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归我宠》TXT全集下载_10(1 / 2)
“不是不是!”之恩连声否认,“我只是觉得奇怪,我以为女孩子一般不会看这种晦涩的典籍。像子诀的姐姐,她也喜欢看书,不过看的都是诗词歌赋一类的……”
思影微微蹙眉,“谁?”
“子诀的姐姐。”
“宋梓墨?”
之恩略想了想,“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思影将雪球团放到一旁,眉眼转冷,“我和她不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之恩点头,“我也不熟。”
“殿下连她喜欢看书喜欢诗词歌赋都知道,还说不熟?”
“……”之恩隐隐觉得思影的语气似乎有点古怪,仔细琢磨了一回,又说不出到底哪里古怪,只得老老实实道:“还不是子诀说的么。”
思影没再接他的话,另拣了一本书翻开来看。之恩趁机扫了眼那封皮——换成了韩非子的《五蠹》。
唉……
之恩望天兴叹。
第26章 骚乱
杨志远卖佛花敛财一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京城传开了。
人们开始还三三两两的在一起抗议,表达自己的愤慨,后来越传越广,抗议的人越来越多,渐渐的,竟然每天都有不少人到各部衙门聚集闹事,要求返还被骗取的钱财。甚至还有人借机煽动民众情绪,称杨志远横征暴敛、压榨百姓,大骂朝中佞臣当道,指责朝廷姑息养奸。
整个京城似炸了锅一般,昔日繁华有序的大小街道被愤怒的民众占领,有人趁乱打砸抢劫,百姓惶恐,商铺也纷纷关门闭户,不敢开张营业……
京兆尹韦达,胳膊上缠着厚厚的布条,脸上也挂了彩,仍强忍着一身的疼痛,前来向东宫一五一十的汇报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微臣不过打算出面调解,谁知那些个老百姓,不分青红皂白,一窝蜂冲上来将微臣团团围住……”
之恩看着他鼻青脸肿的样子,不由得眉头紧锁。
京城发生骚乱,之恩岂敢懈怠,立刻下令召集各部要员,以及重要的东宫臣僚宾友集聚一堂,以商议对策。
思影、纪绅也在其中。
两人还是头一次在公开场合同台。思影一开始还有点担心纪绅当众作妖,然而一两个时辰过去,纪绅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自始至终拉着一张冷若冰霜的阎王脸,一句话也没说。
这些朝中大臣,不论老的少的,都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京城出这样大的乱子,一时也面面相觑,七嘴八舌的不是相互指责,便是推卸责任,半天拿不定主意。
刑部尚书马仁阴阳怪气道:“说来也怪,朝廷查办官员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何时闹过这样大的动静?如今韦大人在京兆尹任上才半年,怎么这些老百姓就敢放任成这样?杨尚书还在查、还没审呢,居然就敢借题发挥,大闹街市,威胁朝廷了?”
“马大人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韦达一听就火了,“杨志远收付刑部好些日子了,马大人为何不审?老百姓眼瞧着奸人逍遥法外,把气都撒朝廷头上,如今弄得整个京城天怒人怨,你刑部也难辞其咎!”
他脸上本就有伤,一说话一动怒,新鲜的伤口被横竖撕扯,似要裂开一般,狰狞而可怖。
沈临渊遥遥的睨了两人一眼,“殿下召集百官,是为了商议眼下当务之急——如何才能平息民愤。你等的是是非非,后面自有追究的时候,不必急于一时。”
沈临渊自矜与之恩关系不同于一般大臣,但凡东宫议事,他一向都站在之恩身边,昭示着自己与那些只能在殿中依序而立的大臣们——截然不同的威仪。
此刻他一开口,声音高高远远的传来,听起来愈发冷而深沉。
马仁和韦达互相看了一眼,悻悻的住了口。
纪绅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些文官成日唧唧歪歪,眼下听众人吵吵嚷嚷半天,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心中不耐烦得紧。一跺脚便从人群出列,上前一步道:“请殿下准许臣带五千鸾卫即刻出动,不出半日,即将暴民彻底镇压!”
