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竹马暗恋我》TXT全集下载_5(1 / 2)
沈璧松开手,抬头睨道:“还有事?”
“这发带……”
“如何?”
季北城吁了口气,“不如何。只是好奇,想来你也不愿意说,便罢了。”
发带……
“静舟,这个送你!把它围在眼睛上,别人就不知道你有眼疾了。”
“你这是掩耳盗铃,书院的哪个人不知道我是个瞎子?”
“静舟就算看不见,书也比他们读得好!”
……
“阿璧?”季北城见他神色恍惚,连叫了两声。“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沈璧合上书,一脸“我求你别和我说话了”的神情,“这里的书,你可以随意翻阅,只要别再出声就好!”
季北城笑笑,“不出声可能有点难,我此次入京,本是为两件事而来。一则为你前日所受之杖刑请罪,二则想问你为何劫下我西南军的军械用物。”
两句话的时间,他已经把那个处理私事的自己和公事公办的自己剥离开。
沈璧抬头。
季北城站在他面前,不卑不亢,不怒不喜,神色淡然,如同他今早吃下的第一口粥,颇是寡淡无味。
他挑起嘴角,为接下来的问话加上一分挑衅,“所以,负荆请罪之后就是问责?”
“侯爷严重了。但据我所知,你是故意的。”
既然话都挑明了,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沈璧支着下巴,笑得十分欠揍,“季将军问这话就太可笑了,原因你不是一清二楚么?”
“我以为侯爷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季北城的话语间有难掩的失望。
“本侯要那批铠甲是皇上同意的,季将军难道也在暗指皇上亲疏有别,公私不分?”沈璧恼火,说出的话,句句带刺。
“阿璧,我不是这个意思!万一西南突起战事,因此事导致数百乃至数千的战士埋骨沙场,你该如何自处?”
季北城是担心他被愤怒冲昏了头,一步踏错,步步皆错。人命关天,不是儿戏,怎能经得起这般算计?更何况他是将军,原本就比其他人懂得这其中的利害。
“你以为我沈璧是这么冒失的人?南诏国内正逢兵变,自身尚且难保,如何来犯我朝?”沈璧起身,怒瞪季北城,他没想到季北城竟会这么看低他,“更可况,我上奏所言,句句属实!季将军担心西南有战乱,怎么就没想沿海若有倭寇来袭,又当如何?此事,你若有不服,自去与皇上讲明!”沈璧说完甩袖离开。
季北城从西南来的时候,原本是没打算跟沈璧提这件事的。他知道沈璧做事一向掂量的清,刚才那番话,皆因关心则乱。没曾想,沈璧会如此生气。
他正想着怎么跟人道歉,就听见外面喧哗声不断。他刚走到正厅,便听沈璧在骂人,“高骈这个老匹夫,上次真是打轻了!”
厅中除了沈璧和福伯,还有个门人,此刻正跪在地上,似乎刚禀报完什么事。
季北城道:“发生了什么事?”
福伯神色慌张,“季将军,高骈带了一队人马,将侯府团团围住了,他定是为你而来,这可如何是好?你……你快走吧!”说着便将人往外推。
季北城颇为诧异,扭头问道:“你说户部尚书高骈来了?”
沈璧道:“来不及了!他既然来了,必是有了万全的准备。此时离开,莫说走不走的掉,万一被他截住,岂不是坐实了季北城私自进京?福伯,你快快派个人出去,想办法通知皇上。”
“老奴这就去!”福伯躬身行礼。
“有劳福伯了。”季北城揉揉太阳穴,无奈道,“我入京这般谨慎,没想到还是被高骈知道了,此次是我连累了侯爷。”
沈璧头一回听季北城说这么生分的话,他对沈璧一向自来熟的很,这般划清界限,倒还是头一回。
沈璧十分不屑地白了他一眼,“你连累我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季北城:“……”
沈璧抬腿,见季北城没有跟上,回头讥道:“都这会儿了,季将军以为不出去就没事了?该来的躲不掉。”
季北城失笑,“阿璧说得对!”
沈璧一听这两个字,怒火又蹭蹭蹭地上来了,“我说过不要叫我阿璧!”
季北城从善如流,“是,侯爷!”
两人刚走几步,季北城一回头便见沈璧又拐回去了,他好奇道:“侯爷不去了?”
“取个东西。”沈璧轻描淡写道,“你先去!”
季北城也未多想沈璧要取什么,自己先走一步,去回回高骈。没曾想,人刚到前院,“呼啦”一下子就聚过来一堆人,将他围的密不透风,一派拿人捉脏的架势。
“高大人,这是何意?”有了上次的教训,高骈学聪明了,进了门就一直躲在几个侍卫后面,季北城看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他。
“季将军何必明知故问?”高骈探出脑袋,小人得志道,“无召入京,等同谋逆!”
