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养萧世子》TXT全集下载_6(1 / 2)
夜菀菀小半个身子藏在萧白身后,她气定神闲慢条斯理地道:“你家的姑娘你却来问我?劳烦讲点道理,我怎么会知道。还有你家婆娘又与我何干了?莫非你们一家人还要赖上我,她偷窃东西,被衙差大人现场抓住,我相信衙差大人的公正。”
老汉突然怀疑这个姑娘真是那天那个风一吹就要倒,要珠宝给珠宝,话都是让仆从传的柔弱小姐吗?
下一刻,他就见气定神闲说了一长串话也没喘一下的小姐掩着唇垂眸咳起来,声音细柔,轻易能勾起人的恻隐心,“老先生,就算那位是你的夫人,你也不能污蔑衙差大人呀。”
远远听到那句坚定的“我相信衙差大人的公正”的衙差们身躯一震,不由露出隐晦的笑。走近后不知背对他们的老汉说了什么,又听这位娇弱美丽的小姐不顾凶神恶煞的老汉虎视眈眈,柔声给他们辩驳。
他们心内感动,立时有人道:“是的,姑娘放心,我们一定会公正行事的!”
“嗯。”夜菀菀抬眸清浅一笑,单纯且诚恳:“我相信你们的。”
萧白舌尖抵了抵上颚,微不可闻地嗤了声。
衙差们再面对老汉时,一改和善,“既然这贼人是你的婆娘,那你就和我们一起走一趟吧。”
“我不是贼人,我是被陷害的!”老妇突然反应过来,她大力挣扎起来,要扑向夜菀菀,“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这个小蹄子陷害我!”
偏偏留她一个人在院子里,偏偏那么巧她刚进屋就有衙差来。
夜菀菀“害怕”地往萧白身后缩,“我让你在后院稍等,你如果不是贼人,为什么要进我屋子?”
萧白身体僵直,一点也不配合,夜菀菀悄悄地瞪了他一眼眼,扯住他胳膊拦在自己面前,她小声,“我不应该让你进我家……”
衙差见吓着夜菀菀,下手也不再客气,几下按住老妇。
“啪嗒!”一样在光下闪闪发光的物件从老妇胸前的衣襟里掉出来。
衙差捡起地上的手镯,看见上面镶嵌的几粒指甲盖大小的翡翠石,以及宝珍楼出品的专属印记,“你还说你没偷东西,没偷东西这哪来的?可别说是你的,普通人怕是一辈子都没机会进宝珍阁。”
老妇脸红脖子粗:“这是我捡到的!”
“在哪捡的?”
“这府里捡的吗?”
有两个衙差一问一答,堵的老妇说不出口。
这手镯是她摔倒时烙着她腰的,差点没害她老腰断了,且一看就很贵重,她当然要捡。
但此刻她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老妇死死瞪着夜菀菀,哑声嘶喊,“真的是捡的!我要去向县老爷告你们,被一个狐狸精骗了乱抓人。”
旁边一只手伸出来,猛地掐住老妇的脖子,把一团草塞进老妇嘴里。
老妇:“唔唔!”
萧白对看着他的衙差们一笑,笑容羞涩干净:“辛苦各位大人了。”
“不辛苦…不辛苦……”衙差们道。这么羞涩俊美的少年,他一定不是有意把人脖子掐出红痕,做出塞草团的粗鲁动作的。
……
这么一会儿,围在夜家院落前等着看热闹的人不减反增,尤其当衙差押着人出来时。
许多路过不明所以的人也会凑热闹问一声:“这家人犯事了吗?”
马上有热心百姓给他解答:“不是,是进了贼人。”
“要只是贼人那还简单喽。”有人言。
“哦?那是怎么回事?”白泉对那人一拱手,气质儒雅。
那人道:“哎哎,客气了,大家都听个热闹不用讲究。我听说呀,是刚被带走的那两个夫妇十多年前养了一姑娘,但又对那姑娘不好,现在那姑娘长大了他们想她给他们的傻儿子生孩子,还想等她生完孩子就给卖了!真是造孽,好在那姑娘被这家人救了。”
“那他们今天是来闹事的喽,还好被衙差大人抓了!”
“那那姑娘原是哪里人?”
“这,这就没人知道了……”
白泉听完,悄然无声从人群中退出去,想了想,往县衙的方向走去。他递给守门人一块令牌,不一会儿县老爷擦着额头的虚汗出来亲自把人迎了进去。
……
夜家院落内,众人离开,闹剧落幕,空气一时安静下来。
夜菀菀果断放开萧白的手。
她抬眼仔细扫过萧白上挑多情的眉眼,还有棱角分明的俊脸,他垂眸睇她,毫不遮掩地冷嘲。
他会是羞涩干净的少年郎?不存在的。
夜菀菀冷漠收回目光。
萧白似笑非笑,骨节分明的手上竟还抓着一团草,即将团成一个草团子,他道:“柔弱可依、‘我信你!’、病美人?”
