面,那里是市医院大门,三四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门口-交谈什么,其中一人的身影他竟是十分熟悉。

胡英俊像被雷劈了一般,全身僵直无法动弹。

“梁医生,我想自己一个人走走,你先回去吧”

胡英俊深吸了一口气,久久才找回自己声音,却掩不住脸色的发白,但依然转头,颤抖的对梁煜说了句。

“我先回去?”梁煜自然是注意到他脸色不对。

“嗯,我饿了,你先回家做好饭,我一会儿就回来”胡英俊怕他看出什么,勉强的挤出笑,握了握他的手。

“好吧”梁煜想了想,伸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了一支镶着碎宝石的金镯,轻套在了胡英俊手上:“你要是再遇见那道人,有这手环他便收不了你”

胡英俊本是心情极端恶劣,又被他这行为弄得心里一暖。

“我有那么柔弱吗,刚刚要不是你,我早打跑他了。”胡英俊噗哧一笑,盯着那镯子看了会儿,华丽的风格,他倒是很喜欢。

待到梁煜拦了辆出租车离开,胡英俊再忍不住,穿过马路直往市医院疾步走去。

胡英俊到了医院大堂,四处看了看,在一边墙上看见了几位院里比较有名的专家的名字,其中一人的照片正是他眼熟的人。

这人叫庄有为。

胡英俊按捺着心中汹涌的情绪,问了个路过的小护士,知道庄医生这会儿正在急诊,于是赶去到了急诊科外。

等了一小时,手术室大门终于打开。

胡英俊将帽檐拉高了些,盯着其中一人,待那庄医生朝电梯走去时,终于忍不住追上去喊了声:“胡唯!”

一个名字将伴随人一生,便是改了名,也不会轻易忘记。

庄有为已经很久没听见人叫这个名字了,但这乍一听见,他还是下意识的回头并应了一声。

胡英俊看见他这自然的反应,心神狠狠一震,脸色也变得一片灰败。

庄有为转身四处看,最后才将目光锁定在胡英俊脸上。

看见他时他也吃了一惊,随即脸上又淡淡一笑:“好久不见,英俊你怎么会在这里?”

胡英俊抖动着唇,看着他脸上的笑,只觉全身发寒,手脚冰凉,这世间的事怎会如此荒谬?

“我怎会在这里,你难道不知道?”

他恨恨一把将帽子扔掉,逼近上前,“你为了躲我诈死,我找了一千年才找到你的下落!”

庄有为楞了楞,脸上闪过一丝愧色。

“这么久了你还我以为过了这么多年你对我应该淡了”他叹息一声,看了看四周,发现不少人侧目看来,只好拉着他进了电梯,直往最高层去。

“你就这么恨不得甩开我!”胡英俊在证实自己猜测没错时,又愤怒又难过。

更多的是一种被戏耍的荒谬悲哀。

“你的灵珠呢?为什么在别人那里?”胡英俊一把揪着他医袍怒声质问。

在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找错了爱人,还与别人结了婚有了孩子,这何其荒谬!

“灵珠?”庄有为楞了下,苦笑解释道:“我将他送给了一个人类”

七八年前,庄有为在一个雨夜里开车撞了人。

那车上三人,一对夫妻死亡只活了个少年。庄有为一生行善只为修行积功德,如此大祸自是想弥补。枉伤性命已无可挽回,他便将那灵珠送于了少年。

灵珠有灵性,若他再遇危险他必能感知,凡人不过百年,庄有为送他灵珠是想保他百年人身安全,也算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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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竟然随意送人?”胡英俊愤怒到脸部扭曲,“你知不知道,你害苦我了!”

“对不起”庄有为确实不明白他为何这样愤怒,倒是这时才注意到他那不同寻常的肚子,“英俊,你这肚子”

胡英俊脸色一白,立刻捡起帽子遮住了腹部。

“我只是长胖了”他慌张的辩解。

庄有为神情复杂,英俊真是说谎都不会,他是医生还会分辨不出是胖还是怀孕么男子怀孕

“胡唯,我可警告你别想再逃。”胡英俊一把揪住他,咬牙切齿道:“我还有些事必须处理,过两天再来找你!”

说完,戴上帽子将他推出电梯,又按下一楼键。

随着数字的变化,心也跟着一阵阵下沉。

“怎么会这样”

胡英俊低头看着高隆的腹部,眼睛渐渐红了,他以为胡唯是转世成人,梁煜身上有他的灵珠,所以他半点也没怀疑过。

他傻傻的将梁煜当成了胡唯,满心欢喜的与他结了婚

他就说,胡唯那千多年都不曾为他软化的心,怎么这么快就被自己俘获了,原来根本不是一个人

他要怎么办?

胡英俊心乱如麻,一路魂不守舍的回到了家。

“回来了?”梁煜打开门,对胡英俊微笑说。

胡英俊看着他,鼻子一阵发酸,眼圈泛红,一下扑到他身上呜咽哭出了声。

梁煜吃了惊,扶着他进屋坐下,“怎么哭了?”

胡英俊匍匐在他身上,听着他细声安慰,心中越发心酸。

好一会儿才终于平定了情绪,擦掉眼泪看着他,突然道:“梁医生,我们离婚吧。”

这个决定,在回来的路上就已在心中煎熬翻滚了许久。

虽是觉得对不起他,但是他必须要这么做

他不能让这个错误继续下去

“你说什么?”梁煜楞了下,回神后语气缓了缓,在他背上轻拍了拍:“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心情不好?我知道孕妇情绪起伏大”

“不是,我就是想离婚。”胡英俊听了他的安抚,心情变得更加坚决。

他找了一千多年的人,虽是过程荒谬出了差错,但纠正过来就是了,他不能就这样放弃胡唯,否则那两千年的追逐又算什么呢?

“梁医生,这事是我欠了你,我会补偿你的。”

胡英俊对上他的目光,又竟觉得无法面对,默默的移开,涩声道:“是我犯了蠢,我认错了人我把你错认成了我爱了许多年的人所以才与你可是今天我才发现你不是他梁医生,我追逐了他一千年,等了一千年,我不能就这样再错过他了你能理解吗”

梁煜脸色凝重,他压下心中情绪,久久才问:“所以你,对我没有一点感情吗?”

胡英俊猛然转头看向他,张了张嘴,又摇头:“我不知道,我无法回答你我以为你是他我”

声音再度哽咽。

梁煜沉默了下来。

他低垂着头,胡英俊无法去判断他脸上神情,可是有些事有些话,他不得不说。

胡英俊握住他的手,含着泪凄声道:“你能给我弄一幅药,让我打掉这个孩子吗,我不能给不爱的男人生孩子”

“你说什么?”梁煜猛然抬头,脸上的表情阴沉恐怖如暗夜恶鬼。

胡英俊被他愤怒表情吓一跳,他嗑嗑巴巴道:“你你之前不是也想打掉吗这,这孩子又不是我自己想生的是你非要我生”

“你觉得那一样吗!”梁煜压抑着怒火。

“反正我不生”胡英俊态度无比坚决,“这是我的肚子,我要不想生,根本可以不用管你的想法,但因为这事我对不住你,所以我才告诉你。”

粱煜双目发红,半晌后突然抓着他,将人狠狠往沙发上一摸,低头俯视着他,“胡英俊,你是一定要和我离婚,是吗?”

他阴鸯的眼神太恐怖了,胡英俊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一时心里又害怕,又觉得说不出的难受。

但是他的愤怒是他该承受的,他咬紧牙关,努力对上他的目光,“是,我宁可负你,不能负他。”

“好一个宁可负我,不可负他!”梁煜松了手,他英俊的脸因他的话而一度扭曲。

伸手解开了两颗扣子,深吸口气看向胡英俊:“你这么深情,我怎能不成全你?要离婚可以,生下孩子我就签字!”

“我说了我不生!”胡英俊猛地站起,“我不要给你生!我就要打掉!我不生!”

“不生?你以为你有选择?”梁煜脸上酝酿着风暴,手掌骤然掐住胡英俊脖子,将他据进了沙发上,阴恻恻厉声道:“不生,我现在就了结你!信不信我爆你的内丹,毁你的元神,将你挫骨扬灰永不超生,让你连狐狸也做不成?”

胡英俊被他脸上的冷酷骇住。

他眼中的冰冷,让他知道梁煜不是在说笑。

他忽然觉得好难过,早上出门之前,他们还是恩爱的夫妻,梁煜对他呵护备至,如今他们竟成了死仇一般,梁煜还想要杀他。

他的温柔与冷酷,都让他印象深刻。

这一刻,他突然清醒的知道,他将失去这个人了。

为什么会这样伤心呢,他爱的不是胡唯吗。

“我生,我生”胡英俊泪流满面望着他,不是因为他的威胁而害怕,只是莫明的难过,难过他对自己的无情。

终是自己欠了他,生下这个孩子就当是偿还吧。

“还有一个月,你生下孩子就走。”

梁煜收回手,进了厨房将煲好的汤端了出来,收拾上餐桌,对还在楞神的胡英俊冷冷说了声:“发什么呆,吃饭!”

胡英俊抖了下,挪步着来到餐桌坐下。

第172章 室友是个狐狸精(9)

可他本来心事重重,加上梁煜态度的变化,看着一桌的饭菜却竟是没了胃口。

“胡英俊,我现在对你没别的要求。”梁煜看他盯着碗发呆,阴沉沉提醒了声:“乖乖的吃饭,别饿着我儿子,别想给我玩绝食把戏。”

胡英俊看着他,心里越发难受,摇头:“我没胃口,我吃不下,我不是故意不吃”

“心里想着别的男人,现在连与我一起吃饭都没胃口了?”

梁煜脸色更加难看,对他的话实在没几分能信,冷声嘲讽,“只有一个月而已,为了你那伟大的爱情,再怎么不想看见我也忍一忍吧”

胡英俊痛苦的摇头,他没有那样想。

他不是因为他吃不下饭,他只是难受,梁煜骤变的态度让他难受。

“你到底怎么才肯吃?难道非要我用暴力往你嘴里灌?”见他久久不开动,梁煜愤怒的拍桌吼了声。

胡英俊吓得抖了下。

“我要你像以前一样对我你别这样凶我”

他抬头看向梁煜,这种前后的落差,让他心中失落,更难受得很。

“不可能!”梁煜脸色阴沉,咬牙切齿:“没将你扔出去,已经是看在我儿子面上了,胡英俊你别给我无理取闹!”

“你这样我更没胃口,我受不了你这样对我。”

胡英俊含泪看着他,他知道这个人心被他伤了,但是他翻脸这么快,还是让他一时无法接受。

“我心情不好就吃不下饭。”胡英俊强咽下心中难受,固执的任性要求着他,“除非你喂我,不然我吃不下”

梁煜瞪着他,拳头握得喀喀作响。

他深吸口气,拿起汤勺舀了些饭送到他嘴边。

胡英俊张口吃下,可看见他脸上不耐烦的隐忍表情,心里难受得又觉得味同嚼蜡。

为什么,为什么他假装一下温柔都不行。

一定要将厌恶痛恨都写在脸上吗。

“我自己吃。”突然觉得很没意思,胡英俊抢过他手中勺子,往米饭里盛了些鸡汤,低头发疯的往嘴里送饭。

只是以前对美食的享受,现在全变成了煎熬,心里的难受让他吃着美食也觉得恶心,但他不想看见梁煜再

对他露出更讨厌的神情。

但是这样强迫自己吃下去,翻滚的情绪最终影响了其它,那阵恶心的感觉再压不下去,他捂着嘴跑进了厕所对着马桶狂吐起来。

梁煜脸色微变,叹息着跟了上前。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吐的我忍不住我难受”

胡英俊呕了半天,吐得胃里空空才终于结束,清洗着嘴,在镜中看见门口的梁煜,慌张的转身与他解释。梁煜是医生,真假他自然能判断。

虽是恼恨这胡英俊的愚蠢,但要天天这么下去,势必会影响胎儿成长。

梁煜拉着他去了客厅,在茶几里翻出了一瓶药,喂了两颗让他吃下,胡英俊顿时觉得翻滚的胃里舒服了许多。

“喝点水吧。”梁煜将一杯花茶递了过去。

胡英俊连喝了一大杯,感觉胃里热热的,嘴里也泛着玫瑰香气,全身暖暖的十分舒服。

“吃不下,暂时就不吃。”梁煜收拾走桌上餐具。

胡英俊盯着电视大屏幕,却是什么也看不进去,只是木然的睁大眼,手一阵一阵的在隆起的腹上摩拳着。梁煜出来时,看见人还在发呆。

他皱着眉头,坐到了胡英俊身边,手臂一抬对他说:“过来,到我身边”

胡英俊猛然抬头,梁煜脸上的冰寒退去,带着一丝柔柔的笑,他脸上一喜,坐到了他身边倚在了他怀里,梁煜轻揽着他。

两人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还有一个月你就要生了,这些天就别去外面乱跑了”

梁煜揽着他在怀中,手掌轻抚着他柔软的长发,柔声吩咐。

胡英俊喉中发干,只是猛点头。

他知道他态度的突然转变是为了孩子哪怕是假的也好,他实在不想看见他冷酷的脸,他受不了他那样冰冷的看着他……

胡唯反正他早习惯等他,再差这一个月也不算什么,这一个月,自己对他好些吧,这样心里总要好过些。

“梁煜”想到这,胡英俊双手开始在梁煜身上游移,并解开了他两颗衬衫扣子,低头在他胸膛上印下一吻。

“胡英俊。”梁煜抓住他的手,将人微推开了些,皱眉道:“你打算用这种方式弥补我?你觉得我是需要可

怜的人吗?”

胡英俊表情僵硬,这人总能直刺人心。

他是想弥补他,但也不全是这样

“不是!是我想要,我下贱,我怕以后再没有你这么厉害的男人满足我,当然在离婚前要多索取几回,这也是你丈夫的义务,不是吗?”胡英俊哀伤看着他。

“可是我不想碰你。”梁煜收回手,“胡英俊,我们已经快离婚了,我对你没有这种义务了,我也不想去操一个心里想着别人的人。”

胡英俊脸色变得煞白。

他真的讨厌现在两人互相攻击伤害的样子。

“你不想?我偏要”胡英俊难过得无以复加,于是他又朝梁煜吹了口气。

中了媚术的梁煜,如他所愿的将他据倒在沙发上,只是结合的时候,他心里再没了甜蜜,只是无尽的伤心与悲哀。

等到梁煜清醒时,看着他的眼神越发冷漠。

这一夜,两人依然同床共枕,只是已经同床异梦,无法再亲密相拥。

二人背对着背。

这一整天发生太多的事,胡英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烦躁的翻身,看着背对的梁煜,犹豫的蹭着靠近,将脸贴在他背上,万千话语凝于心,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像过去一样环抱住他。

早上梁煜醒得很早。

一睁眼就见胡英俊不知何时钻进了他怀里,满头长发铺散在他胸膛,精致的脸蛋双眼有些红肿,手臂环在

他腰间……

梁煜抓起他的手拉开,刚一坐起,后面一双手缠上来抱住他。

“一会儿我去诊所,我会找个保姆回来照顾你”梁煜淡淡说了句,起身走了出去,胡英俊看着他远去,心里也空了一块。

快十一点时,一个阿姨敲开了门,手上提了些菜。

看见怔楞的他,笑眯眯道:“是梁太太吧,梁医生让我来的,他已经告诉过我要做什么,你放心,我照顾

过好几个孕妇”

胡英俊随意的点点头,让人进了屋。

中午一个人默默的用了餐,胡英俊就将自己关在杂物房,他不想让自己空闲下来,所以只能不停的找些事

做。

桌上一堆的设计稿,有梁煜的也有孩子的。

他想在离开前尽量多做一些衣服,他只是想尽些心,他不想离开时梁煜对他是怀着恨带着怨的

胡英俊右脚不停的踩着缝纫机踏板,脑中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这时房门打开了个缝,保姆探头朝里看了眼,见他是在做衣服似是放心,又端了些东西进来放在旁边桌

上:“孕妇别太累啊,我煮了些银耳糖水”

胡英俊笑了笑,又问了句:“他打过电话回来吗?”

