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2)
此刻,看着一片清明的薛静影坐在院落里,他脚步一顿,踟蹰着没有上前。
今夜是明月当空,繁星点点。
又正直春日,院落里的大树上开满了粉白的桃花梨花,微风一吹,飘飘扬扬,撒了满地。
那坐在树下的人一身浅青的薄衣,手里一壶酒,有粉白的花瓣随着微风落在他的头顶,他的肩膀,他的杯里,他都毫不介意,落进酒杯里便干脆一口饮尽。
而且也不似往日急切要灌醉自己的瓢饮,而是一口一口的细品着,似乎如此美景之下,他也不愿糟蹋了美酒。
那人接连喝了数杯,似有些醉了,他站起来,踉跄了两下,似乎要倒,水沉璧正待要飞身过去接住他,看他站定,便又停了。
此刻那人似乎久违的心情善佳,水沉璧不想扰了他。
喝的微醺的那人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嘴角还勾着一抹笑意,水沉璧就看到他慢悠悠一走一晃的走到那些护卫旁边。
那些护卫不知道他想干嘛,但是都明白这人的特殊性,不敢退开也不敢搭话,只目不斜视的站定在院落的两边。
没想到薛静影摇晃着绕着他们转了一圈,突然唰的一下拔出了一个护卫的佩剑。
那明晃晃的剑锋让一众护卫吓呆了,手一抬便想夺回,薛静影却是脸色一冷,剑一横,竖在了为首的那个护卫脖子上。
一干护卫不敢动了,看着面前这人凌厉的神色,虽然知道这人没武功,但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水沉璧皱紧眉提了内力,打算侍机而动。
薛静影看了眼那凌厉的剑锋,又扫了那群护卫两眼,突然唇角一勾,收了那冷硬之色,冲着那被夺了佩剑的护卫呵呵一笑,打了一个酒嗝道:剑,借我一用。
说着,他便提着剑走了,等他回了树下,放了酒瓶,水沉璧和护卫都疑惑他要干嘛。
突然就见他长剑一挥,冰凉的剑尖在空中挽了个剑花,扫落了一地的花瓣。那利落的身法,把水沉璧在内的一行人看呆了。
月光下,就见那个喝得醉醺醺的人突然开始执剑而舞,他一身轻薄衣衫,身形柔韧又有力,似乎因为酒的麻醉让他忘记了一切烦恼,剑招是肆意又洒脱。
眼眉横扫间,傲气尽显,连平常冷然抿着的唇角此刻也带出一丝不羁的邪气,衣袂飘飞,长剑横扫。
纵使内力全无,经脉尽断,他的招式依旧舞的剑剑生风,桃树上的花瓣被他的剑气扫的漫天飞舞落了一地。
光从这些没有丝毫内力的招式都可以看出他之前一定是个绝顶高手。
围观的护卫看呆了,似乎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主上会对这人另眼相待,这个人舞剑的时候真如月下神一般耀眼。
他们还惊叹着,树下的那人已经舞完了剑,他望着树顶后透出的天空,抓起石桌上的酒壶,便直接一饮而尽,然后醉倒在了树下。
水沉璧从长廊那边掠过来,那几个正不知所措的护卫连忙回神行礼,水沉璧对着他们挥了挥,那些护卫便退到另外一侧去了。
水沉璧走到树下,醉躺在树下的人周身落满了花瓣,他把他手上的酒拿了放在石桌上,然后俯身把他从地上抱起来,然后往屋内走。
有机灵的奴婢端了热水进来,水沉璧给他擦了擦脸,便把他放回床上。
热水和醉酒让薛静影的脸红扑扑的,比起往日睡着了的苍白,还有清醒面对自己时的冷淡,此刻一动不动的他似有几分乖巧。
水沉璧看着他,心荡神摇。
他坐在床边看了他数秒,终是忍不住摘了面具俯下身去吻他,醉酒的人一无所觉,似乎因为醉酒,还多了几分热情。水沉璧吻他,他还会回应似的含吻,水沉璧心下一动,不由吻的更深入。
在热烈的交缠中,水沉璧的手也不由摸上了身下人的腰侧,正待脱去那碍事的衣物,突然水沉璧动作一下子僵住了。