“万万不可!”之恩想也不想,断然拒绝,“此事是朝廷官员的过错,我们化解、安抚受害者还来不及,怎么能镇压!?”
思影瞟了纪绅一眼。他虽然没再说话,却一脸的不高兴,摆了一副“爱用不用”的表情,拧着眉头退了回去。
思影沉吟须臾,对之恩道:“正常表达诉求的百姓,自然只能倾听和劝解,不可镇压;但那些趁火打劫、浑水摸鱼者,请殿下务必严惩。”
她低眉朝着之恩说话,声线低而轻细,然而一开口,乱哄哄的大殿竟立刻静了下来。
从来到东宫的那一刻起,思影便是东宫内外大小官员关注的焦点,一举一动都有人特别留意;连之恩也说过,她无职无份留在东宫会招人闲话,还特地给了她一个主簿的小职位,以阻众人攸攸之口。然而事实证明这并没有什么用,就算是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小主簿的位置,一传出去,竟也引起东宫上下一片哗然……
事到如今,关于她跟之恩……还加上宋子诀,各种版本的闲言碎语,早已传得满朝风雨,不堪入耳了……
这些事情思影都很清楚。她知道自己初来乍到,不宜即刻抛头露面,最好的做法——就是蛰伏不动。
可是蛰伏不动,也就意味着无所作为。
然而她……并没有太多的时间这样无所作为。
杨志远一案,她打算稍稍露些锋芒,一则试探,二则……以此为契机,慢慢在东宫主流臣僚中争得一席之地。
方才她跟在之恩身后走进大殿时,就已引来诸臣侧目,此刻当众发声,所有人的目光更是齐齐落在了她的身上。
思影定了定神,继续道:“如今当务之急,自然是立刻查办罪魁祸首,好给百姓一个交代……”
“好,好,真好!”
思影话音未落,便听得身后有人咆哮,侧目望去,不是别人,正是方才与韦达撕咬的刑部尚书——马仁。
马仁阴阳怪气道:“怎么?皇上不在,区区一个挂名主簿,也来替东宫当家做主了么!”
“马大人此言差矣!”
宋子诀见有人要攻击思影,立刻跳了出来,“今日东宫会集群臣,为的正是商议如何平定城中骚乱。诸位有话即讲,畅所欲言,何来替东宫当家做主一说?”
马仁一双三角眼微微一斜,看到是宋子诀时,脸色愈发阴沉了几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宋大公子,什么事这么激动啊?”
马仁执掌的刑部,跟宋书洪执掌的大理寺同属法司机构,在职能上存在一定交叉。一直以来,为争权争人争利那点事,马仁跟宋书洪早就闹得不共戴天。而此刻见宋子诀居然也敢顶撞自己,一股心火顿时升了上来。
他一脸狞恶,煞气腾腾的朝宋子诀逼了两步,“宋公子,你煞费苦心的弄个倡女到东宫,大家睁只眼闭只眼也罢了,还让畅所欲言,真当我们都是死人么?”
在场众臣虽不见得跟马仁是一路人,但在对待思影的态度上,看法却基本一致,一时纷纷附和,七嘴八舌的指责宋子诀。
宋子诀忍着怒气,“马大人非礼勿言,思影姑娘乃东宫正式任命的主簿,是堂堂正正的东宫属官……”
“得了吧!”马仁毫不客气的打断他,“什么主簿,什么属官,谁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倒是问问,问问在场诸位,谁不知道怎么回事!”
“马仁!”之恩忍无可忍的喝道,“畅所欲言就是畅所欲言,不必讲究高低贵贱!哪怕是一介乡野农人,只要所言之事有意义,本宫就会采纳!相反,你们这些所谓的朝廷重臣,若只知人身攻击,却讲不出半句有价值的话,本宫一个字也不会听!”
