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气剑客在线要饭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29(1 / 2)
刘棠道:“故言说他会一五一十告诉你,但不是现在。等见过了宫主,你知晓后面的打算后,他自会来找你。”她说完,看见林故言复杂地比了好长一串动作,对着秦筝郑重地抱了个拳。
秦筝:“?”
刘棠难得地笑了一下:“他说,自己虽是你手下败将,但他十分欣赏你,希望你能早日走出困境,想通了就把武艺找回来吧。”
秦筝恍然大悟,明白过来那痴痴的眼神是怎么回事,道:“放心,秦筝还是秦筝,再不会是一滩烂泥了!”
百花宫宫主所在的“主殿”,只不过是一间更大的竹屋,连匾额都没挂,竹帘和他睡那屋的质地一样,此时是拉着的,看不到里面有什么。而竹屋下面支撑用的竹子没有他们住的那边高,秦筝猜想大概是因为宫主年纪大了,总这么爬上爬下为难自己不合适,所以“主殿”和其他地方最大的区别就是矮。
刘棠和林故言没有打算陪他进去,道:“提醒你一句,师父德高望重,说什么你便听什么,不可回嘴,否则惹急了她,你和温庭云都吃不了兜着走。”
秦筝有些吃惊,心想:不是说宫主年纪大了么?既然是个会随手捡孤儿回来养大的老太太,应该十分慈祥才对。
怎么刘棠这番提醒,好像她师父不但喜欢教训人,还容易生气,这让秦筝有点提心吊胆起来。
他这张嘴,控制得住还好,一旦被什么刺激了控制不住,太容易惹是生非,尤其年纪大的,八字基本和他不合,这就麻烦了。
见秦筝不说话,林故言给他比了个口型:脾、气、古、怪。
他以为秦筝没看明白,又用很慢的速度强调了一遍:古古古、怪怪怪。
“——啊是!我明白了,一定谨言慎行。”
刘棠美目瞪了林故言一眼,二人把秦筝送到门口,这就回去了。
秦筝没有急着进屋,他站在门外观察起来,竹屋门口没有什么侍女护卫,一盆盆各式各样的花草整齐地摆在屋外,叶片沾着许多水珠,明显刚有人出来浇过水。
竹屋拐角处放着一把撮箕和扫帚,里面归置着些许衰败了的花瓣,也没人收拾走,就这么放着。
也不知道是她不喜欢人打扰,还是已经找不到人愿意伺候了。
若是没人伺候,这些都是那位宫主一个人做的,秦筝不禁想,有闲情逸致养花种草,洒扫屋子落花的老太太,脾气再古怪能古怪得到哪里去,肯定是林故言耸人听闻,秦筝突然有点期待见到这位传说中的“无情婆婆”千日红,于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迈进了这间寻常老百姓也住得起的百花宫“主殿”。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今天又是这么晚才更!姨妈有点疼。
林故言的名字感谢色子给我取的,爱她,她写了一首诗,“林深休问故人言”,名字取自这首诗~大家都是这么有才华的人儿啊!
谢谢追更的宝贝们~!真心谢谢你们的每一条留言,看了很窝心,充满了码字的斗志!
第73章
竹屋内依旧花香四溢, 秦筝掀了帘子进去,清了清嗓道:“秦筝拜见宫主!”
无人应他。
不过就是个寻常人家的客厅摆设,桌椅板凳都是竹制的, 案上烹着茶, 荡着飘飘渺渺的烟。
看得出来屋子的主人生活简朴,却不失情趣。墙上的画都是花鸟鱼虫, 有的甚至用鲜花花瓣拼凑上去做点缀,活灵活现心灵手巧。
“秦筝拜见宫……”
“听见了!紧喊个什么?”里屋有个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秦筝:“……”
隔了一会儿, 帘子有响声, 一个头发已然全白, 竖着个端庄发髻的老妇人杵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了出来。秦筝赶忙上去扶她,挨了个白眼不说,被她拿拐杖打开了:“滚过去, 堂前跪好,一点规矩都没有。”
秦筝听话地找了个空旷的地方,恭恭敬敬跪下,等着老妇说话。
老妇一身墨绿纱衣,窄袖高襟, 头发也梳都一丝不苟, 雪白的发髻上点缀着一枚玉竹簪子, 她腰背有些佝偻, 腿脚也不方便, 可是就算杵着拐杖走得极缓,秦筝莫名觉得她很有气势, 连拐杖“咚咚咚”敲在地板上的声音都要比别的人响些。
这就是传说中的百花宫主千日红了,江湖人称一声无情婆婆。
千日红给一块盖着黑纱的灵位上了香,这才到茶几前坐下,揉着自己的膝盖,用拐杖杵了杵秦筝的手臂:“抬起头来我瞧瞧。”
她眯着眼,盯着秦筝的脸瞧了许久,不动神色地叹了一口气,“是像她。”
秦筝以为她怀念自己的娘,以为接下来的话就好说了,谁料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见千日红愤愤地说:“一样多情,一样这么讨人厌!”
