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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好[仙侠]》TXT全集下载_3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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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配着盔甲,看不清五官,她一时没认出人来。

对方双手拱起,恭恭敬敬地朝他们做了个揖,“末将见过常曦公主。”

声音一出,君微倒是认出来了,是禁军统领魏康。

“魏统领,好久不见,”君微不卑不亢地说,“不过,我是君威,不是常曦。”

“公主或许不记得了,末将当年见过公主,而且也是末将护送公主的灵柩。”魏康抬起头来,朗声说,“公主是大耀的太子妃,人尽皆知。”

原是正名来了。

她是大耀的太子妃,是慕容鲲的新娘,自然应当站在人类这一边,与慕容氏同仇敌忾,现如今,她与魔尊共骑,已是不妥。

君微听出对方的弦外之音,却并无恼意,“大统领自己也说了,灵柩还是你护送的——常曦已死,你比谁都确定,不是吗?”

魏康没料到小姑娘嘴皮子如此利索,一时无言以对。

君微看了眼他身后披着铠甲的近卫军,心知如果硬碰硬,这群人在靳熠的手下撑不过弹指,以卵击石罢了。

“大统领,我们此番来并非蓄意挑衅,不过是有两桩事。”

“公主且说。”

“……一则,想把烟波姐姐带回去。”

魏康握戟的手似乎紧了紧,“二则呢?”

“二则,我想见……慕容鲲。”先生二字,终究是叫不出口了。

“若只是想见一面,公主只管单身前来便是,何至于带着魔族铁骑浩浩荡荡而来?”魏康冷笑着,看向跟上来的大军,“末将只怕,如今的公主早已不是当日的公主,心已不在我大耀一边。”

君微碰了碰靳熠的胳膊,示意他放自己下马。

但是他没有动。

君微只好回头,两人目光相汇,她一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坚持。

靳熠垂下眼睫,翻身下马,而后双手将她抱下来,却未松手,而是示威一般将小手握进掌中。

这一幕,魏康都看在眼中,不由挺直了身板。

君微被这宣示主权般的孩子气惹得哭笑不得,只能小声说:“你让我去,哥哥在,不会有事的。”

可是靳熠压根不理她,只对魏康说:“他们不进城,只我跟微微。”

微微。

这是阎煌才有的称呼,靳熠从来都是叫她“凤神大人”。

君微忍不住抬头瞥了他一眼,傻傻分不清身边的男人到底是谁。

魏康与阎煌虽算不上有什么情谊,但到底一场相识,也察觉得到眼前的男人身上还残留的阎煌的影子,犹豫之中便听靳熠说:“风烟波都在你们手里,你怕甚?”

似乎想想觉得在理,魏康放下长戟,勒马让开了道。

魔将见尊主竟打算孤身前往,不由出声阻拦。

靳熠半回头,掷地有声道:“没我号令,谁也不许离开此地半步,否则杀无赦。”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如有千钧。

众魔不敢造次,乖乖驻军原地,与禁卫军面面面相觑,却谁也不敢轻易打破这平静——一边是不敢,另一边……也是不敢。

君微与阎煌并肩走在长庆的街道上,身后是高头大马的禁卫军。

青天白日,街道上却空无一人,与她初入人世时所见到的市列珠玑,完全像换了个天地。

到处都关门闭户,热闹的市集不见了,打翻的货摊落了灰尘,无声地诉说着萧条。

这就是慕容氏统治之下的长庆。

“是那个姐姐——”

一个稚气的童声才刚发出来,就像是被人捂住了嘴般戛然而止,紧接着是窗户被慌张合上的声响。

君微抬头朝二楼方向看过去,尽管看不见人,可她知道,每一扇窗户的后面都是一双双惊慌而期待的眼睛,他们渴望她的到来能带来救赎,却又畏惧她身边的男人。

人呀,总是对未知充满了恐惧。

可他们不明白的是,所有已知都是从未知里走出来的片段。

她笑了笑,很温和,也很温暖。

这个笑容落魏康眼中,就连他也感觉到了潜藏在少女的柔弱外表下的坚定,一直紧绷的情绪莫名的安定下来。

——她在安抚那些受惊的平民百姓。

王宫自然被层层把守,但君微和靳熠对此地已经再熟悉不过,如入无人之境。

宫墙仍是那个宫墙,只是时过境迁,换了一副模样。

阎煌与先帝最爱的红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肃穆的白,是慕容鲲的最爱,只是当举目皆白,就说不出的萧索,甚至不吉了。

宛若空城,不见人烟。

马蹄声与脚步声交错,听得人心发慌。

“他也许已经布好了圈套,就等我们走进来。”君微说。

靳熠牵着她,不以为意道:“那是自然。”

“那你还来?”

“不然呢,”靳熠似笑非笑地低头看了她一眼,“让你一个傻瓜来自投罗网吗?”

