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师徒文里的男配角》TXT全集下载_11(1 / 2)
屏风那侧的人拳头紧攥,写道:“我杀了谋划的杜立业和下毒的家仆,没有对与此事无关的人下手。总之,即便是领头的杜立业死了,那些士卒也可养活自己。”
不知不觉,朱决已将全部的春饼卷好,一个个排在盘边。他看着沈要就所写,忆起杜将军所行所为。那个大汉可为洗清沈将军冤屈入魔,那杀一人来保护兄弟,于杜将军来说,怕也是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知道了。这一年辛苦你。”
朱决吃了几个春卷,站起身又要提起引魂灯,便见一行又快又急的字闪上:“师兄,我知一处小潭清幽,柏篁摇翠。不知师兄可否与我同行?”
朱决挑眉一笑,弯腰执笔,写道:“可。”
待灯熄灭,沈要就大步移开屏风。他将纸人置于胸前,紧紧抱住他的希望。
而等他低头看时才发现,那盘侧,正正好垒了一层已卷好的春卷,只等屏风那侧的人夹来品尝。
第32章 游历,同行走山河
某小城外清潭处,一戴玄红面具的男子手提引魂灯,攀折曲行,后寻一大石站定。
他回过头,隐隐得意地笑道:“师兄看此处如何,可是清幽宜人?”
被唤做“师兄”那人戴一几欲裂开的面具,闻言四处看看,道:“宜人不见得,倒是幽幽吓人。”
可不是,潭边石脉根布苔藓,泉口流水经沙作响,再由晚风一吹,丛丛竹叶摩擦,俨然是拍恐怖片的好取景。
此时夜色正浓,无星无云,只有一个烂银盘挂在天上,又被投进潭里。
朱决深吸一口野外的空气,顿感身心俱新。他这周被某个环节卡住,天天找负责人喝酒,大早上一睁眼准是酒店房顶,疲惫又心累。
是以,沈要就的提议歪打正着中下怀。
“白日来还是不错的。”沈要就拍拍石头坐下,从乾坤袋里掏东西,“晚上虽吓人了些,但也有独到的趣处。”
“哦?”朱决盯着沈要就拿出的物事,一时惊异。
木桌子,木椅子,紫砂壶,不知什么茶的茶饼,甚至还有……大米?
“师兄先坐。”沈要就把面具摘下扔至桌上,一阵风跑到竹林一顿乱劈。片刻后,只见他搬着数根一人高的竹子回来,将其一节节砍开,又斜分一刀,做成斗状容器。
引魂灯摆在桌上,尽心尽力照亮一隅光。
朱决左手支头,右手敲在引魂灯灯罩上,看着沈要就用源气切这切那的,他开口道:“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师兄等着就好!”
总算是把竹子都处理完,沈要就将几个竹筒绑在一起,他弯腰在潭边一舀,竹筒满水晃悠悠。接着,他又用源气生火,将竹筒架在火上烤。
朱决挑眉,他怕是知道沈要就要做什么了。
果然,待竹中水开,沈要就便提着这几个竹斗,来到桌前。而朱决早已将茶饼掰下几块来,放至紫砂壶中了。
沈要就小心地将这几竹水倒入,解释道:“要就听茶家道,这白顶青山要用最清新的水来沏,才能泡出最香的茶。”
确实好闻。朱决喝过的茶不算少,却是第一次如此期待此茶入口的甘香。
“你还要煮米吧,我来捉几条鱼。”反正白顶青山还要等一会儿,还不如做些什么。
没管沈要就的阻拦,朱决蹲下身,手一张一握,源气如针刺入,几条潭中鱼便到手。
朱决好些日子没吃清煮的鱼了,他想了想,又抓了几条上来。烤鱼,生鱼片,鱼汤,今日正好齐活。
沈要就那边,正将大米泡水,两个竹斗合成一个竹锅,在火上安静烤着。
“沈要就,这两条烤一下。”朱决穿好串,递给看火发呆的沈要就。
沈要就慌忙接过,指尖碰到朱决,下意识一缩。
而朱决却似没发现,已神色如常去旁边处理生鱼片了。
黑衣魔尊眸子一黯,一手拿竹锅一手拿烤鱼,眼神悄悄黏上他的师兄,看那人宽阔的脊背,凌厉的侧脸……
“那面要焦了。”朱决头也不回地说,“烤糊了的你吃。”
沈要就手忙脚乱翻鱼,一时间只听得木柴噼啪火星炸开之声。
待米饭同鱼汤煮好,白顶青山已被喝了半壶。小木桌不大,刚刚好能放下这么多菜,除生鱼片置于正中,其他皆是一人一竹筒。
在沈要就闪闪发亮的眼睛下,朱决掀开米饭的竹筒盖,登时,混杂着竹子清香的醇味散溢,同鱼汤的浓厚交织,引得朱决喉结滑动。
“咳,那我不客气了。”朱决端坐一秒,语落便开吃。
吃到半途,沈要就貌似不经意问道:“师兄当日在亭外楼台的月望楼,看到了什么?”
