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公公的小傻子》TXT全集下载_21(1 / 2)
太监也是人,也得吃喝拉撒睡,这么干活儿谁受得了,是该好好歇歇了。她往外退了两步,准备先走。
然后,她的手被人紧紧拽住了。
鹿白瞪大眼,足足愣了十几秒,终于回过味来:“白、白日宣淫,不好吧……”
窦贵生一声不吭,动手解她的衣裳。
“先生……”鹿白来不及抵抗,领口就被扯开了,“就算你的东西用不坏,也不能乱用、滥用、肆无忌惮的用吧?”
放在领口的手顿住了。
他的手在鹿白的视线中缓缓垂下,手背凸起两根青筋,指头无所适从地蜷缩在一起,像是一个委屈巴巴的鸟球。她凑近了一点,歪着脖子窥探他敛下的眼帘,莫名其妙,手足无措,像是趴在桌底看女生真哭假哭的捣蛋鬼。
他不躲不闪,两扇睫毛微微上扬,泄露出他掩藏许久的眼神。不安,痛苦,劫后余生,不堪一击。
鹿白心口忽的紧了一下。
这怎么回事,她心道,她怎么觉得窦公公怪可怜的?尤其他还光着膀子。
光膀子的窦公公更可怜了。
“好吧。”她终于认输了,摆了摆手,“速战速决!”
“嗯。”窦贵生信誓旦旦地答道。
但是,并没有。
战况激烈,旷日持久,远远超乎当事两人的想象。鹿白一开始还皱眉:“你要是再敢咬我,我就叫,我嗓门可大了。”
窦贵生:“……知道了。”
片刻后。
“窦贵生!!!”
“嘘,小点声……”
“你再咬!”
“……”
“……你还真敢!”
再片刻后。
“可以了可以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
“我认输,我投降,就此打住吧,有人叫窦公公,快去吧。”
“……不。”
“……”
许久之后。
“呼、呼……可算轮到我了!”
“歇会儿吧。”
“不!今天我就叫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鹿提辖拳打镇关西。”
“……”
“不对……窦关西?”
“……”
“鹿提辖拳打老东西,嗯!”
“行……你、你轻点。”
交锋两方挥汗如雨,鏖战沙场,乐在其中。从天明到天黑,从艳阳到月夜,直至许久,空气中撩人的波动才随着他们的呼吸平静下来。
“咱们回去吧……”窦贵生在她耳边含糊不清道。
为了不让恳求的话有损先生的威风,他将脸死死埋在枕头里,一边嗅着鹿白桂花味的发丝,一边装作口齿不清道:“爹娘我替你找,唐王殿下那儿我去说,总之……不用你操心,你就回去吧……”
他还想说,别想,别回忆,别费劲了,等你想起来,就该头也不回地扔下我了。
鹿白呼哧呼哧直喘,好半晌才平静下来,一字一顿,拿腔拿调,阴阳怪气:“茶语总之,我,死也不会看上你,赶紧……唔。”
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别说了……”
鹿白也不管干不干净,在那只手上咬了一口,锲而不舍地继续道:“我死也不会看上你,赶紧歇了你那心思吧!”
自食恶果的老太监久久没有反应,在鹿白准备踢开他的时候,他终于长叹一声:“是我错了……”
鹿白颇为惊讶:“没想到啊,窦公公竟然会认错。”
窦贵生没忍住,不禁恼羞成怒:“我就想到了吗!”
鹿白笑得格外开心:“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恳求,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吧。”
窦贵生“呵”了一声,暗自松了口气。
两人做足了克服艰难险阻的准备,但出乎意料的是,回京一事比他们预料的还要顺利。
地动平息,疫病消除,各州的援军陆续撤回,朝廷下派的钦差和御史也该回京。刘仁因为忘了送礼被林御史狠狠参了一本。窦贵生也被参了,原因很简单,里通外敌的卖国贼,不参他参谁?