“你说梁医生?倒是没有,他肯定是太忙了,忘记了吧。”保姆放下碗,安抚了他一句便退了出去。

胡英俊顿时没了心情。

他抚了抚隆起了腹部,一时心绪翻涌不知是何滋味。

梁煜连假装对他好一些都很敷衍

胡英俊叹息一声,收拾起情绪,又继续干活,一直到晚上终于做好了四五套新衣,出来时天已经黑了,一看时间已经七点多。

保姆已做好了晚餐。

胡英俊见人还未回来,只好给诊所打了电话。

“我很忙,有事?”一会儿后,梁煜冷淡的声音传来。

“把孕妇扔家里不管,你就是这么做爸爸的?”胡英俊强压下心中酸涩,语气里却还是透出几分怨忍。

梁煜的话也带着三分烦躁,“我不是找了个阿姨?你有什么事,可以找她。”

“你不回来,我不吃饭。”胡英俊听出他不耐烦,心里越发难受,嘴里忍不住就说着气话,“反正饿的是你

儿子,你不在乎,我也不在乎!”

“胡英俊!”梁煜有些恼火。

“既然还有一个月才离婚,那这一个月,我还是你老婆!”说着说着,胡英俊莫明就掉下泪来,“我等你回来吃饭。”

说完挂了电话。

快到九点的时候,梁煜才从诊所回来,他让保姆先走了,看桌上饭菜冷掉,又自己去热了下。

两人沉默的用餐。

“在一天岗上一天班,现在还没离婚,我就还会扮演你妻子,你也得对我像对妻子一样,梁医生,我们这

样约定,行吗?”

这种沉默让胡英俊感到窒息,他忍不住主动的开口,又往梁煜碗里夹了些菜。

梁煜觉得他很可笑,不过他确实也不想每天回来要与人争嘴吵架。

“好,你喜欢玩角色扮演,我陪你玩。”

梁煜怒极反笑,拿勺舀了些汤喂到他嘴边,胡英俊终于展颜,乖乖张口喝下。

上床休息时,胡英俊在被中直往他怀里钻。

梁煜本要推人,手在碰到他肚子时,又停了下来,任由他贴近过来。

“梁医生”胡英俊微抬头,手掌贴在他脸颊,嘴唇慢慢延着他下巴吻上梁煜的薄唇,手掌则探进他睡衣里。

第173章 室友是个狐狸精(10)

“你能像以前一样吻我吗?”胡英俊望着他,流转的眼波带着乞求。

胡英俊知道就算以后走了,他也不会忘记这个人,毕竟他是自己第一个男人,还会为他生一个小狐狸,他在自己心里终究不会只是个过客。

梁煜低头看着他,即使现在这样的关系,他的眼神还是这样干净,梁煜却不想再看他的眼睛,他伸手蒙住胡英俊的眸,低头吻上他饱满的唇。

胡英俊不敢动弹,双唇微启迎上梁煜。

梁煜牢牢遮住他的双眼,纠缠逐渐深入,两人亲吻过无数次,没有一次这样让胡英俊心碎又心醉,他颤抖的抱住梁煜,泪湿的眼睫浸湿了他的手心。

“梁煜为什么不让我看着你?”

胡英俊涩涩的问,伸手拉开他蒙在脸上的手,梁煜没说话,只是伸手将壁灯关掉。

房间彻底陷入了黑暗。

胡英俊没有听见他的回答,回应的只是他一如从前的热情索取

两人的关系,恢复了表面的和谐。

随着时间的推移,胡英俊肚子越来越大,人也越来越懒散,整日窝在家里不肯出门。

粱煜只能暂时放下门诊的事,大部分时间呆在家里陪这马上临盆的孕夫。

胡英俊自己也能感觉到产期快到,情绪越发不稳定,总是整日烦躁不安,即使是梁煜一直左右相陪,依然无法静下心来。

“怀孕这么难受,这辈子我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胡英俊看着粱煜揉着他浮肿的腿,嘴里叭叭的抱怨着,又摸了摸脸:“我这脸都快被你喂得胖成猪

梁煜按揉的手停了下。

“你不是很爱他?不肯为他生个儿子?”梁煜看了眼他,脸上仿佛还带了点笑:“你要是想生,走时我可以送你生子药”

胡英俊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梁煜又垂下头去,继续按捏着他另一只小腿。

胡英俊看着他,忽的问了句:“你是不是吃醋了?”

粱煜顿了下,继续按揉着。

“你从来没说过喜欢我你喜欢过我吗?”胡英俊忽然很想知道,在一起这么久,他从来没有透露过他的感情。

“这些重要吗?”梁煜皱了皱眉。

胡英俊不知道,他只是想知道自己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可这人心思太深了,他从来就看不懂

闷热的午后突然下起暴雨,夹杂着炸响的惊雷,震得胡英俊心中莫明发慌。

粱煜的手机也在这时候骤然震动。

他接听后,对胡英俊道:“诊所里有事,我先出去一趟,你好好休息别乱跑”

胡英俊撑着腰起身,慢慢走到窗边,掀起帘子朝下看去,外面暴雨打在窗上,雨水让视区变得模糊了许多,但还能看见梁煜跑到路边拦车。

他笑了笑,转身想去倒杯水喝,这一动肚子竟是忽的剧痛起来。

“要死,不会在这时候吧”胡英俊睁大眼低头瞪着肚子,忍着痛挪到沙发处,摸到了手机给梁煜打电话。

说完话,人已痛得站不起身。

梁煜赶回来,就听见胡英俊撕声裂肺的痛叫声。

胡英俊坐在地上,满脸汗水,本是痛得快要晕厥,一直咬牙强忍,看见梁煜进来,终于长舒了口气彻底昏厥过去

再醒来时,胡英俊虚弱的睡在床上。

梁煜见他醒来,将怀里孩子放在婴儿车里。

他捏开胡英俊嘴巴,扔了七八粒药,让他就着水吞了下去。

“这些药可以补气补身,对你恢复身材也有帮助。”梁煜目光停在他苍白的脸上,过一会儿才移开,“你要看看孩子么?”

胡英俊之前以为自己会死在家里,生孩子的痛太恐怖了,但是偏偏最重要的生产过程他竟然错过了。

下次打死他也不要再生了!

“我生的是人还是狐狸?”他好奇的问了句。

“想知道,自己去看。”梁煜看着他的目光里含着说不出的意味。

胡英俊却是猛摇头。

“我不想看,别给我看。”

他不敢去看梁煜的目光,忍着身上的虚弱从床上爬起,朝着门边走去,“孩子我生了,梁医生,我该走

他不能去看那小东西,那毕竟是他怀了六十天生下的种,他怕自己看了后,就没勇气离开了。

他不能像世上的女人一样被孩子束缚着,不敢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了。

房中的空气仿佛冻结了一般,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梁煜看着他的眼神一定很冷,胡英俊如芒在背,更不敢停留。

连再见都不敢说,也不敢转头。

在这燥热的雨夜里离开了。

拦了辆出租车,直达市医院去,路上胡英俊终于有时间运息,感觉到身体里有股暖流在筋脉游走温养,他默默舒了口气。

梁煜不知给他吃的什么药,显然这作用很好。

到了医院,时间已经挺晚了。

胡英俊忍了半小时,等到了刚手术出来的庄有为。

庄有为见他快要晕倒的样子,也吃了一惊,拉着他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倒了杯水给他,“你这是怎么了,气色这么差?”

“我没地方可去了。”胡英俊脸色灰败,努力收拾起乱糟糟的心情,挤出笑看着他:“看在我们多年交情,胡唯你能收留我吗?”

庄有为楞了下,“当然可以。”

胡英俊成功借住在庄有为家,虽是他找上他不止是因为暂时无处可去,还有其它目的,但此时心力交瘁,也确实暂时没精力想别的。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胡英俊养了一个月,因为生产消耗的虚弱身体,慢慢的恢复如初。

他一直拒绝去想梁煜与那孩子的事,中间两人只电话联系过一次,约好了去民政局的时间。

但这一天,终是要面对。

月底的早上十点,胡英俊在民证局外见到了梁煜,看见他只有一人,忍不住问了声:“孩子呢?”

“家里有阿姨看着。”梁煜脸上看不出喜怒,“走吧。”

两人一路往大门走去,胡英俊看了他几眼。

他太平静了,眼里没有怨恨也没有挽留,他深深压下心中翻滚的心绪,又低低问了句:“孩子起名了吗?”

“起了。”梁煜淡淡回了句,推开了玻璃大门。

胡英俊不敢去问孩子叫什么名。

神色黯然的跟在身后。

两人平静的办理了手续,顺利的拿到了离婚证,走出大门时,胡英俊心情却并没因此变得轻松,反而沉甸甸的难受。

“这个给你。”梁煜抓住他,将一个玉瓶放他手里,“里面是生子的药,我想也许你会需要,胡英俊,后会无期。”

说完,他微微一笑,拦了辆出租车便离开了。

胡英俊僵在当场,瞪着手中的瓶子,他就这么盼着自己给别的男人生孩子吗?忽然心生愤怒,狠狠将瓶子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梁煜这样云淡风轻的离开,这让胡英俊感到很不舒服,这让他觉得这个人根本没有在意过自己,否则怎能这样平静。

他宁愿看见他对他露出恨,哪怕愤怒也好。

胡英俊难以释怀,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只能往前走绝不能回头。

他来到市医院找到了庄有为。

“胡唯,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我为你放弃一切了”

胡英俊将那本离婚证放在他办公桌上,眼睛发红的看着他,“这次,你还有什么理由拒绝我?”庄有为见他脸色难看,扶着他坐下,给倒了杯水。

拿起那绿本本仔细看了看。

“英俊,我们之间的问题,很多年前我就告诉过你答案了,现在我的回答也不会改变,我一心向道,无心情爱,你对我何必执着?”庄有为神情为难。

他们相交千年,自是与一般人不同的交情。

他可以做他兄弟,可以做朋友,但是做-爱人这个已然违背他的本心。

“别说这些屁话!”胡英俊拳头狠狠砸在桌上,暴躁如雷:“我听够了!升仙升仙,修行的狐族千千万,有几个成功的,你爹就是在雷劫中死的,你要走他的老路?跟我在一起有什么不好?我不漂亮吗?对你不好吗!”

“就是因为他死了,我才要完成他没做成的事。”

庄有为只觉得头痛,这人要是不总想与他发展成情人,那么他们是非常合拍的兄弟。

“你漂亮,但我狐族哪个丑了,所以我对你的脸早免疫了”

庄有为揉着额头,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又笑道:“英俊,你不该钻牛角尖,用这世界的话来说,你跟我的感情是两条平行线,没法相交,我不喜欢你不是你不好,是我无心感情,这世上王八跟绿豆看对眼的很多,比

如那个愿意让你生孩子的男人,你就敢说你完全不喜欢他吗?”

“什么王八绿豆?”胡英俊瞪着他,气恼道:“别跟我提那个人!我那是将他当成你了,我才没有喜欢他”

为什么他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说梁煜还好,一提起他胡英俊心情就变差了。

他都不喜欢自己,他干嘛要喜欢他。

“我们狐族讲究有恩必报,欠债必还,就算你不喜欢他,你欠他的就不还了吗?”庄有为神色严肃了几分,“你抛夫弃子,是不是大过?”

“别说他了行不行?”胡英俊脸色越发难看,他本来就一直拒绝去想这件事。

胡唯这家伙偏偏要提醒他。

第174章 室友是个狐狸精(11)

“为你我愿意受雷霆之责,就算天要罚我,罚就是了,我认了!”胡英俊怕他再责备自己,这会让他本就沉甸甸的心,再没有力气呼吸。

他只想甩开包袱。

庄有为叹息一声,拿着他那本离婚证看了又看。

对他来说无法回应的感情,只是一种负担,但是这一次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诈死逃避了,他必须得做点什么。

不然他不会死心,自己修行也会受影响。

太过执着就是一种魔障,他得帮这个老友破了这心魔才行。

“英俊,我没想到你爱我到这种地步。”庄有为叹息一声,深思熟虑之后,脸上方露出了笑,“好,我接受你。”

“胡唯,你说什么?”胡英俊本是难受的伏在桌上,听见这话以为听错了,猛然抬头看来。

“我说,我接受你,我跟你交往,甚至可以跟你结婚。”庄有为脱下医师袍,看了看时间,“正好到午餐时间,走吧,我请你吃饭。”

胡英俊脑子蒙了似的,被他拉着走出办公室。

到了大门外,才悚然惊醒,转头瞪着他:“你真的答应?”

与梁煜离婚,抛弃一切,这代表着他的决心,他已做好了用百年千年来追求胡唯的准备,哪里想到他突然就答应了。

来得太过突然,惊喜什么的竟全没了,只剩下了茫然。

庄有为要去的餐厅就在医院附近,路上看见一两个父母牵着孩子,他便面露和善的微笑,转头对胡英俊道:“你看,这些孩子是不是很可爱。”

胡英俊瞥了眼,心道哪里可爱了,长得明明很普通啊。

他的儿子才是世上最漂亮的小孩

想到这,他脸上再笑不出来。

庄有为观察着他,发现他神不守舍。

“这时代的小孩都聪明,接触信息渠道广思想容易早熟。”

庄有为一脸凝重的神情,又叹息摇摇头,“单亲家庭的孩子,在学校是很容易受欺负的,尤其是幼儿园小学这种地方,你知道,孩子身上有种天真的残忍,他们太小还不能分辨善恶,所以反而会无意识纯粹的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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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欺负

胡英俊不想去想孩子,但是庄有为的话让他脑中无法抑制的产生了联想。

眼前已然浮现一个长像与他相似的小孩,被一群坏小孩围着攻击欺负的画面,他们骂着他是没妈的孩子。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胡英俊想了一会儿,心里就撕扯一样的难受。

他猛的摇头,“不会的,我我前夫不会教出这么软弱的孩子,欺负别人还差不多,怎么可能让他被人欺负”

“拳头的力量,终是没有语言来得凶猛。”

庄有为见他眼神出现挣扎,莫明一笑,忽的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别说这些了,不是要约会吗?”

胡英俊没想他到突然抱来,身体不由一下僵住。

庄有为感觉到他的僵硬,脸上笑容更扩大,手臂收紧了些将他往怀里带,薄唇凑近来欲吻上他。

胡英俊心中大惊,伸手一下挡住他嘴。

“胡唯,这这是大街上”他急得结结巴巴道。

庄有为挑了挑眉,倒是没再过分做什么。

胡英俊暗松了口气,两人到了餐厅,庄有为拿起菜单笑问他:“你喜欢吃什么?”

胡英俊怔了下,忍不住就想到梁煜,如果是与他一起出来,他定不会问,他知道自己一切喜欢的,而且他煲的鸡汤也特别好喝。

他已经好久没喝过了。

“随便吧。”他神色僵硬,心不在焉的一笑。

庄有为便随便点了些菜,侍者送了些酒水前来,他给两人倒上。

轻抿了两口,好奇的询问胡英俊:“那个男人怎么样?我是说你将孩子留给他真的放心?不怕他虐待孩子?”

“他很好,他不会。”胡英俊想也没想的反驳,想着神情有些感伤:“他很好看,身材很性感,床上很棒,做饭好吃,对我也很宠,他简直完美”

梁煜怎么可能会虐待孩子。

他是世上最好的情人,只是他若无情时,会让你心如刀割而已。

“是吗,他真这么好你竟然不要他。”

庄有为一脸怀疑的神情,“我看他肯定有问题,这世界身心有疾病的人真的挺多的,你也不要因为愧疚就将他说得天上地下都没似的好”

“他不是你说的这样的人!”胡英俊脸带了怒容,生气瞪着他:“他跟你一样也是医生,他也很善良!”

庄有为一脸不认同:“医生只是一个职业,并不会因此而品格就自带光环。我们医院前段日子才出现一个败类,一个医生猥亵了女病人”

“你了解他吗?你都不认识他就揣测他的人品!”

胡英俊不明白庄有为怎么总是说梁煜不好,但他听得实在不舒服,忍不住愤怒了。

“抱歉,我无意攻击他。”庄有为微微一笑,十指交握:“我只是奇怪,他这么好的人你怎么甩了他。”

“因为你,满意了吗?”胡英俊气得砸桌。

两人明明是约会,怎么却吵架起来了,这与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原来是我的错。”庄有为叹息一声,“听你这样说,我倒是放心了,你的孩子以后应该不会在学校受欺负了。”

胡英俊一脸狐疑:“为什么?”

