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养萧世子》TXT全集下载_9(1 / 2)
唐缺眸里划过狠意,拿出怀里的响箭。
他本不想现在用的,奈何萧白步步紧逼,那就让他做个选择好了,唐缺的面目扭曲起来。
山道越来越狭窄,萧白与唐缺的距离逐渐拉近,再近些,只用一箭,就结束了。
他可以同菀菀一起回京。
但不知为何,萧白心底却浮起些道不明的不安。
这份不安,在看到前方山路口的两道身影时爆发到顶点。两道身影一见到萧白众人就往路径深处跑去,唐缺没入另一道山路。
“萧白,你选谁?!”唐缺的冷笑声远远传来。
两道身影与唐缺往两个不同的方向跑去,萧白咬牙,目光盯住三道身影里被人携着身前的瘦小的一道。
裙摆随着马儿奔跑扬起,是白日里见过的娇嫩的浅粉。
萧白抬臂拉弓,弓弦绷到最紧,一箭携千钧之力追向唐缺。
萧白猛一扬马鞭,不再看结果,追向两道身影的方向。他脑内大声叫嚣着这是个圈套,但身体反应远远快过。
“公子!”
萧白抬手,身后暗卫分出一队追向唐缺。
萧白厉声:“捉活的!”
…………
夜菀菀睁开眼,眼睫眨动,触到粗糙的布条,外周无半点亮光,不知在何处,她身体颠簸地要散架。
夜菀菀很快知晓这是在哪,因熟悉的眩晕感。
夜菀菀闭眼前还是在萦绕着暗香的柔软床榻,再睁眼却是在奔跑的马上。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眩晕感和触感都无比真实,她终于确定不是自己在做梦。
她身后还有一俱温热的身体,一瞬间夜菀菀松下一口气,几乎唤出口:“萧白?”
不对,风里拂来的是全然陌生的气味,萧白也不会无缘无故深夜把她带出来。
夜菀菀庆幸四周风很大,她又在发出气声时就咽回了声音,她忍着眩晕装作未醒。
结合前两次被迷晕的经历,夜菀菀不难想到,她许是又被人迷晕。只不过与前两次不同,这次她是在府内被人迷晕,还被带出了府。
夜菀菀快速思考着是什么人会做出潜入府中绑走她的事。
第一反应是英国公夫人。她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林语虽厌她入骨,但她现在未回京,数年过去,于林语只是个不知生死、毫无威胁的丫头。
那么剩下的,以及前两次萧白暗自解决掉绑走她的人,只有可能,绑她的人与萧白有关。或是萧白的仇人。
若是第二种,夜菀菀觉得自己颇无辜。
仇人想绑的应是萧白在意的,能在关键时刻威胁萧白的人,可她显然不是。
前路未知,梅姑、阿寒他们发现她不见了一定会来寻找她,她不能坐以待毙。
幸而绑走她的人似乎觉得她不会有威胁,并没有绑住她的双手。
两手无力的垂在身侧,宽大的衣袖成了她此刻最好的掩藏。只要动作小心,轻一些,夜菀菀挪动手腕一点点把手镯褪到掌心。
太过纤细瘦削的手腕,却在此时方便了动作,夜菀菀有些哭笑不得。
默默感受着马儿拐过一个弯,夜菀菀把手镯扔出。如此几次,左右手上的首饰加上绣帕,都被夜菀菀扔了出去。
但马儿仍在无休止的奔跑,更不妙的是,夜菀菀抿了抿干涩的唇,努力压抑住胸口翻腾的感觉。
马儿突然跃起拐过一个弯,一样坚硬的物件从夜菀菀袖中滚出,擦着她的手臂掉落。
再无物可扔。
夜菀菀开始寻思要以什么角度从马上摔下去才,会不容易受伤,马儿在这时停下来。
身后人翻身下马,粗鲁地将夜菀菀拽下来,挟持在身前。
夜菀菀看不见发生了什么,脖颈被抵上冰凉锋利的匕首,身后人喘息声很急,仿佛正面对十分可怖的人。夜菀菀脚跟触到身后人的脚尖,一步一步后挪,他在后退。
夜菀菀听到许多声马蹄扬起落地的声音,有人逐渐逼近。
“放开她。”
夜菀菀从未听过萧白如此阴森低沉的语气。
仿佛咬牙含着血,一笑露出森森白牙,撕碎拆吞所有阻挡他的。
而现在,阻挡他的是挟持她的人。
匕首压入脖颈稍许,身后的人凶意毕现。
“你是唐缺的死士?”萧白道,掌控着冰冷的杀意,“他交给你的任务是什么?拖住我还是和我同归于尽?”
