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世陈情集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23(1 / 2)
云眉月眸,长在泉。皓齿青鬓,貌如春。思之见之,念之想之,顾之盼之,怜之爱之。云梦梦深深几许,朝暮慕君君有情。情深深重重几分,归梦梦归是云深。
蓝忘机抱牢了他,道:“睡醒了。”
魏无羡“啊”的应了一声,然后转动了下酸痛的脖子,只听咔咔两声硬响,疼得他呲牙咧嘴。眼前金星阵阵间,魏无羡一边揉着脖子,一边嘴不停地“数落”道:“蓝二哥哥,跟你说多少回了,不要跟抱小孩一样抱着我睡。你看看,你听听,我又落枕了!”
蓝忘机的手指抚上他的后颈,有一下没一下的揉捏着,淡声道:“是你求我,不让走。”
哈,哈,怎么可能。
魏无羡死要脸面,恼羞成怒道:“那可不一定,我这个人虽然睡品不佳,但是绝对干不出睡糊涂了乱求人的事情。好你个蓝湛,现在胆儿肥了啊,竟敢骗我!”
见他刚醒又开始瞎说八道,蓝忘机在心里无奈地摇了摇头,松开了手。魏无羡以为他生气了,忙手脚并用的攀住他,服软道:“蓝湛蓝湛!别走。怪我管不住这张破嘴,我胡说不着调,我不好。昨夜的梦里心里都是你,这不说梦话就带出来了么。你不要不理我,别生气......”
蓝忘机坐回原处,道:“我没有生气。”
魏无羡道:“好,好,不生气。”
蓝忘机又道:“你还怕人不理你吗?”
魏无羡道:“怕的,怕的。”
梦游处,前世离散祸乱起。仍思忘机,不见忘机。梦邪梦邪(yé,同“耶”),梦不到,难相逢。惊回两世,一梦浮生,世事无常随流水。人醒,已隅中(注:巳时)。
蓝忘机见他出神,又放下了刚拿起的书卷,道:“你怎么了?”
魏无羡迅速回过神,道:“没事,没事没事!”
可他一面说着没事,一面却缠得蓝忘机更紧了些,仿若抱着救命稻草、水中浮木般抱着他。
“魏婴。”
两人的头凑在一起,蓝忘机的声音萦绕在耳,似磬韵还幽。魏无羡的手轻轻一颤,春情夏意,花心动。
蓝忘机道:“在想谁?”
好不容易稳住心神,魏无羡硬逼着自己把满脑子的隔帘花影之事移开,这才嘻嘻笑道:“蓝二公子,你管我想谁!你越问我越不说,偏不告诉你。”
蓝忘机抬起眼帘,回道:“你不说,我也知。”
魏无羡把玩儿了两下蓝忘机腰间的玉佩,反问道:“你觉得我在想谁?”
蓝忘机道:“我。”
魏无羡有意抵赖:“蓝湛,你说我在想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呀。空口无凭,刚才你说得我一个字都不相信。”
屋中并无三人,孤男寡男。而双眸对望,互为倒影,不可能有闲情逸致去想别人。但蓝二公子毕竟年轻,血气方刚,经不起某人的泼皮耍赖。万分心急之下,上了套。竟一把将他按在腿上,抗议道:“想我,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
魏无羡与他十指相扣,摩挲道:“你急什么,我满心满眼都是含光君,想让我不想,难呐......”
忽而,黄吻忘语,双唇甘香。眼看蓝忘机还想继续,魏无羡推开他,道:“蓝湛,你家的家规不许白日纵情。”
蓝忘机道:“既来云梦,入乡随俗。”
魏无羡道:“这话要是让你哥听见,一准罚你去藏书阁抄家规。”
“无妨。”
蓝忘机把手放在他的肩头上,道:“兄长不在。”
一人道:“我已经听见了。”
屋门并未关死,蓝曦臣站在外面,毫无进来一坐的意思,隔着道门缝同二人说道:“总抄家规,也没见你们两个长进过。”
魏无羡被揭了老底,面上无光,然后一边从床上爬起来穿衣,一边打发蓝忘机去开门。然而,蓝曦臣却缓缓道:“你们不用麻烦了,我说完就走。阿瑶想吃银丝鱼面,我陪他上街逛逛。”
蓝忘机起身道:“兄长,何事?”