“既然他像你说的这么好,我想他应该很快能找到第二春,会给你的孩子找个不错的后妈吧,这样他就不是单亲孩子了。”庄有为分析着自己的猜测。

胡英俊脸上的表情彻底龟裂。

他一直拒绝去想梁煜和孩子,更没想过这件事。

第二春,后妈

“他就算不错,也是带着孩子离过婚的男人,行情哪比得上单身的男人,不可能这么快找到第二春,而且世上哪有那么多好后妈,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不被虐待都算好了”胡英俊烦躁的拿过酒倒上,狠狠的灌了一口。

他不喜欢胡唯说的这些猜测,这让他心里不舒服。

“你这就错了,医生和公务员一样,是婚恋市场很紧俏吃香的职业,加上你说他脸长得不错,你不知道现在这世界的人颜值即正义?你看看那些网红,稍稍好看点的就能红,你这前夫又年轻,倒贴估计都不少人。”

庄有为给他分析得头头是道,胡英俊听得心情越来越恶劣。

“你想想以后有个人要住进你家里,睡你的丈夫,养你的儿子,说不定这孩子以后跟后妈也比跟你亲”庄有为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关切的问了句:“英俊,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胡英俊摇摇头,想要笑说没事,却怎么也挤不出来。

他为什么要给他说这些,说得有声有色,害他脑子里脑补了好多东西。

脑补着他儿子叫别人妈。

脑补着梁煜抱着别人滚床单

他狠狠摇头,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心都快要碎裂了似的发疼

“不说了,以前的再好也过去了,你们不是离婚了嘛,以后你跟我在一起,我也会对你很好,你要喜欢孩子,我也可以研究弄个孩子出来”庄有为握住他的手,“以后我们生个小狐狸怎么样?”

“生”胡英俊僵硬的看着他,轻抽回手,“胡唯,这,这太快了吧”

“确实太快了,也许我应该去讨教讨教他”庄有为无意的说了句,却让胡英俊紧张了起来,“不行你别去找他”

他下意识就不想让梁煜看见庄有为。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等饭菜上来时,胡英俊却是食不知味。

不得不说庄有为的话对他产生了影响,餐后两人分手,胡英俊走在路上眼神会忍不住盯着那些抱婴的父母。

血脉相连,切之不断是天性。

可他竟连孩子的模样都没见过,他以为不看孩子的脸,就不会想起他,就不会舍不得,但是现在庄有为一袭话,就已牵动撕扯着他的心。

胡英俊一时心乱如麻,回到自己之前的公寓,无事可做就开始打扫房间,脑中不免想起梁煜总嫌弃他老将屋里弄得像狗窝一样的乱。

他无可奈何的表情,胡英俊总是会很得意。

可现在没人给他整理了,他只能靠自己。

清理完整套公寓房,胡英俊已累得不想动,瘫在沙发上一直睡到了天黑,迷迷糊糊间被敲门声惊醒。

胡英俊打开门,庄有为站在外面,手上提着外卖。

“不是说住我那吗,怎么自己回来了?”他走了进来,一边笑:“我猜你肯定没吃东西,就随便买了点,反正我也还没吃。”

“谢谢。”胡英俊无精打采说了句。

饭后两人看了会儿电视节目,胡英俊看着墙上的钟,转头看向胡唯。

“今晚我留下,怎么样?”胡唯咧着笑,手上开始解着扣子:“以前我与你浪费了许多时间,现在我准备好好弥补你,你放心,我在床上会比你前夫更勇猛”

胡英俊吓得跳了起来,抓了只枕头朝他头上扔去。

“胡唯,这也太快了,我还没做好准备呢”胡英俊没想到两人会发展这么快,他根本没这心理准备。

“准备什么?你不是喜欢我很久?早一点结合不是更好?”庄有为邪气一笑,伸手一拽就将他扑倒,“放

心,我会很温柔的。”

胡英俊骇然变色,看见庄有为低头要强吻,愤怒的一拳击中他腹部将人踹开。

第175章 室友是个狐狸精(12)

“胡唯你发什么疯?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胡英俊与他隔开了距离,怒视着,一脸震惊表情。

“我从没变,是你自以为了解我而已。”庄有为再没前进一步,在沙发上坐下,“你不会要一直与我精神恋爱吧?”

胡英俊继续怒瞪,他确实现在才发现,自己也许没有以为的那么了解他。

这与他想像的不一样。

“还是,你潜意识里已经开始想为你那前夫守身了?”

庄有为笑眯眯道:“不然,我们不是人,为什么非要守人的规则,动物不都是喜欢就交配吗?你不想与我交配?”

“我没有!”胡英俊大声反驳。

他没有想要为梁煜守身

“英俊你知不知道你不擅长说谎?”庄有为抱着胸,满脸兴味,“我倒是对你这个前夫越来越有兴趣了”

胡英俊警觉起来,“你对他有什么兴趣?”

“想结识一下啊?”他站起身,朝胡英俊走近,“除非你同意今晚与我交配,否则你就是在为他守身,那你说的喜欢我千多年的事岂不是很滑稽?英俊,我是你吊在口中一直吃不到的肉,现在我就在你面前,你不想要?”

他一边说,打了个响指,身上的衣衫自动消失,露出同样修长结实的身体。

“我身材也不差吧?”看着胡英俊慌张移开目光,庄有为逼近他:“你一直对我求而不得,现在我送到你面前,真的不动心?”

胡英俊紧闭上眼,愤声道:“胡唯你他妈把衣服穿上!”

庄有为看着他紧闭眼睛,神情复杂,似松了口气,又似有些失望。

“胡英俊,你根本没你以为的那样喜欢我。”他冷冷说了句。

胡英俊听得心中一咯瞪,猛然睁眼看着他。

庄有为凛冽的眼神竟让他心虚,但他不肯相信,自己如果不喜欢他,那之前的一千多年算什么?

“你执着的只是你的求而不得,因为我是唯一一个拒绝你的。”

庄有为看着他,眼里多了几分自嘲:“你整日像公孔雀一样到处乱散发魅力,你喜欢别人为你倾倒,而我为什么让你无法忘怀?因为我一直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胡英俊表情慢慢僵住,他对胡唯是这种?

只是因为求而不得?

“如果当初的我像别人一样轻易被你迷倒,你一定连我的名字也记不住吧,像那些爱慕你的可怜虫一样泯然于众了,胡英俊,你不爱我,你只爱你自己。”

庄有为忽的握住他的手,又逼近几分,“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这么了解吗,因为我他妈喜欢你!”

“什么?”胡英俊大惊。

“对,我是喜欢你,不同的是我比他们聪明,比他们清醒,我冷眼旁观我知道你对我是何种情感,所以我一心向道,胡英俊,我这一生最成功的一件事,就是没为你沉沦,我也以此自豪。”

庄有为苦笑一声,谁能拒绝这个妖精的魅力呢,他也不能。

刚刚他其实在那几分钟里是真心的,如果他真正接受自己,也许他就会动摇,放弃他人生的终极目标。

可最终,答案依然让人失望。

胡英俊千想万想,从来没想到过胡唯对自己竟然有情,他以为他是世上最铁石心肠的人,哪想他竟是世上活得最通透的人。

他说他喜欢自己,这个他千多年来一直最想求的一个答案。

终于听见他的回应,心中的感觉却竟是这样奇怪。

—种,不过如此的感觉。

就像小孩小时候得不到的东西,一直心心念念,长大后终于有能力拥有,可却再没有小时候强烈的喜欢了。

这一刻,胡英俊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是这样凉薄之人,他一度以为自己是世上最深情,最痴情,最悲惨的男人。

“你还要与我交往么?”庄有为穿上了衣服,看着他微微笑问。

胡英俊哑口无言。

庄有为拍拍他肩,合衣坐下,“我的事说完了,现在该说你的事了。”

“我什么事?”胡英俊此时心中无波无澜,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虚感,就像是人生突然失去了目标。

“你那前夫啊。”庄有为别有深意的笑了,“你有没有想他?最近你食欲好像不是很好,是不是因为他?你的孩子,你也不想吗?”

“你为什么总要提他?”胡英俊平静的心又变得烦躁。

“因为他是个凡人,凡人只有几十年寿命。”

庄有为沉默了会儿,眼里多了些说不出的意味,“他们命短,会更珍稀时间,也许过两天就会遇上一个看对眼的人可不像我们有百年千年的时间让你去思考”

胡英俊心情真的很暴躁,胡唯怎么老跟他提梁煜找别人的事,他们才离婚,就算他要找二婚也没这么着急吧。

“行了!我明天就回去看看,到时你就会知道你是在瞎说,你自己睡客厅吧!”胡英俊怒瞪了他一眼,甩门进了卧房。

庄有为脸上的笑慢慢敛住。

他就是要让他意识到他爱上了前夫,他要这个家伙真正的感受一下他曾经受过的痛苦。

这是他欠自己的。

不得不说庄有为的心理干扰十分有用,胡英俊再次失眠,躺在床上脑子里过了许多画面,他那么直白又无情的将他从龟壳里拉出来。

他没办法再继续心安理得的逃避。

次日胡英俊磨磨蹭蹭到了中午,才坐车来到了诊所,还未到门口,却是一下顿住,那诊所竟是不见了,外面招牌变成了一家餐厅名字。

胡英俊左看右看,发现自己没走错地方。

一时又惊又怒,进了餐厅里询问一番,店员先是疑惑,又热情的回答:“你是问之前的济人堂诊所啊,早就关门啦,咱们店都搬进来快一个月了”

胡英俊心中一沉,又莫明发慌,努力定了定神。

心道梁煜这是改行了不成,这门诊是他父母留下的门店,他竟是说关就关了,真是不孝!

立刻跑去梁煜住的地方,敲门半天却是没人,他干脆穿墙而过,进屋后发现空荡荡一片,人去楼空竟什么也没留下。

竟是搬家了。

胡英俊惊怒交加,这人搬家竟是不告诉他一声?

立即打梁煜的手机,已然成了空号。

胡英俊颓然呆立,脑中浮现那日二人在民证局外分别时,梁煜对他说的后会无期是什么意思,他是真的准备了后会无期。

胡英俊实在不知道他会去哪里,梁煜父母双亡,老根就在这个城市,他还能去哪?

“就算离婚了,我也还有探望儿子的权力竟然拐着我儿子跑了,是不是太过分了点!”胡英俊越想越生气,一时又无计可施。

他赶去了医院,找到了庄有为。

他在这人世呆的时间比自己长,他修为也比自己高,总比自己有办法。

“对不起,我不能帮你。”庄有为听他焦急的说起梁煜的事,微笑的摇头拒绝,“你前夫毕竟是我情敌。”

“胡唯!你不帮我谁能帮我,求你了!”胡英俊没想到他竟会拒绝自己,他不是说他们还是朋友么。

庄有为似是看出他的想法。

“你一直任性,喜欢持靓行凶,明明无情,却仗着漂亮总喜欢撩拨别人,撩完人却不负责,胡英俊,我一直期待有个人能替天收了你。”

庄有为脸上浮起幸灾乐祸的笑,忍不住鼓掌:“英俊,你也该吃吃苦头了,所以抱歉,这件事上我不能帮你。”

“胡唯!你心眼真小得像针!”胡英俊怒火中烧,一时又无可奈何,“不帮就不帮!你等着吧,我会找到他们父子!让你看笑话!”

说完,气匆匆甩门而去。

五年后,云州市

市中心春暖幼儿园。

梁煜开车过来等了几分钟,大门一开,一群小朋友欢叫着跑了出来。

其中一个小男孩尤其醒目,微卷的粟色头发,小脸雪白,生得自是粉雕玉琢,只是表情不像别的孩子兴奋,手上提着小书包,一幅央央不乐的样子。

“梁小越,你是打算杵在那当门神吗?”梁煜见小孩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抚额叹息,无可奈何走了上前。

“读书好累。”梁小越抬起头,小嘴撅起,把书包往他身上一扔,双臂张着。“我走不动了,抱抱。”

梁煜接住书包,认命的弯下腰去将儿子抱了起来。

他当初干嘛要那狐狸精给自己生孩子?

简直给是找了个小祖宗。

梁小越抱住爸爸脖子,脸上终于笑开了花,凑在他耳边说:“爸爸,今天幼儿园里来了个漂亮的老师哦,要不要我帮你要她的电话”

梁煜瞪了他一眼,这小好色胚子,到底是遗传了谁?

“小孩子不要整天关注人的外貌。”梁煜拧拧他的小脸蛋,上车后刚开出没多远,梁小越就忍不住现了原型。

梁煜慢速开着车,看了眼趴在窗口的红色小狐狸。

“爸爸,再开快点啦!”梁小越十分享受外面的风吹拂身上柔软的狐毛的感觉,狐爪子舒服的搔了搔脖

子。

用着幼童特有的软糯声音问着梁煜:“做人好烦哦,天天要上学,还要穿着衣服爸爸我可以不要做人吗我更喜欢当狐狸”

“嗯哼。”梁煜开着车,看这小家伙被风吹得眯起狐狸眼的样子,真会享受啊。

“这世上可没第二只会说话的小狐狸,你要是愿意长大了去娶山里的野母狐,你俩兽兽结合,那我没意见”

梁煜忍着笑,小鬼还想给不上学找理由?

第176章 室友是个狐狸精(13)

“我不要!”梁小越被他的话惊得背上毛都竖了起来。

梁煜看着儿子惊恐的样子,继续的给他讲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你要一直当狐狸,说不定有天要被人捉住剥皮做围脖。”

“爸爸,我要去告你恐吓小孩!”梁小越被他吓得摸了摸脖子。

“好了,别这样趴窗口,你又不是狗。”梁煜伸手一捉,拉住小狐狸摇来摇去的尾巴,将车窗关上。

“噢。”梁小越乖乖的把自己圈成一团,尖尖的小狐脸伸在外面,盯着梁煜一眨不眨。

等车开到车库时,梁小越已经睡着了。

梁煜摇了摇头,拿起书包一手抱起小狐狸在怀进了电梯。

小狐狸警觉的抬头,眼睛半眯睁开,看见是他又安心的往他怀里拱了拱,嘴里咕哝了声:“爸爸,我好饿呀”

梁煜摸了摸他小耳朵。

回家将小狐狸放在沙发上,梁煜就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梁小越打了会儿盹,闻到食物香气时自动醒来,元气大振的在房间里蹦蹦跳跳,小尾巴快乐的摇摆着。

来到了厨房门口,跳到了流理台上,眼巴巴的看着梁煜。

看他馋得要流口水,梁煜拿了块刚做好的红烧排骨送到他嘴边,梁小越啃了两口,一边吃一边满足的摇尾巴:“幼儿园的饭菜不好吃,我都被饿瘦了。”

“哪瘦了。”梁煜拿餐巾擦去他嘴边沾的油。

“哪都瘦了。”梁小越跳进他怀里,梁煜一手端着菜一手抱着儿子,无奈的去了客厅,将他扔到了沙发上,“你要弄脏了毛,我可不会给你洗澡”

梁小越乖乖变回了人型。

两父子吃完饭,梁小越又变回狐形,跳进梁煜怀里欢快的打着滚。

“爸爸,明天不上学,一会儿你陪我去玩吧?”他小爪子在梁煜胸膛上挠着,糯糯的小奶音撒娇着:“去玩嘛去玩嘛”

“明天吧,明天陪你去迪士尼乐园,怎么样?”梁煜伸了个懒腰,揉揉窝在怀里的小狐狸,“爸爸一会儿还要去诊所处理点工作。”

梁小越耸拉着脑袋,点点头。

梁小越觉得无聊,扯扯他的袖子,“爸爸,我能玩游戏吗?”

“可以,但只能玩一小时。”梁煜知道这小家伙好动,让他安安静静不闹事是不可能的。

梁小越听了翻身跳起,“那我玩游戏去啦!”