马仁没料到之恩竟然当众训斥他,不由得微微一愣,脸色迅速阴冷下来。
“殿下一向好性子,微臣……还第一次见殿下生这么大的气。”
他一壁说着,一壁轻蔑的朝思影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到她身上时,却又带了几分猥琐和垂涎。
待看够了,他方悠悠的转身面向群臣,仰天张开双臂,喟然长叹——
“怪只怪啊,老天爷把咱生成了男子!若生成个女人,凭这一副娇滴滴的身子骨,至少省却三十年的奋斗!”
群臣中爆出一阵意味各异的纷杂唏嘘——有人连声冷笑,有人深以为然,也有人轻哂不语、作壁上观……
宋子诀的父亲、也是大理寺卿——宋书洪远远的站着,听着马仁挑衅韦达、接着又和宋子诀针锋相对,最后竟在太子面前张狂……他也不笑、也不怒、更不言,只不屑一顾的、冷眼看着……
之恩气得脸色都变了,双拳在袖中捏得吱嘎作响。一旁的沈临渊瞧得真切,不禁连连皱眉,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当着太子的面也敢放肆!还有没有把东宫放在眼里!”
沈临渊忽地一声厉喝,众臣皆是一惊,不由得面面相觑,陆陆续续的噤了声。
沈临渊虽也厌恶思影,但毕竟是宋子诀荐入东宫的人,若由着马仁污言秽语的胡乱攻击,也是给宋子诀、宋书洪,甚至自己没脸。
沈临渊绷着一张道貌岸然的严肃脸,“若马大人另有高见,大可据理力辩;若讲不出,洗耳恭听即可!这里不是你指桑骂槐的地方!”
马仁不怕之恩,却不敢顶撞沈临渊。忍气吞声的道了声“是”,想想又不甘心,嘟囔着道:“皇上临行前,嘱咐众老臣辅政。殿下不敬不重也罢了,若半分情面也不留,岂不辜负了皇上的一番重托?”
沈临渊毫不客气,“皇上嘱托的是东宫辅臣,老夫等自是在所不辞,与你马大人有何干系?”
马仁虽身居高位,却并未在东宫挂职。沈临渊抓住这一点做文章。马仁一则不敢得罪沈临渊,二则被攻到弱点,炽盛的气焰一下子焉了大半。
沈临渊冷眼瞧得马仁终于萎在一旁,这才长出一口气,转向之恩:
“人多口杂,殿下,散了吧。”
第27章 味道
纪绅难得来东宫一趟,自然少不了要趁机同思影说点什么。
“生气了?”
纪绅斜倚在墙边,饶有兴致的观察思影的面部表情。
思影一脸漠然,“为何要生气。”
纪绅闲闲道:“马仁这贱人,当着文武百官说那等下流话,你能不生气?”
“几句疯话,还较真不成。”
“哦?”纪绅挑了挑眉,“这话倒也对,的确没必要和那等蠢货较真……不过话说回来,你也该明白,你如今在众臣心中的印象——就是以色示人,如此而已。”
思影低眉不语。
她怎么会不明白。别说马仁,就是之前的杨志远,甚至沈临渊、宋书洪等,对她的角色定位不过就是“宋子诀送给太子的女子”——基本视同倡优。
她知道归知道,心里自是不服的,直到今时今日,马仁明确的讲出这句话,就像心里的疙瘩被当众揭露……多少令她感觉沮丧。
“你也别心急,”纪绅见她脸色苍白,遂作出一副好心安抚的姿态,“杨志远一案,好好干,我全力配合你。以你的聪明,我相信,等办完这事……所有的人,定会对你刮目相看。”
纪绅一边说,一边半眯着眼,不动声色的挨近思影……
说来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每一次同思影近距离相见,他都能在她身上找到一些从前没有发现的、全新的兴趣点。比如,他自己身材高大孔武,寻常女人在他面前,都会分外显得娇小。一般来说,他都能够以绝对俯视的姿态,对那些至多只到他胸前的女人们,产生居高临下的驾驭之势。
可是思影不一样。
她高挑而秀颀,纤腰长腿,骨肉匀停。他稍一低首,便能与她气息交融。
真是别有一番情致。
纪绅禁不住又有些蠢蠢欲动。
“我跟你说……”他一步步将思影挤到墙角,暧昧的贴在她耳边,低低道:“刚才在殿上,马仁那狗东西,居然用那等龌龊下流的眼神盯着你看……你知道么,我当时,真的很想就这么冲上去、挖掉他的狗眼……”
纪绅眼中骤然升起一道幽冷的杀气,忽地伸出右手,硬生生扳过思影的脸,怒吼道:“他算什么东西,也配打你的主意!”