蓝曦臣道:“提醒你别忘了秋晏嘉会的事,早作准备。”
魏无羡看向蓝忘机,奇怪道:“家会?云深不知处又要办家宴?”
不待蓝忘机回答,金光瑶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是呀,秋晏逢嘉会,美事一桩。魏公子也得好好准备一番,恐误了正事。”
姑苏蓝氏乃书香仙府,少不了附庸风雅的规矩。魏无羡并未多想,只在心里默哀又要吃糠咽菜、食不知味一回,满口答应道:“一定一定,只要不听学,让我干什么都行!”
蓝忘机看着他,摇了摇头,轻叹道:“淘气。”
魏无羡冲他没个正行的嘻嘻一笑,随后三两下脱了外衣,甩在地上,又将他扑到床榻里去了。
可就在这时,六师弟惊慌失措的冲进院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喊道:
“大师兄不好啦!师、师姐,师姐她......”
魏无羡一骨碌从蓝忘机身上滚下来,披衣就往外冲,焦急道:“师姐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论蓝氏内涵骗婚的奥义
“嘉会”=“家会”?并不!
套路!
以及~~~~
云梦梦深深几许,朝暮慕君君有情。
情深深重重几分,归梦梦归是云深。
请问上面这四句诗的修辞方式【狗头jpg】
第72章 惊魂
莲花坞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聚集在大街上。
五颜六色的绸子从四面八方围拢到一起,挨肩擦背,哗沸喧阗,如羹之方熟,翻腾在釜。
突然,魏无羡于一众花花绿绿间,看到了一片染血的藕荷裙裾。
他声嘶力竭地大喊:“师姐!!师姐!!!”然后奋不顾身地推开一个又一个的挡路之人,朝“江厌离”的方向奔去。
恍惚间,魏无羡仿佛又置身前世不夜天的那个夜晚,江厌离瘦弱的白色身影淹没在重重人群之后,而他与师姐之间隔着无数道阻碍,即使拼命地掌劈拳打,急急奔走,依然无法近前。
再之后,一具失控的凶尸扬起了生锈的长剑,劈向了江厌离的背部。
顿时,鲜血满目。
魏无羡打了一个哆嗦,发疯般地在人群里左推右攘,几乎绝望道:“师姐?师姐?你在哪里?!我看不到你!”
他顾不得周围三三两两沸洋洋的抱怨,亦不顾旁人或审视或愤怒地目光,奋力冲破合围如城的层层人墙,蹒跚独行。然而,还没奔到一半的距离,就被蓝忘机在众目睽睽之下截住。
此刻,蓝忘机什么风度仪态也顾不上了,紧紧地搂住他,一刻也不敢松手。那声音亦不似往日般清冷从容,分明是在颤抖:
“魏婴!停下!”
而魏无羡双目赤红,原本澄澈的瞳人蒙上一层阴翳,全然没有倒映出蓝忘机的脸,但那份深埋心中的恐惧却在雾气氤氲的眼睛里逐渐清晰起来......
不夜天那晚。
白刃破夜,一剑刺穿了江厌离的喉咙。
师姐。
师姐!!!
前尘恶梦如影随形,魏无羡已然是面无人色,一切的未知都在恐惧中被他无限放大,缠绕不止。他半是恍然、半是癫狂的推开蓝忘机,只想去看看江厌离有没有事。
蓝忘机被他推得身形一晃,还未来得及站稳就急忙伸手去抓他的衣服,终于赶在魏无羡扑到地上之前将他接住。
在众人的惊诧中,两人一起跌坐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蓝忘机抱着他,无措又笨拙地抚着他的背,慢慢平复他惶惶不安的心绪,道:“魏婴。”
魏无羡被熟悉的香檀围拢,眼眸终于有了点清明之色,他抬起头四下张望,这才发现自己坐在莲花坞门前的街上,周围的人对着他指指点点,仿若在看一个疯子。
“大师兄!”
