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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难觅》TXT全集下载_7(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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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世襄回头,脸颊上有一束金光,他深深的望着林鹤鸣,胸口忽然一阵刺痛。

他想起前世的最后一战,他想,江石就在眼前,该有多好。那时未能如愿,但他认为老天待他不薄,失去了江石,又有一个林鹤鸣。

他虽然不那么中用,可身上有一股优柔寡断的狠劲儿。极矛盾,极迷人。

他见过这样的人——江石。

林鹤鸣心里有一堆疑惑,他察觉得出,周世襄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人,总之不像在看他。他吃完蛋糕,转头去问:“你收到钟府的邀请函了吗?”

周世襄从回忆里醒豁过来,敛去脸上的表情,眼神也变得有些奇怪:“有风声说钟先生要插一脚鸦-片生意,我可不敢去。”他是林督理的心腹,若是酒会到场,免不得下面的人怎么揣测上头的心思。

林鹤鸣恍然大悟地点头,又问:“那你认为我该去吗?”

周世襄知道他是明事理的人,所以免去许多废话,提醒他说:“按理说,你去露露脸是好的,但督理对这方面的事向来敬而远之,那你也就不好擅自去趟这趟浑水了。”

得了周世襄的建议,林鹤鸣爽快的答应下来。见周世襄放心了,他用手撑着身体,把脸凑到周世襄面前,软洋洋的叹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他本来想将手搭在周世襄身上,但碍于他的威严,只得作罢。

温热的鼻息抚过周世襄的脸,他怔了怔,旋即抬头对上林鹤鸣的双眼,顺手拍拍他的小臂:“等你好了,我随你去。”

林鹤鸣听他并未对自己的亲昵表现出抗拒,心里很有几分温暖和高兴。他细细咀嚼周世襄的话语,最终得出结论:“你说话像个古代人。”

周世襄始终端庄的坐着,这才把身体松懈下来,调笑着问他:“那你是什么人?”

林鹤鸣将手指放在石桌上敲了敲,颇不好意思的说:“听说他们认为我国文不好,叫我小洋人。”

周世襄难得见他也有红脸的时候,也就不打趣他了。实则外界对于他的评论还有更奇怪的,但那些不好的话,他一句也说不出口。林鹤鸣沉默下来,开始对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进行思考,周世襄享受这样安静惬意的时光——两个人就单单坐着,闲话家常,不必刻意去找话题。

他生来寡言,林鹤鸣的话痨常令他招架不住,起初他不爱理睬。如今不一样,他找到了让他闭嘴的方法,只需保持一贯的高姿态,加以含情脉脉的看着他,就能让他立刻闭嘴。

晚饭时分,周世襄的车终于在林公馆门前停下,他向林鹤鸣告别后上车,两人并未约定下次出门的实际时间,但都忍不住在心里期盼起来。目送着周世襄的车驶得不见踪影,林鹤鸣换上一副兴高采烈的好面孔,林太太到楼门口接他,给他理了领子:“和周副官聊完了?”

他点头,林太太挽着他的胳膊往里走,温声嘱咐:“天冷了,要记得添衣。听说最近有顾荷的新片子,回头你也请周副官去看看,往后你的安全全交给他和小昭,你要收起一根筋的脾气,学会恩威并施。”

林鹤鸣听得发笑,恩威并施,他既不为人主君,又不是封建残余,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别人?心里这样想,他口头却答应得好,甚至在这冬夜里很是天真无邪地在脸上笑出一丝桃红,他从小就明白应该扮演怎样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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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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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上映正与钟府的酒会撞上日子。到那天,林督理想着总要给钟老爷子一个面子,便吩咐严昭与他同行,先学会认人,往后保护起林鹤鸣来,见了谁都好说话。

当晚钟府人声鼎沸,花园的草坪上摆上桌子,坐满了人,皆是沪上叫得出名来的大亨。严昭暂时顶了林鹤鸣的活儿,随钟蜀珩去四处敬酒,两家仿佛并成一家。

各人说话夹枪带棒,多有打探林鹤鸣动向的意思,严昭只说在家养身体,就给敷衍过去。

走完一圈,严昭回到林督理身边复命,主仆二人正在谈话,钟府管家就领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人向这边走来。老严上去招呼,先是对前来拜会的人做出一番了解,适才遵着规矩将人领到林督理跟前。

林督理今日穿一身深灰色长袍,坐在椅子里,手中拄着拐。钟府管家上前,先深深颔首行礼,再向林督理引荐:“这位是日本领事馆的木户重光先生。”那人对着林督理一鞠躬,以示礼貌。