夜菀菀瞥了眼草团子:“彼此彼此。”
萧白斜眼过去,她后退一步,提醒道:“我们是盟友。”
“嗯,我知道呀。”萧白扬眉,靠近一步,手比划着草团子,“所以,你要相信我这个盟友。”
夜菀菀偏头瞧了瞧,梅姑阿寒唐月都不在,身后是冷冰冰的假山,萧白牢牢盯着她目光幽幽。
跑是跑不掉的,夜菀菀也不想做跑这种会腿疼胸疼喉咙疼的事。
她抚了抚发髻,摸到柔顺的黑发,想起自己为了突出形象,特意只绾了个松松的温柔的发型。她顿了顿,望着萧白幽深的眼眸,试探:“嗯,我相信你。”
萧白闻言咧嘴低笑,“我不信呢,不如菀菀和我说说那手镯、衙差大人们是怎么回事?”
夜菀菀反唇:“那你也和我说说那几个挂在集市口的人还有你让阿月去唱曲儿是怎么回事?”
手镯是她在给唐家夫妇珠宝时想到的以防万一的手段,毕竟贪婪能让人做出很多事。为了更可靠,她甚至自己画了手镯的样式,送去宝珍轩,独一无二的手镯,和证人,那么这个手镯只能是别人偷她的。
萧白盯着夜菀菀,不语,半晌,抬起手。
夜菀菀睁大眼,他把团成一团的草团子塞进了她虚虚拢着的右手。
白嫩干净的指尖染上一点点污泥,草团子尤带雪化后的濡湿,夜菀菀把草团子砸向萧白走远的后脑勺。
他像后面长了双眼睛,灵巧地避开,夜菀菀能听到他讥嘲又得意地一笑,他扬声:“我要离开几日,你可别蠢蠢的又被人绑了。”
“嗯。”夜菀菀颔首。
此刻,夜菀菀如果能提前知道几日后会发生的事,一定会觉得萧白就是张乌鸦嘴。
萧白那日后就不见人影,迷/药的后效也开始在夜菀菀身上爆发出来。
夜菀菀两日内喝下数副药,满嘴都是苦味,到了第二天晚上,说什么也不肯再喝药,整个人惨白着脸病蔫蔫躺在床榻上。
梅姑用从徐先生那学来的手法给夜菀菀按着额角,见她皱着眉心眼睛下浓重的青黑,忍不住劝:“小姐,不如吃一粒徐先生给的药吧。”
那药难得,但小姐这次发病实在是来势汹汹,在小姐的身体面前,药又算什么?
夜菀菀轻轻抬起眼睫,对梅姑宽慰一笑,“梅姑,不用那药,我没事的。”
梅姑不知道,她的那药都给了萧白。
不过说到药,夜菀菀突然记起,萧白给她强硬喂的不知真假半月发作一次的毒。现在距离半月,也仅剩四日。
萧白在哪里?
夜菀菀头又在隐隐作痛,如果那真的是毒药,也不知遇到她这破身体会不会提前毒发。
夜菀菀想着,提起力气起身。
“小姐,你去做什么?”
夜菀菀走到放着纸笔的桌案旁,额发被冷汗浸湿,她对跟来的梅姑道:“梅姑,你先出去。”
夜菀菀先在一张纸上落下一行字,这张纸是给阿寒的,她要是死了,天涯海角也不能放过萧白!
写到到第二张纸,夜菀菀停了许久,她半趴到桌案上,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颤抖着落下四字。
——兄长亲启。
遇灾则避。
菀菀是自私的人,所以只想要兄长一生平安健康,兄长你会答应我的吧?
夜菀菀把两张纸放进暗格里。她希望,这两张纸,最后也都是由她自己拿出来的。
萧白那么坏的人,阿寒斗不过他怎么办?
那么好的兄长,又怎么会像她希望的那样自私的“遇灾则避”。
好在一日后,夜菀菀的头痛终于恢复到和往日一样。她安心睡了一觉,面色好看上许多。
唐月这几日一直变着花样给夜菀菀做饭食,见夜菀菀终于有胃口吃东西,立刻做了四五样早膳。
不过,她们都没能好好吃玩早膳。
因为县老爷一大早便派人通传让他们去县衙。
第18章 小乞丐
夜菀菀和唐月到了县衙,一位衙差领着她们到会客厅。
王县令坐在上首,身形微胖,是十分有福的面相。
“王大人。”
“夜姑娘来了,请坐。”王县令和蔼客气地笑,抬手示意右侧的座椅,同时他看向夜菀菀身后的唐月,“这位是唐月姑娘吧,也请坐。”
两人落座,夜菀菀刚刚就看见厅内还有一位儒雅青年,就坐在她对面的座椅上。
青年颔首致意。
夜菀菀同样颔首,回以一笑。
王县令介绍道:“这位是白先生。”
王县令说这话时神情有些不自然,偷瞥了眼儒雅青年,夜菀菀假装没看到,她礼貌道好:“白先生。”
“我今日唤夜姑娘和唐姑娘前来,是有些问题想询问一下。”王县令道,话题步入正轨。
“大人请讲,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夜菀菀非常配合。
“据我所知,唐家妇人在你府内偷窃了一只出自宝珍轩的手镯。除此之外,我派人搜查过唐家夫妇的家,还搜到一箱珠宝。据查证,唐家夫妇应是没有能力能拥有那箱珠宝的。”王县令说到这一顿。
夜菀菀察觉到身旁的唐月有些不安,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王县令一定是已经清楚唐月与唐家夫妇的关系,还有之前的闹剧。
她思索,王县令今日唤她们来应不是简单为了唐家老妇偷窃的事。
夜菀菀接上王县令的话,“这箱珠宝可能是我的。”
“哦?”