这倒无所谓,纠察御史的参奏并不总是真,应该说,大部分时候都不是真的,因此窦贵生并未将之放在心上。唯一叫人摸不到头脑的是,皇帝的旨意中,竟然叫唐王一行也一并回京。
鹿白心说这倒省事了,可以名正言顺地跟窦贵生回去了。
但他们谁都没想到,那张盖着玉玺朱印的圣旨并非皇帝的本意,下令的另有其人。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很短的,还有那么几万字就要结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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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押运犯人的是熟人, 查门戈。
他奉命回京述职,正好与唐王一行在柯州相遇, 接管囚犯一行。见到窦贵生时他还很意外:“窦公公, 怎么又犯事了?”
不等窦贵生回答, 他便见到拿着纸笔随时准备记录别人罪行的林御史。
查门戈:“哦, 懂了。”
大周武将在纠察御史身上吃了无数苦头,查门戈不知是真心欣赏窦贵生,还是出于跟林御史作对的心思, 故意把犯人都放了出来。林御史嘴里喊着“大逆不道”, 提笔就要写折子告状, 愣是被这土匪把纸笔抢走,一把火都烧了。
鹿白称赞:“是个男人!”
窦贵生从她身边路过,闻言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 不大高兴地走了。鹿白摸不着头脑,转头问道:“我说错话了?”
甄冬从鹿白的发间偷窥着老太监的背影,小声道:“你夸查将军, 窦公公生气了。”
“这有什么可气的呀!”鹿白掰着手指头,“我还夸了殿下,夸了小苏公公, 夸了刘大人,夸了杨将军, 他要连这都生气,不得就地气死。”
甄冬心说,气死倒是不至于, 但很可能会被酸死。
鹿白抬头望着窗外。山门已过,入目皆是一片坦途,往东是西京,往南是朔北。往东七八日,往西十几天。
青怜被留在了唐州,不愿跟他们一道再走,分别时,她冲着马车磕了个久久不起的头。
鹿白心道,这世间,到底还是离别多,欢聚少啊……
甄冬见她不知为何面露惆怅,难得安慰道:“你直说就是了,窦公公肯定会消气。”
鹿白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那你呢?你和殿下呢?”
甄冬面无表情,似乎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顺其自然吧……唉。”
这一声“唉”叹得鹿白感同身受,勾起了她前不久跟窦公公生离死别的愁绪,霎时叫她又是好一阵长吁短叹,以至于回了房仍旧呆坐失神,连老太监的冷脸都忽略了。
怔了半晌,身后忽的传来一声低咳:“咳!”
鹿白连忙回神:“窦公公,你怎么在?”
“我来半天了,你看不见吗?”窦贵生正襟危坐,气势汹汹,威严逼人,就是坐的地方不太对。他坐在了床边,帐子后,枕头旁,坐在了一缸陈醋中。
答看见不对,看不见也不对,鹿白索性闭了嘴。老太监见她这样就生气,得理不饶人道:“是呀,我一个戴罪之人,哪比得过将军威风呢!看不见也正常。”
鹿白顿时恍然大悟,三两步跑过去:“窦公公,你也是个男人!”
窦贵生:“……”
还是不高兴。
鹿白战战兢兢:“那你……不是个男人?”
窦贵生下颌动了动,倏地抬手扑来。很好,今天就叫她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那只手刚触到鹿白的肩,她便灵光乍现,“啊”地大喊一声:“你是我的男人,这对了吧?”
窦贵生愣住了,两手尴尬地搭在她肩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这丫头!”老太监的气焰噗地一声灭了,骂人也有气无力,“我走了。”
鹿白于是大喊:“我男人走了!!”
窦贵生回来:“你……小点声!”
鹿白于是又大喊:“我男人回来了!!!”