秦筝:“???”
“臭小子,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跪这么?”千日红用拐杖指了指那边的灵位:“那是本派祖师爷的灵牌,犯错的弟子都要跪在祖师爷灵位前受罚的,刘堇栀以为她逃得过,我就罚不到她头上?”
千日红二话不说,用拐杖直接打在秦筝身上,“叫你跑出去跟野男人鬼混,叫你离家出走!我打不到你,我打你儿子!你跟人乱搞出来的野种,断子绝孙的门规都学去哪了!打死你,我打死你!”
她嘴上说着打,秦筝只觉得那力道跟挠痒似的,千日红情绪激动地打了这么几下就喘不过气来,颓然地坐在凳子上缓着,嘴里还在骂:“野男人!都是野男人!”
秦筝抖了抖肩膀,跪着过去把茶倒好,奉过额前:“我娘不说一声就跑出去是她不对,宫主打得好,消消气把茶喝了吧……”
千日红更气了,不过还是接过了茶喝了一口,“你真是跟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这些溜须拍马的嘴脸都一模一样。”
秦筝有些委屈,“我娘对宫主好绝对是出自本心,你说我拍马屁我不反驳。宫主救命之恩,我给宫主骂两句,奉杯茶是应该的。”
“少废话,把衣服脱了。”
“啊???”秦筝愣住。
“脱了!”千日红端着茶,斜眼上上下下打量起他来,看得秦筝一阵毛骨悚然。
他尴尬地笑笑:“宫主这是要作甚?”
“干点正事。”见秦筝没动静,千日红用拐杖封了秦筝的穴位,让他动弹不了,直接上手把衣服给扒了。
秦筝:“……………………”
千日红绕到他身后,冷不丁扎了他两针,而后按住各处关键穴位,把秦筝当成了个纸人,不一会儿已经全身扎满了银针。他那个满是刀伤的后背现在看来更加惨不忍睹。
做完这些,千日红没有立即解开他的穴位,回到座上摆动起银针来,把秦筝的血滴在了一个小瓷盘中,倒进去些奇奇怪怪的液体,血水交融在一处,千日红皱着眉头半晌不说话。
“你离死不远了。”
“我知道。不过还有至少两年可活,应该够了。宫主之前叫刘翘姑娘给我送来了心法,是我愚钝没早些想明白,现下打算认真研习,把丢了的找回来。”秦筝如实道。
千日红挑着眉,有些戏谑地问:“要给她报仇去呢?”
“也不全是因为这个。”秦筝看着她的眼睛,把虚慈临终前的一番话如实相告。
千日红听闻这些并不震惊,反倒是思绪飘到了很久远的地方,她目光落在那块黑纱盖着的灵牌上流连了许久,而后解开了秦筝的穴道,却不准他把衣服穿上,秦筝只好露着结实的体魄,扎满银针,赤条条地继续跪着。
“地藏神教的圣女便是我百花宫祖师爷,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陈年旧事就这么翻到了在秦筝面前。
许多年前,江湖上还没有这么多势力,能撑起一方天地的大派掰着指头也数得过来,少林武当自不必说,广寒刚刚冒头还没有与其比肩的实力,峨眉、崆峒、天雪教各据一方互不相扰,地藏神教也还没有被正道分离出去。这些就是当时名头响当当的大派了,与现在百家争鸣的近况相比,确实少得可怜。
相安无事那些年,各派有能者时不时就聚在一起比剑论道,切磋功法。时日久了,各派掌权者和颇有威望名气的大能互相不服对方,便说以三年为期,自创功法,以求破除各派武功路数,比拼出当世武学奇才,其实就和现在的选个盟主出来指点江山差不多一个意思。
当年那些人都是什么人,要么各家创派的祖师爷,要么就是名声至今都能震慑天下的翘楚,这些大能憋着劲儿比拼才艺,创立出来的秘籍自然本本上乘。流传至今说好听点是各派压箱底的宝贝,难听些不就是为害武林的祸根么?秦筝暗暗想,现在的武学流派基本已经定下了就是这么几宗,归本溯源起来,那些秘籍若真是彼此破除相克,谁若得到了所有的秘籍,岂非是稳稳捏着武林人的后颈,再无敌手?
