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登基》TXT全集下载_42(1 / 2)
齐晟笑着伸手,“说是贺寿,你的贺礼呢?今日见不着贺礼,我拿西北风招待你。”
“表哥,你可听见了?”五皇子急忙扭头去喊彭克,“快把咱们带来的东西拿来,我特意空着肚子,就等吃他这一顿呢,可不能让他省了。”
“诶,这就来了。”
朋克应了一声,捧着个扁长的匣子走了上来,奉给了齐晟,“六殿下,这是我们殿下的一点儿小心意,还请六殿下笑纳。”
齐晟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对五皇子道:“还算你有良心。今天,就让你吃一顿稀罕的。”
“有什么好稀罕的呀?”五皇子撇了撇嘴,“别以为我没听见你要擅长烧烤的厨子。烤肉谁没吃过?”
齐晟只是笑了笑,并不反驳他,只是吩咐张起麟架桌子,他们四人一桌,搓麻雀。
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卢文很自然地就被众人给撇了出去。
他们八个人,正好凑了两桌。
卢文尴尬地站在一旁,很快就被遗忘了。
如果可以,他真想告辞离去。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
一旦他今日在六皇子的生辰宴上提前离去,恐怕到不了明日,就会有他故意到旧主这里耀武扬威的流言传出来。
如今祖父中风在榻,父亲继承了爵位,却迟迟不肯立他做世子,他的处境十分不妙。
所以,在这个时候,他是不能行差踏错一步的。
若不然,就可能会给了母亲可乘之机。
第118章 半部《论语》治天下
这顿烧烤,对五皇子来说, 只用两个字就可以形容。
——真香!
“没想到, 素菜也可以烤, 烤完了还这么好吃。”
五皇子瘫在躺椅上, 一边叫袁润给他揉肚子, 一边打着饱嗝说, “等我过生辰的时候,生辰宴也要这么弄。小袁子,你记一下。”
“是。”袁润应了, 接过宫娥递过来的消食茶, “来,主子, 喝点茶水消消食。”
齐晟端着梅子酒, 睨了他一眼, “出息!”
五皇子却丝毫不以为耻, 还很自豪地向齐晟安利他的生活精髓。
“这人生在世呀, 就是吃好、喝好、玩好。只要这三样齐备了, 我还要什么出息?”
“对、对、对。”那边的彭克立刻接口。
他眼眸晶亮, 蠢蠢欲动,“两位殿下也吃饱喝足了,不如就由小臣为两位殿下弹个曲子, 助助兴?”
那模样, 一看就是喝高了。
齐晟有些无语地问五皇子, “五哥, 我记得咱们今日喝的都是梅子酒吧?纯果酒,他也能喝成这样?我看他也没喝几杯呀。”
还弹曲子助兴?
这年头,早就不是汉唐风气开放的时候了。
那个时候,君臣饮宴,大臣喝高了当众献舞,那是表达对天子的敬仰,周围一群人叫好和歌的。
但自宋以后,君权越发集中,上流社会的臭毛病也越来越多了。
这个时候,宴会上叫一个世家公子献曲,那就跟大庭广众下叫良家女子献shen一样,是红果果的折辱。
这彭克要不是喝高了,他能说出“献曲”的话吗?
“别理他,他就那样。”
五皇子吐出一口浊气,挥手示意袁润不用揉了,“这要是换成汾酒,他就是那一杯倒的量。”
那边的彭克没有得到回应,就自动自发地当他们是默认了。
“来人,给本公子拿个琵琶来,本公子要弹奏一曲《霸王卸甲》。”
这一嗓子嚎的,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
齐晟嘴角一抽,推了推五皇子,“赶紧的,把他领回去吧,我这里快装不下他了。”
再怎么着,他也不可能同意彭克的要求。
这一会子彭克是醉着呢,自然不会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可是等他醒了就不一定了。
“好吧,好吧。”
五皇子扶着袁润的手站了起来,招呼袁润去扶着一会儿要弹《霸王卸甲》,一会儿又要弹《将军令》的彭克,快速闪人了。
见已经有人先告辞了,卢文大大地松了口气,也顺势提出告退。
“那行,你先回去吧。”
齐晟自然不会留他,挥手就让他走了。
