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归我宠》TXT全集下载_2(1 / 2)
人生地疏,思影半点不敢大意,即便半昏半醒之时,也不得不强打精神,警惕着周遭的动静。
几个静静守在门外的小丫头忽然骚动起来,叽叽喳喳的说笑:“大晚上的,少爷又来了!”
宋子诀脱口而出的声音十分清朗:“呵呵,来看你们啊。”
小丫头们酸溜溜的娇嗔:“少爷如今哪里还看得上我们,明明是来看里面那一位……”
“咳,主要还是看你们……”
说话间,宋子诀掀了帘子迎头走进来。
那婆子一眼瞧见,笑得一脸的皱纹都挤到了鼻子上,忙不迭的又是让座,又是看茶。
宋子诀微笑道:“我同姑娘有话要说。桂嬷嬷忙了一天,就不劳嬷嬷服侍了,请好生下去歇息吧。”
他总是未语先笑,本来人就生得俊朗,加上嘴又甜,脸皮又厚,脾气又油,宋府里上上下下的,都很难不喜欢他。
那婆子也识趣,迅速的离了。宋子诀自然而然的坐到思影身边,软言款语的问:“今天怎么样?”
他一边说一边撩开被子,低头细细查看她打了夹板、缠了绷带的左腿。思影微微蹙眉,想要缩回来,又奈何整条腿硬邦邦的,一时也不好乱动。宋子诀一本正经的看了一回,又趁机握住她露在被衾外、冻得通红的手指,温言关切道:“冷么?”
思影像烫着了一般,猛地抽回手去,面上露了些许不豫。
宋子诀很少被人拒绝,多少有点尴尬。
然而很快,他若无其事的挑了挑眉,低头笑了笑,十分自然的收回手来,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在床头案几上小心的摊开。
看见那布包里的东西,思影脸色微变。
居然是她母亲的镯子,和外祖的官印……
那是有关她身世的铁证。
这几件东西,她起初还是贴身带着,便于寻亲访友时证明身份。碰了一鼻子灰之后,她随纪绅回到客栈,便立刻锁到了柜子里,并不曾又放在身上……
怎么会到了宋子诀手上?
宋子诀一手举镯子,一手托官印,得意洋洋的在她眼前晃了几下。
“孟姑娘,对吧?”
他语调轻松如叙家常,又仿佛是故意一般,在那个“孟”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
思影死死盯着宋子诀晃来晃去的双手,心里突突乱跳。她秘不敢宣的身世……她最大的秘密,此刻竟被人这样轻松简单的说出来……她如何能不紧张?
“你从哪里得来的?”
宋子诀笑眯眯的,“是我替你换衣裳时,无意中发现的。”
思影眉心紧锁,咬唇不语。
很显然,纪绅将她扔到宋府前,刻意将这两件证物放到她身上,简单粗暴的把她的身世透露给宋子诀。
宋子诀又不笨,自然一下子就推测出来了。
见她不说话,宋子诀将证物放回案上,用布包轻轻盖好。
“孟姑娘不必紧张,”他扬眉微笑,和风细雨的问:“我只想知道,你来京城做什么?”
思影深吸一口气,答道:“母亲去世,来京中投靠旧友。”
“旧友?”宋子诀意味深长的浅笑,目光落到她伤腿处停留片刻,了然微笑:“无人接纳,对么?”
思影默了须臾,只好点了点头。
“那我也不敢接纳你啊,”宋子诀托腮作发愁状,“要不要把你交出去呢,还是……”
床前烛火幽幽,他眸光忽地一转,眉眼缱绻的伸出手指,勾缠起她散乱腮边的几缕发丝,凑近她耳边低声道:“要不然,你从了我,我养你,保管你平安,如何?”
思影脸色苍白的避开他,“你还是把我交出去吧。”
宋子诀清俊的面孔顿时一僵,“……至于么,我有那么不堪么!?”
