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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皆为盘中餐》TXT全集下载_15(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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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和绫冬到底是什么关系。

余青白论做人做鬼都不大行,但在涉及绫冬的问题上,宁杳相信这个狗男人绝对不会说谎。能叫这么个疯魔不已的痴汉认错人,她与绫冬之间必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牵连。

她问的问题有点儿多,但也确实是在场所有人的疑惑。

骷髅骨转了转头,绿袖的声音也随之而来,只是温软嗓音里却透着些许迷茫,“姑娘所问的,其实……我也不大清楚。”

傅夫人不信,“这是什么话!”她儿子出门时还好好的,就是抱着这骨头从山上下来才会变成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的!

“奴家的确不清楚,”绿袖紧紧抓着傅二公子的手,解释道:“我只记得自己在满风楼里等着傅郎回来,后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等有了意识,却发现自己躺在深山中,只余下一具白骨一缕残魂。奴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更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山上。”

“是忘了?”宁杳问道。

扶琂:“她不过一缕残魂,记不清生前之事也正常。”

宁杳点点头,又说:“绿袖姑娘口中的‘傅郎’是傅二公子?听语气你二人是往日熟识,只这几百年都过去了,早就物是人非,姑娘是不是认错了人。”

“没有,不可能的,”绿袖又转过了骷髅头,空落落的眼眶好像正看着床上的人,声音轻飘飘的,“是傅郎,他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真的一点儿也没有变。”

看着一具白花花的骷髅骨对自己儿子深情款款的模样,傅夫人脑子里不停的嗡嗡响,只是见对方似乎并无恶意,她到底没出声儿,狠狠掐了掐自己虎口以作清醒。

宁杳问:“傅二公子会变成这样,可是在山上发生了什么事。”

“深山多妖怪,尤其到了夜里大都会出来活动,”绿袖小声道:“傅郎碰上了正在修炼的两个蛇妖,不小心中了他们修炼之时散出的妖毒。”

宁楹大约明白了,“他本来那个时候就应该死了,你救了他。”傅安琮只

有二十的寿命,如果不是这个绿袖救了人,现在应该差不多已经到黄泉报道了。

绿袖应声道:“对,我救了他。我在深山里已经等了几百年才等到他,他若当真去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再等多少年才能有缘再见一面。我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他在我面前死去,也不能再这样不知期限等下去了。我要和他拜堂成亲,他答应过我,他会回来娶我的。”

拜堂成亲?娶?和、和一具骷髅?

傅夫人素来不是个刻薄人,也不是不知恩,但作为一个母亲,对这个显然无法接受,她忍不住一个倒仰,惊愕道:“这怎么能成!”

绿袖没出声儿。

宁楹收回陵光剑,“当务之急倒不是这个,依傅二公子现在这个情况,莫说成亲了,动都动不得,是生是死还说不一定呢。”宁楹不是医修也不是丹修,在医治救人这方面也是有心无力,今天上午和方才都试试,发现灵力运转与傅安琮而言不过杯水车薪,现有丹药也不大顶用,她也没什么其他的法子了。

不过……

宁楹看向绿袖,她好像有些办法。

宁杳吃着兜兜里的花生米也瞅了瞅,两只乌黑黑的眼睛刚刚瞧过去,就听绿袖轻声说道:“奴家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尽力试试看,若出了什么差错,还请姑娘能伸以援手。”

说着,骷髅骨又上了床,和傅二公子挨在一处。

她七百年的修行都是自己摸索的,比不得旁的妖物精怪厉害,却受足了天地灵气的蕴养,这身骨头就是很好的良药。

这回没人把这一人一骨分开。

傅夫人年纪大了,熬不大住,在王轻的劝说下回房歇息。宁楹答应了绿袖的话,为避免晚上生出什么突发情况便没再回客房去,而是走到隔间的小榻上静心打坐。

很快这边屋里就只剩下宁杳和扶琂。

扶琂还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他对这些事情是真的没什么兴趣。

宁杳却因为涉及到绫冬,很有兴致。其实也说出个为什么,但她总觉得绫冬会牵扯出什么事,到最后说不定还会和她有关。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来表述的直觉,在末日荒漠的时候,这种直觉可没少帮她的忙。

可现在绿袖居然说她不认识绫冬,更奇怪的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里面怎么想怎么古怪。

宁杳琢磨着绿袖和绫冬的事,两只眼睛盯了盯绿袖的白骨,皱紧眉头有点儿纠结,总不能去向绿袖讨点儿骨头灰往肚子里吞了吧?这也太失礼了。而且她虽然确实什么都能吃,但有些东西真不好下口,心里那关过不大去。

扶琂见她目不转睛,眼皮子跳了跳,“杳杳?”

宁杳回神啊了一声,“怎么了?”

他掌心轻压在发顶上,拍拍她的头,“那个不能吃。”

宁杳:“我不吃。”

扶琂:“杳杳如果想知道与绿袖相关的事情,其实也有其他的办法。”

宁杳偏头,扶琂笑着指了指自己,宁杳犹豫了一下,“什么办法,当真可行吗?”

