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瑕/今天也在向白月光求爱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45(1 / 2)
话音方落,四面八方的巷中便传出忽远忽近的女声,“休要唬我,你不过是找不到我的藏身之所,想诱我主动现身罢了……”
“我的确想要你主动现身,但却不是因为我找不到你的藏身之所。”闻瑕迩缓声道:“我不过是想给你一个从良的机会罢了。但若你执意不从,冥顽不灵,就怪不得我了。”
那女声顿时变得幽怨,“口中说着劝解,心中却是想着如何将我除之而后快!你们人是这世间最善变狡诈的动物,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谎话……”
闻瑕迩漫不经心的拨弄了几下手中的鎏火簪,说道:“我若想将你除之而后快,莫逐的枪早已把你碎尸万段,我的符早已把你冻成冰块。哪还有你眼下活蹦乱跳的处境?”
“那你究竟想做什么?”那女声又变作初始的平静,“你追着我想从我身上拿到什么?”
“一早我便道出了来意。”闻瑕迩重新将鎏火簪插进发髻中,“告诉我是谁造出的你,又是谁在背后操纵你引发这一桩桩祸乱。”
巷中陷入沉寂,闻瑕迩也不催促,淡道:“经今夜水村一事你已得罪了禹泽山、应天长宫、青穆云家乃至我冥丘,即便眼下你能侥幸逃脱,日后要面临的却是这四大家的合力追捕。在刀口上舔血过日子,想来必定刺激紧张的紧。”
那女声又变作暴怒,“我能附任何人的身!你们谁也找不到我!”
“你大可一试。”闻瑕迩道:“且看是你能先逃过我们的追捕苟延残喘,还是率先死在你背后之人的手上,我拭目以待。”
“你想激我现身,别做梦了!”母蛊勃然大怒,“你等死吧!”
音方落,前后左右的巷中便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闻瑕迩辨出这事尸群涌来的声响,问道:“这些子蛊能替你争取多少逃走的时间?”四方符阵从他手中滑出,浮在前后左右巷口的虚空中,“是半盏茶,还是半柱香?亦或者一眨眼功夫。”
巷中忽然爆发出漫天金光,坍塌声接连响起,四下屋舍一瞬间全部沦为平地。
放眼望去,方圆十丈内皆无可遮挡的东西,母蛊从一片残瓦中悄无声息的翻出身形,闻瑕迩忙要上前擒下,却猛地看见一道滚着戾风的弩|箭划破虚空朝着母蛊而去,他丢符打偏那支箭矢,发出颤响,同时惊动了母蛊,母蛊蜷缩着身子一弹,下一刻便流窜而逃。
闻瑕迩必是不能放任这只母蛊离开,抬脚便追,却又听得数声箭矢离弦的破风之声,暗道不好,跑入一个拐角后,便看见了那只母蛊身中数箭,毫无声息的倒在地上。
闻瑕迩往空中丢出数十道落火符,翻身上屋檐,眼角蓦地瞥见一点黑影,“是谁?!”
那黑影被他发现便未再躲藏,手中丢出一道物什向他砸来,他侧身一躲,看清那物什是一把十字弓,抬脚便朝那黑影追去。
黑影身形如鬼魅,飞窜的速度快到肉眼难及,闻瑕迩追击大半夜的母蛊此刻被这人几箭除去,心中也攒了怒意,一连放出数张凝冰符丢到前方的虚空中,空气中的温度骤然降低,虚空里刹那生出了数十道寒冰,每一道都迅速的往前延展着身形,发出“吱吱”声响,宛如浩瀚游龙般向那黑影齐头并进!