听到此处,秦筝明白过来,问道:“难道圣女墓里至今还封存着各派的无上功法?可为何会在圣女墓里,他们自己写出来的东西没有带回各自的门派?”
千日红一哂,道:“这就要从男人都是狗东西说起了。”
秦筝:“?”
“三年之期一到,各派相约在地藏神教圣女所居处一决高下,便是那时,我派祖师爷对一男子动了凡心,二人私下结成连理,在那期间还怀了孩子。哪料几月过去,真到比武那日,有几人心怀鬼胎,意图夺走秘籍据为己有,圣女阻拦不及,还遭她相好的男人无情遗弃,圣女一怒之下启动了机关把人都困在了密室,只是那男人早已和人串通好了,外围炸开了一个口子,放跑了四个人,为后面的事遗留了无穷祸患。”
这就和当时刘棠说的话接上了,他依稀记得刘棠说:“一人回到了武当,创了《不破不立》,一人回到了佛门,创了《无相般若》,最后负责炸毁密道的金氏,虽然武学不如大派那般造诣高深,混到如今也有梅庄这样的门面撑着。倒是广寒山庄的祖师爷,多少年来心心念念的都是墓穴再开,重振门派。”
那里本不是圣女墓穴,因为这件事才成了墓穴,陪葬的是各大派的能人和那些让人趋之若鹜的武功秘籍。
只是后来,这件事传到江湖上,变成了地藏神教圣女设计坑杀武林正道,逃出去的那四个人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所以圣女相好的那个男人,就是广寒山庄的……”
千日红啐了一口,狠狠道:“姓卫的没一个好东西!刘堇栀明明清楚我派祖师爷是怎么死的,因为谁死的,她糊涂了一次就算了,糊涂第二次竟然嫁给了那个姓卫的!叫我怎么容得了她!”
千日红自己把自己说生气了,止不住地拍大腿,“看看她都干了些什么事!死到临头又来求我,我白养她那么多年了!我从前可是最疼你娘的,臭小子,害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她还把你这烂摊子丢给我!我真的没死也要被你娘给气死!”
秦筝口没遮拦道:“宫主不要动怒,我给你送终!”
话刚说出口,他发现不大吉利,果然被千日红狠狠地杵了一拐杖。
“你送个屁,你自己都才能活这点时候了,早点找个风水宝地把坟立了吧,省得到时候我还要叫人去给你挑地方,没那闲工夫!”
秦筝可怜巴巴地望着他,跪得膝盖都疼了,也不敢随便起来,不管怎么说千日红再是口出恶言,仍旧念了旧情护着刘堇栀的血脉,这个恩情秦筝是记在心里的。
千日红白了他一眼,闷闷道:“方才为你施针,我是想看看你能不能挺得过经脉打通后的毒发,丑话说在前头,那和尚教你的方法结合无相般若可以让你捡回功夫,但你体内的毒非一日两日了,之前筋脉尽断,毒素藏在各处要流入脏器很慢,等连通经脉之后,毒素攻心,你连三年时间都没有。”
“如果我再不提起剑护着自己和旁人,从这里出去,三天都活不了吧。”秦筝笑笑道:“能顾得了眼前先顾眼前,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所以你想好了吗?”
“嗯!”
话音一落,只见千日红坐在板凳上一转就转到了他的后背,“唰唰”几下把那些银针尽数封入了秦筝体内,有的扎去了骨头里,疼得他咬牙闷哼了一声,撑着地猛喘气。
“心法和剑谱是你娘拓下来的,托林故言转交到此处。我曾叫人给了你一本,掉水里了,幸好晒干了还能看,东西赤伯都收着,还有你那个破酒壶,自己的身体状况留心着些,这些银针是为了帮你暂缓修炼时毒素攻心的,长久不了。”
千日红又转回到桌边,利落地喝下一口茶,“这烂摊子百花宫原本不想再碰了,既然有人觊觎那墓穴里的东西,你能出面去解决掉也好,也算对过去祖师爷犯下的错有个交代吧。”
秦筝默默把衣服穿好,对千日红磕了个头:“宫主嘴硬心软,秦筝不是不明白,不会辜负了宫主厚望。只是还有个不情之请,容宫主宽恕我厚脸皮求一求你,温庭云身中‘妃子笑’不得解,我二人在此处暂居恐怕还有些时日,望宫主能让他早日转醒,还有……武功回来之后,毒只会发得更快,此事还请不要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