林督理对他却不大礼貌,并没表现出起身回礼的意思,而是微微向他点头。

场上尴尬,木户重光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严昭站在一边,一面伸手去摸腰间的武器,一面将他上下打量一遍——他本身个子不高,所以那人如一般的日本军人一样,笔直的站在他面前,就显得高大起来。看面相和姿态,总有三十五岁上下了,好在保养得体,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小一些。长相英气,一双上吊的丹凤眼,透着狠劲。

严昭的手摸了空,这时他才想起,□□早在入府前被收起来了。

“林先生。”木户重光上前一步,不甘示弱的也向他点头,他举起手中的高脚杯,站在林督理面前,用生硬的中文不卑不亢的说:“我今天来是想和督理先生谈谈林家航线的事。”

自从前清吃了败仗,沪城开埠后,贸易中心就逐渐从羊城转移至此,海上除了一应日用品和出口陶瓷,丝绸一类的东西,还有沪城最赚钱的生意。

如今他们要扩大航线,掌控沪城的鸦-片供应,首先要攻克的还是林督理。此事不由他牵头,是万不能做成的。

林督理身居高位,却很清醒,知道该要实业救国,拿他手中的航线来说,国家是分得一半干股的,有一半利润需上交国库。并且林家的体面不须他插手这样的生意也能维持下来。

于是他对这样违法乱纪的事向来敬而远之。

“此事不谈,木户先生安心吃酒吧。”林督理回绝,并不多打太极。然后他回头,对严昭说:“小昭,你去送送木户先生。”

“是。”他提步上前,伸出手做个请的姿势,说:“先生请。”就领着木户重光出去了。

林督理叫他的名字时,总这样亲切淡然,严昭无数次的想,不知道他对自己到底有多么看中,还好他没有察觉自己和周世襄暗通曲款,并且和林鹤鸣将要生出嫌隙,得靠这个时候补救回来才是。

林督理认真看着他将人送走,然后回头继续与同桌的宾客吃酒。

木户重光被送出去时有些气馁的悲哀,像是被自己满心欢喜的人拒绝了一道,却无法挽留。他的中文并不很好,听起来简直夹生,那些措辞在他嘴里琢磨半晌,也说不出口。

带着这样的无奈,他回头对严昭讲:“这位先生,请听我再说一句。”

严昭带着笑,朝木户重光凑过去,手搭在他肩膀上微微用力一按:“请。”

木户重光被他这副笑里藏刀的样子搅得心里不安。两人走了一路,他每每说话,要么被严昭打断,要么就视若无睹,让他对严昭有了一个评判——闷葫芦。

他刚来沪城上任,还未与太多中国人打过交道,他并不知道自己身边站着的是个怎样的人,也意识不到自身的危险。

严昭,首先是林家的匕首,其次才是一名白嫩的小年轻,他不须说话,会杀人才是他的本分。然后这把匕首因为他的身份,已经对他起了杀心,但又碍于他的身份,而未对他动手,眼下只是把他一步步往钟府外带而已。

林公馆里,林乐筠又出门社交了,太太姨娘们都在楼下打麻将,林鹤鸣百无聊奈的躺在床上,等到了约定时间,就坐车出去,和周世襄一起看电影。

两人见面后,电影已经开场,等到检票进去,林鹤鸣才发现今天是被包场,影院里只有他和周世襄,让他不禁一阵窃喜。

林鹤鸣领着周世襄坐到靠后排的中间,就非常舒展的坐下来,周世襄私心以为坐得太远,侧头去问:“坐得这么高做什么?”

林鹤鸣转头去,满脸正经:“我们要高高在上的看电影啊。”说完他就绷不住笑起来,周世襄也能理解他的笑点,跟着一起笑。

片刻后,林鹤鸣起身,挽着他的胳膊,说:“咱们去你想坐那里。”周世襄瞥眼向下看,并不抗拒,领着他去坐了中间。

电影是讲一个前世今生的故事,女主角为顾荷扮演,是古代圣女,要主皇家祭祀大典,但她却和御前护卫的大将军坠入爱河,最后皇帝横刀夺爱造成了他们悲剧。历经生死,他们在第二世相遇,再次相爱。

周世襄看得相当认真,林鹤鸣却心猿意马,时不时歪头看他。直到转生的男主角记起女主角,他的眼泪如雨一般,滚滚跌落。

这样的故事对他触动很大,仿佛他看了一场江石与林泉的故事。

林鹤鸣并未留意剧情,尚不能理解他为何要哭,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张方巾,说:“别难过了。”

周世襄接过帕子抹眼泪,说:“我是高兴。”

林鹤鸣自觉说错话,索性闭嘴,将手慢慢探过去,忽然握住他的手,把头靠在他肩上,笑说:“没看出来,我周长官心肠竟这样柔软。”实在与他平时不苟言笑的样子大相径庭。

电影播放完毕,周世襄意犹未尽的擦了眼泪,回头一瞧林鹤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正是一只渴望引起关注的小动物。不由得让他善心发作,伸手去摸一把他的脸。

