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妆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140(1 / 2)
杨兰舒看她一眼,重又看向伤疤纵横的手臂,声音如同梦呓:“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盼着那个昏君死啊,在宫里时就盼他死,所以我得知毛月如那个贱人把他弄出宫去时,我就一不做二不休,呵呵,可惜他竟然还活着,小姑娘,这世上是不公平的,他杀了林淑妃,杀了自己的儿子,毁了我,也毁了毛月如,可是他却还活着,这不公平啊。”
说着,她的声音骤然严厉起来,大声吼道:“你既然知道遗诏的事了,快去告诉秦王,让他找到沈家后人,拿到遗诏,杀了那个昏君,快去啊!”
沈彤默默地叹了口气,她走出了这间屋子。
快天亮时,一辆黑漆马车停在杨柳胡同外面。从马车上下来的人,就是白天曾经来过的阿马。
片刻之后,阿马带着一个人上了马车,沈彤送他们出来,她对戴着幂篱的杨兰舒说道:“想要活下去,就把这个秘密告诉你见到的人。”
马车穿过黑夜,向着定国公府而去。
次日城门刚开,萧韧和沈彤,连同许安路友、江婆子江二妹,大饼、小栗子,一起出城。
萧韧的十几个随从断后。
走了大半日,在一个驿站打尖儿时,他们才得知北郡王与杨勤开战的消息。
燕北郡王在给沈彤的信里,只字未提,只说杨勤起兵。
秦王给萧韧的调令也只是让他速去山海关。
京城里消息闭塞,燕北郡王和秦王没有说,萧韧和沈彤便不知道。
两人在此之前,也只是以为秦王的北路军要与杨勤交战,却没有想到,燕北郡王在这个时候出兵了。
沈彤心急如焚,恨不能插上翅膀立刻飞到燕北。
燕北郡王有多少兵马,沈彤比萧韧更清楚。
用这点兵马对抗杨勤,就是以卵击石。
一行人日夜兼程,又走一日,沈彤眼尖,忽然在路边的茶棚外面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大华、二三?”
两个青年也看到了沈彤众人,兴奋地挥舞手臂,沈彤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们,又惊又喜。
茶棚里面的人听到动静,纷纷出来,沈彤忍不住惊呼:“大刀疤?老官?”
这时,老柯也从茶棚里面出来,看到沈彤,他连忙上来施礼,对沈彤道:“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姑娘,姑娘也是要到燕北帮王爷的吗?”
他们也已经知道燕北打仗的事了。
沈彤看一眼茶棚,乌鸦鸦坐满了人。
老柯说道:“我们分成五拨人,这只是其中一拨而已。”
此番,老柯带着两个徒弟进关,就是回村子去的,可惜事情并不顺利,村子里分成两派,一派愿意上山当土匪,另一派却有了二心,两派交锋,先是口头谩骂,后来动了手,直到半个月前,终于决出胜负,老柯带着村子里活着的人赶往燕北。
这时,老柯高声说道:“这位姑娘便是大郡主,快点磕头,见过大郡主。”
沈彤蹙眉,她还是第一次被人称做大郡主。
面前的这些人,其实全都见过她,这些日子又听老柯反复说起,早就有了准备,齐齐跪下行礼。
沈彤和他们寒暄几句,便和萧韧走出茶棚。
萧韧问道:“这些是什么人?”
沈彤轻笑,道:“说了你也不信,他们是鞑子卫。”
萧韧大吃一惊,道:“鞑子卫不是鞑子吗?他们明明是汉人啊。”
说一出口,萧韧便觉得自己的话并不确切。
无论是安鞑人还是鞑剌人,他们的相貌其实和汉人区别并不大,特点是高颧骨塌鼻子小眼睛,这种相貌在汉人中也有,因此,若是鞑子换上汉人服饰,与汉人生活在一起,若不是想要刻意识别,很难区分出来。
现在一想,刚刚那些人,包括在京城时就见过的老柯,岂不都是这种相貌?