六师弟喘着粗气,从后面追了上来,急道:“你跑那么快,我紧拦慢拦都没拦住你!”
魏无羡怔怔地看着他,道:“师姐呢?”
六师弟道:“师兄,你话都没听我说完就没影儿了。师姐和新姑爷不在这儿,你跑错方向啦!”
这时候,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终于闪开一条缝,魏无羡这才看清楚,原来地上躺着的不是江厌离,而是另一位身影相仿、裙衫相似的姑娘。这倒霉的姑娘被辆疾驰的马车撞断了腿,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而闯祸者非但不救人赔钱,反倒想一跑了之,旁观的行人不忿,这才把他给围了起来。
可那个肇事的车夫却不知悔改,反而仗着胆子叫嚷道:“人、人又没死,你们少多管闲事!”
魏无羡定神一听,这声音熟啊!再一瞧,呦呵,老熟人!
原来那车夫是云梦附近一家酒楼老板的小舅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素来嚣张跋扈,仗着姐夫家境殷实就横行霸道。只可惜,云梦这片地界归莲花坞辖管,要论在地头儿上称王称霸,魏无羡排第一,江澄第二,后面紧跟着二三十号人物都轮不到这个上不得台面的怂货,哪里能忍他泼野。
不过,这脓包虽然嚣张,但遇事则缩闯祸就跑,经常干些畏强欺弱的勾当,外强中干,甚为不体面。魏无羡打小就看他不顺眼,某次偶然撞见这个纨绔调戏良人家妇女,便与江澄一道将这个烂芯儿的软蛋堵在偏僻的小巷里暴揍一顿。虽然事后两人因私自打架斗殴被虞夫人罚跪了祠堂,但行侠仗义心中畅快,魏无羡还借此同师弟们吹嘘了好一段日子,惹来钦慕甚多。
这会儿,魏无羡终于搞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听得是满肚子起火。他对着那人一打口哨,戏谑地威胁道:“几年没揍你,皮痒了是吧!要不要老子今天给你松松皮?”
魏无羡的声音犹如一盆冰水,将正在咋咋呼呼、逃脱抵赖的车夫浇了个透心凉。
自从被云梦双霸胖揍过之后,这个坏种便落下了腿抖的毛病,只要听见魏无羡的声音立马双腿抖若筛糠,一步也挪不动。
果然,刚才还在折腾的车夫立马腿软脚软,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连连高喊“魏爷爷饶命!”,紧接着就被群情激奋的众人从地上拖走,一路扭送游街,而受伤的姑娘也被莲花坞的人抬走医治。等处理完这些之后,六师弟才又凑过来,心有余悸道:“师兄,你吓死我了。”
魏无羡如大梦方醒,瞧见他和蓝忘机还坐在街上,实在不像个样子。云梦民风淳朴,两个花龄男子当街搂搂抱抱难免过于刺激,魏无羡顶着众人探究的视线将蓝忘机从地上拉起来,然后冲着好奇窥视的人群怒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断袖啊!”
他还想再怼几句,但蓝忘机轻咳一声,魏无羡便立即闭紧了嘴巴。
蓝忘机握住他的手,道:“你怎么样?”
魏无羡道:“我没事,可是我师姐她......”
忽然,在周围言三语四的嘈杂中,他听到了一个轻微细弱的声音。
那声音在喊:“阿羡!”
魏无羡猛然转身,就见江厌离扶着金子轩站在不远处,一脸错愕地看着他。
“师姐!”
