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妆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120(1 / 2)
他所说的我们,当然是别有含意。
在杨锦程看来,他们就是后晋小朝廷的人。
刺杀太皇太后的是后晋,想要燕北的也是后晋。
杨锦程笑了:“天下大归,民之所向,你们心心念念的复辟,在朝廷在我看来,只是痴人说梦而已。”
换句话说,你们只能牵制杨勤,让他不敢离开燕北,但是你们想要利用杨勤的兵力造反,杨勤却不会陪你们玩儿。
杨勤脑子进水才会跟你们一起造反!
第523章 你的喜欢,我的欢喜
以杨锦程的身份地位,也只有云七那般一心想要报仇泄愤的人,才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杀掉。
就如云七义无反顾地杀死太皇太后一样。
盼着太皇太后死的人有很多,秦王便是最想让她死的。
可是谁也没有动手,最终杀死太皇太后的是云七。
这便是无论是杨皇后,还是杨锦程,以至于所有的当局者都对云七的身份毫不怀疑的原因。
他们会认为这些刺客是后晋的人,或者认为他人是秦王派来的,再或者是鞑子,却不会想到,杀人者只是一个要为自己男人报仇的人。
杨锦程的身份自是比不上太皇太后,而他也就更没有杀死的必要。
杀死他有什么意义?让杨家少了一个精英子弟?
也仅此而已。
但是让杨锦程活着,却能换来更多更大更深远的东西。
或是一个燕北,或是朝中权利所向,或是家国天下。
这也是杨锦程心中坦然的原因。
他知道自己不会死,除非这是一群乌合之众,但是能够杀了太皇太后又全身而退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乌合之众。
所以,他有谈判的资本。
现在,两方的条件便全都开出来了。
除了这两个条件,另一个条件是隐藏着的。
那便是双方都要力保小皇帝可以提前登基。
而这个隐藏在后面的条件,才是将双方彼此的保证。
这里没有保山,没有证人,有的就是这个隐藏条件。
萧韧同意了。
杨锦程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无论这群家伙能否真正地派上用场,只要他们能够牵制杨勤一时,便足够了。
萧韧转身走了出去,两个时辰后,一个口袋扔在护国公府的后门,下人们小心翼翼打开口袋,看到了又一次被下了蒙汗药的杨锦程。
而在京城的另一处地方,萧韧把与杨锦程之间的谈判告诉了沈彤。
沈彤问道:“你如何向秦王交待?”
这肯定不会是秦王的意思,这是萧韧自己的决定。
萧韧道:“首先,杀死太皇太后的是德善,他本身就是青云道人的徒弟,青云道人曾经伤过太祖皇帝,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实,德善是后晋余党是不容质疑的。而德善在护国公府隐藏多年,杨皇后一定不想让护国公府掺和进来,所以她会杀人灭口,把那两个人证胖子和符章全都杀掉,就此将德善洗脱出来,我想朝廷给出的结论,真正的杀人凶手会是胖子和符章。”
但是秦王会知道德善的事,更会知道德善还杀了梅胜雪。
萧韧说到这里,顿了顿,他看着沈彤的眸光变得温柔起来:“彤彤,你是为了我才进宫的,我们想要趁乱杀死小皇帝,可惜没有成功,反而害你被他们所擒。彤彤,这一次我擅作主张,太鲁莽了,我会向王爷请罪。”
亲眼目睹云七杀死太皇太后的人,活着走出那间密室的,除了沈彤,便就只有胖子和符章了。
而他们却已经被归为刺客了,杨皇后把他们灭口后,这世上便再无人知道当时的真相。
萧韧想要杀死小皇帝却没有成功,这和云七杀了太皇太后,根本不能相比。
小皇帝并非龙子凤孙,萧韧欲杀他,是忠,是义,只是他年少冲动,擅作主张,险些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云七杀了太皇太后,那便是不忠不义,人人得而诛之。
因此,萧韧才会把沈彤恰好在宫中出现,归到自己身上。
他让沈彤进宫,和沈彤为了帮他而进宫,这是一样的。
沈彤化妆成小宫女,进宫的目的,就是给萧韧做内应。
“萧韧,我令你为难了。”沈彤真心诚意地说道。
萧韧笑道:“这算什么为难,又不是让我背叛王爷,可惜你们这么大的功劳,却只能永远埋藏起来。”
事实上,秦王等待这一天,已经等了多年。
太皇太后活着一日,秦王便只能隐忍一日。他若起兵,便是不忠不孝。
一个孝字压下来,他便失了先机。
太皇太后一死,秦王便能动了。他是太祖子孙,他比那个不知从哪里抱来的小皇帝更有资格坐上龙椅。
沈彤哈哈一笑,道:“阿娘才不在乎这个大功劳,她只是报仇而已。”
萧韧深深地看着她:“这次你去燕北,我们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见面。”
沈彤忽然想起昨天萧韧对自己说的那番话来,她抿嘴笑了:“阿娘问你有没有娶亲,家里有没有老婆。”
萧韧怔住,这是……
“彤彤,我真的没有,你知道的。”萧韧有些着急,云七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这也太突然了。
“嗯,我对阿娘说了,阿娘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担心我会像她那样被男人骗了”,说到这里,沈彤的眼里闪过一丝淘气,“萧韧,你不会骗我的吧?”