“鞑子卫没在燕北,而是进关了?”萧韧问道。
沈彤道:“这还是阿娘最先找到他们的,阿娘自幼长在草原,她的生活习惯与鞑子大同小异,因此,她在市集上无意中发现有鞑子出没,而且那个鞑子还曾经跟着父王找过她,我阿娘在很多事上都是迷迷糊糊的,唯独是父王的事,她桩桩件件记得清楚。她跟踪那个鞑子找到了村子,便大模大样在村子里住了下来,后来还把我也带过去了,只是那时我并不知道他们是鞑子。”
云七绑了崇文帝,便也是藏在那里。
鞑子卫的人性情乖张,凶狠难驯,他们只听燕王的指示,燕王不在了,便没人能号令他们。
因此,即使后来知道老柯要带他们去投奔的是燕北郡王,也有一部分人不肯前去。
沈彤在那村子里住过,也和那些人打过交道,若不是云七够狠,她差点就不能活着离开。
只是,很多年过去了,当年不可一势的鞑子卫,也只余下这硕果仅存的几百人。
第613章 心痒
“可是这些人行不行?”萧韧问道。
除了老柯和大华、二三,对于鞑子卫的其他人,萧韧还是第一次见到,虽然这只是所有鞑子卫中的两成,但是也能看出一二。
与其说他们是军人,不如说这是一群江湖人,或者,在萧韧眼中,这就是乌合之众,和当初他们在燕北抢来的那些土匪没有区别。
虽然那些土匪如今已经能上阵杀敌,与燕北军一搏了。
可这不是一朝一夕之事,燕北郡王手下的土匪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从萧韧到李永基,近三年的时间。
而现在留给鞑子军的时间却没有三年,连三个月都没有。
他们到了燕北就要投入战斗,因此萧韧才会有此一问,他们行吗?
沈彤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让老柯回来召集鞑子卫,这是计划之中的事,但是燕北郡王出兵阻拦杨勤,却是出乎意料。
沈彤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
萧韧没有再说话,看看旁边没有人,他伸出手臂抱了抱沈彤,柔声说道:“或许我们全都低估了他们。”
稍事休息,一行人便继续赶路,这一次队伍又扩大了许多,为了不引人注意,重又分成三个组,向着山海关而去。
京城里,天还未亮,定国公萧长敦就起床了。
最近这一个月,萧长敦每天都是这个时辰起床,坐上轿子去上早朝。
时局越来越紧张了。
他蹑手蹑脚起身,生怕吵醒睡在旁边的老夫人,偏偏老夫人还是醒了。
借着床头微弱的小灯,老夫人看着萧长敦的后脑勺,幽幽地叹了口气。
正在低头找鞋子的萧长敦吓了一跳,身后传来老夫人的声音:“不是鬼,是我。”
萧长敦只好转过身来,问道:“把你吵醒了?”
老夫人坐起身来,望着他日渐花白的头发,道:“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萧长敦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道:“你不是把值钱的东西全都送出京城了吗?你的小儿子大孙子也全都出京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再睡一会儿,免得睡不好又乱发脾气。”
老夫人哼了一声,道:“你以为我是担心家里的事吗?我是想说,那什么杨锦程,还有秦王,他们什么时候打进京城啊,这一天天的,等得人心烦。”
萧长敦觉得吧,自家小六之所以变成这样,全都是老夫人给惯的。
他一言不发,也不叫人服侍,自己穿上官服走出卧房。
老夫人朝着他身后的帘子呸了一声,骂道:“又倔又犟的老东西,你要皇帝就行了,还生儿子做什么?小六好好的孩子都被你打傻了。”
想到自己那心肝宝贝的小儿子,老夫人心里一阵难过,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看到他了。
萧长敦走出卧房,便看到阿马站在廊下。阿马上了年纪,这十年来早就不让他当值了,今天这么早怎么就起来了?看这样子,倒像是早就等在这里了。
“国公爷,沈姑娘为了答谢您收留那两位,连夜给您送来一份厚礼。”
萧长敦皱起眉头,收留两位?不是只有一个丫鬟吗?
哦,对了,还有一只猫!
萧长敦啼笑皆非,反而忽略了阿马后面的那句话,他走到自己的内书房,小厮端来青盐和水盆,侍候洗漱。
萧长敦见阿马没走,像是还有什么事,便想起他刚才说的什么送礼。
“她送来一份厚礼?”本能的,萧长敦猜到这决不会是普通的礼物。
沈彤那个小姑娘嘛……
“是一个人,国公爷随老奴去看看便知。”阿马说道。
离上朝还有一个时辰,萧长敦顾不上用早膳,便去了阿马的小院。
阿马的小院,便是上次萧长敦与沈彤见面的地方。
此时天光已微明,厢房里灯火通明,萧长敦撩帘进去,见背对着他,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型削瘦,身上穿了一件粗布衣裳,头上戴着僧袍。
阿马说道:“我家主人来见你了。”
闻声,那人徐徐转身,烛光和天光交织中,那张脸完完全全呈现在萧长敦眼中。
“你是……你是……”萧长敦先是觉得陌生,但是仔细一看,却又觉得有些熟悉。
“你是……”萧长敦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怎么可能是她,可是又很像……“你是杨……”
萧长敦没有说下去,他打量着面前的人,目光越来越深沉。
“定国公,好久不见了,贫尼现在这副样子,吓到你了吧。”
萧长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他俯身施礼,道:“杨娘子,一向可好?”