萧白又往前走了一步。
“别过来,我再退就是悬崖。”夜菀菀听身后的人如此说,他似乎很久没开口说过话,一开口声音僵涩。
话落的同时,夜菀菀被他带着又倒退一步。
据夜菀菀所知,云崖周围群山环绕,山崖更是有许多座,夜菀菀没有贸然“醒来”。
“你们全部后退,把武器扔开。”身后人道,匕首又用力几分,“否则,我控制不住力道。”
萧白变了语气,轻飘飘的,“哦?”
夜菀菀无声握了握手指,听萧白的语气,他是不是不打算救她了。
也对,她于他,又不是非救不可的人。
“那就算了。”
即使如此,听到这句话,夜菀菀仍觉耳边暂时失了声。
隔着薄薄的无法穿透的水膜,萧白的声音飘飘忽忽又嘲讽,“你很意外,怎么,你以为我会同意吗?”
萧白说着,缓步逼近,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打手势。
破风声袭来,就算是死士,能活也不愿意死,他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把夜菀菀扔下悬崖。
他敏锐地携着夜菀菀璇身,将夜菀菀挡向利箭破空的方向。
就在他旋身的刹那,萧白猛扑过去抢过夜菀菀,肩背撞向死士。
角力间,夜菀菀眼上的布条不知被谁扯下,微亮的光里,萧白的脸映入脸庞,同时还有他脸上的一抹血色。
萧白肩胛处,箭尖破体而出。他抱住她,为她挡住了袭来的箭。
他没有放弃她。
“你……”夜菀菀瞳孔微缩。
萧白身后,死士露出冷笑,手握匕首刺向萧白左胸。
萧白隐有所感,他平静得几近冷漠,设想着怎样能将伤害减到最小。
直至,胸前一股不大的力道推开了他。
萧白平静的表情迅速龟裂,目眦欲裂,“菀菀!”
夜菀菀墨发高高扬起,裙摆在空中扬起盛放的弧度,柔美苍白到极致。
一脚踏空,夜菀菀听到萧白声嘶力竭的呼喊。
她欲哭无泪。她,她不是有意推开他的。
……她腿软了。
第28章 萧世子
苍木嶙峋,山川构成的海洋望不到边际,橙红的圆日慢慢升起,晕染开光晕,染红云海与薄雾,也染红了那道独立在山头的人影。
枯草在脚边摇摆,薄霜笼罩住萧白,湿湿凉凉贴在他裸露的皮肤上。
萧白维持着手前伸,膝半蹲的姿势,他的眼底映出望不见底的山崖。
盛开的裙摆、飞扬的黑发,在他眼前坠落,飞快消失不见。他第一次知道,比血色更刺眼的,是娇嫩的色泽成空。
而他拼命张开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她为什么要推开他。
那个自私自利、两面三刀,什么都分的清清楚楚的女人,一直那样不好吗?
他还想着,等她去到上京,他换上最华丽贵重的服饰,得意地出现她面前。然后告诉她:喂!看在你我相识的份上,我就勉强以后给你撑个腰。
萧白狠狠一闭眼,光下隐约的晶莹全藏进了紧闭的眼眸里。
他知道,今日之后,她会成他此生的,最难相忘。
跟随萧白的暗卫退在十步之外,无人发声,静谧得可怕。藏在旁侧的暗卫握紧了手里的弓箭,一动不敢动。
深红的血珠从透体而出的弓箭上滴落,肩侧衣襟濡湿一片,萧白垂眸瞥过,无动于衷。
他僵硬地起身,大步走向马匹,扫过一众暗卫,咬牙道出:“去寻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说她要上京,她说她和他的联系不会断,她说请他以后赏脸去她的家。
那他,无论如何去做到好了。
他带她回京,他陪在她身侧,以后他的家就是她的家。
萧白独自策马离开,马儿越跑越快,将山崖甩到身后,萧白面目渐渐狰狞。
就在这时,马儿飞快转过山弯,银光一闪,他猛地勒马,马儿惯性冲出几步。
萧白等不及马停下,他翻身而下,将落在地上的小巧精致的银色十/字/弩捡起,重重握住。
再次上马,萧白速度不减,只每经过一个山弯都会停下,到最后,他捡了一手的手镯、绣帕。
绣帕是娇嫩的淡粉色,角落绣着一朵兰草,隐有暗香。
萧白扯了扯唇,将所有物件都贴胸收好。马儿从山径中越出,奔向另一条路径。
他怎能放过罪魁祸首?