喜悦涌上萧韧的心头,先是一点点,接着便蔓延开来,虽然他知道沈彤不是矫情的姑娘,可是他也没有想到,沈彤会这般落落大方。
她同意了,她真的同意了!
“彤彤,你也悦我,是吗?”萧韧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他还想再多问一句,对,就一句。
沈彤的眼眸像是染上了霞光,流转之间波光盈盈,流光溢彩。她有一瞬间的茫然,但是这丝茫然转瞬间便被笑意代替。
“我也不知道,但是你说你喜欢我,我心里很欢喜。”
她很欢喜,她欢喜着他的喜欢,她欢喜着他这个人。
就如一朵花,因为喜欢阳光而更加美丽,而那阳光,也因为爱着世间的美丽而更加明媚。
就如前世种种,却因着萧韧放过她的一条性命而有了新的认知,或许那便是因,而此时他的喜欢和她的欢喜,便是果。
冥冥之中似有天意,隔了两世,让他们全了这份因果。
“彤彤,我如果现在去向伯母提亲,是不是仓促了?”
沈彤:……
何止是仓促,这简直是……你也太着急了吧。
“如果阿娘不答应呢,我看她的样子像是不太喜欢你。”这是事实啊,她娘现在觉得萧韧就是个要骗走她女儿的渣男。
不止是针对萧韧,恐怕只要是男的,她娘都会如此。
若是萧韧现在去提亲,云七说不定一个飞踹,把萧韧踹出十丈远。
第524章 福地
尽管如此,萧韧的心情还是春光明媚。
京城是他的福地。
六年前,他在京城遇到沈彤;六年后,还是在京城,沈彤对他说“你说你喜欢我,我心里很欢喜”。
世上还有比这更美好的回答吗?
没有了,
因此,当萧韧见到阿马时,他甚至还难得地给了阿马一个微笑。
阿马想揉揉眼睛,七少笑了?是不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
“七少,国公爷很担心啊!”
自从那天半夜被召入宫,定国公萧长敦和宗人令、两位飞鱼卫指挥使,以及那夜当执的礼部侍郎便没有出宫,天亮时又召了老护国公杨锋和吏部尚书毛元玖进宫,这两位也没有出宫。
他们的人虽然还在宫里,但是凭这几个人的能力,想要往宫外传递消息并非难事,何况此时此刻的皇宫,已经成了筛子。
虽然没有亲眼见到萧韧,但是萧长敦平静下来之后细想,却越发断定那些假扮成羽林军的家伙,要么其中就有萧韧,要么也是萧韧派来的。
总之,那些人与萧韧有关,沈彤进宫当然也与萧韧有关。
想到此处,若说萧长敦还能坦然自若,那是不可能的。
他立刻把消息递了出去,让萧祎动用萧家在旗手卫的内线。
当年老定国公萧渊贵为霄云二十四将之首,可想而知,他在军中部下门生众多,而萧长敦也曾跟随其父领兵打仗,无论他的战功大小,仅凭他是萧家少将军的名头,同样拥趸者众。而这些人历经多年,要么功成利就,要么子孙满堂。而萧长敦的几个儿子,除了被他轰出去的那人,其余五位都如他这般中规中矩,行事有度。因此,虽然这十几年来萧长敦远离朝堂,但是萧家的人脉非但没有断,反而越发深广。
除了人脉,还有内线。比如现在要动用的旗手卫内线。
旗手卫的权利并不大,但是无论进城还是出城,却都要从旗手卫的眼皮底下通过。
旗手卫里的几个人,长的养了十八年,短的也有六七年,现在到了要用到他们的时候了。
现在已经是宫里出事的第三天,阿马在茶楼里听到了一件事。
护国公府杨六老爷的小舅子的小舅子,名叫甄建的那个,在添香胡同的相好床上,被人卸下了一条腿。
甄建是京城里出名的无赖,因着拐了几道弯成了杨家的亲戚,在市井里好勇斗狠,一向除了宗室营的那群二世祖,在京城里就没人惹得起他。
倒也不是人人怕他,至少那些真真正正的勋贵子弟、名门公子是不怕他的,但是人家没必要搭理他。