崇文帝已经下旨废后,杨兰舒不但不再是太后,也不再是皇后。
杨兰舒凄然一笑,她没有想到,那小姑娘竟然把她交给了定国公萧长敦。
临别之时,小姑娘对她说的那句话,重又萦绕在耳边。
杨兰舒纠结一路的心情,忽然就平复下来。
或许,这是最好的选择。
“定国公,我想活下去!”
……
金黄的树冠迎风招展,银杏叶随风而落,又是一年秋尽头。
除了定国公府以外,京城的街头也有银杏,但是并不多。
宫里是没有银杏树的,崇文帝望着下首空空的椅子,迟疑着是直接退朝呢,还是等到萧长敦来了以后再早朝。
他有点儿着急,今天百雀园里,有一场诗会。
这百雀园据说是京城里出名的风雅之地,不但遍布名贵花木,而且还养了百余种雀鸟,且,这次的诗会并非是那些书生们攒的局,而是青莲公子发起的,青莲公子色艺双绝,是京城里首屈一指的大武生。
太皇太后孝期已过,可是青莲公子却兴致阑珊,不想登台了,整日住在百雀园里与鸟雀为盼。
这一次是毛大公子口出婆心,好不容易才说动他,办个诗会,免得那些仰慕者们整日为他牵肠挂肚。
毛大公子觉得皇帝也挺寂寞的,便约他同去。
崇文帝的心早就飞出皇宫,当然,这一次他会多带些侍卫,而且,太皇太后死了,杨皇后也死了,这宫里没有人敢管他,他不用再偷偷摸摸,他要正大光明的微服出宫。
第614章 刺激
定国公萧长敦比平时足足晚到了一个时辰,见他来了,崇文帝又惊又喜:“定国公,朕正想让太医去府上看看,你的身子无碍吧?”
说到这里,崇文帝便又自责起来:“是朕无能,让卿家整日为国事操劳,是朕无能啊。”
萧长敦连忙跪倒,文武百官也跟着跪下,山呼万岁。
下了早朝,萧长敦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要求廷议,这让崇文帝松了口气。
可是萧长敦没有开口,毛元玖却要求廷议了,他道:“燕北的战事还是议一议吧。”
无奈,崇文帝只好去了御书房。
这两天,关于杨勤和燕北郡王打起来的事,在朝堂上便形成了两派。
一派认为杨勤无诏出兵,意图不轨,燕北郡王是兵出有因;
另一派则认为杨勤早与杨锋一家决裂,并且被杨家宗谱除名,杨勤与杨锋不同,多年来庶卫边关,斩杀鞑子无数,他之所以出兵,就是要来打杨锦程的,燕北郡王承蒙杨勤照指拂多年,不知感恩,反而阻碍大军进京,罪无可赦。
两派已经吵了两天,毛元玖摆明是没有吵够,转移战场,由大殿里转到御书房,继续争论个你死我活。
毛元玖是首辅,他一直没有表态,但是谁也不是傻子,认为杨勤出兵不轨的那一派,全都是毛元玖的人。
萧长敦同样没有表态,他和毛元玖一样,一旦表态了,这场争吵也就有了定数。
认定燕北郡王罪无可恕的那一派,十之七八,都是萧长敦的人。
今天,萧长敦和毛元玖依然没有表态。
廷议结束,崇文帝终于可以回后宫了,他脚下生风,溜得比兔子还快。
萧长敦却没有走,他叫来了在文华殿服侍茶水的小内侍刘恒。
刘恒得了吩咐,一溜烟儿地跑了。
他去找他的干爹,乾清宫的郭庆。
郭庆虽然只是个五品的小管事,可是他在乾清宫待了七八年了,权利不大,面子可不小。
自从回宫以后,崇文帝便是住在乾清宫。
半个时辰后,刘恒又回了文华殿,瞅着旁边没有人,他悄悄对萧长敦道:“小的的干爹说了,自从回宫以后,陛下只翻过焦美人的牌子,也只是一晚而已。”
萧长敦眉头锁起,他当然知道这个焦美人,这还是他提醒崇文帝的。
焦美人是焦胜奇的侄女,焦胜奇没有跟着韩广等人反叛,他手握重兵,于情于理,崇文帝都应给焦美人一些恩宠。
萧长敦再问日期,崇文帝宠幸焦美人的那日,就是萧长敦提醒他的那天。
崇文帝回宫这么久了,竟然只找过一次女人?
“国公爷,干爹还说,如今陛下身边最得宠的内侍,不是平素里跟着上朝的那两位,而是秋秋。”刘恒小声说道。
“秋秋?”萧长敦的嘴巴咧了咧,他还是头回听到内侍叫这种名字,这真的是内侍而不是宫女?
“对,是秋秋,以前是侍候茶水的,陛下回宫后,就把秋秋调到身边服侍了,但是只让秋秋在乾清宫里,从不出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