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登基》TXT全集下载_51(1 / 2)
这个政策,就像后世的一锅两只,总算是把南疆给安抚了下来,让朝廷得以集中所有的力量,对抗北方的游牧民族。
这么多年过去了,朝廷也已经习惯了南蛮自治,只在交趾设了布政使。
而交趾布政使只要管的是那边聚居的中原人,对各南疆部落,轻易不干涉。
听了齐晟的话,齐覃的第一反应,就是他想让交趾的官员去办。
“不行。”
齐覃摇了摇头,把南边的情况给他说了一遍,最后道,“总不能因着这个,再从京城派人过去吧?”
那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
而且,京城突然来人过去,交趾布政使不明所以,还以为朝廷对他不满呢。
到时候,又是一场麻烦。
“当然不是了。真派了人过去,会不会像以前一样,消失得不明不白先不说,谁能保证他们去了,不会勾结当地官吏,盘剥当地百姓?”
齐晟表示,对于朝中官员的节操,他十分信不过,“更重要的是,就算一切顺利,他们在南疆弄出十两银子,有几分能进得了国库?”
齐覃蹙眉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指望那些东西自己飞出来吧?”
齐晟笑道:“您还别说,就是要让它们自己飞出来。”
不用自己动手的,可不就是等于东西自己飞出来了吗?
齐覃来了兴致,“你说说看。”
他今日叫齐晟过来,本意是想借机培养他处理政务的能力的。
可如今看来,齐晟有自己的主意。
齐覃在太子那里,是吃够了继承人优柔寡断、没有主见的苦头了,见六儿子有主意,他只有鼓励的,哪里会有半点矫正之意。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就算齐晟说的不好,他也要勉励一番,不要把这个儿子的胆气给磨平了。
对于齐覃的心思,齐晟可不知道。
齐晟的想法也很简答。
他就是想取得一些话语权,然后在天子废了太子之后,就支持四哥上位。
对,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觉得几个兄弟之中,最靠谱的,就是四哥了。
他最近也特意观察过了,四哥对太子已经逐渐疏远了,显然是已经察觉到太子不是一个能御天下的人。
当然,更重要的是,四哥的两个人格,一个看重亲情,一个有主见。
如果他从公与私这两个方面向四哥进言,四哥一定会慎重考虑的。
在这样一个时代背景下,他也不敢奢求能把女子的地位提到跟后世相差仿佛,只要让女子在礼教的层层压迫下,有一丝喘息之机,就不算他白穿越这一回。
但这一切的前提,就是他得先改变一下以往那不靠谱的形象。
至少他说出的话,得有让人信服的资本不是?
所以,纵然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可能不符合这个时代的主流思想,却还是说了。
古人不是说了嘛,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说不定,两个时代的思想碰撞,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商人逐利本是天性,陛下何不利用这种天性,驱使他们,为朝廷所用呢?”
齐覃的眉头皱了起来,“商人?”
士农工商的思想传承了数千年,如果没有大的变革和动荡,这种根深蒂固的思想是很难转变的。
齐覃当即就说:“商人重利轻义,怎么能让他们参与国事?”
齐晟点了点头,说:“钱与权,不能掌握在同一伙人手里。”
齐覃眼睛一亮,问道:“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啊?”
齐晟一怔,迟疑道,“资治通鉴?”
见齐覃脸色一黑,他急忙干笑了两声,老老实实地说:“春秋时期有陶朱公因巨富被各国奉为上宾,战国末有吕不韦待价而沽。前车之鉴,后事之师,陛下让臣读史,臣总不能白读不是?”
“好,好,好!”
有了前头的太子做榜样,齐晟给的惊喜实在是太大了,他兴奋地大笑了好几声,却忍不住想要再掂掂这个儿子的斤两。
“南疆的情况,你已经了解了。若是不动兵卒的话,你可有把握让他们彻底安分下来?”
齐晟干脆利落地摇头,“没有把握。”
齐覃:“…………”
——你刚才不是还说得头头是道吗?怎么怂得一点转折都没有?