身份比他高的不理他,身份比他低的惹不起他,于是就只余下宗室营的那些闲得淡疼穷横穷横的了。
太皇太后的死讯并没有诏告天下,因此,百姓们只看到飞鱼卫和顺天府的人乌泱乌泱地四处搜查,甚至还有西山大营的那群少爷兵也来了,可是却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在这种人心惶惶的时候,甄建少了一条腿的事,就成了大海里的小小浪花,连个声响都听不到。若不是阿马听到去添香胡同的人说起,他也不会知道。
阿马的脑子里转了几个弯。按理说,能够把甄建废了的也只有宗室营的人,可是宗室营的那些家伙不是省油的灯,既然没有出人命,他们肯定也不会藏着掖着,明面上不会说出去,但是私底下却肯定会露出风声。
但是阿马让人打听了,没有半丝风声传出来。甄建的相好银娃娃吓得半死,担心甄家人不会放过她,悄无声息地跑了。
这会子城门口专抓女的,银娃娃跑不出去,阿马没废吹灰之力就找到了躲在小姐妹家里的银娃娃。
据银娃娃所说,那天她半夜尿急,起身小解的时候,玉手按在床上,发现湿漉漉的,还以为是自己尿床了,掌灯一看才知道是血,甄建的一条腿没有了,断口处血流如注。
也多亏银娃娃尖叫起来,惊动了甄建的随从,甄建才得以及时送医,否则出血过多,这条命也保不住了。
“奴家是真的没有看到凶手啊,奴家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那样了。这事儿和奴家没有关系,奴家是靠着甄大官人吃饭的,疯了傻了才自断财路,奴家觉得吧,这一准儿就是周骋那家伙干的,对,就是宗室营的那个周骋,奴家听甄大官人说过,前几天周骋和他打架,被关进大理寺的牢房里了,周骋岂会甘心,眼瞅着这就是他来报复了,奴家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偏偏遇到这种事。”
阿马是知道周骋的,周子龙的小儿子,小时候和六少爷打过架的那个混帐小子。
若说他在哪个酒楼里为了吃白食打架,阿马是相信的,可是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割了甄建一条腿?
阿马可不信。
再说,出入牢房这种事,别说是周骋了,就是自家六少爷都不当回事,周骋又岂会为了吃几天牢饭就去拼命。
对,这就是拼命。
虽然没有闹出人命,但是甄建是废了,甄建的姐夫不会善置甘休,甄建的姐夫的姐夫杨六老爷也不会众视不理。
卸了甄建的腿,就是打了杨家的脸。
周骋是皇亲国戚,惹上这种官非虽然祸不至死,但是杨家想要暗中让他死,也不是难事。
这不是拼命是什么?
周骋没有这么笨,他如果这么笨,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想到了周骋,阿马心里忽然一动。
他立刻去见世子萧祎:“顺天府和飞鱼卫四处搜查杨锦程和那些刺客的下落,可有去过宗室营?”
萧祎一怔,问道:“你是说他们躲在了宗室营?”
阿马便把甄建的周骋的事说了一遍,萧祎道:“本世子不知道周骋是个什么货色,但是这事儿放在咱家小六身上,一准儿不会亲自过去,但若是让他认识了什么胆大又没有后顾之忧的人,他软磨硬泡也会求人家帮他出头的。”
萧祎笑着摇摇头:“据我所知,无论是飞鱼卫还是顺天府,或者是杨家的人,都没有去过宗室营,否则宗室营的那些老家伙,这会儿肯定抱着太祖皇帝赏赐的东西到宫门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