朱决刚将鱼汤送至嘴边,闻言抬眼看他。
沈要就慢慢吃着那条烤焦的烤鱼,眼神落到自己衣角:“那时师兄说,看到了自己在碧丹峰的小木屋。但结合我,杜立业和蔡师兄的所见来看,师兄当日所言,并非实话。”他悄悄摸上留影石,以消除紧张,“要就想,师兄是见到了异世之景。”
还行,不算太笨。朱决喝下鱼汤,点点头。
“我不是恼师兄骗我!”沈要就急急解释,“我只是,想知道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若与这个世界比较而言……”朱决放下勺,仰头望向月亮,“也没什么大不同的。可以说是没有源气的这个世界,再过几百或一千年以后的样子。”
“啊?”
朱决眯眼笑道:“沈要就,不如你来说说,你想象中的那个世界吧。”
于是他就看着朱决,似乎能从朱决身上看出一个瑰丽的未来:“那个世界的人们,可能很辛苦很累,但一定很聪明。可能很轻易快乐,但一定不轻易幸福。”说完,他又看向静静明亮的引魂灯,“一定有很多冤屈,但也一定有很多正义。”
然后他就看到朱决的眼梢弯下,像一把刀蒙上暖光,有些话就秃噜了嘴:“嗯……他们一定也很好看。”
“嗯?”
沈要就猛的回过神来,连连摆手:“因为一千年过去了,能活下来的肯定是聪明或好看的人,人多了肯定就……”
“你说的对。”朱决悠然一笑,“本质如此,时间使这些变成‘更加’罢了。”
“那……”
“嘘。”朱决食指抵唇,眼神示意。
潭边石上,草中竹旁,历历流光闪烁,荧荧野火灯亮。黄色绿色的星点点缀这方天地,呼应潭中的明月,一时间竟分不清身在天上还是林下。
“竟会有萤火虫。”朱决喃喃道。
“师兄。”沈要就唤他。
“嗯?”
朱决下意识回头,一个湿凉软软的东西印在脸颊。他刚反应过来,要说什么,就发现沈要就飞速打开灯罩,一口气吹灭了引魂灯。
朱决:“……”
最后能看见的,是黑衣魔尊红着脸向他做了个鬼脸。
“蔡师兄,蔡师兄!”
蔡文看到来人,停下作揖:“下任掌门,有什么事吗?”
空星峰弟子无奈道:“您就别打趣我了。蔡师兄此次下山,可是又要找沈师弟?”
蔡文一惊,忙探头望望,见无人路过才小声说:“沈师弟如今身份不比以往,还是要小心些。”
空星峰弟子叹口气,附耳道:“若您能见到沈师弟,就告知他一声,大师兄的身体,怕是不太好。”
“什么?”
“我前几日卜算,算出沈师弟在咱们那次后又去了亭外楼台。”
蔡文不解问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天玄大陆,最为奇诡的两个地方就是亭外楼台和炼狱崖。空星峰皆传,这两地可连其他小世界。更别提亭外楼台可观未来得启示,如此奇地,普通修者去一次已是大幸。”
“那再去也无不可吧……”
“不。”空星峰弟子严肃道,“万界秘辛岂如此轻易可得?沈师弟身上既无事发生,那天惩必降临到他亲近的人身上。”
蔡文震惊之余反而冷静下来:“此事还不可告知沈师弟。”
他踱步道:“大师兄身体所在,唯有空绝峰弟子才可开启。可他峰二师姐不知所踪,四师弟尚在闭关,空山长老仍沉睡不醒。若告知沈师弟,他以魔修之身上山,还不知会惹出多少事端。”
蔡文总结道:“总之,能瞒一天是一天。”
见蔡文定了主意,空星峰弟子点点头,又补充道:“那便告知他,可再也不能去亭外楼台了。”
“再有下次,天惩定会降到他身上。粉身碎骨都是轻的,指不定会魂飞魄散。”
近两个月来,每周朱决都会入梦游山玩水,体会了一把徐霞客双脚丈量世界的感觉。
从漂流夜湖的荷灯,到遍布水草的萤火,从金笼探头的鹦鹉,到树杈做窝的野鸟。他同沈要就吃过城里最贵的酒楼,也在林间夹起烧鸡烤鱼,他们去南海捡白贝,前往西漠拾金沙。
沈要就第一次牵起他的手,仅碰手心就熄了引魂灯。
沈要就第二次牵起他的手,刚刚握紧又熄了引魂灯。
沈要就第三次,第四次,终于到第八次,他们牵着手,躺在沙漠上仰头看一颗一颗数不清的星星。
“师兄……”
“嗯。”
“真好看啊。”
“嗯。”
当然好看。沙漠夜空的星星,同中原相比,更亮更大,夜空也更清。像是一张印满了星星花色的幕布,罩住这片砂砾之地。
沈要就转过头来:“其实我说的不是星星。”
朱决挑眉一笑:“我应的也不是星星。”
小时好像有人说过,夜空一闪一闪的那些,都是住在天上的神明。朱决曾对此深信不疑,最大的乐趣就是在夜晚做坏事,颇有一种你们看得见却管不着的得意感。
此时也是,在广袤无际的细碎金沙上,在笼罩穹野的夜幕星子下,他受悸动的心跳驱使,又一次做了坏事。
并满满的得意。
第33章 师尊,九转轮回花
空天门空绝峰,一道剑气冲天而起,破云而出,引得一众弟子仰头望去。
只见一银发男子立于空中,冷淡如冰的声音砸在每个人的耳廓:“沈要就何在?!”
