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8(1 / 2)
太后的耐心似乎终于消磨殆尽,她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终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你放心,本宫同你父亲都会给你找一个好的归宿,来人,带皇后娘娘去休息。睡上一觉,就好了……”
话音刚落,一侧的宦官便上前来请虞子婴,虞子婴挣扎着道:“姑姑,你同父亲都不了解陛下,他岂是——”
虞子婴被强硬的捂住了嘴,往里拉去。
一贯温和的太后却蓦地冷笑了一声,黑子砸在棋盘之上,发出一声脆响:“他是什么?”
众人动作停住,太后神色微敛,垂下的眼睑挡住瞳孔思虑万千,近乎低声呢喃般开口道:“他于渊天,有何处能胜过我儿?他不过是名青楼女妓之子,却被接入皇宫,还坐上这皇位,当真笑话!”
于知非轻捻棋子,敲了敲桌面,一声脆响。
这脆响一下打破乾明宫的沉静,太后“哈”的一声,笑开来:“我是大理寺卿嫡女,从小娇养着长大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什么我不会?本宫的儿子怎么可能输给那样胆大妄为的一个腌臜东西!”
“他之所以能坐在这位置上,不就是凭借着他的莽撞胆大吗?这三年时间,他除了与一个男人欢好,将一个男人宠上了天,做过什么?!他有何资格称帝!”
虞子婴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太后,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嘴被狠狠塞住,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终于,她被拖着往里屋拽去。
太后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于知非,神色一转,竟又恢复那温和模样,问道:“六王爷说可是?”
于知非淡淡道:“这一局,太后输了。”
低头去看,此番太后却已被于知非给钻了空,杀了个片甲不留,她却浑不在意,低笑一声:“见笑了。”
她推散了棋,将棋子重新摆好,又是一局,这才继续道:“本宫这个侄女,从小是娇惯着养大的,虽说有个京城第一才女的美称,但脾气差了些,稳不住……”
她笑两声:“到底比不过你这个六皇子。”
于知非手背微微一跳,道:“太后说笑了。”
屋子里跳跃的灯芯“啪”的一声炸开了,这寂寂无声的夜仿佛蕴藏着什么,沉默的气氛一点一点的弥散开来。
“这么久了,”太后突然幽幽开了口,“转眼,陛下都已去了这么些年了——本宫同渊斟韬光养晦这么多年,也该收网了……”
于知非怔怔的看着她,似有些失神:“是啊,皇兄竟已走了这么久了。”
太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宽慰道:“没关系,这网一收,本宫也算是给陛下报了仇了,陛下也能瞑目了。”
于知非微微颔首,不动声色。
这一夜格外的漫长。
远处的天际泛出鱼肚白一般的颜色来,地平线逐渐被紫光给拉开,有清扫的宫女已起了身,清早的皇城,笼罩在一片雾气之中。
于知非彻夜未眠,已有些克制不住的不断咳嗽着,太后定定的看着他,脸色越来越沉。
于知非好不容易才将咳嗽给按捺下去,这边,乾明宫的门却被人给敲开了,太监猛地冲了进来,跪在地上用一种很沉痛的语气喊道:“太后,边关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是——说是陛下于昨夜战乱之中——战亡了!”
太后猛地站起身来,眼中是克制不住的狂喜,她猛地一拍桌面,扭头看向于知非,道:“你答应本宫的东西可都备好了?”
于知非怔怔的看着那太监,道:“战亡了?”
“是,”太监点了点头,假情假意的抹了两滴泪,“说是被楚国那边的将军追了近两里地,最后坠下了山崖,才寻到了尸身,都已摔得面目全非了。”
“战亡了……”于知非只觉得自己浑身一抖,双手紧攥,一字一顿,“怎么可能?”
他脑子里乱作一团,直觉告诉他于渊天不可能就这么丧了命,可看那太监的模样,却又丝毫不似作伪,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口气血翻涌,于知非捂住自己的胸口重重的咳嗽出来。
那头太后起了身,道:“更衣。”
于知非一只手撑着地面,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似乎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给咳出来,他突然想到了于渊天送给自己的那几封信,一片混沌的脑子里突然劈开了什么东西,又是重重的一声咳嗽,竟从自己的口舌之间尝到了一股腥膻的血腥味。
他松开手,掌心是一块血。
于知非闭上眼,突然很低的笑了笑,眼泪从眼角滑出来:“怎么可能……”
不是说,要他等他回来么?
于渊天是在骗他……是在骗他吧?