君微语结,她才不是自投罗网!她自有打算的……

“别盘算了,”靳熠仿佛能看透她的内心似的,直接说,“这次不会让你得逞。”

君微瞪圆了眼睛,“你到底能感应到多少?”

“只要你有念想,只要我想知道。”

“……你无耻。”

靳熠轻笑,“这一点我以为你千年前就看清楚了。”

君微吐出一口气,忍住了甩开他手的念头。这男人,竟然默默窥视了她这么久?明明能感受到她的念头,还一直怀疑她?不对……若他什么都能感应到,那便不可能怀疑她。

除非……

除非他是故意要与自己拉开距离。

君微警觉,顿时抬头看他,“你要做什么?”

靳熠看进她眼里,“放心,我不会自我牺牲。”

听他轻描淡写的保证,君微的心根本没有办法安下来,反而越跳越急,越发觉得眼前的男人与哥哥下了一局将她排除在外的大棋。

她的慌乱,被靳熠一一感知。

他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补充道:“别胡思乱想了,只有我安全,你才能活得好好的。既如此,我便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你还不明白么?”

若说此前,君微还只是偶尔能从靳熠身上察觉到大狐狸的影子,那此刻说出这句话的人,几乎就是阎煌本尊了。

君微眼中带着疑惑,迟疑地刚要张口,边听见一道冷淡的男声传来:“在别人的地盘上,同别人的女人卿卿我我,便是魔族不拘小节,这般放浪形骸也有悖人伦吧?”

☆、纠葛

皇宫长路,两侧都是高高的宫墙, 不见尽头。

一袭素衣的慕容鲲缓缓走了出来, 残阳将影子拉得老长, 更显伶仃。

“微微,”他朝君微招了招手,“来先生这里。”

君微向前走了半步,将靳熠挡在自己身后。

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惹恼了慕容鲲,他冷声道:“你明白他是谁吗?”

“他是谁我自然知道, ”君微顿了顿,“你是谁,我也知道了。”

有鸟雀自树枝惊飞,鸣叫声划破了王城的寂静。

“既然都想起来了, 你应懂得我才是一心为你好的人, ”慕容鲲缓缓道, “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我才是适合你的良人——连你哥哥也是这么想的。”

“哥哥人在哪里?”

“在后宫等你, ”慕容鲲伸出手,“来,微微。”

他逆光而立, 伸出手,素色衣袖染上霞光,令君微一下想起在琅山的生活。

无数次,她坐在山顶托着腮, 盼望先生回来……正打着瞌冲,就看见夙天纵从云端落下,素色袍服,广袖翩跹向她伸出手。

怔忡间,那时的先生与此刻的慕容鲲相重叠,又有微妙的区别。

君微定了定神,终是从慕容鲲那月白的袍子外缘看见了隐隐绰绰的鬼影——他早就不是琅山之巅宛如谪仙的游方士,更不是千年之前纯如白纸的人族少年。

如今在她面前的,是手染无数鲜血,为了登临九五之位不择手段的慕容鲲。

“我来这里,是为了接哥哥回家,”君微摇了摇头,“不是为你。”

慕容鲲放下手,负在身后,微微低下头,“你哥选择了我,千年之前如此,如今依旧。微微,你冰雪聪明,怎么就不明白?”

“我一点也不聪明,”君微苦笑,“若够聪明,怎会被你瞒在鼓里百年。”

身旁,靳熠短促地笑了声。

君微抬头,不满地盯了他一眼。

他也不收敛嘴角的笑意,轻道:“确实不聪明,但对付他够用了。”

君微拧起眉,“那对付谁不够?”

靳熠挑眉,一副尽在不言中的表情——自然是对付他,还不够。

两人之间旁若无人的互动,落在慕容鲲眼中,几近扎心。

“微微,你是我的妻子,”慕容鲲冷下面色,一字一句地说,“我们是拜过堂的,成过亲的。”

他话方出口,君微就感觉到身侧男人的魔气一盛,杀意顿时张扬,她慌忙按住靳熠的手背,急道:“与你拜堂成亲的人是常曦,你忘了?她已经被你亲手杀了——更何况,我分明记得,与常曦拜堂的人也不是,是宗亲的小孩子。”

“常曦就是你,你就是常曦。就像夙天纵、慕容鲲都是我,是这千百年来陪伴在你身边,从来不曾有一日放弃过你的人——微微,你擦亮眼睛看清楚了,在你身边的这个男人,他在千年之前大开杀戒,连累你被封印千年,如今更是魔识觉醒,害得琅嬛生灵涂炭!而我,我才是拿命护你之人。”