梁小越跑进书房,坐在梁煜办公的电脑桌前,贼兮兮的转头看了眼门的方向,确定没人偷看,才登陆了老爸的社交软件。

梁煜平常很少使用,最多用的就是邮箱收件。

所以梁小越一直登陆老爸的社交软件在网上交友,一直没被他发现过。

几个星期前,他就偷偷改了老爸的帐号名,现在取名叫伤感(c梁小越。

梁小越在老爸的社交软件上,发了一条新动态:这世界上人这么多,为什么却还觉得好寂寞。

他说的是真的啊,他常常因为自己可能是世上唯一一只会说话的小狐狸而寂寞呢。

后面连发了个九宫格图片,四张是梁煜帅气的脸,五张是他光裸的上半身,结实劲瘦的腰身,腹肌胸肌齐全。

梁小越刚发动态没几分钟,下面就有十几条评论。

全是顶着美女头像,也夹杂着三两个男头像。

“小越哥哥怎么了?是不是失恋了没人陪?你发个地址小姐姐陪你怎么样?”

“天啊有没有天理,这么帅气的小哥哥,竟然会觉得寂寞”

“今天起我就是小越哥哥的后宫团”

“老公腹肌,想舔!”

梁小越小手撑着下巴,喃喃着摇头:“每次都差不多的照片,水平翻转一下,这些人也能当真爸爸还说我是小色胚,明明大人更好色嘛”

梁小越正好玩的吐槽,有人突然私信。

他点开一看:帅哥,约吗?

后面还附了张照片,是个大学生模样的清秀帅哥。

“大人都好邪恶呀!”梁小越鄙视的嘀咕了声,小手在键盘上敲打回复:“不约,小越我一向洁身自好。”

想勾引老爸,门儿都没有。

“少装正经了,不想约你发那种闷骚的动态?”对方似是对他的拒绝不以为然,“我长得也不差,照片绝对真实,我挺喜欢你的,咱们线下面基吧?”

梁小越小手托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

爬下椅跑到门口,打开门问着外面还在看球赛的梁煜:“爸爸,闷骚是什么意思?”

“就是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

“懂了。”梁小越小跑回桌前,敲打着回复对方:“小越才不闷骚,是你自我评价过高,建议看看镜子。”

“你在说我丑?渣男!”对方气急败坏。

梁小越吐了吐舌,心想谁叫你看见爸爸的照片就想约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男孩子。

梁小越怕这人再乱私信,干脆拉黑。

后面又有两封私信,他一一打开,都是发照片的美女姐姐,梁小越态度大变,一口一个小姐姐的回应对方。

美女私信不怕,因为他知道老爸喜欢的是男人。

“梁小越,你在干什么?”梁煜越想越不对劲,跑进来看他在干什么,结果这一凑近来才发现他竟在社交软件上与网络美女打得火热。

梁小越吓一跳,连忙关掉退出。

梁煜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好小子,平日里勾搭幼儿园小朋友不算,还在网上坏我名声”

“老爸”梁小越抱住他双腿,“我也是看你一个人好孤独,好心帮你关注些美女姐姐,说不定能给你找个老婆呢”

梁煜抱起儿子,在他屁股上拍了两下。

听见他的解释,冷笑了声:“你想要后妈?这还不容易,过两天我就给你找个回来,到时你可别哭着赶人”

梁小越本来是狡辩,见他严肃的表情,以为他说的是真的,脸色一下变了。

“我不要后妈,你别想找后妈回来虐待我你找后妈我就离家出走”

梁小越在他怀里打滚哭闹,他只是为了好玩,才不是真的想给爸爸找老婆,他才不要别人来分享爸爸的宠爱。

“那你以后再胡来?”梁煜瞪了他一眼,这小家伙从小鬼机灵心眼多。

“爸爸我再不敢了”梁小越小手抓着他衣服抽泣着,梁煜抱着哄着,没一会儿哭得便睡着了。

粱煜打开社交软件,查看了一下,发现被这小家伙冒认身份连发了两个月了,气得直磨牙,二话不说将所有动态删除,想想后还是不放心,直接销了号。

第二天一大早,精力充沛的梁小越将被子一扯,跳到梁煜身上。

“爸爸,快起来我要吃鸡我饿了”

梁小越摇着他,终于将梁煜吵醒,半睁开眼含糊的说了句:“大清早吃什么鸡自己去鸡窝里抓”

“没有鸡窝我要吃你做的鸡嘛”梁小越见他赖着不起来,干脆捏住老爸鼻子。

梁煜懒洋洋的坐了起来。

“小祖宗,你想吃什么?”梁煜身上有些乏力,干脆打坐了一会儿。

“蜂蜜烤翅。”梁小越也学着爸爸打坐,吐纳。

“亲爸爸一下,我就给你做。”打坐吐息一会儿,终于又神清气爽,梁煜含笑看着边上有样学样的小家伙。

“我要亲十下。”梁小越扑上来,先在他左脸亲了五下,又在右脸亲了五下。

梁煜似是想到什么,捏捏儿子肉肉小脸,忽的问了句:“梁小越,你不想要后妈,那如果是你亲妈呢?”

他知道胡英俊已来到这个城市了。

梁小越楞了下,听明白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梁煜看着他不说话。

梁小越在床上滚来滚去,踢着小腿:“不要后妈也不要亲妈我只要爸爸全世界我最爱爸爸!”

他滚了圈最后滚到梁煜怀里,抬起肉肉的脚丫子贴在梁煜胸口。

“爸爸你可不可以不要找别人,我会永远陪你,以后我给你养老”虽是稚气得很,但说得却是一本正经,把梁煜给逗乐了。

他还年轻着呢,就想到养老的事了?

“以后再说吧。”梁煜抓住他脚丫子将人抱了起来。

上午两人去了迪士尼乐园,梁小越一开始兴奋得像出笼的鸟,玩了几个项目后就嫌累了,蹲在地上不肯At.o

“是你自己一大早就嚷嚷着要来,现在就累了?”梁煜蹲下身嘲笑,又在儿子脸上拧了下:“爸爸去租个儿童车?”

“不要。”梁小越一扑跳到他身上:“就要爸爸抱。”

“娇气鬼。”梁煜抱起他。

梁小越做了个鬼脸,又在他脸上亲了口。

一直玩到了下午三点,梁小越又嚷嚷着累,不想玩了要回家。

两父子出了乐园,坐车回家,却见家门口地上坐着一个人,双手抱膝似是睡着了。

梁小越惊奇瞪大眼,凑到梁煜耳边:“爸爸,这个人好奇怪呀,不会是变态吧?”

梁煜却是蹙起了眉头。

梁煜放下儿子,走上前蹲了下来,在那人肩上轻拍了下。

“先生,你挡着我家门了。”

胡英俊最近一直没睡好,在一个朋友那得知在这个城市看见过梁煜后就赶了过来。

花了一个月时间,他终于在这个城市找到了梁煜的住处,但前来时他们不在家,他只好在外面乖乖等,不敢冒然闯进屋。

从早上等到下午,忍不住便睡着了。

迷糊中听见梁煜的声音,他从双腿上抬起脸,看见那张熟悉又陌生的俊美脸庞,心中一激动就扑上去抱住了梁煜脖子。

“相公,你终于回来了。”他凄凉又沙哑的呢喃一声,“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梁小越嘴里含着棒棒糖,看见这一幕惊得掉在了地上。

第177章 室友是个狐狸精(14)

下一秒生气的扑上前,用力将胡英俊的手拉开,生气的瞪着他:“这是我的爸爸,怪叔叔你不准抱他!”说着,拉着梁煜的手将他拽得离胡英俊远了些。

胡英俊看见眼前漂亮的小男孩时,双眸瞬间瞪大,激动得眼圈一下红了。

但听见他的话时,脸色又变得惨白一片。

“爸爸,我不喜欢这个叔叔,你快让他走啦!”梁小越看见胡英俊看爸爸的眼神,下意识就感觉到了危机,这个男人是来抢爸爸的。

梁小越直白的话,脸上讨厌的神情,狠狠重击着胡英俊的心。

之前幻想的见到儿子时所有温馨的场景,在这一刻全部碎裂,他只能将哀求的眼神投向梁煜

梁煜开了门,摸摸儿子的头:“你先进去,爸爸与这位叔叔说说话。”

“不要!爸爸你让他现在就走!”梁小越看见胡英俊直勾勾看着爸爸,双眼流露出楚楚可怜的眼神时,心中就更加讨厌这个人了。

胡英俊只觉心里又被儿子插上了一刀。

“我先离开吧。”胡英俊强笑着,深深看了粱煜一眼,形容憔悴的冲进了电梯。

电梯门一合上时,心中崩溃的情绪再忍不住,捂着脸低泣起来。

梁煜冷淡的态度,儿子看着他讨厌的眼神,胡英俊从来没想过这竟是世上最厉害最无形的刀,划得他心口

湍湍流血。

是啊,他怎么会天真的幻想,找到了梁煜就能与他重修于好,与儿子重归一家。

梁煜关上门一进屋,梁小越扑在客厅沙发上突然大哭不止。

“小越,怎么了?”梁煜将儿子抱起轻问。

“那个怪叔叔是不是就是我的亲妈?”梁小越小脸抬起,泪汪汪的看着梁煜。

“你怎么知道?”梁煜想着胡英俊刚刚的样子,一时心中不是是何滋味。

“因为我们长得很像,爸爸早上又那样问我,还有他身上狐类的气息”

梁小越委屈的抹着泪,扑在他怀里小声啜泣着:“他长得就很像个狐狸精就像电视里的坏女人”“没有深入了解一个人时,是不可以轻易给一个人下定论。”梁煜被儿子哭得心乱,轻揉他柔软的粟色发

丝。

“我不想深入了解他我只知道我不能没有爸爸”

梁小越呜咽着,泪流满面的脸带着惶恐:“他是不是回来抢你的?你是不是看他漂亮就要跟他在一起?”

“小越,他确实是你亲妈。”梁煜叹息,他倒是没想到这家伙对于胡英俊这样排斥。

主角光环下主角的儿子,一般不是主角的助攻吗。

怎么在他这就没用了。

“爸爸喜欢他吗?”梁小越忽然问,脑中则想起胡英俊的脸,心想确实与自己十分相似,这反而令他十分讨厌。

为什么自己长得像讨厌的妈妈,而不是最爱的爸爸?

梁煜楞了楞,竟是被儿子问倒了。

“爸爸喜欢他,还是更喜欢我?”见他不说话,梁小越一阵心酸。

他很害怕那个亲妈要回来抢爸爸给他的独份的爱,因此泪珠儿掉个不停,委屈的样子看得梁煜心软了。

“爸爸当然更喜欢你。”他抱紧儿子安慰,“爸爸其实什么也还没想,就算爸爸以后再结婚,但我保证,只要小越不喜欢的人,爸爸一定不会娶。”

梁小越听见这保证,终于破啼为笑。

梁小越完全相信爸爸,窝在他怀里没一会儿睡着了。

将儿子小心翼翼放在卧室床上,这才开门走了出去,果然不出所料,胡英俊还蹲在电梯门口。

听见开门声,胡英俊立刻看来。

之前那双喜欢乱勾引人的媚眼,此时红通通的,那可怜的样子,就像是哪家人遗弃的小狗。

这该怪谁呢。

梁煜走近上前,蹲了下来与他平视。

胡英俊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死瞪大眼看着他。

“你来做什么呢?你不是去找你的千年真爱去了?”

梁煜声音带着嘲讽,又饱含责备,“你一来就弄得小越一直哭,他看见你心情很不好,都开始缺乏安全感了”

胡英俊脸色更白了几分。

“如果我说我爱的是你,你会信吗?”胡英俊痴痴看着他问。

他发疯的找了他们父子五年,这五年里煎熬的痛苦,思念,以及无数个夜里的愧疚后悔的情绪,日日夜夜的折磨着他的心,越是疼痛,越是鲜明。

这五年时间,竟已抵过了对胡唯的千年等待,时间过得无比漫长,对他来说,仿佛已过了五万年之久。

他也终于明白胡唯的话,自己对他的不是爱情,因为他不曾为他心痛过。

“你觉得我会信吗?”梁煜冰冷的眼里烧起丛丛怒火,“你这狐狸嘴里有真话吗?爱在你嘴里就是个笑话吧!”

那眸中的烈焰灼痛了胡英俊的心。

“我知道你不相信”胡英俊强忍着心中抽痛,抹掉脸上的泪。

他站了起来,一脸严肃的对梁煜道:“我是为儿子来的,我要求你将儿子的抚养权还给我”

“你在说笑吗!”梁煜彻底黑了脸,这狐狸精套路还真是多,脸皮还真是厚!

“我是认真的。”胡英俊面对他的眼神,心中越发揪成一团。

但他还是勇敢逼近他,在梁煜的怒火直视下,无比认真的道:“我是他的亲妈,我有权见儿子,并且现在我要与你争夺他的抚养权。”

“既然你无意要与我复合,那我肯定不能把儿子交给你,万一你娶个后妈回来虐待他怎么办?”胡英俊一脸理直气壮,“如果你真为儿子着想,就应该与我复合!”

“你还真自信,刚刚小越的态度你不是看见了?”梁煜失笑,这狐狸想得还真是太简单。

胡英俊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自信的道:“他才刚刚见我,但只要你给我机会,儿子一定会喜欢我,毕竟血浓于水”

“你觉得我会给你机会?”梁煜冷冷道。

“我觉得我有。”胡英俊摸了摸脸,虽是刚刚哭得有些难看,但他的脸还是漂亮的。

他勾了勾唇,身子往前一倾就贴到梁煜身上,“以梁医生的条件,再找个人应该完全没问题,可是为什么现在你还单身呢,是不是因为心里有我啊”

“别自作多情了!”梁煜脸色一沉,拽着人推开,“当初你要真爱就抛夫弃子,现在又跑回来装深情,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胡英俊撞在墙上,身上不疼,心却疼得厉害。

“总之,你不与我复合,我就抢走你儿子!”胡英俊心中难掩伤痛,看着梁煜的眼神,一分钟也承受不了。“反正狐狸本来就阴险狡诈”

这个人的温柔,他是不是再也找不回了。

“你可以试试!”粱煜咬牙切齿,甩给他一个怒视转头进了门。

胡英俊脸上强撑的笑,这时才跨了下来,现在他更讨厌自己了吧,可是不这样,他怎么会理自己呢?

他当然没想抢儿子,他只是想找借口接近他们。

梁小越到底是小朋友,睡了一觉醒来,就把之前的胡英俊忘记了。

傍晚的时候,与梁煜去了顶楼上准备做烧烤。

梁小越平时被梁煜宠得娇气无比,但偶尔也会帮着动手。

两父子一起听着音乐,一边在夕阳下穿着串。

“爸爸,我要吃全牛肉的。”梁小越将他穿上的辣椒蘑菇扒了下来。

“乖,荤素搭配更好。”梁煜又将素菜穿在牛肉块中间。

梁小越嗽着小嘴:“我是狐狸,狐狸天生只吃肉,爸爸你让我吃青菜是违反天性的反正我只吃肉”

虽是抱怨,但还是将串好的牛肉串放在了烤架上。

“那也得吃。”梁煜语气坚决,在健康这事上不是他撒娇能决定的。

“不吃!”梁小越坚决反驳。

“没错,狐狸本来就是肉食动物。”身后出现一声附合,梁小越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心想没错。

下一秒觉得不对,转头一看竟是胡英俊,脸色就变了。

“梁煜,小越不喜欢吃青菜,你干嘛要强迫他?”

胡英俊走了过来,手上端着盘,上面好几只大鸡腿,“小越,他是不是经常逼你吃青菜?以前也老爱这样对我,咱们要坚决抵抗到底”

“我跟你又不熟,谁说我不喜欢吃蔬菜了?”梁小越气呼呼瞪着他,还以为这人走了,结果竟然又出现了!

果然是来抢爸爸的,好讨厌!

梁小越紧紧抱住梁煜大腿,“爸爸喜欢吃什么,我就喜欢吃什么,不要你管!”

胡英俊心中一抽,狠狠压下难过的情绪,露出热情的笑,将盘中的食材放下,蹲下身看着梁小越,“小越,我是娘亲啊,你不喜欢我吗?”

“不喜欢!”梁小越气愤瞪回去,“你是回来抢爸爸的!我讨厌你!”