门外忽地“吱嘎”一声响,却是外头几个一直勾肩搭背趴在门边偷听的小丫头,也不知是谁,听到激动处忘了形,把门整个撞开了……
小丫头们自行暴露了目标,一时面面相觑,却并无惧色,嘻嘻哈哈的娇笑一阵,将为首的丫头推搡到最前面。
那丫头扭捏几下,很快大大方方的微笑,“少爷,太太叫你早点睡觉。”
被一屋子的丫头团团围住,宋子诀不便再说什么,只好依依不舍的站起身来。
他走出两步,忽又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朝思影挤眉弄眼,“等你腿好了,天气也暖了,到时候,我天天带你出去逛……”
说毕,他目光落到床案上的玉镯和官印上,低眉微微一笑,自然而然的顺回袖中。
“这几件东西太要紧,让旁人看到不好,还是交给我保管吧。”
第4章 宝殿
思影终于可以如正常人一般下地走路时,已过去差不多三个月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果然是有道理的。
这期间,她不得不暂留宋府,宋子诀始终也对她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几乎是一回家,他就会立刻赶过来看她。
思影默默观察过宋子诀。他性情开朗豁达,十分擅于与人交流,就连对着她这种大半天都挤不出一个字的闷葫芦,他也能天南地北的侃上好久。然而,一旦思影想要试探一些事情时,他却不会回答,一律委婉圆融的绕开。
宋子诀虽然快言快语,却不是口上没把门的蠢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分得很清楚。
而且宋子诀……他真的很忙。
既忙东宫的正事,也忙着呼朋唤友,忙着周旋于各色莺莺燕燕……
宋子诀几乎是个万人迷,似乎连纪绅也觉得他挺靠得住。
一不小心想到纪绅,思影心情有些沉重。
虽然一直都没有纪绅的消息,可思影知道,他煞费苦心安排这么一出,自是不可能就这么消失了。当然,他不来找思影,思影也不想主动去找他。
只是纪绅在暗处,自己在明处,到底有些担心。
倒不如趁眼下腿脚便利,出去转转。若纪绅真在暗中盯着她,那她一出门,他应该马上就会出现。
思影本以为宋子诀不肯放她出去,事先还琢磨了一番要如何将他解释说服,谁知,宋子诀居然不假思索的爽快应了。
想想也是,作为东宫副手,整个京城都可以有他的人,随便找几个不认识的小厮偷偷摸摸的尾随她,也不是什么难事。
思影无所谓,事到如今,且走一步看一步,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临行前,宋子诀给她包了一大包银子,唯恐不够,又命人拿了好些金锞子来。思影只道自己不买东西不用带钱,被宋子诀强行塞到手里,连人带金银一并送出门去。
……
自古帝王地,由来车马喧。
思影从前从母亲和外祖的口述中,对京城多少也有了解,如今真切的置身于此,仍觉得目不暇接。
街道车水马龙,人群熙来攘往,各色店铺酒楼林立。满目皆是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耳畔人声鼎沸,丝竹喧嚣……俨然一片歌舞升平的泱泱盛世。
思影走得很慢,一路走一路看,静静感受盛景,却不进任何店铺。
首饰珠宝她戴得少,胭脂水粉更是不感兴趣,连丝绸衣料,她也想不出什么需求,平日身上穿的衣裙,大多也不过墨色、黛色、藏蓝色罢了。
忽见前面人群中有人迎头冲她走来,又急又快。思影躲避不及,与那人堪堪擦了一下肩,思影忙回头寻那人时,早已如泥鳅一般钻回人群不见了。
手中却多了一张纸条。
展开来,上面言简意赅:腿好了?速来相国寺找我。
思影并不熟悉纸上的笔迹,只是以这种口气说话的,不用想,也知道是纪绅。
思影忖度片刻,将纸条卷起来藏进袖子里,向路人打听相国寺怎么走。
相国寺乃是京城香火最旺的寺庙。南来北往的香客信徒们,常常齐聚这里,或祈福消灾,或求仙延寿,甚至超度亡人。
思影初来乍到,对京城很不熟悉,一路走一路问,走了快半个时辰才到。
相国寺的大雄宝殿里人满为患,宝坛上面相庄严的禅师正诵经讲法,众僧人信徒面相虔诚,一个个双手合十,焚香礼拜。
思影跟着攒动的人头从右旁门走进来,青烟缭绕中,一眼看见纪绅混在人群最前面,高大的身材十分打眼,一身暗褐色便服,腰间却佩着刀剑,正微仰着头,煞有介事的听禅师诵经。
思影开始以为他没看见自己,还努力朝他挤过去。纪绅稍稍回首,若有似无的朝她望了一眼,装作不经意的轻摇了下头,很快转开了目光。
思影会意,只好原地止步。
第一次来寺庙,思影也是好奇,一时无事,遂四下瞻观。见不远处放着一只大红色的功德箱,便侧身挤了过去,从宋子诀给她的钱袋里摸了几锭银子,随手投入箱内。
周围顿时齐刷刷的投来惊疑诧异的目光。
思影并不知道,寺庙的收入来源,主要来自那些最是惜命的达官显贵,他们通常一掷千金,直接向寺中住持大笔募捐,用于建庙宇、建佛像等重大开支;而在大殿里摆放功德箱公开募集的香油钱,大都面向烧香礼佛的平民散客,不过是意思意思,大都也就丢几枚铜钱罢了。
直接把白花花的银子大块大块往里面砸的,的确很少见。
一些衣衫褴褛的人开始朝思影聚拢过来。思影这才发现,人群中竟混杂了好些乞丐,有的甚至还带着小孩子,向听禅的人们挨个乞讨……
思影微微摇头。
倘若上天真有好生之德,神佛又庇佑苍生,那世间又何来杀戮冤狱、劫难苦痛?