黑影只顾埋头逃窜,并不想与闻瑕迩正面交手,但那数十道冰龙来势汹汹,他再不出手便会被冻成冰柱,只得顿住身形运起灵力抗衡。
第91章 坠落
这人一出手,闻瑕迩便察觉到此人是魔修。他心中疑云重重,正欲一举将其拿下,问个究竟,屋下的巷中陡然响起了密麻的声响,犹如成千上万的虫蚁爬行,窸窣紧凑,听的人心底发毛。
闻瑕迩垂首晃眼一瞧,陡然看清了巷中景象,成千上万如同黑色密云般的虫子正在地上快速的移动,朝着同一个方向蜂拥前行。
母蛊死后,子蛊不受控制便会循着气味自行向母蛊靠近,看来方才那只母蛊的确已经死透了。
一声“咔嚓”声猛然响起,闻瑕迩收回目光,却见半空中缠绕住那人的冰龙身上竟现出了裂纹,下一刻,碎冰纷飞,无数残冰化作齑粉从虚空中掉落,闪着涔涔冷光。
那人做完这一切后停也未停,翻身再度跃下屋檐,身影飞速隐入巷中,闻瑕迩站在屋檐上纵观巷中格局,挑了一条近道落入巷中,那人恰好跑过一个拐角,和他撞了个正着。
隔着数丈距离,闻瑕迩冷眼打量着这人,“你就是将那子母蛊造出来的人?”
这人穿着一身夜行衣,脸上戴着一张鬼脸面具,通身上下半点能让人探究的踪迹也无。
闻瑕迩抬脚逼近两步,这人便往后退开两步,闻瑕迩道:“你此刻不说,往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这人身形一滞,闻瑕迩紧接着上前,赤符已藏于背后,一步一步直将人逼到墙角。这时,右前方的巷中陡然响起了脚步声,闻瑕迩不敢多看,只匆匆一瞥,却蓦地发觉来人竟是君灵沉。
他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朝着面前这人说道:“摘了面具吧,缈音清君出手可比我更准更恨。要是惹得他不快,你恐怕连全尸都留不下。”
这人偏过头,显然也是看见了持剑而来的君灵沉,只见他忽的出手,拿出一把东西朝君灵沉面上丢去,君灵沉抬剑便要挡之,闻瑕迩却快他一步打出几道赤符半路阻截了那把东西。
然而这人的举动似乎只是声东击西,他见闻瑕迩一出手,便再次从袖中丢出一件黑色的物什,动作又快又准却不是袭向君灵沉,而是朝着闻瑕迩而去!
“闻旸。”君灵沉出声提醒道,但仍是晚了一步,闻瑕迩只觉脖颈上微微一麻,脚下的步子生生顿住。
他两指捻起一道赤符往脖颈处抹去,放手摊开赤符时符纸上多出了一只冒着青烟的赤红色小虫。
“被虫咬了。”闻瑕迩用赤符卷起虫尸丢在了地上。
君灵沉向他走来,问道:“什么虫?”
“不知。”闻瑕迩摸了摸被虫咬的地方,“应该没什么大碍。”他扫视墙角一眼,那人果然已经趁着他们二人愣神之际逃走了。
君灵沉道:“无须你出手。”
闻瑕迩在心中斟酌了一番后才明白君灵沉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道:“别想太多,上次你在渊海之地救我两次,我不过是还报给你罢了。”
末了,又笑看着君灵沉,“何况能出手救缈音清君的机会可不多,能出一次手是一次。不然我可这辈子都还不上了。”
君灵沉闻言,眉心微蹙并不说话。
闻瑕迩心中却还惦念着那黑衣人的踪迹,不再逗留,对君灵沉道了句“告辞”便转身离开。
他沿着那黑衣人逃离时的方向一路追踪,沿途突然遇见了迎面而来的莫逐,他停下脚步问道:“莫先生为何出来了?”