“……”思影最恨纪绅跟她动手动脚,根本顾不上听他说话,毫不犹豫的出手还击。然而纪绅有所戒备,她肩头微微一动,他遂几根指头一松,不失时机的丢开了她,半举起双手装出一副规矩的姿态,往后退了一步。
“哟,还是这么刚烈。”
纪绅一点也不生气,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的欣赏她沉静中略带紧张的神色。
毕竟还在宫中,他也不便放肆,否则,就凭思影这点花拳绣脚,压根奈何不了他。
“话说,你跟太子……还没有亲近过?”
“……”
纪绅微有得意,身体又朝她倾了几分,“你猜我怎么知道?”
“……”
思影不理他,他便自问自答:“因为你身上有味道。”
“……”思影这才侧目看他,“味道?”
“处子的味道。”纪绅俯到她脖颈附近,深深浅浅的吸了几口气,闭上眼,作出无比陶醉的样子,“你自己不知道……这味道,有多么的勾魂摄魄……”
他复又睁开眼,稍稍远离她几分,“我觉得,你以后应该少来见我。”
思影皱眉睨他一眼,“我并不想见你。”
纪绅觍着脸似笑非笑,“我倒是很想见你,只是……我怕我控制不住,坏了我们的大事……”
思影不想跟他继续这种话题:“问你个正经事——你知不知道为何这次朝廷查办杨志远,会闹出这样大的动静,惊动整个京城?”
纪绅笑意转冷,半眯着眼看了她一会儿。
“碰都不让我碰,还要我解答这么深奥的问题。”
“你是不知道吧。”
“你这么聪明你都不知道,我不是比你笨么,我还能知道?”
思影一点不被他的胡说八道带歪,追问道:“是不是有人推波助澜?”
“呵,这还用说。”
“谁?”
“等着瞧呗,”纪绅挑一挑眉,“谁最终受益,谁就是始作俑者。”
思影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所以你的确还不知道……”
“你老盯着这事做什么?”纪绅眼睛一斜,不满的打断她,“目光放长远些,出乱子就出乱子么,跟你什么相干!我告诉你,这事虽有奸人暗中使坏,但归根结底,也只能怪太子年少浅薄,才让人有机可乘!”
思影望着纪绅既鄙夷又嘲笑的表情,一时不禁沉吟。
“你的意思是……如果皇上在,如今这一切乱像都不会发生?”
“没错。”纪绅道,“就算万一……我说万一啊,万一发生,皇上必定头一天就会出动禁军,彻底将骚乱扼杀于萌芽。可你看看太子,是有多优柔寡断,这么多天还没个主意?对了,你听见的,我今天还主动请求调鸾卫平乱,太子居然不肯,说什么化解、安抚受害者……你听听,这可是一国之君说出来的话?真是闻所未闻!”
思影微蹙着眉心,将纪绅的话听在耳里,久久的出神不语。
纪绅见她垂首沉默,复又温言道:“好了,我说这么多,都是为了提醒你——如今太子这般,是你的好机会。你只要把太子牢牢抓住,未来必然前途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