他抬起头,就看到薛静影闭着的眼眶里一颗一颗的热泪涌出来,嘴里还喃喃着:废人废人
第9章 蓦然心惊
水沉璧仿若一盆冷水当头,瞬间便醒了。
床上的人眼睛紧闭着明显已经睡着了,还醉醺醺的,但是即使如此,他还是在不停的流泪。
水沉璧就见过薛静影哭过一次,就是他初次醒来得知内力全无后,后面即使再怎么闹怎么一心求死,他都没流过一滴眼泪。
但是此时,他喝醉了,似乎终于因为醉,而忘记了伪装。
水沉璧定定的看了他数秒,然后慢慢站了起来,这人就算去了武功,断了经脉,也不甘心困在牢笼里。
他属于江湖,纵是把他囚禁在这里,他也不会任自己为所欲为,他不甘心成为一个凡人。
水沉璧给他整了整衣物,盖上被子,起身离开了房间,路过门口的时候朝着旁边的侍女说道:明日他醒了,过来通知我。
第二天清晨,水沉璧便派人宣了谢婵进府,谢婵近来日日来国师府,这一月来的次数已经比他认识水沉璧以来来国师府的次数还要多了。
谢婵也懒得客套,进门直接问道:才隔两日,这么快又宣在下进府是为何?
前几日才刚进府替薛公子看过,没道理这么快又找他。而且他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家里钻研薛静影中的那毒是何毒素,最近刚有了点眉目,是以忙得很。
而且这些进度水沉璧都知道,比他还急着要解毒,所以谢婵实在不明白现在耽误时间宣他进府能有何要事。
水沉璧让他进来,后面的护卫便关上了门。
水沉璧沉吟了数秒,然后道:这天下可有能治经脉尽断之人?
一听这经脉尽断,谢婵便知道这水沉璧找他是有何事了。
他沉吟了一下,道:纵是有能治的又如何,那薛公子已经内力全无了,就算给他接好了经脉,他已经二十多岁了,已经过了修炼内力的最好时间,你难道还想让他花个三四十年重修内功吗?
水沉璧不理他,反而答道:后事你不用管,治好了经脉,本尊自有本尊的办法。
谢婵一听,楞了:你的办法?他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双眼瞪大:你不会是想传授他明月神功吧?万万不可。
为何不可?水沉璧反问。
谢婵一拍桌:这明月神功是武林一大邪功,你已经练了,我阻止不了就算了。但是他是一个魔教教主,修习了之后若是他去大肆吸取其他武林人士的内功,肯定会成为武林一大浩劫,我不能助纣为虐。
而且不说这个,这明月神功若是再暴露武林,你知道你会处于何种境地吗?你忘记以前的腥风血雨了吗?
而且这邪功的危险,你也忘记了吗,你看看你自己为了修习这个邪功,你被养成了一个毒人,现在都受万毒所苦。还有第七重的走火入魔,你难道想让他走一遍你的路?
水沉璧垂了一下眼睫,然后道:你想到的,本尊都想到了,他虽是魔教教主,却不是正邪不分的人,无冤无仇,他不会做。他修习后,本尊会盯着他,不会让他暴露在武林。还有本尊会养成毒人,是因为本尊幼年体弱无法修习,现在他虽武功尽废,但身体素质良好,无须喂毒。至于走火入魔,本尊会看着他的。
谢婵定定的看着他,哑口无言:看来你意已决。
水沉璧不语,明显是默认。
谢婵又看他:你真的想好了吗,可知这邪功修炼前几重容易走火入魔,后几重只要有丝毫的心性不坚,便会忘记所有丧失七情六欲。这江湖上练了这的人,要不是疯了,成了江湖大患,要不就是无情无欲,孤独终老。你
水沉璧看他一眼,眼神坚定:本尊不会让他无情无欲,所以不会教他到第七重,无须担心。
等他学会了,你又怎么控制得住这魔教教主,谢婵叹气,但也自知这人自视甚高,这个理由无法说服他,一肚子规劝的理由在嘴里转了圈,最后吐出的只有一句: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