莫逐拱手道:“尸群体内突然钻出虫蛊朝着一个方向离开,我便知晓是少君成功击杀了母蛊。朗二公子也已无恙,应天长宫弟子正在照料,所以莫逐这才前来寻少君。”
闻瑕迩点了点头,言简意赅的将方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给莫逐听,莫逐听罢,皱眉道:“既是如此,我与少君二人分头行动,寻那人踪迹该快些。”
“先生所言极是。”闻瑕迩道:“只是先生若遇上他先不要贸然出手,我与他短暂交手,并不似泛泛之辈。”
莫逐颔首道:“少君放心,莫逐若寻到此人必先支会少君。望少君遇上此人亦能先支会莫逐。”
闻瑕迩说好,事急从权,刻不容缓,二人当即便分开,独自开始寻那人的踪迹。
其实对找到那黑衣人闻瑕迩并未抱多大的希冀,毕竟离黑衣人逃离已有些功夫了,这水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依黑衣人的身形,若是此刻已逃离水村也实属平常。
但就这般放弃不寻不是闻瑕迩的行事风格,凡事总有两面,他自觉气运不错,若那黑衣人被他侥幸再度撞见,也不是不可能。
闻瑕迩行至水村一片偏僻的角落,脚下杂草丛生,不远处还有一口一人宽的石井,他走到井边往井底扫了一眼,只看得一片漆黑便收回目光。随后又抬首环视四周,不见有异便打算离开此地。
这时,一道身形倏的闯进闻瑕迩视野中,他定睛一看,云束正手提着剑,气势汹汹的向他疾步走来,嘴上还贴着一道禁声符,模样滑稽可笑的紧。
闻瑕迩顺势在井沿上坐下,抱肩打量着云束那副令人发笑的模样,“这是谁呀,嘴上怎么贴着符就出来了?梦游啊?”
云束想破口大骂,但两瓣唇因着禁声符的阻挠死活张不开,气的瞪大了眼,拿着剑在闻瑕迩面前一阵晃悠,一副闻瑕迩不给他取下禁声符,就要一直在闻瑕迩面前晃剑威胁的模样。
闻瑕迩不为所动,说道:“我这身细皮嫩肉若是一不小心被伤到了半分,你这辈子兴许就只能当个哑巴了。”
云束鼻间传出厚重的出气声,显然是被气急,闻瑕迩手肘撑膝,支着脸颊,慢悠悠说道:“我觉着你这辈子当个哑巴也挺好,连模样都瞧着顺眼多了。”
云束哐当一声丢了手中的剑,耸拉着头低眉顺眼的瞧着他。
闻瑕迩微微迷眸,道:“你的‘气节’这么快就不复存了?”
云束又捡起剑,在地上划出几个字来,示意闻瑕迩看。他垂眸看去,见那地上端端正正的写着“表兄,表弟知错”,他冷笑一声,道:“字倒是人模狗样,可这写字的人就不见得了。”
他话中的嘲讽之意不加掩饰,云束仅是握剑的手悄悄一怔,旋即便要再度提剑在地上书写。
闻瑕迩却是已经厌烦了,抬手收回贴在云束嘴上的赤符,道:“滚。”
符一离开,云束便觉桎梏在他嘴上的力道消失殆尽,他试着低声说了几个字,顺利吐出后,面上的顺从瞬间消失,看向闻瑕迩的眼神恨怒交加,“闻旸,你就是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闻瑕迩对云束这幅翻脸大变的模样习以为常,“你若是还想见到几个时辰后的太阳,大可多骂几句。”
“你放屁!”云束气的面目狰狞,剑横隔在闻瑕迩身前,“你就只会耍耍嘴上功夫!连三岁小孩都糊弄不住!”
闻瑕迩淡淡瞥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剑锋,“我是不是只会耍耍嘴上功夫,你眼下大可一试。”
“别以为我怕你!”云束的剑锋又近半寸,“我忍你这魔头许久了,今日我便要替云家......不!替仙道除了你!”
“动手。”闻瑕迩道:“我动一寸便算我输。”
闻瑕迩越是这般风轻云淡,云束握剑的手便越是颤抖的厉害。
他今日被闻旸如此作弄一遭实在是气的七窍生烟,恨不得一剑将其除之而后快,但他心中却是如明镜般知道闻旸的修为比他高出不知多少倍,可他当下已经放出了狠话,若是临阵脱逃,事后定是会被闻旸当作饭后笑谈拿出来肆意取笑,一口怒气硬生生哽在胸膛上不去也下不来。
闻瑕迩两指捻起剑锋,嗤笑道:“剑都拿不稳,你当真动得了手?”