他微微颔首,伸手环过她的腰肢将人揽在怀里,倒在男人胸膛上宁杳愣了愣,她还尚未反应过来,扶琂神色一动,两人便化作一道白光笼罩在骷髅头上。

绿袖十分的注意力皆在傅二公子身上,对此毫无发觉。隔间里的宁楹出来,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人,转回榻上自言自语道:“小妹和妹夫呢?刚才不还在这儿吗?是已经回客房去了?”

这是一条青石铺成的长街,街道两边的石灯柱里点着根根红色的蜡烛,哪怕天上不见星月是暗阴阴的一层云,底下也照得亮堂,映着来往行人一张张的脸。

宁杳靠在扶琂怀里,一时有些懵,她支起头左看右看,“这是哪里?我们出门儿?”

扶琂:“不是出门,这里是七百年前的河都。”

宁杳诧异,“前辈,你还会穿梭时空呢?”这么厉害的吗?

“错了,只是截取枯骨的记忆而已,”他缓缓说道:“其实和你截取食物记忆的方法异曲同工。”

宁杳听他说起食物记忆,下意识退了两步,“你怎么知道的?”就算他们很久很久以前认识,但怎么熟悉,以她的性格也绝对不会把“能通过食物获取记忆”的秘密随便告诉别人。

扶琂笑看向她,“因为是我教你的。”她体质特殊,修炼方式更是特殊,有自己的一套运转体系,他教给她记忆截取之法后,她就自行摸索着和自己的修炼方式融合在一起了。

“走吧,”扶琂说完指向不远处的满风楼,又牵了她的手,“小心别走丢了。”

他动一步,宁杳下意识也动一步,看着烛火下隽秀的侧脸。

这么看来,很久以前,他们的关系应该很不错。

七百年前的河都没有经过大的战乱,有着色艺双绝,名动天下的十六妓。每到了晚上,满风楼所在这条街上人群涌动,热闹非凡。

他们多是慕名而来,看看这十六妓的风采。

宁杳跟着扶琂穿过满风楼前围堵的人墙,满风楼的护卫看不见他们,也拦不住他们,二人就像游走在人世的幽魂,轻轻松松地没入墙中进了楼里。

里面人也不少,中间台子上两个女子刚拨弦弹奏完了一首不知名的曲子,底下拍着手欢呼喝彩。

这一阵喧闹声停下不过片刻,不知为何人群里又突然如炸锅似的沸腾了起来。

更有人高呼了一声“绿袖姑娘”。

宁杳循着他们热切的目光看去,果在二楼栏杆处看见了一个浅青色的身影。

第41章

台子上又响起了曲子, 春风轻柔一样的调子,是妈妈特意安排为了应和她的出场。

绿袖望着下面挤挤挨挨的人群,他们的一双双发愣的眼里有惊艳, 有痴迷,还有赞叹,像以往无数个夜晚一样。妈妈说她现在名声不算特别大,该时不时出来走一走,让人看得着却摸不着才能叫他们日日夜夜都想来满风楼撞撞运气, 才能让外头传得更远传得更, 才会有更多的银子和数到手软的收益。

“我儿啊,你快看看, 这都是特意为你来的,”身边的妈妈亲热地挽着她, 仿佛真如亲女儿一般慈祥,“还有几位公子更是下了百金不止,就想与你夜谈抚琴, 大都是城里的熟面孔, 你今天晚上可得好好挑一个, 再不能推辞了。”

她因病已经一个月没有正式接客了,绿袖知道自己不能拒绝,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温声应了一句话,老妈妈笑了起来,夸她道:“好乖乖。”

“既然如此, 来,我儿快往这边来,”老妈妈捂着帕子,边走边小声叮嘱,“还是那句话,别跟翠云那丫头似的使性子,咱们是捧着客人的,不是叫客人捧咱们的。”

绿袖都知道,但她只能温顺地应着,听从她的安排。

生在欢场风尘,总有许许多多的身不由己。

她听着底下的呼声,心里发空。

这一辈子似乎也就这样了,悦人以声色,供人以玩乐,这大抵就是宿命。

她一直觉得自己看得明白,因为清楚,所以从来不会生出什么妄想。可有一天傅峮出现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傅峮,意气风发的小公子为了追窃贼而来,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反被设计绑在空中的红绫上,晕乎乎地打着转儿,噗通一声正好栽在她面前。

小公子自觉丢脸,手脚并用慌慌张张地爬起来,抵着唇红着脸轻咳一声,稀里糊涂道:“失礼了,诸位失礼了,不不,是在下失礼。”

“哎哟,小郎君啊,”老妈妈掩着嘴嗔怪道:“便是再怎么想到近处来见我们绿袖一面,也不必使如此危险的手段,万一要摔坏了身子,可怎么使得。”

傅峮连连摇头,“不是的,你误会了,在下是为了追个恶贼来的,不是故意……”