夜菀菀一笑,她握着唐月的手,缓声道:“我与阿月几日前相识,一见如故,她对于我来说,是最好的妹妹。我想留她在身边,但阿月到底唤过唐家夫妇几年的爹娘,我给他们两箱珠宝,算全那份情分。”
王县令:“两箱珠宝?”
夜菀菀垂眸不言。
王县令一时想到很多,这对夫妇短短几日就用完一箱珠宝,再看夜姑娘出手大方,起了歹心也说的过去。
那白大人在察探的事应当真的与这位夜姑娘无关。
王县令看了眼静静品茶的白泉,松下口气,否则,事情就难办了。京中的贵人特意叮嘱过他,要对这位夜姑娘多加照看,得罪夜姑娘,那就是得罪京中的贵人。
白泉放下茶盏,对上王县令的目光,王县令立刻回神,“唤过几年的爹娘,唐月姑娘莫非不是唐家的亲女?”
“确实不是。”夜菀菀觉得,这才是王县令今日真正想问的,“阿月是幼时被唐家夫妇收养的。”
“冒昧一问,唐月姑娘是几岁被唐家收养的?”白泉突然开口。
夜菀菀没答,她看向王县令。
白泉解释道:“问地冒昧,但希望两位姑娘能见谅。我的幼弟在十多年前的花灯节上与我走丢,后来才知,那一年花灯节上走丢了许多孩子。”
他说到这苦涩一笑,“那些孩子其实是被一伙人贩子抓走了,这些年我一直在察探,皇天不负有心人,近日我终于寻到线索,唐家与那伙人有关。”
“唐月姑娘,也极有可能是被拐走的孩子。”
王县令应和道:“确如白先生所言。”
夜菀菀握着唐月的手被猛然抓紧,用力地发疼。
唐月眼睛颤抖着,目露惊愕。
夜菀菀任她抓着,直到唐月失神地回答完几个问题,她们被王县令送出衙门,坐上马车,唐月才回过神来。
她慌忙松开手,捧着夜菀菀被指甲掐出隐隐血丝的手不知所措。
夜菀菀抽回手,掩进宽大的袖袍里,她想了想,抬手抱住苍白着脸的唐月,感觉到她的僵硬无措,轻轻地安抚她。
“阿月,无事的。”
唐月在夜菀菀算不上宽厚的怀里,眼泪后知后觉地滚落下来。
她呜咽着:“我记不到以前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小时候她和别的孩子一起在泥塘里玩,后来他们一个一个都被各自的爹娘撵回家,即使被打骂哭着跑走但也不是真的害怕。只有她,最后一个人站在泥塘里,到天黑,也没有人领她回家。
她灰溜溜回到唐家,却发现门已经锁了,她蜷在外面一夜,第二日清晨被木棍打醒。那次她真的以为会被打死,也是那日她才知道,她不是唐家的孩子,他们还给她一口饭吃,是要她以后给他们的儿子生孩子。
她是被真正的爹娘抛弃的孩子。
今日却突然知晓了,也许她也有真心对待她的爹娘,而且也许他们也一直在找她,但她一点点都记不得了。
夜菀菀拿出帕子擦干净唐月脸上的泪痕,缓声:“阿月不哭,那位白先生是大人物,他刚刚答应你的,会帮你寻找你的爹娘,他会有办法的,嗯?”
“真的吗?”唐月可怜巴巴地小声,“真的有办法吗?”
夜菀菀忽然轻笑,点她额头,“是我不好吗,阿月就这么着急想找到爹娘离开我呀。”
唐月立刻摇摇头,“夜姐姐特别特别好。”
“嗯。”终于安抚住人,夜菀菀在心内长长呼出口气。
她再也不想哄人了。
所以,还是希望,所有需要她哄的人都再也不要遇到难过的事。
夜菀菀扬声对赶车的阿寒道:“阿寒,去福满楼。”
她记得,唐月很喜欢那日萧白带回来的蒸鸡,带她去吃,应该会让她开心一点吧。
夜菀菀没想到,萧白乌鸦嘴说的事真的会发生。
马车经过一条偏僻的路径,一辆马车迎面奔来,毫无预兆地逼停夜菀菀的马车。
几人凶神恶煞地冲过来。
不过,这次有阿寒!
张七及一众狐朋狗友歪七斜八躺了一地,鼻青脸肿,意识模糊。
他们想不明白,看着憨憨厚厚的车夫,为什么动起手来流气十足,哪里疼打哪里。
而且,不知道打人不打脸吗?!
刚刚从福满楼上翻下来霸气转身地萧白:“…………”
夜菀菀掀开马车帘:“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