思影摘下袖中荷包,将宋子诀出门前塞给她的金锞子、银锭子叮叮当当全数抖出。那些乞丐何曾见过这等散财的,呆呆的看着金光银光滚了一地,反应过来方一拥而上,瞬间哄抢一空。
有两个身板瘦弱的孩子被疯狂的大人们挤在最后面,半分钱没拣到,一脸失落。思影往自己头上脸上挨着捋了一回,将唯一的一副珍珠耳环褪下来分送给两个孩子。
待思影散尽钱财,大殿中人也渐渐少了,尤其那些偷着也捡了点银子的所谓香客信徒,大约自己也不好意思,早溜得不知所踪。
也罢,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纪绅听见动静,远远掉头瞥了她一眼,不以为然的冷哼一声,复又正过头去,仍听那禅师诵经。
禅师仍高坐如佛,不动如山,花白长眉下,重重叠叠的眼皮微微掀了一掀。
“姑娘。”
禅师忽然停了诵经。思影转首看去,见那禅师正静静注视她,平和双目中精光内蕴。
思影迟疑片刻,还是回头施礼:“禅师。”
禅师招手示意她过去,细细的端详一回,微笑道:“姑娘命中有贵人。”
思影沉吟须臾,回道:“并没有什么贵人。”
禅师道:“信则有,不信则无。姑娘信么?”
思影反问:“敢问禅师何为贵人?”
禅师缓缓合掌,“贵人与身份无关,但凡诚心相助且无所图谋不求回报之人,皆可称为贵人。然而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俗者辨人心需要时间来大浪淘沙;而智者,却只需凭着一颗心去感受。”
所谓禅意,大抵如此。求仁得仁,仿佛是有大智慧,却又如此似是而非。
思影并没有听得很懂,也不想再听,一边合掌回礼,一边缓步退下。
纪绅远远的冷笑,懒懒打了个哈欠,抬头瞥一眼那禅师,随口问道:“那天堂和地狱有什么区别?”
纪绅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态度也很有些倨傲无礼。对他来说,佛也好,道也罢,不过是些哄人的把戏,求神求佛,都不如求己来得可靠实在。
禅师并不看他,微微合了双眸,反问道:“你乃何人?”
纪绅傲然道:“京城鸾卫。”
禅师冷冷一笑,“粗鄙之人也配向老衲问道?”
纪绅勃然变色,“噌”地从腰间抽出明晃晃的雁翎刀,直直朝禅师劈去,“臭和尚找死!”
香客们大多不过普通民众,几曾见过真刀真枪砍杀的,眼睁睁见那雁翎刀就要落到禅师头上,纷纷吓得抱头逃窜,哭声尖叫声不绝于耳,佛殿里乱作一团。
禅师只不慌不忙,合掌道:“此乃地狱。”
纪绅当然不会真砍,不过为吓唬一回,只要禅师一惊慌,他必会当众嘲笑——即所谓高僧,也不过胆小如鼠之辈。
然而禅师泰然自若,纪绅便有些骑虎难下,雁翎刀高悬在半空,收也不是,落也不行……
思影袖手远观,冷冷瞧他如何收场。
就在此刻,耳边忽然刮过一阵凉风,一柄长剑凌空飞来,不偏不倚劈中纪绅高举的雁翎刀,震得纪绅手劲一松,“哐当”几声乱响,两把刀剑齐齐摔落在地。
思影微微侧目,余光扫到一位少年匆匆进来,身姿如松,白衣翩然,后头拥簇着一大群行服齐整的侍卫。
纪绅松了一口气,也不去管那刀了,转身拱手欠腰,字正腔圆道:“太子殿下好剑法!”
他把“太子”两个字咬得特别洪亮清晰。思影听在耳里,先是一惊,遂即立刻明白了纪绅唤她来此的目的。
太子问纪绅:“这是什么地方?”
纪绅迟疑了一下,还是答道:“回殿下,此乃相国寺。”
“你也知道这是相国寺?”
“……”
“纪大人一向不信神佛,来相国寺作甚?”
纪绅不慌不忙道:“微臣特地前来,替殿下清理闲杂人等……”
太子打断他:“谁让你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