太后冷着脸,斜扫他一眼,淡淡道:“你当真以为我们会只拿着你这一张王牌就开始动作?于知非,你聪颖这么多年,怎么到了紧要关头偏生变得愚蠢起来。”
太后冷笑一声,还要再继续开口说些什么,却不料面前那人孱弱的身子突然一抖,竟就这般头朝地的栽了下去。
太后脸色猛地一变:“把他扶住!”
于知非脑子里那一瞬间闪过了很多东西。
想到了于渊天说好要带他看却没看的梨花,想到了于渊天送回来的那一沓沓的信,想到了他带于渊天回京城那年,说过会护着他的话……
这一幕一幕刹那间在眼前闪过,最后化为一片虚无的黑。
于知非甚至想一直这么睡下去,可一桶凉水浇下,瞬间将他浇得浑身一个激灵,他迷迷糊糊的半眯着眼,听到太后的声音冷厉的响起来:“把他给本宫浇醒!”
又是一桶凉水浇下,于知非脑子变得迷迷瞪瞪起来,蓦地瞪大了眼。
太后穿着华服,站在离他约莫一米远的地方,他被人高高架起,身上的衣服竟也不知何时被换了一身。
“醒了?”太后道,“醒了就好,准备一下出发吧。”
于知非缓了好一阵,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挣开架着自己的人的手,突兀的问了一句:“什么时辰了?”
有人道:“卯时。”
卯时。
于知非挺直背,理了理自己的衣袖,道:“我要更衣。”
于知非换了一套崭新的衣服,是他曾经穿来见太后的那一身,苍白的脸色被这样的灰衬得更加明显突出,他的脸颊有因为咳血而泛出来的潮红之色,反倒是多了几分血色。
于知非的腿有些发软,但没让任何人扶着,面色沉凝,看一眼太后,问道:“你们打算拿于渊天的尸体怎么办?”
没等太后回答,他便道:“我长这么大,从未求过人,如今却想求皇嫂一事。”
太后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你说。”
“将他的尸身烧了吧,”于知非说,“烧了之后,洒在京城外的鄱湖之上。”
“小事一桩,”太后淡淡道,“你若不出什么幺蛾子,你一切合理的要求,本宫都能满足。”
她说罢,迈开腿,踏过了这一道阶梯,淡淡道:“包括送你出京城。”
于知非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往外走去。
天际的霞光冲破了地平线,终于在这座皇城洒下一缕光芒。
钟声响彻皇城。
于知非数了数,一共敲了十下,刚好是帝王驾崩的双数。
此钟敲响之后,便是十日戒严,待到十日之后,京城内各寺庙宫观再鸣钟三万下。
皇城乱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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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朝堂上乱作一团,皇位之后竖起一道屏风,于知非站在太后身侧,望着外面众人跪倒在地,议论纷纷。
皇位旁有一侧位,这段时日皆由虞相担任摄政王,坐于此处处理政事。
他走入这深宫之时,众人便噤声下来,直至他在摄政王位上坐下,方才有人高举双手,紧抱成拳,道:“虞相,这……钟声响了十下——”
虞相沉着脸,先是将在场众人一一扫过去,然后一字一顿的开口道:“陛下,驾崩了。”
“什么?!”
“怎么可能?”
“边关连连报捷,怎么可能……”
“……”
声音一瞬间嘈杂铺满整个大殿,虞相坐于朝堂之上,却是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道:“昨夜楚国突袭,陛下被追击足足数里地,落下悬崖身亡。”他一顿,深吸了一口气,却是蓦地站起身,道,“诸位,国不可一日无君,更遑论此刻边关战事告急,更需——”
“虞相这是何意?!”
一个看上去略显文雅的书生蓦地起了身,脸色已沉下去,双手抱拳,一字一顿道:“莫非陛下尸骨未寒,虞相已想要坐上这皇位了?!”
虞相党派的人却是冷笑一声,也跟着站起身来:“林大人这话说得可就有些过了,我朝眼下本就属于危难之时,若无人引领,岂不是要——”
“怎么,虞相的人是打算反了不成?!”掷地有声的话语落下,又是一个男人站了起来,一字一顿道,“陛下根本就没有子嗣,即便是要传位,也无人可传!”
“——若是本王,诸位觉得如何?”
微沉的嗓音入了耳,却是带着三分轻松的笑意,众人动作一顿,却是扭头去看那大殿之外不断走近的男人。
他着一身白袍,嘴角含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微微挑眉,眼里却精光乍漏。
本生得一副好皮相,面色却略微泛着青色,像是因酒色而亏空了身体。
虞相已弯腰行礼:“见过三王爷。”
“是三王爷?”