云束额角青筋暴起,恶向胆边生,只见他松手弃剑,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两只手掐住闻瑕迩的肩膀,厉声道:“闻旸,你去死吧!”
话音方落,闻瑕迩便觉自己全身陡然失重,整个人从井沿上抽离,背朝着身后的井口直直往下坠落。
他落下去时看了一眼云束,云束被他这一眼看的遍体生寒,心中却是大感惊疑,他不过是一时气晕了头才想将闻旸推下去,没想到竟如此轻易就让他得了手,他盯着黑沉的井口已经看不见闻旸的影子,报复的快感瞬间涌上心头,“去死,去死!闻旸你去死吧!你这个疯子定会摔的血肉模糊,连你爹闻秋逢见了也不认得!哈哈哈哈哈哈......”
第92章 毒热
热。
闻瑕迩背靠着井底的岩壁,身体止不住的发热。
井口上方回荡着云束的恶语秽言,他本不该被云束那破绽百出的推搡推入这井中,可他那时却忽的浑身发热,力气倏然消散,半分与其周旋抗衡的力道也生不出来,身若拂尘般径直落入井底。
幸而这是口枯井,井底堆满了一层厚厚的枯草残叶。闻瑕迩掉下来时被一些小碎石划伤了额头,擦出两道血痕。但他却一点痛也感受不到,只觉得体内仿佛有一汪沸腾的热水在灼烧他的身体,热的他汗流浃背,两鬓润湿,呼吸难耐。
他敛了敛心神,伸手扶着岩壁缓慢站起,尝试着凝聚丹田中的灵力离开这井底,可他这念头一生,便忽觉腹下涌出一股燥热。这股热浪来势汹汹,当即便掀的他识海动荡,头中晕眩,眼前视野一瞬的晃动,脚下步子不稳,又跌坐回了原位。
闻瑕迩抬手拭着额间不断冒出的汗珠,脸颊通红,唇中的吐息滚烫不已。他犹自强撑着脑海为数不多的清明,恍惚的猜测,自己多半是毒发了。
在这叫天天不应的昏黑井底,他极有可能真要应了云束那混小子的咒骂,死在这井内。
这时,井底突然涌入一阵清风,闻瑕迩总算感到一丝清凉,但面色潮红仍旧不退,他随手拉开自己的衣领,露出因热意泛红的肌肤,想让风吹散他身体的热,那风却倏的停下,眼前凭空多出一道白衣身影。
闻瑕迩微微抬眸,睫毛上挂着的汗珠令他看不真切面前站立之人的面容,他只得出声问道:“……是谁?”
白衣身影沉寂几息,答道:“是我。”
“哦。”闻瑕迩曲起指尖,掐着掌间发力,“是君惘啊。”
君灵沉道:“嗯。”
闻瑕迩两臂撑着井壁,状似不经意的从地上站起,“我原本想在这处打盹的,你既来了,我这觉怕是睡不成了......”
热意在他腹下忽然又撺高几分,闻瑕迩难耐的“唔”声,双腿猛地一颤,再次跌回了草堆上,后脑不慎磕到井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闻瑕迩后脑被撞的生疼,眸中霎时泛出点点雾意,但他却知晓这不是因为后脑的疼,而是体内那股热浪,恨不得要将他掀翻在地。
他再如何强装镇定,作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也为时已晚,君灵沉已经看出端倪,在面前半蹲下身,问道:“你出了何事?”
清冷的梅香猝不及防的钻进闻瑕迩的鼻尖,他有一瞬想要往那梅香中探过去,但很快又掐熄了这怪异念头,蓦地别过脸,用力掐着掌间的伤口,以痛清醒,“无,无事。”
君灵沉的目光在他潮红一片的肤色上游走一圈,“闻旸,你毒发了。”
“没有......”闻瑕迩辩驳道:“你看错了,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