胡英俊脸上的笑快要撑不下去,眼圈一下泛红。

“没关系,就算小越讨厌我,娘亲还是喜欢你。”胡英俊微微笑,伸手想摸摸儿子的脸,梁小越惊得撇开脸尖叫。

梁煜转头瞪了他一眼。

胡英俊也知道自己太心急,可是他就是忍不住。

他太想抱抱这孩子。

自己以前为什么会忍心扔下他不要?

梁煜摘了手套,抱起梁小越轻哄着,梁小越搂着爸爸脖子,埋在他肩膀上轻轻啜泣起来,“爸爸,我好讨厌他他想抢走你”

“没有人能抢走爸爸。”梁煜叹息一声,轻拍着他的背,又恼得朝胡英俊甩去几个怒眼。

胡英俊只能厚着脸皮留下,假装忙着去处理烤架上的食物。

第178章 室友是个狐狸精(15)

梁煜安抚着儿子,感觉到他情绪渐渐平复,看着胡英俊在那手忙脚乱的样子,皱着眉头道:“翻面翻面,一会儿要烤糊了”

胡英俊吓一跳,连忙将肉翻面。

“你刷那么多油干什么?是想腻死我儿子?”梁煜怒眼瞪去:“你不是说你会做烧烤?胡英俊,除了吃你还会做什么?”

胡英俊被骂得满面通红,羞愧的低下头。

被他一说好像自己真的除了吃什么也不会

但是明明被他骂着,心里怎么还觉得甜呢。

烤了几分钟,胡英俊觉得牛肉串差不多了,但还是担心没熟,拿了一串举到梁煜嘴边:“你偿偿?”

梁煜瞪着他,好一会儿才赏脸吃了一口。

“去看看烤炉里鸡腿熟了没”梁煜指示着他。

胡英俊欣喜的跑去打开铁盖子,里面锡纸包住的两只鸡腿已烤得软嫩无比了。

“小越也跟我一样喜欢吃鸡?”他一脸欣喜。

他们果然是亲父子啊。

梁煜不知道他有什么得意的,让他将烤好的东西放桌上,把趴在肩上哭睡着的儿子叫醒,“你的鸡腿烤好了,不吃吗?”

梁小越听见鸡腿,立刻精神大振。

啃完两只鸡腿,一抬头才看见对面胡英俊正盯着他笑。

梁小越小脸气鼓鼓的,伸手将胡英俊面前的烤肉端到梁煜面前,“不给你吃!”

梁煜也不去看胡英俊可怜的表情,喂了些烤素菜到梁小越嘴边,他皱了皱眉,但还是乖乖的张嘴吃下了。

“小越,我好饿,可以给我一点吗?”胡英俊一天没吃东西,现在是真的觉得饿了,尤其看着他们父子吃饭的画面。

梁小越讨厌这个亲妈,可是看见他这样子又觉得有点可怜。

他转头看了梁煜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便递了两个烤生蛙给了胡英俊,“你想吃我可以给你,但是你不能抢我的东西。”

胡英俊喜极落泪。

儿子虽是不喜欢他,但是到底是孩子,而且心肠也是很好。

看来示弱比较适合对付小家伙。

“小越说得对。”胡英俊猛点头,狼吞虎咽的吃了两个烤生蛙。“我两天没吃东西了,如果不是小越,我一定会饿死”

显然是没吃饱,又眼巴巴看向两父子。

“爸爸,他看着好可怜啊,再给他吃几个吧”梁小越凑到梁煜耳边小声问,梁煜笑了笑点头。

心想儿子你还是太小了,大人的套路太多。

梁煜冷眼旁观,看着梁小越将桌上烤的几盘东西推到胡英俊面前,什么也没做。

胡英俊觉得自己凄凉的心境,终于又春风化雨了。

梁小越吃饱后化为了狐形,在天楼上四处跺步消化,胡英俊为了拉近儿子,于是也化成原形。

梁小越在天楼走了一圈,才发现后面跟着一只比自己大许多的赤狐。

他歪着头盯着胡英俊看了一会儿。

本来很讨厌这个人,但是看见他现了原型,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只敢在爸爸面前现原型,他知道世上大概只有自己一只这样奇怪,看见胡英俊的原型,那种身份认同感,比什么亲妈的身份更有力量。

“小越,娘亲的尾巴是不是也很漂亮?”看见儿子好奇看来,胡英俊得意的摇了摇尾巴,“你爸爸很喜欢我的尾巴呢。”

梁小越听得吃醋,生气道:“胡说,爸爸明明最喜欢我的尾巴!”

梁小越小跑着,跑进了刚收拾完,坐在躺椅上休息的梁煜身上,在他怀里滚了圈,“爸爸,我的尾巴漂亮吗?”

“嗯,小越是世上最漂亮的小狐狸了。”梁煜轻抚着小狐狸,又看了眼跟过来的大狐狸一眼。

梁小越眯起了狐狸眼,舒服的在他掌下蹭了蹭。

他就说嘛,爸爸肯定最喜欢自己。

胡英俊趴在他腿边看了会儿,羡慕不已,见他没说话,也大胆的跳上了梁煜膝上,挤到他怀里与小狐狸挨在一起。

梁小越正享受爸爸的怀抱,灵敏的小尖鼻嗅到别人味道,立刻睁开眼,看见旁边的大狐狸,勃然大怒,一爪子将大狐狸推了下去。

胡英俊摔了下来,苦笑抬头看着梁煜。

小狐狸趴在梁煜腿上,居高临下瞪着胡英俊:“你不许抢我爸爸!”

“小越”梁煜手指轻抚着狐狸小脑袋,小狐狸亲昵的在他掌下蹭了蹭,温馨的画面看得胡英俊又羡慕

又难过。

什么时候,小越才允许他也爬上梁煜的怀抱呢。

“小越,我没有想抢他”

胡英俊看出儿子对他的敌视,他觉得他应该努力消除他对自己的误会,“我爱你,也爱你爸爸”

“你爱我们,那以前你在哪里?你爱我们,为什么要跟爸爸离婚呢?”梁小越怒瞪着他,他真当自己是小孩好骗吗?

胡英俊一下被问住,心里针刺似的痛了起来。

梁小越尖锐的问题,让他无法面对两人。

“说啊?不敢回答了?”梁小越看着他沉默,越发气愤,“你是不是背着爸爸出轨?是不是对不起他,不然爸爸怎么会与你离婚?”

电视里这样的情节太多了。

在梁小越心里爸爸是天下最好的人,这个人离开他,一定是他的不对,肯定是他对不起爸爸。

“我”胡英俊颤抖着声音,再答不出来。

看了梁煜一眼,他眼神也冷得很。

他无法回答,只能转身狼狈的逃走了。

“爸爸,我不会说对了吧?”梁小越觉得他是心虚逃走不敢回答,心中更加失望愤怒,抬头看向梁煜。

“不要乱想,你这小脑瓜子哪里知道的这么多?”

梁煜好笑,虽是两人离婚但他也不希望儿子对胡英俊是怀着怨恨的,这对他成长总是不利。

“爸爸,我会保护你的。”粱小越在他怀里打了个滚,“我不会让他再伤害你”

梁煜失笑,这么个小家伙说着保护他的话,还真是窝心啊。

梁小越的话太直击要害,胡英俊连着两天都没有勇气出现在他们面前。

但是第三天的时候,梁小越放学回家,发现胡英俊竟成了他们的邻居。

“小越,我今天才刚搬过来,以后就是邻居了。”胡英俊蹲了下来,将手中的飞机模型递过去,“这是妈咪给小越的礼物。”

梁小越没要他的礼物,狠狠瞪他一眼越过。

竟然都住到隔壁了,分明就是打定主意来抢爸爸的!

梁煜跟儿子一样,直接无视这只狐狸精开门进了屋,梁小越抱着他大腿,担心的道:“爸爸,他是不是要缠着你不放了。”

“别怕,他抢不走爸爸。”梁煜看出他的不安,抱起他亲了两口。

梁小越这才露出笑。

两父子晚上一起用餐时,梁煜想想又问了句:“你真的不喜欢他?”

“不喜欢,谁跟我抢爸爸我就不喜欢谁。”梁小越坚定的点头,梁煜揉了揉他头发,再没提这个话题。

梁小越刚吃了块香辣-鸡块,小鼻子忽的皱了皱。

“爸爸,哪里来的糊味?”他四处吸了吸,跑到窗子边,叫了声:“爸爸,是隔壁传来的味道”

说着又反应过来隔壁是谁,顿时不说话了。

梁煜眉头一皱,胡英俊这人跟这小越一样只会吃不会做,不会是要把厨房给烧了吧?

“爸爸,要不你去看看吧,别把房子着火了”梁小越与他一样忧心忡忡,扯了扯他的袖子不放心的问了句。

“好,你先慢慢吃。”梁煜叹息一声,起身去隔壁看看这人到底在干什么。

敲门了好一会儿,胡英俊才慌慌张张的前来开门,看见是他表情有些窘迫。

梁煜推开人走进去四处看了眼,最后去了厨房,发现并无着火迹像,只是那锅里的食物已被烧得成了焦黑炭状。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忘记时间了”胡英俊被他眼神看得心慌,低垂下头去小声辩解。

“不会做就不要做,你是想把房子烧了还是怎么回事?”梁煜心中压着一团火,一直在临界点边。

“我,我这不是想学吗”胡英俊心虚看了眼他,又悄悄贴近上前,“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努力学好,做个好妻子,以后我给你们父子做饭”

“等你学会我都入土了!”梁煜怒气冲冲的道。

“那你教我。”胡英俊手掌轻贴在他胸口,依偎上去,在梁煜伸手要推时立刻将他定住。

“胡英俊!你再给我来这招试试?”粱煜咬牙切齿,“你真是一点长进没有。”

“我太想你了”胡英俊知道他不喜欢自己用术法对付他,但是这人不给他靠近的机会,他只能这样

啊。

“我想你,我想疯你了。”胡英俊哽咽出声,双眼泪湿,“我只是以为我爱他,其实我爱的是你,以后我再不会弄错了”

梁煜冷笑一声。

“你给我次机会吧,就当是为小越着想。”胡英俊心中大痛,知道他再也不会相信自己了,他的愚蠢将他

推离了自己。

见他不语,胡英俊再控制不住心中情感,抱住梁煜激烈吻上。

梁煜被他扑倒在地板,被他扒光衣服,虽是恼恨这狐狸精狗改不了吃屎的作派,但偏偏在他双唇撩拨之下举起了大旗。

“胡英俊你能不能要点脸?”梁煜动弹不得,咬牙切齿。

第179章 室友是个狐狸精(16)

“要什么脸?我只要我的男人。”胡英俊不怕他鄙视,不顾他怒火的坐了上去与他结合,又俯下身吻着

他:“对不起,那时候我不该那样对你我也很后悔我不会再犯错了”

“你现在就在犯蠢!”梁煜压抑着喘息,话从牙缝崩出。

“相公,我爱的只有你,我没爱过别人真的”

哪怕两人结合得这样亲密,可是胡英俊心中还是难过,他想要以前那个宠他的男人回来。

胡英俊不指望他马上相信自己,所以他给梁煜讲了自己与胡唯的故事,其实这些前因后果梁煜自是全部知道。

只是当初他绝决的态度,让梁煜太印象深刻了。

这个人为了爱情,可以毫不在乎的伤害别人。

这人的心其实比他还要凉薄。

“胡英俊,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哭。”结束后,梁煜终于能动了,他坐了起来,看着他轻轻说,“因为你的眼

泪不值钱。”

胡英俊僵木着脸,心脏跟着抽搐。

他不相信他

梁煜回了隔壁,梁小越像小狗一样在他身上嗅来嗅去,“爸爸,你身上什么味道?”

粱煜摸了摸小狐狸。

“他没事吧?”梁小越见他不说,也不再问。

“嗯。”梁煜去了浴室洗了个澡。

次日梁小越又不想上学,耍赖在床上不肯起来,梁煜直接拎起人出房,洗脸之后抱着下楼上了车。

“早餐,牛奶,乖乖吃掉。”梁煜递给后面小家伙,一边开着车催促。

梁小越嗽着唇瞪了他一眼,默默的吃着。

车子到了幼儿园门口,梁煜拉开车门,梁小越直往里面钻不肯下来,被他一伸手抓着拉了出来。

“我不去学校”梁小越耍赖的抱着车门不松手,被梁煜拉开后,又死抱着他大腿不放。

“梁小越!”梁煜只觉头疼,这小家伙耍起赖来他简直没办法。

“上学好辛苦,我不要上学嘛。”梁小越可怜巴巴看着他,梁煜没办法,只好抱着他进了幼儿园,“我送你

去教室,行了吧?”

梁小越见他毫不松口,沮丧的垂下头。

“爸爸心好狠,一点不关心我,我再也不爱你了。”梁小越觉得做人好累,为什么非要读书,他不可以像只狐狸一样整天吃了睡睡了吃吗?

“撒娇也没用。”梁煜忍着笑,将他抱进了教室,出去后与老师攀谈了会儿,才终于离去。

梁小越趴在窗上,看着爸爸离开,垂头丧气的乖乖坐回去。

等到上课铃声响起,慈祥的园长奶奶走进了蓝粉色的教室里,后面还跟了个穿着白衬衫黑长裤,戴着细框金边眼镜,扎着长马尾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小朋友们,这位是我们新来的胡老师”园长热情的向十几个小朋友介绍,小朋友全睁大眼好奇的盯着新老师看。

胡英俊微微一笑,推了推眼镜。

坐在靠窗边粉色小桌上的梁小越,看见新老师惊得瞪圆了眼。

胡英俊看向儿子,朝他眨了眨眼。

梁小越哼了声,气鼓鼓将脸撇到一边。

等到园长离开,刚刚安静了小会儿的十几个小朋友又叽叽喳喳吵了起来。

胡英俊看着这十几个小鬼,心想为了儿子,他也得硬着头皮上啊。

“胡老师今天才来,不着急上课,我先给大家表演个魔法吧?”他从墙边的桌上拿过一支铜制的小花瓶,拿走了里面的干花。

转头手指指向那瞪着眼嗽着小嘴,一脸不高兴的梁小越:“就请那位可爱的小朋友,前来做老师的助手,好不好?”

梁小越本来不想理他,可是看见其它小朋友全盯着他。

于是磨磨蹭蹭的上了台。

胡英俊看着儿子生气的样子,觉得很是可爱,更想逗他开心。

他将小花瓶放进梁小越手里让他捧住,镜片下的眼睛朝他眨了眨,转头对瞪大眼好奇看来的小朋友道:“看好了,里面马上就有宝贝。”

小朋友群声哗然。

“小越,你往瓶子里吹口气。”胡英俊看着梁小越不以为然的样子,心想儿子果然没其它小朋友那么好骗。

梁小越嘴里嘟嚎了声,但还是乖乖朝瓶口吹了口气。

“现在你往外面倒,看看能倒出什么来?”胡英俊半蹲着,笑眯眯提醒他。

梁小越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倒抱着小铜瓶往下倒,竟果真倒出了许多东西,什么玩具车,糖果盒子,笔画盒,童话书,都唏哩哗啦的掉了出来。

“哇!老师真的会魔法!”一群小朋友全跑了过来。

“这是老师送大家的礼物,里面什么都有,大家喜欢什么就拿什么”胡英俊看着小朋友惊喜的样子,之前紧张的心情,终于放松了许多。

他一声令下,小朋友蜂涌而上。

梁小越到底是小朋友,看向他的眼神终于有点不一样了,但还是强忍着好奇,没有与小朋友去抢礼物。

“小越,妈妈也有礼物要送你。”胡英俊说完,伸手轻轻将这小家伙拥抱住。

梁小越瞪大眼,正好奇他要送什么,结果就被他抱住了。

他立刻挣扎起来。

边上抱着小娃娃的女生,听见胡英俊的话,一脸惊奇又羡慕:“梁小越,老师真的是你妈妈吗?老师好厉害真的会魔法,而且长得好漂亮呀,我好想和你换个妈妈呀!”

这一嚷嚷,其它小朋友全围了过来。

“对呀梁小越,他真的是你妈妈吗?”