见无人应答,他便转向空星峰,直视下一任掌门。那弟子本不欲开口,却在这如山的气势下冷汗直出,吐出一句话便跪倒在地:“……蔡文师兄或许知晓。”
那银发男子又飞移空海峰,得到答案后只一挥袖,整个人就如箭般弹射出去。
留下蔡文一人深深喘气,心中疑惑,空山长老只睡了一觉,怎如此性情大变?
顾不可只当是做了个梦。
梦中沈要就的身影异常清晰,一件件欺师之事仿佛就发生于眼前。而心中那淡淡的,有些酸涩的爱慕,则在胸腔炸裂开来。
他好似有了两段人生,是两段毫无相似之处的分支记忆。一条是沈要就痴情守望,疯狂纠缠,一条是沈要就黯然退后,急然相助。
从沈要就入门分开,另有另的故事,旁有旁的经历。为何沈要就对他全然不同,难道沈要就也有另一段记忆?
不论如何,这两条线都汇集于一点——沈要就便是那魔修的魔尊!
他克制心中的不愿,脸色绷成冰封的面具。成魔者,威胁万民性命,更何况是他门弟子,他必要清门余孽!
已是第三个月了,朱决每周潜入梦境,同沈要就游山玩水。兴致来了,就寻个地一坐,生火煮饭,俩人围着那火堆,闲话家常。有时朱决也会讲讲那个世界的故事,说说自己的朋友父母,临走前拨开沈要就的刘海,在他额头一吻。
今日也是。他见一空地甚好,开阔平坦,向西还能目送回家的夕阳,就与沈要就提议,在此处休息一下。他去找交错树根旁冒出的蘑菇,沈要就负责生火烧水。
刚刚沈要就还在磨他称呼的问题,抱着他胳膊在他耳畔吹气:“师兄,你唤我一声师弟好不好?”
他略低头,看向沈要就带着几分乞求的黑色眼瞳,还是微微摇头。黑发魔尊无法,只得松开手,自己去取柴烧火。
朱决看书杂得很,加上一开始他做足了融入这个世界的准备,是以认识几类可食用的蘑菇不在话下。
这片林子怕是下午才淋过雨,草尖被雨露坠得下垂,一口气吸来,好像能闻到负离子的气息。
这个白的能吃,那个黄的臭臭的不成吃,这个黑的能吃……朱决好好地分辨过后,将拾出的蘑菇盛到一块方正的布上,随意包了包,就拎着包裹走回去。
他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是有事将要发生的紧迫感。虽然他没有了长源境的源气,但还有长源境的意识。同世界联系,对未来的冥冥预示,上次这种玄之又玄的感觉还是前往皇城时。
要发生什么。要发生什么不能阻止的,甚至已经板上钉钉的“未来”。
这种无能为力让他心焦,这个世界该死的宿命感强烈到明明发觉却无法改变。
朱决的脚步渐渐加快。
树林变稀,眼前只有一层薄薄的灌木。灌木后就是老老实实坐着,托腮捅柴火的沈要就。
朱决刚放下心,就感一阵疾风驶来,剑气直指沈要就的心脏。
在回赶路的路上,朱决也想过,沈要就作为一个长源境的魔修,对灾祸的预感应比他只强不弱,所以沈要就定也做好了避灾的准备。
谁知沈要就面对那剑,却好似没看到一般,或者说,做好了被刺的预备,甚至站起身直迎那裹挟着赫赫杀意的剑锋。
他侧头一看,是银发的老熟人。于是称呼便从善如流地变了口:“师弟——”
与从前成千上万次相同,只要他唤,沈要就便会转过头来,以沉沉的黑色眸子作为我在倾听的回答。
不同的是,除了那眼里的声音,朱决还听到了剑破开血肉的声音。
像花朵爆开花苞的姿态,如烟火绽开夜空的声响。
一朵血色的长瓣花,以沈要就的身体为壤,以银色的长剑为茎,于他眼前骤然开放。
那剑猛的抽出,余下废掉的土偶铿锵倒下。银发的谪仙眼睛一转,盯着朱决片刻,语气平淡道:“你也是异世的灵魂。”
是肯定的陈述句。
朱决拍拍装着蘑菇的小包,冷静道:“你是顾不可。”
不是师尊,是顾不可。
顾不可扬剑,数滴剑上血便随风一振,银剑干净如初。
“你不是我认识的朱决。”
他又转向咳血的沈要就:“你是我认识的沈要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