“你说谁谋逆?有种再说一遍!”沈璧提枪而来。笃定一会儿要有一场恶战,他还抽空换了件全黑的战袍。
季北城连忙抱拳,眼中满是崇拜,“敢问侯爷,这是要动武?”
沈璧瞟了眼躲在侍卫身后缩着脖子观察他的高骈,“他瞎,你也瞎?”
季北城:“……”
高骈冷笑,“沈璧,你别太狂妄,我看你们这回如何翻身!”
在亲眼看到季北城之前,高骈对这个消息一直持怀疑态度,毕竟他经历的太多空欢喜一场的事,只怕这一次也是乌龙,到最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直到最后,那黄侍郎以项上人头做担保,他才派人悄悄潜入侯府打探消息。这一打探,真是喜从天降。
此时此刻,看到真真切切的季北城,他眼眶一热,顿时觉得苦尽甘来了。
“真是没想到啊!季将军和侯爷这般情深似海,一个天南一个地北,不远万里也要见上一面……”
听他话里讥讽,话外幸灾乐祸。沈璧气结,提枪就上,“高骈,你这个缩头乌龟!再多说一句废话,老子今日就让你血溅当场!”
“侯爷,莫要为他脏了手,不值得!”季北城站到沈璧前面,挡住了他和高骈剑拔弩张的眼神厮杀。“高大人,你带兵私闯入侯府,又该当何罪?”
高骈冷哼一声,“季将军,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是想想留什么遗言吧!老夫什么罪,自有皇上定夺,不劳将军费心!”
季北城闻言,连连鼓掌,“高大人说得好!本将军什么罪,也自有皇上定夺,不劳高大人费心!”他环视围着自己和沈璧的侍卫,语气凌厉,“闪开!否则别怪刀枪无眼!”
高骈从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做错了事还如此理直气壮,气得连拍胸口,“你们将人围住了,千万别让他跑了,我已着人去通知御林军统领赵大人,且待他来!”
趁着沈璧没注意,季北城将他手里的金戈拿了过去,手臂一抬,金戈枪飞过人群,朝高骈疾驰而去。
银枪头反射着粼粼冷光,眼看就要刺中高骈面前的人肉盾牌,到时候连他也不能幸免,他一把推开侍卫,仓皇逃开。
“咚”地一声,枪头没入地面。
金戈枪如同一面插在敌方战场上的旗帜,威风凛凛。
沈璧想起四岁那年,季北城手里的那支□□,也如今日一般,在敌人面前毫无防备地出现。
他低下头,喃喃道:“季北城,你知道这十多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第14章 入狱
“何人在此大闹侯府?!”伴随门外一声低沉的怒斥,又是一队人马闯入侯府,将沈璧、季北城,乃至高骈带来的侍卫一同围住。
这个庭院前后也有五丈远,却被两队人马围的水泄不通。
沈璧与季北城对视一眼,二人皆是一声咒骂,符卓为何会在这里?难道高骈还将此事告知了他?
果不其然,看到走在最前面容貌粗犷,身着玄色朝服之人后,高骈毕恭毕敬地迎了上去,“太师!”
符卓颔首,看了眼沈璧和季北城,饶有趣味地摸起下巴上的胡须,“老夫若没眼花的话,这位就是镇守西南的季北城季将军吧!久仰久仰!”
符卓早见过季北城,这会儿装作不认识他,不过是故意为之,要落井下石罢了。
季北城还没来得及回话,便听沈璧口没遮拦道:“太师怎会眼花,太师是瞎!”
“沈璧,你怎可对太师如此无礼!真是越来越目中无人了!”有了符卓这棵大树,高骈的腰杆挺得都比平时直,这会儿更是一副狐假虎威的小人做派。
“哎。”符卓抬手,“年轻人喜欢直来直去,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不像堂上一个个言官,说句话迂回曲折,晦涩难懂。老夫倒是喜欢与这样的人打交道。不过,季将军,你为何会在侯爷家?这要让皇上知道了,他该怎么想侯爷?旁人该怎么想侯爷?”
姜果然是老的辣。符卓一看就看出了季北城的软肋是沈璧。
沈璧恼道:“旁人如何想我,与你何干?”
季北城忙道:“听闻侯爷受伤,北城放心不下,前来探望。只可惜前脚刚到,高大人和太师后脚就来了,我与侯爷连句家常话都还没来得及说。”
符卓笑笑,转头看向沈璧,“是么,侯爷?”
“这是自然!太师莫不是不相信季某?”季北城抢道,目光却落在沈璧身上。
“信不信自然由皇上来决定!来人,将季北城拿下,押入地牢,听候皇上处置!”
符卓一开腔,沈璧就把手按在了剑柄上,对季北城劝告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从房中出来时,不仅拿着金戈抢,还顺带取了把剑挂在腰上,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还派上用场了。
长剑出鞘,横在季北城前面,沈璧环顾四周,缓缓道:“我看谁敢动他!”