若说五皇子走的时候,还有一个齐述依依不舍,恨不得跟上去再请教一番。卢文走的时候,几个人就差没额手相庆了。
城府最浅的齐斌甚至嘀咕出了声,“终于走了。”
卢文在这里,他们说话都不自在。
他一走,众人就自在多了。
最后,一直到宫门要下匙的时候,他们才陆陆续续地告辞了。
齐晟洗漱了一番,喝了碗醒酒汤去了去酒气,就在放话本的地方随手摸了一本,翻身上了榻。
说真的,这个时代的话本,比后世种类多样的小说可差远了。
但对齐晟来说,也聊胜于无了。
让王进宝多点了几根蜡烛照明,他翻开那本书一看,却见是玫妃送的那本《论语》。
原来,从钟粹宫回来之后,他就让张起麟把这本书放好。
而张起麟不识字,见主子带了书回来,就以为是和从前带回来的话本一样,所以放在一起了。
看到是这一本,齐晟愣了一下,也没有再换。
说真的,他把这本书交给张起麟之后,很快就抛到脑后了。
不是他对玫妃给的东西不重视,只是玫妃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算知道了自己也是个穿越的,还一心认定六皇子会继承皇位。
现如今,太子的储君之位不稳,玫妃肯定是觉得,他的机会来了。
所以,玫妃给他送书,十有八-九,就是为了督促他好好学习,不要荒废了学业,以免将来登上了帝位之后,追悔莫及。
但在齐晟看来,玫妃的行为,就是在充分诠释何为杞人忧天。
别说他该读的书都读了,不该读的在于先生的淫威下也读了不少了。
就算他没读,也不用考虑做了皇帝之后的事呀。
因为,他根本就没准备做皇帝嘛。
皇位又不是烫手的山芋,他这头牛不肯喝水,还能有强按头的道理?
而且,最重要的是,父皇既不是个昏君,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如果他真的是个不学无术的,怎么可能把皇位传给他?
不过,念在两人算是老乡的份上,齐晟还是决定看一看,这书到底有什么玄机。
虽然大晋的历史和他原本世界的历史不太一样,但也大同小异。像《论语》这样的经典,在这个世界,仍然是科举的必考科目。
这世上大部分的人,努力读书的唯一目的,不就是科举做官吗?
所以,只要是考试要考的东西,都会传播得十分广泛,学的人也会很多。
而学习的人多了,也就成了正统了。
于先生也是正统的读书人,在他心目中,《论语》的地位是很神圣的。
因此,在教导齐晟的时候,和《论语》一起并列为四书五经的几本书,他都反复教了几遍,且是循序渐进,一遍比一遍高深。
虽然齐晟这辈子都不用考科举,但通过听于先生对四书五经的讲解,他可以更好的理解这个时代士大夫的思想和忌讳,避免日后与人交往的时候踩了坑。
再加上他记性好,几乎过目不忘。
所以,这些东西,他实际上学的都还不错,这几本书更是背得滚瓜烂熟了。
他拿着玫妃送的《论语》,略翻了翻字体的大小,又捏了捏书册的薄厚,就知道玫妃肯定没有抄完。
然后,他把书倒过来,翻开最后一页一瞧,果然是《乡党篇》的末尾。
齐晟不觉有些好笑:这个玫妃,抄个书也偷懒。
不过,想想玫妃一个理科生,不喜欢抄写文科的东西,也很正常。
他正要喊张起麟给他换一本,突然心头一动,想起了一个关于《论语》的典故。
宋初宰相赵普,半部《论语》治天下。
《论语》一共有二十篇,而《乡党篇》是第十篇。
玫妃给他的这本《论语》,正好是半部。
看来,玫妃对他的期望甚深呀。
不过,齐晟并没有很感动,他只是觉得挺欣慰的。
——竟然还学会用典故、打哑迷了,看来玫妃这些年并没有荒废学习,还是很有进步的。
如果玫妃知道了他的想法,一定会怄得吐血。
然后,就一边擦嘴边的血渍,一边冲他嘿嘿直笑,能把他笑的毛骨悚然的那种。
——对于全剧透的玫妃来说,小说里的男主是如何登上皇位的,她一清二楚。
她为啥那么笃定,就算六皇子被人穿了,皇位也跑不了呢?
不就是因为她知道,等到那个时候,当今天子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吗?
六殿下,别说什么牛不喝水不能强按头什么的了,你莫不是忘了,后世有那么些不法商贩为了利益,强行给牛灌水的事?