唐缺跑了很久很久,身后人紧追不舍,一开始他暴怒咒骂,但到身旁的护卫全都死去,他已然麻木。
唐缺的心里浮起绝望,但他还是紧抓住心里的一丝庆幸,不会的,萧白不敢杀他的。
当长箭没入胸口的,剧痛传来的时候,唐缺甚至愣了愣。
萧白策马从旁追上来,暴力将他扯下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满是杀意。
唐缺张口,血不断从嘴里涌出来,他断断续续问出口,怎么都不敢相信,“你…竟然…真的敢…杀我?”
“成王…唐府…不会放过你的!”
萧白始终没有说话,他一言不发地看着唐缺很快无力挣扎,大睁着眼不甘怨毒地死去。
他本来能活的,不过现在,萧白没有慢慢折磨他,已是他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
山崖下,一条河流横贯山间,萧白到来时,暗卫正沿河一寸寸搜寻过去。
因地形较为平缓,河流流速不快,一眼望不到底。
萧白把手伸进河里,即使初春将至,山间的河水仍是冷的刺骨,他刚刚升起些微希望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夜菀菀有多畏寒他是知道的,平日稍冷些都恨不得把自己里三层外三层的裹上。
如果她落入河中……萧白简直不敢想象。
他心底一痛,跳入河里,河水瞬间淹没他的下颌。萧白在水里徒劳地抓捞。
“公子!”元日看到这一幕欲阻拦,但他根本拦不住萧白,只能也跟着跳下水。
暗卫分出一部分人也下河搜寻。
但半月后,仍是没有半点消息。
他们搜寻的范围已经扩大到下游几里地外,元日走在萧白身后。
萧白背影挺拔瘦削,目光留意着河岸两侧。半月来,他一直没有安静地好好养伤,面色苍白了许多,眼里满是血丝。
某些时刻,元日甚至会想,若是找到夜小姐的尸身,是不是会更好。如现在般,众人皆知,夜小姐怕是已经没了,但没见着尸身,就还会抱着一点点微渺的希望。
公子也是如此,他不会放弃。
萧白拨开草丛,跨过一块大石头时,突然踉跄倒下。
眼前是晃动的围过来的人影,一阵抵挡不住的疲惫。
闭眼前,萧白想到十日前,他回到夜家小院,梅姑红着眼,让他不要再来。
那时,他熬了几夜未歇,但急着寻夜菀菀,没过久停留。
只在离开前深深看了眼夜家小院,朱漆大门有些微褪色,敞开着,永远在等人归来。
萧白再醒来,是在回京的马车上。他眸色一戾,挣扎着起身,他哑声:“停车!”
元日闻声进来,端着一碗药,顶着萧白阴森的目光,他垂首,然声音异常坚定,“公子,太子三日前登基了,召您回京。”
“公子,京中现在还不安定,元字辈还有许多人在,您应该回去了。”
“我们留了一队人在这儿继续搜寻,有消息会立刻回禀。”
萧白一直没吭声,元日抬首看了一眼。
萧白腮帮子咬得死紧,目光空洞,干涩地唇瓣在这一刻裂开,淌出一滴殷红的血。
“去吧。”
说出这句话,仿佛耗光了萧白所有余下的力气,他后仰靠到车壁上,眼眸半垂。
马车车帘微微掀起,透过缝隙,寒地的松山雪雾一步步被落在身后。那扇开着朱漆大门的院落,也在起伏群山中越来越远,却在脑海深处越来越清晰。
他缓缓启唇,把声音压进心底,只自己能听见。
“夜菀菀……”
他,会再回来的。
…………
京中,处处挂着白绫。
一月前,景晏帝驾崩,太子登基,改国号为清晏。同日,成王因谋反罪名,满门入狱。
景晏帝驾崩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少有人知晓,但真正处于全力中心的人都忘不了,那日从宫城里流出来的血,宫女太监们整整洗刷了两日才洗干净。
今日,是成王斩首的日子。
囚车从街市经过,曾经高高在上的成王如今蜷缩在破旧肮脏的囚车里,这一幕本应非常惹眼。但囚车经过,人们却不自觉把目光落向为首的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官员。
那人一身紫袍,身姿颀长,绣金纹的腰带勾勒出劲瘦腰身。他面若冠玉,唇红齿白,桃花眼下压,掩去所有喜怒嗔痴,只薄唇微抿,在可望不可及中透出稍许压抑的情绪。
“为首的是哪家郎君?真是好相貌。”有人低语。
“一听你就是来京不久的人,这位可是京中鼎鼎有名的萧世子。”
“萧世子六岁得名儒盛赞,十二岁武胜武状元,是百年难见的天才。”说话的人语气十分骄傲。
人群中,也有隐在其中的大人老爷,他们闻此目光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