梁小越本来想说不是,但是看见十几个小朋友羡慕的眼神,心里又有点飘飘然,比起其他小朋友们普通的父母,他的这两个父母确实是不一样。

胡英俊暗中发笑,心想果然小朋友就是容易收买。

梁小越抿着小嘴算是默认了。

但是等到下课后,立刻拉着胡英俊去了无人的地方,生气的瞪着他:“你为什么在我们幼儿园?还当着这么多人面说是我妈妈!”

“我是你娘亲呀。”胡英俊看着他生气的样子,又觉可爱,心里又觉难过,他捉着梁小越的手,“两个家人一起爱你,不好吗?”

梁小越楞了下,两个家人?

他沉默思考了一会儿,又小声摇头:“我才不要妈妈,我只要爸爸。”

“你不想叫我娘亲,可以暂时不叫。”胡英俊心下黯然,但是很快又再次给自己打气,要重新回到梁煜身边,他知道这小家伙是关键。

当然,他也是真的想要儿子。

他再怎么早熟,也还是个孩子,比起梁煜显然更好对付。

胡英俊轻轻抱住他,梁小越挣扎起来,胡英俊将他抱紧了些,小声道:“难道小越宁愿你爸爸去娶别的

人,也不愿意娘亲回去吗?”

梁小越瞬间停止了挣扎,怒视着他。

“小越爸爸还那么年轻,难道你要他一辈子孤独吗?小越,娘亲回来和你一起保护爸爸,好不好?”

胡英俊知道对小孩用这样的心理攻击有点过分,可是他必须要让梁小越意识到这件事,就像他从前一样,不是逃避就不会发生的。

梁小越楞楞看着他,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理所当然的觉得爸爸应该属于自己一个人。

可是胡英俊的话,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成坏人了。

看着他迷茫的眼神,胡英俊心中有点自责。

这种问题对于孩子来说,显然是太深了一点,但是只要他能听懂一点点,不要太抗拒自己,这就够了。

“你真的不是想抢走爸爸?”梁小越觉得现在的自己太小,还没有力量保护爸爸,但是胡英俊会魔法,显然比自己厉害。

“我怎么会抢走他呢,我们是一家人,就像别的小朋友一样,爸爸妈妈住在一起才是正常的啊。”胡英俊看着儿子天真单纯的眼神,心中愧疚得无地自容。

梁小越盯着他好一会儿,没再说什么,默默的转头回教室。

胡英俊也不敢逼太急。

中午午睡,胡英俊哄着小朋友上了床,最后坐在梁小越小床边,低声给他讲着童话故事,梁小越也没有说

话,静静睁大眼听着,没一会儿睡着了。

下午放学,胡英俊牵着儿子手走出校门。

梁小越虽是对他之前说的话有些触动,但是依然还没有准备要接受这个亲妈,但是被他这样牵着出去竟是没有抗拒。

两人走出校门,看见路边的车,梁小越撒丫子欢跑了过去。

梁煜看见胡英俊牵着他出来,还是吃了一惊,让儿子先上了车,关上门看向胡英俊:“竟然混到学校去

了,你有幼师资格证吗?”

“他是我们的儿子,难道你还担心我会伤害他?”胡英俊看了看四周蜂涌出来的小朋友,还有接送的家长,突然贴近上前,在梁煜唇上亲了口。

几个路人都侧目看来。

“现在你儿子全班的同学都知道,我是他妈妈。”胡英俊一脸得意,手指在梁煜胸膛上搔了搔:“还很羡慕

小越呢,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冲他眨个媚眼旋身走了。

梁煜黑着脸上车,发现旁边的儿子也是一幅见鬼的表情。

“小越,你长大了可别向他学。”

他揉揉梁小越的发,“他在学校有给你惹麻烦吗?如果小越不想看见他,爸爸可以给你换个学校”

“换有什么用,他还不是会找上来缠着你。”梁小越抱着胳膊生着闷气,现在全班的同学知道他是自己妈妈,自己真不应该一时默认了啊。

第180章 室友是个狐狸精(17)

梁小越抱着胳膊想了会儿,忽然问道:“爸爸,你觉得寂寞吗?”

梁煜开着车,听见这话笑了。

“小越你懂什么是寂寞吗?”他好笑的反问。

“我当然知道。”梁小越一脸被小瞧的不高兴样子,“当特别想一个人,却见不到他的时候,就是寂寞。”

“我在幼儿园的时候,常常想着爸爸,但是没放学就见不到爸爸。”

梁小越小手托在下巴上,翘着二郎腿,作着深沉状:“爸爸,我实在太寂寞了,所以我可以不去幼儿园吗?”

“不行。”梁煜摸摸他小脑袋。

“我就知道”梁小越嘀咕了声,又打破沙锅问到底:“爸爸有没有想过他呢?有没有感觉到寂寞孤独呢?”

梁小越反复想着胡英俊说的话,有些道理太深,但浅显异懂的他还算能明白。

只是觉得,如果爸爸会寂寞的话,他心里会难过。

“这个问题,爸爸拒绝回答。”梁煜看着儿子一幅小检查官问话的表情,忍着笑驳了回去,就是说了他这小脑瓜子未必会理解。

梁小越眼珠一转,难道爸爸是在心虚?

回到了家门前,梁小越还在想着这个问题,觉得大人的问题好复杂。

梁煜拿出钥匙开门,这一打开就看见地板上撅着一个浑圆的翘臀。

“胡英俊!你在我家干什么?谁允许你未经允许进来的?”梁煜脸色发黑的吼了句,梁小越也是一幅兴师问罪的表情。

胡英俊正爬在地上擦着地板,腰上系着围裙,头上长发用一根银簪挽住。

看见他们,他连忙爬了起来,“我比你们早回来,我就是帮忙打扫一下房间”

“小越,去书房。”梁煜对儿子使了个眼色,梁小越知道爸爸是要教训他了,心里有点高兴,走了几步又有点担心转头看来。

爸爸不会要打他吧?

“快去,爸爸不打人。”梁煜冲他瞪了眼,梁小越吓得连忙跑进书房关上门,却还是八卦的贴在门口想听听。

听不见,便悄悄爬在门口开了个小缝。

儿子一离开,梁煜就一把揪住胡英俊衬衫,砰的一声将人据在墙上,逼近怒目而视,“你跑到小越幼儿园去干什么?跑我家来干什么?你是不是想逼我弄死你?”

“去幼儿园当幼师啊。”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胡英俊心里有点肝颤,却不怕死的继续作死,嘴角一扬,忽的长腿一抬搭在了梁煜腿后,压得两人更贴近,“这房子里有我相公,还有我儿子,我当然要进来”

梁小越在地上,从门缝里往外看。

看见老爸揪住胡英俊,还以为他要打人,结果没一会儿又看见胡英俊勾住了爸爸的大腿。

他惊得捂住了眼睛,过一会儿又好奇的从指缝往外看。

“我得提醒你,我们离婚了。”梁煜打开他作乱的腿,语气阴沉沉道:“你为了别人抛夫弃子那一刻,我们之间就完了。你根本只在乎你自己,所以别他妈装着很爱我的样子!”

粱煜低吼一声,拳头狠狠砸在墙上。

胡英俊吓得浑身一抖,脸上的笑再挂不住。

心里更因他的话如挨了一记闷拳,疼痛不止,背叛他离开,这是他一辈子犯过的最愚蠢的错,要怎么样才能挽回他?

胡英俊闭了闭眼,两行泪还是忍不住滑了下来。

“你难道不想报复我?”他睁开眼,难过的看着他,“后悔愧疚的话我不会说,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你想对我做什么都行,怎么对我都行,只要别让我走”

“我留下来不好吗,如果想报复我,把我留在身边。”他贴近上前,轻轻环住他脖子,“反正现在的我,你轻易就能摧毁”

“别自作多情了,我懒得报复你,因为我连见都不想见到你!”梁煜微一用力将他拉开,胡英俊脸色更惨白一片。

“不想见我?”他看着梁煜冰冷的眼神,心里难过得无法呼吸,喃喃了几句,忽的一伸手抓在梁煜档部。

“胡英俊!”梁煜脸上乌云盖顶,爆吼一声:“把你手拿开!”

梁小越爬在地上,看见这一幕惊得瞪大眼。

他再不好意思偷看,连忙把门关上,“难怪书里说狐狸风骚我这亲妈也太剽悍了,我会不会长针眼啊”

胡英俊不但没放手,反而很温柔的揉了几下。

梁煜脸色发红,再下去就要窘态必现了,恼得抓着他手狠狠扯下,转身咬牙切齿道:“胡英俊,别逼我对你下手。”

胡英俊从背后缠上去,双手环住他不放。

“你可以对我下手啊,我说了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手指又调皮的落到了下腹作乱。

梁煜忍无可忍,拽着他狠狠一扯,“你还真是饥渴,是个男人就能扑上去对吧,那个男人没有满足过你吗?”

胡英俊脸色再次惨白。

下一秒怒火爆发,他飞扑上去将梁煜扑倒,“是,我饥渴,我犯贱,但是我没有不要脸的见人就上!我他妈只对你饥渴,你别用这种方式伤害我好么”

胡英俊定住梁煜,扑在他身上哭了起来。

“我没跟别人睡过”胡英俊难过又愤怒的看着他,眼泪直往下掉,拳头狠狠在他胸口上捶了几下,“以后我不会再乱勾引人了你要不放心可以在我身上上个锁”

“我没你那么变态。”梁煜脸色依然黑沉沉的。

“那你试着相信我”胡英俊俯下身去在他脸上亲着,梁煜对他总仗着术法对他为所欲为的做法恼了很久了,咬牙道:“你想干什么?小越还在屋里!”

“他看见了更好,看见了就知道爸爸妈妈多恩爱了”胡英俊吻过他嘴唇,脸颊,颈边,“你不放心我,每天亲自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胡英俊!你能不能有点廉耻?”梁煜忍无可忍,这死狐狸当真一点不顾忌小越?

“没有,在你面前我不知道廉耻是什么玩意儿”

胡英俊把心一横,反正在他心里自己印象已经不能更坏了,得不到他的心,也要得到他的人。

梁小越在里面偷听了会儿,听见动静越来越小。

又忍不住好奇打开一个缝往里看,这一看吓得又连忙关上,“真是辣眼睛!我只是个小孩,为什么要承受这些刺激”

梁小越坐在地板上,想着刚刚看见的画面,深深叹息一声。

他们在妖精打架,而自己就是在这样的打架过程里制造出来的,爸爸说男人本来不会生孩子,是他用了厉害的药,亲妈才有了他。

这个亲妈是不是对爸爸其实是很喜欢呢。

这问题对他来说太深奥了。

梁煜在发现能动时,瞬间从地板上一个鲤鱼打挺跳起,一个猛拳挥到了胡英俊脸上。

胡英俊哪想到他刚爽完就翻脸,摔在地上捂着脸看着他,“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在上面?下次换你在上?”

梁煜隐忍着怒火,揪起人拽着到了门口,拉开门就将人扔了出去。

梁煜收拾好衣着才去了书房,拧开门就看见小家伙趴在地上,他皱眉道:“小越,刚刚你没听见什么

吧?”

“都听见了,而且还看见了。”梁小越从地上爬了起来,“爸爸,我知道这叫洞房,等我长大了有了女朋友,结了婚也会洞房。”

“你倒知道的多。”梁煜楞了下,又无奈叹息。

“当然了。”梁小越一脸得意,又好奇道:“爸爸,你们洞房了,他会不会又生个小孩啊?那我是不是要有个弟弟了?”

“不会。”梁煜想也没想的反驳。

“为什么?”梁小越其实心里倒是想有个弟弟,因为这样家里就有两个小狐狸玩了。

“因为你的出生,都是我逼他的。”梁煜叹息了声,这些事本来不应该告诉小孩,但是梁小越这表情,明显好像很期待弟弟的样子。

“什么?”梁小越瞪大眼。

爸爸这样的人,也会逼迫别人吗?

“爸爸你是不是很喜欢他?”梁小越觉得这事很复杂,他只能理解一些浅显的东西,如果不喜欢他怎么会逼他呢?

梁煜自然不能全说。

“他整日像只公孔雀似的,这世上喜欢他的可太多了。”梁煜嘲讽一笑,伸手将儿子抱进怀里,“爸爸只喜欢小越。”

“我也最爱爸爸。”梁小越欢快的在他怀里滚了圈。

梁小越第二天又在幼儿园又见到了胡英俊。

在玩具室的时候,梁小越没有像其它小朋友玩,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胡英俊不放心的过来,与他一起坐在地板上:“小越,怎么一个人在这?”

梁小越小眉头蹙着,那神情也与梁煜一模一样。

“爸爸说,你是被他逼着生下了我。”梁小越声音尖锐了几分:“所以你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我!”

胡英俊脸色大变,梁煜跟孩子说这些干什么?

他看了看四周,抱起梁小越到了室外,“你爸爸胡说八道,娘亲可是会魔法的狐仙,小越那天也看见了,他只是个凡人怎么逼我,当然是娘亲心甘情愿的”

胡英俊说到这心中抽了一下,他不知道梁煜怎么给儿子说的,但是他知道当初自己鬼迷心窍的想打掉这孩子,一定狠狠伤了他的心。

第181章 室友是个狐狸精(18)

只是这些事实,小越不能知道。

不然他该多难过啊。

“小越,你爸爸一定是对娘亲有误会。但是娘亲可以保证,你的出生是因为爸爸和娘亲很相爱,你是我们爱的结晶。”胡英俊看着他怀疑的小脸,心中暗恼,梁煜真是的,这种事能对儿子说吗。

果然一个家庭不能只有爸爸没有妈妈,教育是要出问题的!

“真的?”梁小越思考了会儿,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他目光往下一落,“你真的是自愿生下我的?那你愿意再给爸爸生孩子吗?”

胡英俊被儿子的话吓一跳。

白净的脸一下涨得发红,小越一个小孩子,怎么像个小大人似的!

“快说啊,你愿不愿意?”梁小越见他红着脸,不耐烦的问。

胡英俊叹息,儿子这性格里很大一部分,是遗传了梁煜,这臭脾气一模一样。

“娘亲当然愿意了。”胡英俊通红了脸,忍不住在儿子小脸上亲了口,声音有些涩涩的,只怕梁煜是不肯再让他生孩子了吧。

梁小越心中的疑虑,这时才终于打消。

“小越是不是想要弟弟?那小越帮帮娘亲,只要爸爸愿意,娘亲就给你生弟弟怎么样?”胡英俊抱着他轻哄着。

“谁说我想要弟弟了?”梁小越歪着小脸看着他好一会儿,突然挣扎着从他怀里滑了下来。

胡英俊一脸失落,不过一想到儿子会问这个问题,说明还是在意自己的,心里又有了几分分安慰。

胡英俊一直期待儿子能从梁煜那里打听些什么,但是梁小越什么都没告诉他,直把他心里急得抓心挠肺的。

“小越,你就告诉娘亲吧,爸爸有同意吗?”一个星期后,胡英俊实在忍不住,在幼儿园室外的游戏场里堵着他,非要求个答案。

“胡老师,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梁小越抱着小胳膊,小脸一撇不理他,跑去与小朋友们玩滑梯了。

胡英俊苦笑一声,儿子为什么不能像他,心思简单一些?非得去学梁煜,要人去猜他的心。

“胡老师,你好像特别喜欢梁小越呢?”

另一位女老师走了过来,好奇笑道:“你们好像关系很好,小朋友们还说你是梁小越妈妈呢?”

女老师自然不会像小朋友一样相信,虽是这位胡老师有着雌雄莫辩的美,但怎么也还能看出是个男人。

胡英俊笑了笑未答,只是温柔的注视着儿子方向。

“梁小越的爸爸我见过,听说他早就离婚了。”女老师离近了一些,对他提醒着:“梁先生有孩子,说明他喜欢的是女人,胡老师你要是喜欢他,怕是要伤心了”

这幼儿园里来的小朋友父母,大多都条件不错。

一些老师有私心,她也是见过的。

胡英俊笑而不语。

梁小越从滑梯滑了下来,这次却没再爬上去,反而朝胡英俊生气的瞪了眼,转头朝内室跑去。

胡英俊一脸莫明,连忙追了上去。

胡英俊在室内游乐室找到他,梁小越爬进了玩具小房子里,胡英俊跪在地板上朝里看,柔声问着他:“小越怎么了,生娘亲的气了?”