“三王爷不是在蛮荒之地?”
“……”
他迈过众人各异的神色,一步一步朝着皇位走去。
手指从龙椅的扶手上摸过去,眼中流露出来的却是贪婪之色,边塞的凛冽之风并未将他吹得粗糙,看上去仍然是那个养尊处优的三皇子,只不过如今换了个头衔。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眼神半眯着,低笑一声:“当初父皇是怎么驾崩的,想来诸位也早有耳闻,这皇位,父皇本就没有打算传位给于渊天,如今……我也不过是拿回属于我们皇家的东西而已——”
他言罢,已是猛地一掀白袍,稳稳当当的坐到了这皇位之上。
权势迷人,这皇位更是天下人都趋之若鹜的东西。
如今却被他坐上。
三王爷低笑两声,一字一顿:“于渊天弑父杀兄,如今虽已身死,却也入不得皇陵,当下地狱!”
“三王爷此话有何证据?!”那文弱书生脸色气得发白,连礼节也已经顾不上,冲将上来,一字一顿道,“当初御书房之事,根本无人看到,实属传言,哪来的陛下弑父之说!三王爷此话实属污蔑!”
人群之中,却有一人微言轻的小官也站了出来:“陛下尸骨未寒,三王爷却已坐上皇位,这是要逼宫造反吗?!”
“逼宫造反?”一声清丽的冷笑蓦地炸开,屏风之后,身着华服的太后却缓慢的踱步而出,她双手轻阖,却是拍了两下,下一秒,大殿之门被人给蓦地踹开来。
众人惊惧回望,却见门外数人皆身着银甲,举金戈,鱼贯而入,不消片刻,便将这大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是真的打算逼宫了。
太后不急不忙:“你们皆道于渊天弑父毫无证据,不过传闻,本宫这里却有个人,从头到尾,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于知非,想必诸位,都还有印象。”
岂止是有印象!
“不过是个男宠罢了,太后何须提他!”那小官冷嗤一声,“眼下之景,却是三王爷逼宫欲要造反,何须把那于知非的腌臜事摆到明面上来?”
“聒噪。”太后眉头一拧,微微抬了抬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把他舌头给本宫拔了。”
小官脸色一肃,甚至未来得及开口说话,一旁已有人猛地上前一步将他的双手箍住,紧接着“呲”的一声,一刀削下!
那鲜红的一坨肉,就这般轻飘飘的坠了地,本来混乱的大殿之上,瞬间再无人敢多言一句。
噤若寒蝉之中,太后掷地有声道:“于渊天弑父杀兄,囚禁先朝六王爷,荒淫无度,纵情声色,数年时间毫无建树,根本不配为帝!”
“到底谁才该是这皇位上的人,想必各位心中自有计量,该做什么,想必各位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太后有何证据?!”
突然拔高的声音,蓦地打断了太后的话,她的眼中闪过一抹不耐烦。
三王爷懒散坐于皇位之上,低声道:“母后,你不是说于知非那里有——”
“将东西呈上来。”
太后伸出手,一旁的小太监忙不迭的往屏风之内走去,于知非坐在椅子上,沉静的看了一眼对方。
“六王爷……”小太监喊道。
于知非抖了抖衣袖,从自己的袖口里取出一道圣旨来,那是他在御书房里藏了足足三年的东西,本以为永不会再见天日,却不想如今却被他拿了出来。
都是命。
于知非低笑一声,将圣旨递上。
圣旨的后面,还有当年皇兄驾崩时,留下来的一个血红的指印。
这是他死前留下的圣旨,他留下了指印,还盖下了玉玺。
那小太监接过旨意,转身往外去,于知非蓦地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一步,一旁看守着他的两个男人顿时靠近了些。
小太监踉踉跄跄的跌出来,迅速将圣旨递出,太后却也不接,淡淡道:“念吧。”
小太监抖了抖圣旨,敞开了,盯着那字迹,一字一顿的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恒真五十一年,朕即位数年有余,数十年来……我朝承袭先烈,应天顺人,抚有区宇……特宣我朝皇六子渊天——”
小太监的话音戛然而止。
一旁的太后蓦地侧过头看向他,伸手欲要夺那圣旨,却不想一侧的文雅书生眼神微微一凝,猛地往上一跳,将那小太监手上的圣旨一把夺过,三两下扫过,掷地有声的接着念了下去:“我朝皇六子渊天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
“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