他说的是事实。

魔神初醒,神志不清差点要她性命的时候,是慕容鲲以身相救。

当初在王宫中,杀阵骑虎难下,也是夙天纵甘愿自伤经脉,才能让大狐狸保存了她的半条性命。

君微念旧,记得清清楚楚。

但同样的,她也记得是谁花了几十年光景布下天罗地网,不惜以平民的性命为代价,换取自己修仙的阶梯……也记得,是谁在大婚之夜亲手取了自己的性命,不带一丝怜悯。

“当初常曦远在西疆,与太子素未谋面,你为何要娶她?”君微突然问。

慕容鲲一愣。

不等他回答,君微苦笑道:“因为瞻星殿卜卦,说常曦‘有母仪天下之相’,太子与皇帝都生怕她落入别家,影响了慕容氏的龙脉,所以哪怕知道她不过是乡野丫头,并不习惯皇宫的繁文缛节,也还是强行将她带进皇城。”

事情已经过去太久了,久到早已无人追究前因,慕容鲲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一茬。

“大婚当夜,你明知苏将军就在墙外,完全可以丢下常曦一走了之,她自会得救,却还是选择杀她取走灵识,也不愿将她留给苏将军。”说起常曦的事,君微仿佛真的在谈及另一个人,“与其说是为了保护她,不如说……是为了占为己有。”

一针见血,以至于慕容鲲的脸色更冷了三分。

肩头一重,君微侧头,才发现是靳熠的手搭在自己肩头,不轻不重,似在安抚。但他本人却只是神色冷淡地看向慕容鲲,一言不发。

“我没事。”君微低声说,“常曦那一世,我总觉得不真实。”

那个少女的喜怒哀乐,虽是她亲历,却总像隔着一层纱似的,没有切肤之痛,也没有刻骨铭心——事实上,在离开琅山出来寻找先生,遇上大狐狸之前,她的情感一直都朦朦胧胧,宛如水中月,永远看不真切。

对夙天纵,有依恋有信赖,却并不刻骨,像粉刷在墙上的涂料,抠一抠就会满地狼藉。

对苏印,更是懵懵懂懂,说不清到底是感激、是亲情,还是友情,那些情绪都太浮于表面,以至于就算身处千里之外的王宫,她也并没有十分刻骨的伤心。

深思起来,大抵是遇见阎煌之后,情之一字才渐渐拨开迷雾,她才明白有些人不可或缺,有些感情刻骨铭心。

“我说的,对吗?”君微淡笑,“比起常曦这个人……包括我,先生你更在意的只是拥有她的人可以拥有天下的传言,仅此而已。”

“那你可曾想过,”慕容鲲顿了顿,“我为何执拗于这天下?”

千年前的慕容氏少年还是个心思澄澈的少年,未曾想过天下与苍生,更不懂得什么旁门左道,他最喜欢的不过是那个不知来路的少女,每日与她修习就已是人生快事。可是,人从来贪婪,得到了一,就奢望二,他开始想要永远留住她,无论以什么为代价。

正是那时候,少女的哥哥告诉他,少女本非凡胎,若想有结果,需得修成天道。从那时候起,少年才开始把修道当作毕生追求,每日苦心钻营,再无心游乐……可他不曾料到,自己的沉溺修道竟将少女推向了旁人,待他回过神,她已离开,遍寻不着。

他跋山涉水,费尽千辛万苦,方才听打听到她的一星半点消息,却是与西荒那魔头联系在一起。

“想和凤微在一起,除非你也能登仙位。”

澜恭曾经的一句话,成了少年的救命稻草,他拼命寻求升仙的途径,正道太慢、太慢,等他摸到仙门,只怕早已山河变迁,所以他开始寻求旁门,只要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待到有一日,他蓦然回首,发现身后血染山河,自己的双手沾满了同袍的血时,一切已再无回头路。

他走了捷径,却并没有能离她更近一些。

他不甘失去,更不甘被他视若珍宝的少女,在西荒魔头那儿不过是挥之即去的跟屁虫。

于是,他悉心布局,步步为营地将所有杀孽都扣在靳熠头上……眼睁睁看着少女的兄长与靳熠交手,两败俱伤,他本想捡漏,却完全未曾料到少女会在关键时刻以身封印,终究落得身死神灭,消失于天地之间。

他苦心经营,却终究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若论先来后到,他不比靳熠出现得迟,论用心良苦,他比靳熠经营更久……凭什么到如今他终于找到君微,却还是落得一无所有?

“微微,千年之前是你诱我在先,于情于理,你当对我负责。”

君微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冷清如先生,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未曾心动,谈何诱惑?无论千年之前知己相交,还是百年以来琅山师徒相处,她都未曾有过半点男女之情。

她深呼吸,缓了缓神,方才清晰地开口:“我从未曾对你动过情,至此一生,我所心仪之人,不过他一个。”

说着,她双手圈住靳熠的胳膊,人没有看他,耳朵却已经红了。

“神魔殊途,千年前你与兄长用了怎样的代价才将他封印,难道你都忘了吗?”

“没忘,所以我才更欠他。”君微咬唇道,“比起有血有肉的魔……灭绝人性的人才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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