符卓沉下脸,“侯爷这是什么意思?”
“老子的人,还轮不到你们动手!”沈璧冷笑一声,剑指符卓,“太师这般兴师动众,要拿季将军,可有圣旨?”
“事急从权。老夫已派人入宫,将此事禀报皇上。守将入京,干系重大,相信皇上也会同意老夫的做法!”符卓挥手,“拿下!”
沈璧刚刺出一剑,就被季北城握住一只手,拉了回来,“侯爷,不可!”
沈璧甩开他的手,一脸怒其不争,讥道:“季北城,老子原先还敬你是条汉子,这就怂了?”
“阿璧,此事你当避之不及才对,不必趟这趟浑水!你我只要保全一人,局面便可挽回。”他深知沈璧不喜欢他,但他也深知,两人在外敌面前永远都是同气连枝的。
沈璧道:“符卓没有圣旨,你怕什么!大不了跟他鱼死网破!”
“正是因为他没有圣旨,所以我才不会有事。如果他是带着圣旨来拿人,那就另当别论了。你好好想想,如果皇上知道了此事,他会怎么做?”
季北城俯身,附在沈璧耳边,声音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阿璧,此事不可闹大,你若与他起了冲突,会落人口实,我猜他一定有后招在等着你。如果你我都出事了,皇上以后在朝堂上怕是要孤掌难鸣了。”
察觉到沈璧紧绷的身子逐渐放松,季北城吁了口气,朝符卓淡淡一笑,眼中却有难掩的锋利,“太师,本将军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你说押入地牢就押入地牢,未免太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了!”
符卓哈哈一笑,并不把季北城的话当回事,“那季将军觉得应该如何?”
季北城道:“太师不如随我一同面圣,如若皇上断定季某有罪,当堂入狱,岂不更好?”
高骈一听这话就急了,“太师,皇上一向偏爱季北城和沈璧,如果……”
“行了!该怎么做,老夫心里有数!”符卓怼完高骈,朝季北城点头,“那就请吧,季将军!”
季北城回头,看着沈璧,微微颔首,“放心,我不会有事。”
沈璧收剑入鞘,口是心非道:“谁担心你了!”
季北城苦笑,朝沈璧揖了一礼,“侯爷,后会有期。”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离开侯府。
福伯见沈璧一直站在原地,似若有所思,疑道:“侯爷在想什么?”
“没什么。”
“可是在担心季将军?”
“担心他作甚?”沈璧转身回房,“本侯再想,这个高骈是留不得了。”
为了不至于太招摇,出了侯府,高骈便带着侍卫回家了,季北城交给符卓押送,他放心的很。
符卓原是沈秋泓的一名副将,后来投奔到戎将军麾下。他的曲意逢迎在军中堪称一绝,只可惜沈秋泓不吃这一套,再多的马屁都拍在了马蹄子上。
符卓不得重用,自感前途无光,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戎将军,便毫不迟疑地转投他人。
此等小人,沈秋泓不齿,沈璧亦不齿。但符卓却是步步高升,最终手握重权,加之平叛前丞相造反一事有功,被当今皇上封为太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太师尚未做多久,他便有了继续往上走的念头,自然将代代忠心不二的沈、季两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此事做得好,能夺下季北城的兵权,顺便要了他的命。再不济,也能让他吃点苦头。所以从高骈将这件事禀告给他后,他安的就是先斩后奏的心思。
符卓老奸巨猾,知道季北城和沈璧在蔺容宸心里的分量,毕竟他能不能坐稳江山,这两位至关重要。所以他不仅派人将沈府里跑出来传递消息的人截下,灭了口,还买通了天牢的狱卒。
季北城出了侯府,便卸下挂在脸上的笑,面色冷峻,“我猜太师不仅不会带我去见皇上,还特别想送我酆都城走一遭。”
符卓没承认也没否认,只道:“季将军说笑了。”
“这里没有旁人,太师也没必要再掩饰,我如今人在你手里,还不是随你拿捏?看来,天牢是免不了要住一住了。”他盯着符卓,语气缓慢而笃定,“若我猜得没错,太师想屈打成招,只要我画了押,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我了。”
符卓看着季北城没有说话,半晌才叹出一口气,很是惋惜道:“可惜了!季将军这般聪慧之人,为何还要自投罗网呢?进京之前就没想到会否发生什么难以预料的事?”
季北城与他对视,笑得意味不明,“季某一生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地,自然会遇难成祥,逢凶化吉。反倒是高大人,刚才在侯府我见他印堂发黑,恐血光之灾近矣!太师若下次见到他,可得提醒他多加注意。”
符卓冷哼一声。
窥一斑而知全豹,季北城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