窦贵生:“闭嘴……闭嘴吧祖宗……”
她似乎笃定了他拿她没办法,可劲儿地嚷。窦贵生头都大了,决定先发制人,全面扭转局势。最后,他们在床上匆匆大战了一场,自然,还是没能分出胜负。
鹿白心道窦贵生真是疯了,眼见着车队要启程,还有心思想这些呢。她本来不想陪他胡闹,但她心知长痛不如短痛,要是不应他,就会小火变大火,大火变怒火,怒火变邪火,这辈子都别想好过了。
这人心眼就针尖那么大,难伺候着呢。
一番激战,窦贵生终于舒坦了,眉飞色舞,走路都发飘。因此,见到飞马疾驰而过时,他未作他想,只当是京中有了急报,多半是有关唐州地动的。近来国内也就这一件大事了。
谁料这马在看清查门戈的将旗时停下了:“驿馆内的可是查门戈查将军?钦差大人和林御史是否也在?”
查门戈以为皇帝又来了什么指示,两口吞了包子,擦了擦嘴边的油,赶紧迎了出去。走得近了,他才注意到,这人头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白布,连座下的马鞍都换了白的。
“这是……”查门戈大惊失色,“哪位薨了?”
驿使翻身下马,两步上前,握住查门戈的手:“查将军,末将正要去寻你们。圣上……圣上驾崩了!”
那句老话很对,时隔百年,天老爷再次发火了,皇帝果然遭了。
太子死后,皇帝似乎备受打击,身子一下子垮了下去。前不久听闻唐州地动,他似乎预见到了什么,召来工部,问了问皇陵修缮进展;召来礼部,问了问现在传位是否还有可能;召来诸翰林,初选了几位丞相人选;而后给七叔齐王去了信,要他来日多帮衬帮衬九皇子。
最后,他去找了霍皇后。
“元启也是你的儿子,你别处处跟他拧着来。”皇帝苦口婆心地劝慰道。
他怕他一死,就再没人镇得住九皇子了,这孩子亲情淡薄,待母亲必然好不到哪儿去。更重要的是,他怕他一死,世上就没人待霍皇后好了。
霍皇后心慌意乱,安慰得很牵强:“圣上,以你的身子,再活五十年都不在话下,你快别说这个了。”
皇帝从善如流,没再开口。
话虽不似霍皇后说的那么夸张,但皇帝的身子也不至于连一年半载都挺不过。真正要了他命的,是一场大火。
德贵妃的诅咒似乎成真了,他近日一直梦到赵后,梦得不真切,夜里总是睡不实。为免影响霍皇后歇息,他便一个人搬回了寝殿睡,不准旁人看着。
夜里,不知道哪根烛台倒了,点燃了一小片窗帘。小火变大火,大火变怒火,眨眼间吞没了整间大殿。救火的人来得很及时,人也救出来了,除了熏得黑了点外毫发无损。但皇帝似乎受了惊吓,又像是受了内伤,救出来没多久便阖上双眼,没了生息。
明宗皇帝龙驭上宾,已是足足七天前的事了。霍皇后痛哭了一整晚,而后抹了眼泪,对着众臣发誓,一定要找出杀害皇帝的凶手。但查来查去,验来验去,好几拨人忙活了好几天,结论都出奇地一致:并无凶手,皇帝不过是年纪到了,自然死亡而已。
最后连九皇子都不耐烦了:“父亲可不愿见你这样,快别闹了。”
霍皇后无奈,只得就此作罢,将皇帝驾崩的消息放了出去。
消息传到皇陵时,德贵妃笑得近乎癫狂,笑完就把传信的人轰了出去。
消息传到窦贵生耳中时,他伫立屋顶,东向眺望,久久默然。
“小豆子,你可千万别想不开!”鹿白吓了一跳,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窦贵生拉了一把,扶着她颤颤巍巍的身子:“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无用么?”
鹿白心说,合着想不开就是无用了?原本打算在人生巅峰优雅离世的人是谁?要说无用,窦贵生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窦贵生在她腰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你心里又怎么编排我呢?”
鹿白顾左右而言它:“现在我知道为什么叫殿下回京了,估计是皇后娘娘下的旨。”
窦贵生没有她那么乐观:“也可能是九殿下。”
霍皇后叫名义上的儿子回京,这倒是有情可原;可要是九皇子的意思,等待唐王的就不是唐王府,而是刑部大狱,甚至是断头台了。
“殿下也真是可怜……”鹿白缓缓吐出一口气,“小小年纪就没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