林鹤鸣忽然收起笑意,眼神一凛,变得凌厉起来,他用手抚过周世襄的后颈,情不自禁的靠近去嗅他身上的味道,是冷冽的竹香。两人只象征性的保持了一点距离。

周世襄的眼里总带有几分淡漠的哀愁,叫人无论如何也琢磨不透。

林鹤鸣一向认为自己对周世襄产生兴趣来源于幼年时他救过自己,而后的依恋又来源于他身上的谜团和似乎永远舒展不开的眉眼。这样的吸引力对他如此好奇的人相当致命。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划过周世襄的皮肤,像是摸过一匹最上等的丝绸,这让他忽然从心里生出一股想要扒光他的冲动。

他认为这样的想法有些奇怪,他在英国时是有交过女朋友的,并非生来就是断袖。并且就算他喜欢男人,也不是不行。沪城里多有漂亮的小男孩,可供他赏玩;即便看不上那些人,也都还有上道一些的戏子,名角,而从未听过有人敢将手伸去军阀身上。

他想,即便被修理一顿,他也要迈出腿走这一步。

周世襄看穿他眼底的欲望,正从椅子上起身要走,林鹤鸣就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拽回来坐下,然后凑去伏在他耳边,轻声问:“这就走了?”一口气吹得周世襄心痒痒。

周世襄与严昭断绝了两个月关系,如今算是等来林鹤鸣这样让他提得起兴趣的对象,竟在心里暗暗欣喜。他的帽檐压得底,林鹤鸣看不出他深埋眼里的笑意,然而他稍微调整了情绪,从嘴角漾出笑来:“跟我走。”就起身出去。

林鹤鸣得了允许,连忙起身追上前,敞亮大方的去搂住他的肩,同时颔首用脸去轻轻摩挲他的侧脸,像是得到心爱的宝贝,到了爱不释手的程度。

汽车就停在路边,他们先后进了后座,汽车将将发动,周世襄就发话说:“去酒店。”然后林鹤鸣伸手去搂住他的脖颈,让他的头得以靠在自己肩上,他凑上去大胆一吻,很是热烈有劲,两人在汽车夫惊恐交加的眼神里共食禁果。

灯影交错,车水马龙,车内一片风光旖旎。

等到酒店,两人又一前一后的上了顶层那被林家长租下来的套间。一路寂静的进了房间,他们还未交谈一句,就急不可待的转移战场。

林鹤鸣初涉情-事,毫无经验可言,他的一举一动都充斥着原始的蛮横,直让人叫苦连天。他年轻力壮,一意孤行地要耗着,周世襄也只能认命,闭上眼一刻一刻的捱下去。

事毕,周世襄脸色发白,额角渗出丝丝细汗,微微皱着眉轻笑一声,有些恼:“你还是个童男?”

林鹤鸣起身,一-丝-不-挂往浴室去,回他:“是。”

周世襄气息一窒,一记眼刀从他匀称结实的背上剜过,白眼翻上了天。气氛静得可怕,林鹤鸣隐隐认为自己得罪了他,但却无从证实,只能回头问:“你先洗吗?”

“你不早说。”周世襄撂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独身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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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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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鹤鸣以为,两个相爱的人一起洗澡,是一件相当罗曼蒂克的事,而且节约水。当他想要提出这个要求时,周世襄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不耐烦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

他自知不是强人所难的人,所以知情识趣的决定,让他们的关系到此打住。

周世襄该回去——回到他的神坛,继续做个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神明。

而他,该要做神明最忠实的信徒,信仰他、爱护他。

林鹤鸣退回去,无精打采的望向周世襄,然后将搭在椅子上的浴巾取下,裹在下身。他在床边坐下,似乎觉不出冷。他又想起周世襄的眼神,淡漠疏离,竟比沪上的冬日还要湿冷几分。他半倚着床头,点燃火柴,开始吸烟。不多时,四周漫起一阵白烟,房间内充斥着淅淅沥沥的水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间,有些意犹未尽。

一刻钟的功夫,周世襄裸着上身,从浴室走出来,他胸前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红色胎记,衬在他雪白的皮肤上,像一道未痊愈的伤。

林鹤鸣坐在床上,手里夹着烟,眼里不见情绪,一动不动的打量他。

周世襄被看得心头发毛,却装作视若无睹,将搭在椅子上的衣裤一一穿戴整齐。林鹤鸣刚才毫无经验的做法,简直要把一场合欢之事变为酷刑。

林鹤鸣在冥冥之中颠覆了周世襄对他的看法,——从一个貌似经验娴熟的花花公子转变为中看不中用的绣花大枕头,其中落差,真令人难以接受,且有口难言。

忽而,林鹤鸣深吸一口烟,说:“你的胎记像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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