“你前几天才和爸爸在地板上洞房,今天就勾搭幼儿园里的女老师,这叫朝三暮四”梁小越从里面瞪了他一眼,小脸气鼓鼓的。

胡英俊一脸无辜,先是羞红了脸,后又忍不住笑了。

“小傻瓜胡说什么呢?”他伸手将儿子从里面捉了出来,抱进怀里,梁小越生气的挣扎,却被他越抱越紧。

“我只喜欢小越的爸爸。”他凑在梁小越耳边,小声道:“小越的爸爸是不是世上最厉害的人?你觉得有人能比得上你爸爸吗?”

梁小越停止了挣扎,认真的点头,又摇头。

爸爸当然是世上最厉害的人,世上没人比得过他。

“这就对了,那你说妈妈是喜欢小越最厉害的爸爸,还是会喜欢一个普通的老师呢?”胡英俊虽然觉得欺负小孩有点过分了,但是谁叫儿子这么可爱啊。

竟然还会吃醋了。

跟他爸爸一样爱吃醋。

梁小越听得频频点头,没错,他要是不喜欢爸爸喜欢别人,那他的眼光也太差了。

“那你以后只能对爸爸笑。”梁小越皱着小眉头好一会儿,开始对他下命令。

虽是并没有觉得自己接受了这个亲妈,但是前几天看见他和爸爸都洞房了,那心理上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已经有点将他定性为是爸爸的人了。

当然不能再在外面乱勾引入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狐狸精天性就喜欢这样。

“真是个霸道小醋精。”胡英俊好笑,又在他脸上亲了口:“以后除了小朋友们,我只对小越爸爸笑”梁小越听他这一提,心里反而不舒服了。

妈妈不是应该只对自己孩子好吗,但是他对全班小朋友都很好。

“那小越,今晚娘亲陪你和爸爸一起用餐怎么样?”胡英俊发现儿子竟然吃醋,简直喜极落泪,虽是进度条慢了些,但是儿子总算是给他反馈了。

他没有梁煜那么难懂,毕竟还是小孩子。

只要攻略了儿子,梁煜还会远么。

“你又想找爸爸洞房?”梁小越一眼看穿他的想法,其实对这个也没那么排斥了,爸爸妈妈睡在一起本来就是正常的。

胡英俊通红了脸,儿子为什么什么都懂!

还说得这么天真无邪的表情。

“因为娘亲好爱好爱小越,也好爱好爱他,可是娘亲以前犯过错,爸爸一直不肯原谅我。”

胡英俊红着脸,神情羞愧又难受,“小越,老师都说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娘亲以前错了,但是现在已经改正,小越觉得爸爸应该原谅我吗?”

梁小越眨了眨眼,老师们确实是这样教育他们的。

爸爸对他也是这样的,他在家里经常也犯错,但是只要道歉了,爸爸就会原谅他。

“你真的爱我们?”梁小越板着小脸,“爸爸是我最爱的人,要是他原谅了你,你又犯错伤害他怎么办?”胡英俊猛摇头,在儿子不符年龄的尖锐问题下,眼圈泛红已然落泪。

“不会了,这一次错误已让我刻骨铭心,终身后悔。”

他紧抱住儿子,心中痛悔难抑嚎啕哭出了声,哽咽着央求:“小越,求你相信娘亲一次,这辈子除非死,娘亲绝不离开你们”

梁小越被他吓了一跳,头一次看见大人在自己面前哭得这样夸张。

他感觉很是新鲜奇异,学着父亲平时安抚自己的样子,在胡英俊背上轻轻拍了拍,“好,我相信你一次。”

放学时,梁煜来接儿子。

胡英俊牵着儿子走出来,粱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抱着儿子上了车。

梁煜开着车路过红绿灯停了片刻,转头看向比平常沉默了些的儿子,笑问着:“今天怎么了,不吹风了?”

“爸爸,大人常说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梁小越歪着小脸看着他,“胡老师说他知道错了,爸爸会原谅他

吗?”

梁煜楞了下。

他就知道胡英俊去幼儿园是想从儿子下手。

“知错能改当然是好孩子,只是这世上不是所有的错误,改正了就能被原谅,你现在还小,不懂这个理。”梁煜揉揉他的小脑袋。

“他犯的错很大吗?”梁小越小声问,见爸爸久不回答,梁小越想了想,又道:“反正我支持爸爸,爸爸不原谅,这错一定很大。”

“乖儿子,我还以为你要让他拐跑了。”梁煜一脸欣慰。

梁小越做了个鬼脸。

“那爸爸晚上可以请他一起吃饭吗?”

梁小越虽是无条件支持爸爸,但是他又觉得应该给胡英俊创造点机会,也许以后爸爸就会原谅他了。

“他拿什么收买你了?让你开始给他当军师了?”梁煜蹙着眉头问,之前他不是还很抵触胡英俊么,难道真是母子天性?

“没有,我只是看他有点可怜”

梁小越小声回答,而且也觉得如果爸爸以后一定要找个人做伴的话,那他肯定宁愿这个人是自己亲妈啊。

梁小越说着,眼珠子又狡黠一转:“爸爸难道不想再和他洞房吗?”

梁煜黑了脸,转头瞪来:“你这脑瓜子怎么跟你妈一样,整天想这些事?你才几岁,着什么急呢,爸爸的事别乱管!”

梁小越哦了一声,看来爸爸不喜欢他的好心。

回到家门前,梁小越跑去隔壁的胡英俊家敲门,爸爸没有反对,那就是同意了。

胡英俊开门见是他,大为惊喜。

梁煜臭着脸让他进了门,胡英俊也知道他只是看在儿子面上,不敢得寸进尺,主动的系上了围裙,与梁煜一起在厨房里帮忙。

他不会做饭,帮忙清洗菜还行。

“相公,今天儿子对我说,只准我对你一个人笑。”胡英俊贴在他身边,手指在水池里搅动清洗青菜。

梁煜面无表情,手中的砍骨刀砰的一声斩断一根猪大骨。

胡英俊吃吃一笑,贴近在他脸上偷亲了下。

梁煜转头怒视:“别以为你收买了小越,我就会跟你复合。”

“我不在乎”胡英俊甩了甩手上水珠,贴近上前缠住他,红唇轻扬,“我愿意做你的小奴隶,你可以拿

皮鞭抽我,真的没关系”

第182章 室友是个狐狸精(19)

“我没这爱好。”梁煜很想拉开他,但自己两手都沾着油,只能恼火的瞪去。

这狐狸自是很懂顺着杆子往上爬,双手在梁煜肩膀上一推,钳住他下巴贴上来封住,挑开齿关闯入口腔攻城掠地,粱煜气息一下乱了。

变成原型的梁小越跑了进来,看见胡英俊压着爸爸亲得啧啧作响,而爸爸难得露出的窘迫表情,让他看得很有趣。

梁小越跳上流离台,摇着尾巴笑道:“爸爸,你现在好像个被欺负的小女生哦”

果然他这亲妈很厉害,竟然把强悍的爸爸压倒了。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与他一起保护好爸爸吧。

什么,小女生?

梁煜看见儿子进来,本来觉得叫他看见不好想推开,结果听见儿子这调侃的话,心中大为着火,儿子心中自己的形象,当然应该像高山一样伟岸高大。

怎么能是娇弱的小女生样?

他心中一火,也不管手上油污,抱住胡英俊一翻身就将他反压在厨台上,手掌捏住胡英俊下巴,狠狠吻上。

胡英俊浑身一颤,这么久了,他终于主动吻了他。

梁煜紧圈着他的腰,侵略一如从前的凶猛而贪婪,胡英俊只觉自己要仿佛被他整个吞掉,身子在他怀抱里瘫软成泥,只剩下娇-喘阵阵。

梁煜停下,恶狠狠瞪着他:“到底谁像小女生?”

“我是我像我像小女生相公你是真男人”胡英俊喘着气,环抱着他肩背,声音诱人无比:“相公,再亲我一次吧”

只有他的拥抱,他的吻会让他这样迷醉,简直让他魂儿都快没了。

以前他对胡唯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他怎么会以为那是爱情呢。

看着他发骚的样子,梁煜黑了脸,随手将人扯开洗了洗手,胡英俊捂着心口,失落的看着他。

“相公。”胡英俊从背后抱住他,脸蛋贴在着他结实的背,轻喃着:“我现在很确定我爱着的是谁是你我知道”

“你要是不帮忙,就滚出去,别在这添乱。”梁煜瞪着他老实了一分钟,又开始在身上乱摸的手,咬牙冷

“我不添乱。”胡英俊吓得连忙收手,乖乖帮忙。

只是想到两人刚刚热辣的吻,心里还是有些荡漾。

什么时候梁煜才能像过去那样,每天像偶像剧男主一样,动不动就在房间各个角落强吻他,占有他呢。

胡英俊心里想着事,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又难过,手上拿着削皮刀去着土豆皮,一时走神竟削到了手,痛得惊呼一声。

“糟糕我真是笨死了”胡英俊看着手指上冒着的血,懊恼的皱眉。

下一秒手指却被人抓住。

梁煜紧压住他手指伤处做简单止血处理,胡英俊却是痴痴看着他好一会儿,感觉到手指有些麻痹,发现渐渐不流血了。

止了血梁煜就要松手,胡英俊心中一慌。

“相公,好疼啊,我失血太多,晕了晕了”他身体一软,手一抬,顺势倒在梁煜身上。

梁煜一伸手就抱住他,推了下,“胡英俊,别演戏了,手指失点血就晕,你在侮辱我智商?”

梁煜摇了摇,发现这人还没反应,他眉头一沉,抓着胡英俊探脉,真晕了?

“真有这么娇气”梁煜无奈的抱起人,带他去了卧室放到了床上,又找了个创可贴贴在手指上,盯着人一阵叹息。

想想,还是在胡英俊人中掐了下。

胡英俊幽幽转醒,麻痹退去,指尖上一阵一阵疼又传来,他见梁煜要起身,连忙抓着他手:“相公,手好疼”

“只是破了点皮,又不是断了手。”梁煜瞪着他,梁小越那娇气性,全遗传了这人。

“破点皮也疼啊,我从来没受过皮外伤”

胡英俊拽着他袖子不肯放手,小声嘟嚎了句:“我这辈子受过最大的生理痛,就是生小越的时候,那简直让我心理阴影了,现在一点疼我都觉得特别可怕”

梁煜脸色黯然了几分。

“你在怪我让你生孩子?”他低问了句,当初胡英俊铁了心要打孩子的画面,他还深深记着。

“没有!”胡英俊心中一紧,当初自己犯的蠢,怕也给他留下阴影了,他心中一痛,忍不住抱住他:“给你生宝宝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事我只是有点怕疼”

他知道,他都知道,如果不是小越,他根本不会给自己机会。

他根本没可能再靠近他。

“我去看看汤”梁煜看着他久久没说话,扯开人转身离开,胡英俊失落的扑倒在床上。

梁煜被他伤到了。

他伤了这人的心。

“我可真该死!”胡英俊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三人一起用了晚餐,一起看节目到了快十点。

胡英俊坐在梁煜身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让孩子也早些睡。”

说完在他脸上亲了口便离开。

梁小越在沙发上滚了圈,白嫩的小脚丫子在空中一颤一颤,踢了踢梁煜的胳膊,“爸爸,我还以为你要留下他一起洞房呢”

“人小鬼大!”梁煜在他屁股上拍了巴掌,“快十点了,自己睡觉去。”

梁小越嘻嘻一笑,在他另一边脸上亲了口,蹦跳着回卧房了。

梁煜摸了摸脸,叹息,梁小越果然是敌不过血缘天性,终归是忍不住慢慢亲近胡英俊的。

关了电视不想回房,干脆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胡英俊回到家,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眼前浮现的是梁煜那张脸,曾经的自己脑子发昏想打掉孩子,这事儿很明显让他耿耿于怀。

如果不消除这层芥蒂,他走不进他心里。

胡英俊坐了起来,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玉瓶。

当初他扔进垃圾桶,可没一会儿就后悔了,到底是他的东西不能那样扔了,所以又捡了回来。

胡英俊拧开瓶子闻了闻,里面香味如常,应该还没过期吧?

胡英俊将里面的药全倒在了手心,数了数大概有二三十颗,梁煜说一次只能吃两粒,吃多了以后体质就无法恢复正常了。

“你喜欢多少,我就给你生多少。”他喃喃了句,然后一仰头将一把药全吃进了肚子里。

胡英俊没一会儿就感觉到腹里在发热,接着一阵剧痛涌来,他难受的捂着肚子在床上翻滚了一会儿,等到那阵疼痛缓了过去,方才舒了口气。

片刻后,胡英俊穿墙而过来到了隔壁,在客厅见到了睡在沙发上的人。

“相公”胡英俊俯下身去,看着梁煜睡颜,轻轻在他耳边呢喃,吻一路落下最后封住他的薄唇。

梁煜被他扰得醒来,眯起眸捏着他下巴轻抬:“胡英俊,大半夜你能不能让我好好睡觉?”

“相公”胡英俊软软喊了声,贴在他身上直往他怀里钻,梁煜这才发现他身上穿着轻薄的长袍,他这伸手一拽,腰带就被扯了下来。

房中微光下,胡英俊玉白清瘦的身体披上了一层暖光。

梁煜看得恍了神,又摇摇头,皱眉道:“你身上什么味道?”

他拽着人贴近,在胡英俊嘴唇边闻了闻,一股若有似无的药香气传来,他脸色变了,“你把我给你的药全吃了?你是不是疯了?”

“一次全吃了以后都不用再吃,不是更省事?”

胡英俊不在意,泛着药香的温软红唇贴上来,流连在他下巴,昏暗的光线下双眸闪亮如晶,“我想要给你生宝宝,相公你给我好不好?”

梁煜瞪着他。

“相公要是不给我,我就只好又对你用媚术了”胡英俊眨眨眼,捉着他的手指含进红唇中,声音柔媚入骨,“相公求你了”

梁煜得承认,他的克制力在这只狐狸精面前一直在承受挑战。

他也并不是奉行禁欲主义的人。

梁煜一阵磨牙,纠结不过半分钟,拽着人一翻身压了上去,狠狠封住了胡英俊温软的饱满红唇。

一夜厮磨,久违的真正的亲密,让两人都有些忘形。

胡英俊在他身下像小花一样为他绽放,心甘情愿被他揉碎,彼此融合。

吃了成倍的药剂,效果自然出群,第二天一醒来,胡英俊就发现自己怀孕了,他抓着梁煜的手放在自己腹上:“相公,我有宝宝了。”

见他还睡着不醒,胡英俊在他耳边咬了口。

梁煜吃痛睁眼。

“以后我给你生一窝小狐狸,好不好?”胡英俊咬着他耳朵,声音轻软的问,“你不是喜欢孩子吗?”

“你还真把自己当猪了不成?”

梁煜坐了起来,蹙着眉头盯着他肚子,好一会儿才道:“你确定要生?不要到时候又说我强迫你,要不我给你调幅药打掉算了?”

胡英俊脸色一下惨白。

他紧捂着肚子,“你不想要?我不要打”

胡英俊满眼心痛,又惊惶的看着梁煜,他终于能理解梁煜当初的愤怒了,他是在怪自己没经过他同意就想生他的孩子?

梁煜沉着眉,看着他恐惧的样子,伸手一拽就将人拉进怀里。

“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他嘲讽的问:“你确定你做得到吗?”