对此,齐晟表示:实话实话,不叫怂。
其实,并不是齐覃吝惜兵力,也不是他有意为难齐晟。
实在以南疆的地理环境太过复杂,还有民风也过于彪悍,朝廷若要对南疆用兵,能落得个事倍功半的效果,已经是上天保佑了。
不错,朝廷比起南疆部落来,的确是兵强马壮,粮草充足。
但光有这些,是不够的。
再强壮的兵马,钻进了半点不熟悉的、瘴气丛生、毒虫遍布的深山密林里,也都白搭。
说白了,就是没有半丝的天时与地利之遍。
那些南疆的土著们完全可以靠着对环境的熟悉,还有它们特制的毒-箭、秘-药,出其不意地,对朝廷的军队造成不可估量的伤害。
那么,朝廷就真的没有法子根除这一祸患了吗?
自然是有的。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放火烧山。
南疆林木多,也就是易燃物多。
算准了风向随随便便放几把火,整个山林就会全部被烧成光秃秃的石头山。
那些山民们没有了地利作为倚仗,还不是只能任人宰割吗?
但这个法子太过有伤天和,不但齐覃不愿意用,齐晟也不会考虑。
齐覃也就是见这个六儿子的想法不同于常人,这才想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出其不意的点子。
如今看来,自己的确是有些难为人了。
被齐晟一口拒绝,他也并没有什么失望的情绪。
甚至于,齐晟拒绝得这么理直气壮加理所当然,反而让他生出几分欣喜来。
不必多问,还是得感谢太子给齐晟留下来的“遗泽”。
“罢了,”齐覃道,“是朕强求了。”
齐晟呆了一呆,总感觉亲爹对他的要求一下子就放宽了许多。
原本他以为,他脱口而出的一句“没有把握”,肯定会让亲爹吹胡子瞪眼,先说一句“找打”,然后再拿五张大字威胁他一番。
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下面的话说完了。
可是他父皇今天是怎么了?
突然这么温柔,他还怪不习惯的。
“那个……陛下。”
齐覃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里只有你我父子,喊父皇就行了。”
齐晟咽了咽口水,突然发现自己又一不小心把自己作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接下来的话,他要是不说吧,心里不安稳;可要是说吧,总觉得被欺骗了感情的亲爹,会跳起来把自己打死。
所以,他觉得,他还是苟一点吧。
“陛下……这……礼不可废,礼不可废,哈哈。”
他笑得自己都觉得尴尬。
或许是他这一年来规矩太好了,齐覃竟然还没有察觉到不对,笑容更加温和了,“父皇知道,你是个懂规矩的好孩子。只是,规矩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咱们毕竟是亲父子,太过规矩,反而生分了。”
曾经被类似的话坑过的齐晟,是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就是反话。
但他还是眼睛一亮。
——反话怕什么?
只要他有这句话,我就敢揭太和殿上的琉璃瓦!
第144章 议定
“父皇。”
齐晟响亮地喊了一声, 看向齐覃的目光充满了孺慕。
齐覃被他看得心头柔软, 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但齐覃的感动注定截止于此了。
因为, 下一刻,他就听见齐晟说:“父皇,其实儿子的话还没有说完。”
齐覃当场表演了一个笑容逐渐消失。
——他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说。”
齐晟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在齐覃的怒视中讪讪而笑, “陛下息怒,臣这就从实招来。”
见他还敢耍宝,齐覃心头的怒气再次上涌。
不过,想到先前的打算, 怕自己太过严厉了, 真的磨平了他的胆气,齐覃也就忍了下来,示意他快说。
齐晟瞄了他一眼, 见他是真的不准备再训斥自己,心里又开始泛嘀咕了。
——您这么好说话, 我慎得慌啊。
但这样欠揍的话, 他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急忙整理了一下思绪,说起了正事。
“南疆之所以难以彻底收复治理, 全因交通不便,如果交通便利, 任他们再怎么地形复杂, 再怎么地广人稀, 再怎么民风彪悍,朝廷大军所到之处,尽为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齐覃微微蹙眉,结合齐晟的前言后语,大约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驱使商贾到南疆修路?”
“不错。”齐晟点了点头,“若是朝廷自己修路,不但糜费甚多,而且效率还十分低下…………”
“咳!”
齐覃清了清嗓子,“朝中百官,也没你说的那么不堪吧?”