魏无羡边冲边喊,脚步踉跄差点栽倒地上。江厌离连忙上前去接他,而后轻轻抚着他的脸颊,问道:“我的羡羡怎么了?不哭,阿羡不哭......是不是受欺负了,还是饿了?快告诉师姐。”
六师弟插嘴道:“师姐,刚才有个穿紫罗裙的姑娘被马车撞断腿,大师兄情急之下认错人了。”
江厌离用袖子替他擦干净眼泪,哄道:“羡羡乖,不哭。师姐福大命大,还有子轩和阿澄护着,什么事也没有。”
江澄牵着马从后面跟上来,一头雾水地盯着眼前这宛若“生离死别”的戏码,眉头一挑,不解道:“魏无羡,你这是抽哪门子疯呢?”
魏无羡反呛道:“什么抽风,你才抽风呢!我这不是误以为师姐受伤了,着急嘛!”
江厌离眼见两人又要掐上,忙将两人分开:“好了,子轩还伤着,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吧。”
魏无羡看了眼捂着后腰的金子轩,奇怪道:“他怎么受伤了?”
金子轩不满道:“什么‘他’!我现在是你姐夫,见了我就不能客气点?”
魏无羡道:“你弟弟还是我大嫂呢,你说话就不能对我客气点?!”
不提还好,一提分外眼红。
只见金孔雀恨不得立即从马上拔出岁华,对蓝忘机十分不客气道:“说到这件事,我倒要劳烦含光君把泽芜君给我请来,我与阿离大婚那天明明还好好的,这才过了几天啊,我弟弟怎么就变成蓝氏宗主的仙侣了!”
魏无羡起身将无辜的蓝二公子挡在后面,“反唇相讥”道:“我说金孔雀,金光瑶有手有脚、有头有脑,他喜欢泽芜君你能拦得住么你!冲蓝湛发什么脾气!”
金孔雀气倒:“你——”
江澄一扬马鞭,打断两人的唇枪舌战,催促金子轩道:“服了你了,都伤成这样还有空折腾!赶快进去让我姐给你看看,别落下什么毛病,到时候老了还得辛苦我姐伺候你。”
看在师姐的面子上,魏无羡终于良心发现了点,询问道:“你的伤怎么样?”
金子轩哼道:“死不了。”
江厌离戳了他一下,无奈道:“子轩为了保护我,不小心被马蹄撩了一下。”
魏无羡看他神色轻松,不像是伤重难愈的样子,稍微放心了些。可金子轩修为不低,怎么会无缘无故被马给踢了呢?
蓝忘机亦有此惑,于是道:“金公子,如何受伤?”
金子轩道:“阿离的马突然惊了,我阻拦不及,不小心被马蹄踏了一下。不过只是小伤,并不碍事,幸亏阿离没事。”
魏无羡牵住江厌离的衣袖,焦急道:“师姐,你的马为何突然受惊?!”
“这......”
江厌离似有难言之隐,踌躇了一会儿,在金子轩的劝慰下终于鼓足勇气道:“因为,我看见了赤锋尊。”
魏无羡猛然向前一步,惊道:“赤锋尊?!”
金子轩接着道:“若是完整的赤锋尊也就罢了。可怖的是,赤锋尊前一刻还完好无损地站着,下一刻就挥起霸下,削掉了自己的脑袋!”
魏无羡追问道:“那赤锋尊人呢?”
江澄道:“我去追了,没追到。赤锋尊虽然没了脑袋,但是脚下生风,我一连围追堵截了几条街都没追上,就这么让他给跑了。”
魏无羡和蓝忘机对视一眼,因为蓝曦臣的证词和聂怀桑的反应,魏无羡原本怀疑赤锋尊并未真的遇害,有可能是被人秘密救走,又故弄玄虚在穷奇道骗过蓝忘机。但是现在,赤锋尊不仅当众枭首自残,还头顶空荡荡的逃了!
难道这辈子他魏无羡不炼尸,反倒有人步他后尘、承他衣钵,也开宗立派,学会炼制凶尸了?
蓝忘机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你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