齐晟过完了生辰没多久,他隔壁的东六所就开始收拾了。
他的九弟,九皇子齐嵩,在拖了几个月之后,还是要搬出储秀宫,自己单独住了。
德妃虽然已经不掌宫权了,但毕竟是妃位上的娘娘,她的娘家这几年也争气,等闲内务府也不敢怠慢她。
九皇子作为她唯一的儿子,从小就是她的心肝肉。
再加上这个儿子又自小就爱干净,德妃养这一个儿子,那真是比别人养三个还要耗神。
父母养孩子,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在哪个孩子身上付出的最多,就越对哪个孩子掏心掏肺。
德妃也没有逃过这个定律。
所以,原本去年年底就该搬进皇子所的九皇子,一直拖到了实在拖不下去了,这才开始收拾。
一连几天,隔壁东六所都叮叮当当的,白鸽和金莺都抱怨了好几回了。
这些,齐晟都还可以忍受。
最让他不能忍的,是九皇子几乎每天都会来看进度,还有瞎指挥。
他来就来吧,反正折腾的是他自己的住所,齐晟也管不着。
但是,他每次来了皇子所,都要到齐晟这里拜访。
拜访也就罢了,齐晟就当是提前联络感情了。
可是,你每次来都自备白布、茶具是几个意思?
请你坐下,你先让人在擦得干干净净的桌椅上铺白布;请你喝茶,你就让自己带来的人现沏。
看把你能的,你怎么不带着水壶,连水也现烧呢?
齐晟在心里吐槽了一万遍,在九皇子第三次上门的时候,他就干脆把“上茶”这道程序给省了。
——反正你也不喝,我干脆也不浪费我的好茶叶了。
这种举动,绝对是失礼了。换一个稍微有点儿气性的人,估计就再不登他的门了。
可是,九皇子他是一般人吗?
他非但半点都不恼怒,反而把齐晟引为了知己。
九皇子感慨不已:“六哥,还是你最懂弟弟!”
齐晟:“…………”
——谢谢,虽然这种赞赏,我一点都不想要。
第119章 一桩命案
就在齐晟被九皇子弄得苦不堪言的时候,朝堂之上, 悄然掀起了一股风波。
其实, 这件事一开始, 真的只是很小的一件事而已。
谁也没有料到, 这件事会发酵到后来那种程度。
这一日, 顺天府接到几个混混报案, 说是五城兵马司的两个小旗在与人聚赌输了之后,恼羞成怒把人给打死了。
京师重地,天子脚下, 竟然发生了命案, 这还了得?
当日当值的推官当即就命捕头点齐了衙役,随着报案人员前去抓人。
在顺天府的人到的时候, 这两个打死了人的小旗竟然还没有逃跑。
非但如此, 他们的态度还极其嚣张, 嘴里嚷嚷着说他们是有靠山的, 如果顺天府敢抓他们, 就让顺天府尹吃不了, 兜着走。
贺章既然能在顺天府这个位置上稳坐数载, 自然不是吓大的。
顺天府的衙役跟着贺章做事,自然看他是他的态度。
那两个小旗自然是被顺天府的衙役赏了几下水火棍,强硬地带走了。
那些与他们一起聚赌的人, 也有一个算一个, 全都没跑。
齐晟也是在往宫外跑了几次之后, 才知道, 大晋也是禁赌的。
像许多古装剧里演的那样,动不动主角就往赌场里跑,在大晋是不可能上演了。
大晋律:三人以上聚赌,杖二十。
若是赌资巨大,或者是以人做赌注的,更是要面临流放的命运。
所以,这群人聚赌本身就是违法的,如果不是这两个小旗打死了人,也不会有人报官。
对于两个小旗的叫喊,贺章根本就没当回事,几下杀威棒下去,刚才还很硬气的两个小旗,就被打得涕泪横流。
但他们却依然嚣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张同知的亲卫兼小舅子。
贺章看了看长的没有半点儿相似之处的两人,嗤笑着问:“你们两个人是一个姐姐?”
稍瘦一点的那个噎住了,吭哧了几声,不说话了。
但另一个却是个没脸没皮的,尽管被杀威棒打的冷汗淋漓,还是很骄傲地说:“当然不是。我姐姐是张同知的第三房小妾,他姐姐是第二房。”
“哦,原来如此。”贺章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
那人没有察觉到半点儿危险,“你快放了我们,不然我姐夫是不会放过你的!”
贺章绕着他们俩转了半圈,慢悠悠地说:“同知是四品的武官,你们口口声声只喊张同知,说明他并没有爵位是吧?”
要不然,以这两个人的德性,肯定是把张同知的爵位拿出来吓人了。
“按《大晋律》,五品以上没有爵位的官员,最多可以纳两妾。这张同知的第三房小妾,是哪里来的?”
那个叫嚣的最厉害的,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了祸了,瞬间就变得色厉内荏,“反……反正我姐夫不会放过你的。”
可是贺章已经不想再和他们废话了。
“接着审他们,”贺章吩咐当值的推官,“多问问关于张同知的事。”
——反正已经把张同知给得罪了,干脆就得罪个彻底。
顺天府尹这个官不好做,贺章最开始想的,也就是不功不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