齐晟从善如流,“臣只是一时口误,难免夸大了。”
其实,他心里却在想:您自己的语气都不怎么确定,可见您也不是不知道那些官员的德性。
齐覃:“你……继续说。”
齐晟很听话地略过了关于官员的事,直接说商人。
“商人们就不一样了。只要有萝卜在前边吊着,还怕驴子不肯跑快吗?”
齐覃直接就说:“朝廷可没钱拨给他们。”
“朝廷不用拨给他们钱。”
齐晟笑得胸有成竹,“相反,他们还要倒过来给朝廷钱。”
齐覃先是目露迷茫,但没过多久,就恍然大悟了,“你的意思是说,像你办那个联赛一样,招商引资?”
“父皇英明!”
这一句,齐晟赞得是真心实意。
当初齐晟之所以一下子就能想到这一招,是因为后世的政-府招标已经是玩烂了的东西了。他自己作为商人,也参加过几回。
但齐覃只是见他用过一回,且只略略了解了一点,就能立马想到这茬,就是真的天资聪颖了。
现如今,齐晟是越来越能理解太子为什么学了这么多年,却还是一事无成了;也理解齐覃为什么包容了太子那么久,却还是忍不住露出了易储的意思了。
因为齐覃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
而天才自有一套学习的方法,他们教导别人的方式,也是只适合天才的方法。
就像学霸给学霸讲解问题,有时候才说了第一个条件,对方就“哦~”地一声,恍然大悟了。
但让学霸给学渣讲解问题,那对双方都是一种折磨。
学霸觉得自己把主要的条件都列了几遍了,就算是头猪也该会做了。
但学渣却觉得,学霸纯粹是在敷衍他,是嫌他成绩差,不愿意给他好好说。
而太子,就是那个学渣。
太子面对天子时,固然诚惶诚恐,但心里却未必不会埋怨天子,觉得天子是嫌他资质差,当初若不是为了转移朝中的压力,根本就不会立他。
而太子为什么那么针对大皇子,也就不必多说了。
太子觉得委屈,却不知道,天子心里更委屈。
——朕已经很认真地培养你了,是你自己没长进,朕也很绝望呀!
想到这些,齐晟更觉得,还是给父皇换一个聪慧的储君吧。
比如,四皇子就很好嘛。
他这边在胡思乱想,齐覃已经开始发散思维了。
“招商引资倒是个好主意。朝廷收到了钱,可以雇佣当地山民还有交趾的百姓做工。想来,农闲时节,还是有不少人愿意多挣一份钱的。只是,拿什么做饵呢?”
山林里的药材?
但总不能白给他们吧?
那些山民肯定不愿意,到时候又会闹出许多事端来。
眼见他的思维越发散飘得越远,齐晟急忙截住了,“父皇,修路的事,朝廷最好不要插手,全权托付给商户就行。”
“你的意思是说,让他们白给朝廷一笔钱,然后再自己掏钱去修路?”
齐覃失笑道,“人家傻吗?”
人家当然不傻,齐晟从来不敢把能做出一番事业的人当成傻子。
齐晟给他解释,招商引资,可以用路段承包拍卖式,价高者得。
商人买到这段路的修建权之后,必须在规定的工期内完工。同时雇佣那些人来修,每人每天最基本的待遇,都由朝廷来做一个规定。
这听起来很美妙。
但是,齐覃却知道,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不付出代价的美事。
“朝廷需要付出什么?”
齐晟道:“他们可以在自己承包的路段上设置关卡,在一定的年限内可以朝过往的商队收税。税务所得,要将一半上交朝廷,用于路段的养护。”
一旦这条路修成,肯定会有无数的商人往来贩卖山货、药材乃至木料,皮毛,只每一日的税收,都不会是一个小数目。
所以,如果按照齐晟的主意,是真的不愁没人愿意上钩的。
齐覃点了点头,“倒是颇有几分章法。”
至于具体的年限是几年,齐覃没有再问齐晟。还有雇工的待遇问题,齐覃也没问他。
而这些问题,也不是齐晟能答得出来的。
因为,他根本就不了解交趾地区的物价,瞎出主意,很可能会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