胡英俊猛点头。

梁煜突然一把掐住他脖子,胡英俊被大力据在了沙发上,梁煜眼中的冷酷如同当初逼他生孩子时的骇人。

第183章 室友是个狐狸精(20)

“我警告你,要是你再像上次一样生下孩子就跑,我真的会杀了你!”梁煜手掌微一收紧,胡英俊就感觉到颈上传来的压力。

他的心跟着狠狠一颤。

“别再第二次挑战我的底线!”梁煜瞪着他,空着的那只手抓着一只苹果,大力之下将苹果捏成了碎泥。

“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相公”胡英俊心中终于没有了害怕,反而涌起无尽的难过与自责,只是流着泪点头。

“那就生吧。”梁煜神情莫测,缓缓松开了手。

颈上的钳制一脱离,胡英俊瞬间坐起,扑到梁煜身上紧紧抱住他脖子,“相公相公要是我再背叛你,我愿受雷霆之击,受挫骨之痛你相信我”

他泪流满面,亲着梁煜耳边,掠过脸颊,再吻到他薄唇上。

梁煜看着他朦胧的泪眼,表情终于有了松动。

虽说过他眼泪不值钱,但其实到底是让人怜惜的,他轻轻抹掉胡英俊脸上的泪,手臂一带将人环进了怀里。

“相公”胡英俊被他抱住,激动得软倒在了他怀里。

“怀孕了,就别去幼儿园了,在家养胎吧。”梁煜拍拍他淡淡道,胡英俊含泪点头,乖乖的蜷缩在他怀里,“都听相公的”

梁小越被尿憋醒,小便后出来,眼尖看见客厅里的两人。

“爸爸?”他小跑过来,惊奇的看着他。

“小越,你快要当哥哥了。”梁煜含笑看着儿子。

梁小越楞了楞,眼睛慢慢瞪大,兴奋的跳上沙发扑上来,梁煜连忙拉住这调皮鬼,“别压着你妈了”胡英俊听见这话,激动的抬起头。

他是终于愿意重新认可自己吗?胡英俊一把搂住梁小越,将二人紧紧抱住,哽咽着一句话也没说。梁小越得知他怀孕,与爸爸一样支持胡英俊不能再去幼儿园。

于是胡英俊又开始过上了废物般的堕落生活,不一样的是以前照顾他的只有梁煜,这一回多了个小家伙。胡英俊无事可干,在家里闲得发慌,只好重操旧业,弄了台缝纫机回来,天天没事就给两父子设计做新

衣。

一个月后,他的肚子很快鼓了起来。

梁小越好奇心强,每天要摸他的肚子与里面的弟弟说话。

“妈妈,弟弟还有多久出生呀?”梁小越一放学回家,就跑进胡英俊的小工作房,趴在他腿上摸他的肚子。

“小越,昨天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了。”胡英俊一脸无奈,这小家伙在某些时候让他觉得很没办法。

他摸摸儿子小脑袋,将之前缝制好的几套成衣拿来。

“去叫你爸爸进来,妈妈给你做了新衣,试试合不合适”胡英俊说着伸了个懒腰,一怀孕他就犯困得厉害。

梁小越撒丫子跑出去,拉着梁煜跑进来。

梁小越拿起胡英俊做的新衣,发现那领口绣的专属标志很是眼熟,他惊讶的瞪大眼看着胡英俊:“妈妈,我以前穿过你的衣服!”

他记得小时候自己好几件衣服上都有这样的标志。

胡英俊眨眨眼,“可惜那时候我没多给你们做些不过以后不会了 以后咱们一家的新衣娘亲都包

了”

眼中浮起愧疚,深深看了梁煜一眼。

说完亲自给梁小越换上一套铁灰色的小西装,梁小越本就漂亮,穿着小西装衬得人更精神,颇有点小王子的风范。

“爸爸,你快换上啦”梁小越看爸爸在发楞,扯了扯他手。

“衣服外面有的是卖,我还不差这点钱,你怀孕了就像个孕夫样子”梁煜沉默了一会儿,在儿子催促下,这才换了试穿。

“我没那么脆弱,我就是喜欢”胡英俊微红了脸,看着梁煜换上自己亲手制作的三件式西服,把人衬得更英挺俊美,气质超群。

他抚了抚心口,这种涨满的酸甜感,就是幸福了吧。

“小越,你爸爸真是超模身材哦。”胡英俊鼓掌,看着梁煜似笑非笑的样子,又指指一边挂着的衣服:“这些是一个月做出来的,梁医生,好心劳你辛苦一下做做我的模特,都去试穿一下吧?”

梁小越捂着嘴直笑,看着爸爸一脸无奈的去换了一套又一套新衣。

到了星期天,三人一起穿着亲子装出去散心,逛街。

胡英俊对于两人现在的状态,很是满意,虽然让他失落的是梁煜未在情感上表露什么,但是总归是重新在一起了。

“爸爸,我要吃冰淇淋。”几人在公园逛了会儿,梁小越看见公园里推着卖的冷饮车,扯着梁煜袖子嚷着

“好,去买。”梁煜回头看了胡英俊一眼,被儿子拽着去买冰淇淋了。

胡英俊坐在长椅上,看着他们离开,脸上带着微笑,手则轻抚着肚子,这幸福来之不易,他绝不再放手了。

正心中感慨,胡英俊耳朵忽的动了下,整只左耳都发烫异常。

这让他心中一慌,动物的本能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带着恶意的窥探,胡英俊心生愤怒,不顾怀孕强行开了灵识,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那束目光。

广场对面很远的地方,一个穿着黑色道袍的人正注视着他。

胡英俊觉得这人有些眼熟,稍后才想起是曾经与他交过手的那道人,怎么又出现了,还非得死盯着他不成?

他们有仇吗?

那道人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又消失了。

胡英俊心中那种不安感这才放松了些,总觉得这道人很是古怪,身上透着阴气,看着比妖精还邪怪得很。

梁煜回来时,见他神情有些紧张,敏锐的察觉到了。

“没事吧?”

胡英俊连忙摇头,不想让他因这些事担心,他自己完全能应付那道人,他真要前来找死那就别怪他留情。

“我有些累了,我们回家吧。”胡英俊站了起来。

回去后梁小越也嚷着困,被梁煜抱着哄了会儿就睡着了,将儿子放回床上,出来后他便堵住了胡英俊:“你有事。”

胡英俊吓一跳,他怎么看出来的?

“你虽是狐狸精,但是并没有那么聪明。”

梁煜在他头发上摸了摸,又捏捏他肩膀,这一个月他养胖了些,身体有些肉肉的,看着白白嫩嫩的像豆-腐一样可口了。

胡英俊一路回来心神不宁,听了他这话,却是笑了。

“好吧,之前我在公园看见了那个道人了。”

胡英俊蹙起眉头,动物对危险的感知一向强烈,但是那是对于比自己强大的物种才会,那道人修行看着不出两百年,为什么他这样心慌呢。

“你在担心?那我去杀了他。”梁煜淡淡出声。

胡英俊摇头,握住他的手道:“不说这个了,我还有件重要的事要与你谈。”

“什么事?”看他露出这么正经严肃的表情,梁煜一时还没适应。

“我要与你立下灵契。”胡英俊其实早就想这么做,但是一直没施行,但今天看见那个道人心里产生不安后,他不得不将这事提前。

“灵契?”梁煜楞了楞。

“只要立下灵契,我们的灵魂就会永生纠缠,就算对方死了去投胎,也能感应到对方的灵魂所在我的寿命也会与你共享”胡英俊急切的握着他的手,认真的道:“你愿意与我立灵契吗?”

他是真的想自私的永远的霸占这个人的心。

梁煜蹙了蹙眉,永生永世的爱,对他来说太遥远也太不切实际了,甚至是沉重的感情负累。

“我没兴趣去抢你的寿元。”梁煜想了想又皱眉,“你现在怀孕,脑子别想这么多事”

胡英俊脸色变得苍白。

“你,你不愿意永远与我在一起?”胡英俊难过的看着他,“你现在只是个凡人,几十年后你就会老去,如果不与我立契,你转世后我可能就再找不到你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梁煜摇头叹息,“你怀孕了,别去做这种损伤自身的事。”

人心易变,做不到的事就不能轻易许诺,谁又能保证未来永远没有变数?也许是两人思想的代沟,对梁煜来说,这只是种强制的精神枷锁。

胡英俊因他的拒绝而伤了心,只觉得他不想与自己永远在一起。

“粱煜,这事你必须同意。”胡英俊眼神忽然变得坚定,抓过茶几上刀子,在两人手上划了一刀,流血的双掌紧握,两人的血交融在一起。

“我不能在几十年后看着你在我面前老去死去”胡英俊含泪看着他,嘴里开始念着法决,一层橘黄色的微光将两人笼罩在一起。

梁煜无法动弹,只能任他施予。

本是要动怒,可看见胡英俊落下的泪时,终究是心软了,他不可能一辈子呆在这个世界,他以后是会离开的。

所以他想的与自己的永生永世,他根本无法承诺给他。

他以后终究会找不到他。

罢了

梁煜轻叹一声,意识上放弃了抵触,任由那股能量开始入侵自己

胡英俊眼中涌出狂喜,两人灵魂刚刚相融,他感受到他强大精神力的反抗,也感觉到他已动怒了。

但最终他默许了。

结束之后,胡英俊虚脱了似的全身乏力,一下软倒在梁煜身上。

梁煜环抱住他,久久没说话。

第184章 室友是个狐狸精(21)

“你还是,心里有我,对吧”他靠在梁煜身上喘着气,明知道这人不喜欢被强迫做事,但他屡次这般冒犯他。

“相公,我只是想长长久久与你在一起,别恨我”做这些不只是想独占这人,而且这样也能时时感知他的安危。

“我只是怕你有天会后悔”梁煜一声轻叹,这狐狸把情看得太重,曾经那样为情伤人,如今又开始为情自伤。

不像自己,理智永远多于疯狂。

胡英俊猛摇头,爬到他怀里,捧起梁煜的脸庞吻了上来。

他的吻带着无限的柔情,他知道梁煜心中有芥蒂未完全放下,所以他愿意用一切办法向他证明,他是真的爱他,他要生生世世与他纠缠。

“相公,我好累抱我去房间吧”

胡英俊一直被肚子迅速生长的崽子消耗能量,刚刚立个灵契让他又损了几百年修为,这会儿虚弱得厉害。粱煜抱起他回到了卧室,看他苍白的脸,到底是担心,往他嘴里喂了几粒补气的药,胡英俊都乖乖吃下了。

一个月后的一个雨天。

胡英俊的生产期终于到来,虽是梁煜早给他准备了助产的药物,胡英俊还是痛得撕心裂肺,哭得死去活来,抓烂了梁煜身上衣裳。

但到底是把孩子生下来了。

粱煜手忙脚乱的给他清理了身体,胡英俊在生产后极度的虚弱,明显比上一次生梁小越的状态差了许多,想来是因为灵契的关系,但这时责备也没用了,这种大虚时粱煜反而不敢给他再吃大补的药了。

只想着以后慢慢用食物调养吧。

“我看看孩子”胡英俊见他将宝宝包在襁褓里,躺在床上微弱的唤了声。

上一次生梁小越没有亲眼看过他一眼,这事到现在他想起还后悔自责。

梁煜抱上前,胡英俊看了一眼虚弱的笑了:“长得像你,就叫梁小煜吧”

梁煜低头看了眼,才生下来的红红的皱巴巴的小脸,丑的像个猴子,他从哪看出来像他了?正要准备去弄些吃的给他,梁煜的手机却是急促的响起。

梁煜只好将婴儿放进了胡英俊怀里。

他走到了外面接听,才发现是幼儿园的电话。

一个男老师有些焦急的声音传来:“是梁先生吗?梁小越在园里跟小朋友打架了,对方父母现在正在这里大闹,梁先生有空的话请马上来园里一趟吧”

梁煜楞了楞,立刻应下。

“幼儿园里有点事,我先去一下,你好好休息。”他走前对胡英俊说了声,胡英俊累得半睡半醒,听见声音也只是含糊的哼哼了声算是应了。

胡英俊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突然,却是被一种寒意惊醒。

他猛地睁眼,就见床前竟不知何时多了个黑衣人。

这人赫然是之前在公园里遇见的黑袍道人,双眼阴冷冷的看着他,两只手上抓着人,一边是梁小越,一边是还在襁褓里的老二。

“妈妈”梁小越惊恐的看着他,一声喊叫让胡英俊心中又惊又慌。

胡英俊勃然变色:“你想干什么?把孩子放下!”

那道人却不回答,拎着两个孩子从窗口跳了下去。

胡英俊想也未想,立刻跟了出去,道人御风而行,胡英俊一路紧紧跟随,瞬息之间就到了千里之外远离市中心的一处绝险的山峦之上。

道人拎着两个孩子,下面是数百米高的悬崖。

梁小越平时胆大包天,这时往下一看也软了腿,伸手在道人身上踢打,但力量太过弱小。

“小道保真,修行两百年,修为一直停滞不前,不才,想借阁下内丹一用。”道人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眼神让人不寒而粟。

保真道人慢悠悠的说出要求,“或者,我就将这两个小家伙弄去炼丹,效果应该也不错”

胡英俊听得浑身发冷,难怪他总觉得这道人身上邪气深重,原来走的是旁门左道的邪修。

他千年修行,自然是不甘心将内丹白白送入。

可是两个孩子在他手上。

“你,你先将孩子放下。”胡英俊咬牙切齿。

“虽是你修行时间比我长,但是你现在刚生孩子极虚弱,如果我要杀你,未必没有胜算,小道只不过心中还有一念慈悲,不忍叫这两个小娃娃没了娘”

道人两指如勾,突然的扼住了梁小越脖子,微微一收,梁小越就痛苦的在他手下挣扎。

“小家伙脆弱得很,这脖子嫩得轻轻一捏就碎了,你真的还要继续考虑?”保真道人盯着他,眼睛如死水

—般。

胡英俊看着这一幕,心都要碎了。

“我给你我给你别伤他”胡英俊看着梁小越涨红的小脸,心撕扯在一起,内丹没了他大不了变回原型,再重新修炼就是了。

想到这,拳头慢慢松开。

胡英俊担心儿子受伤害,再顾不得许多,一张嘴就将内丹吐出。

保真道人死沉沉的眼睛这时候终于闪出光亮,他将手上两个孩子朝胡英俊一扔,夺了那颗红色的内丹立刻就迫不及待的吞下。

胡英俊看他这么扔孩子,吓白了脸,连忙扑上前去接住。

“妈妈”梁小越扑在地上,痛苦的咳嗽了几声,胡英俊心疼得直掉眼泪,在他背上轻拍着,又看了看老二梁小煜,发现宝宝大睁着眼睛,倒是没有害怕。

终于暗舒了口气。

“这山上风大,娘亲带你们下山。”胡英俊看了眼那保真道人,他吞掉两千年的内丹,他的肉身一时根本难以承受,看他面容痛苦怕是要遭受反噬,再留下去怕是不妙。

胡英俊疲惫不堪,但此时不得不强打精神,抱着两个孩子朝山下方向跑去,但没跑多远,一抹黑影就挡住了他们去路。

保真道人脸上带着异常的红光,像是走火入魔之相。

胡英俊看得大骇,转身要跑,果然下一刻那保真道人就发疯的一掌挥来。

胡英俊背上凌空挨了一掌,一阵剧痛袭来,他哇的吐出口血,踉跄的往前摔去,只能紧护着孩子避免摔伤。

但这一摔下去再没力气爬起来了。

“妈妈!”梁小越大惊,抓着扑在地上的胡英俊,大急的想将他拉起来,但他力气小怎么也拉不动,急得直哭。

“小越,快走,抱着弟弟下山去”

胡英俊看见那道人又一跃而起,再次朝两人扑来,惊得一翻身将两孩子护在了身下,背上又挨了结实的一击。

他惨叫一声,身体再支撑不住,吐了口血就变回了原型。

梁小越小脸惨白,一手抱着狐狸一手抱着小弟弟,看着逼近来的保真道人,惊恐的大喊着:“爸爸救我!”

“你那父亲只是个凡人,他武力值非同寻常,但就算是会飞现在也没这么快来救你。”

保真半透明的脸发着红光,更显得诡怖,他朝梁小越伸手:“这狐狸的毛不错,把他给小道做件围脖”

梁小越抱紧了一狐一人,一路后退。

保真脸色一沉,伸手向他抓来,梁小越惊叫一声吓得闭上眼睛,下一秒却听见一声惨叫响起,他连忙睁眼,看见不知何时出现的梁煜,正与保真打斗起来。

梁小越此时才大哭了起来,这一哭带着抱着的小弟弟也跟着哭个不停。

“你身为道家人,走的却是邪路,今天我就替天收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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