老妈妈自忖见多了男人,捻着红手绢儿,指尖点了点他肩头的细缎衣裳,调侃打断道:“什么恶贼啊,我看您啊,就是个猴儿急的淫贼。”

年轻的郎君臊得整张脸都红透了,她都有些不忍来,拉住老妈妈的手往里走,“妈妈,你就少说两句吧。”

美人裙袖旖旎如烟,袅袅远去,台上也曲终人散,只留下满屋子寻欢作乐的客人,和看着人离开方向愣愣发呆的傅峮。

宁杳拉着扶琂的手,走上梯子,围着傅峮转了转,小声道:“确实和傅二公子像的很。”说是一模一样也不为过。

……

绿袖第二次见到傅峮是在半个月后,还是热闹的夜晚,老妈妈领着人进来,态度甚是殷勤周到,“我儿,这位是傅公子,从王都琉城来的,今儿晚你可要好生招待才是。”

房门合上,她坐在七弦琴边,看着站在绯玉珠帘后头拘谨的小公子,拨了拨琴弦,笑道:“公子又是来满风楼捉贼的吗?”

“不、不是。”他羞愧不已,脸红得比她搁在妆台上的胭脂还厉害。

见多了在女色间如鱼得水的,还是头一回见到个跟姑娘家一样这般容易害羞的,她不由发笑,温声问道:“不知公子今晚想听什么曲子?”

“都、都好。”

“那奴家便自己做主了。”

外间的喧闹被薄薄的门板隔绝在外,他就坐在离她足有几尺远的地方,端端正正的,像在学堂里的士子,认真地听完了一曲又一曲,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有绮窗上闲花叠影轻瑟瑟,槅扇外的河江里浆声渔火点点错落。

在后来,她总想起那个时候,没有人真的只是到满风楼来听她弾曲子的,他是第一个。

傅峮真的是她平生所见过的最好的儿郎。

清朗端正,和纸醉金迷的满风楼总是格格不入。

他来过好几次,都坐得远远的听曲子,连目光也只落在七弦琴上。

“下次公子若还想听曲子,不必走正门,轻功这样好何苦花那个冤枉钱呢。”妈妈对客人可从来不会客气,其实她谈几首曲子哪里又能值那么多的银子。

他在河都滞留了多日,慢慢的相熟,他不再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而是会在听着曲子的时候,悄声地与她说起或听闻或眼见的趣事,说河的那边有什么,说城外的桃花林也开了。

她自打幼时来到满风楼开始,再没有踏出过这里一步,妈妈怕她跑了,也怕她被人拐跑了,所以不准她出去,总叫人守着门,日夜不错眼的守着这棵摇钱树,生怕出丁点儿的差错。

她这小半辈子,只在底下院子里见过三两棵桃花,却不知道花色烂漫连天一片是个什么模样。

“傅郎会作画吗?”

傅峮会舞刀弄枪,却捏不来画笔做细致活儿,他摇摇头说:“我画出来不好看,不如出城去好。”

她也想出去啊,可她出不去。

她有些可惜,第二天整个白日都睡不着觉。

以前没人与她说过,她便什么也不作想,可如今他提起了,她便总要向往惦念着。

夕阳西下,她起身坐在小榻上看书,他早早就来了,趴在窗外小声说:“袖娘,我带你出去。”

十来尺高的格窗,底下是河江水波漾漾,他抱着她落在小舟上,摇摇晃晃水声哗哗。

小舟停靠在岸边,他红着脸给她蒙了面纱,第一次牵了她的手,“天要黑了,我们要快点。”

从小妈妈就教她,女子行路绝不能快,要轻轻缓缓的如风拂柳、枝摇条,袅娜轻盈才能柔媚动人。而那天下午他特意没准备马车,从河岸边到城外,一路小跑着走过行人归家安静清冷的街道,穿过雨水未干的清月桥,尤记得桥上携裹了凉意花香的春风灌满了裙衫袖袍,分明是有些凉幽幽的,心却突然热了。突然就想啊,如果这个人能牵着她一直走下去该有多好呢,白首不离,便是什么也不求了。

城外已经少见人影了,雀鸟也成群回巢。

一身青袍的郎君倒挂在树桠上,将开得正好的花枝摘下给她,咧嘴笑着耳廓发红。

黄昏下的桃花蒙上了一层浅橘色的淡光,繁丽而热烈,就像她的心一样。

她接过花,看着翻身跳下来的傅峮,指尖轻轻拭去他鬓边的细汗。

小郎君的吻是又轻又浅的,好像含着万分的珍重。

她想这样是不对的,不值得,好郎君该找个好姑娘,而不是一个妓子。

可她有多喜欢傅峮啊,真的喜欢极了。

回到满风楼,她将桃花插在细颈瓶中,看着发呆。

傅峮几乎每天都会来,或光明正大地走正门,或乘舟翻窗偷偷带她溜出去。那大约是一段最不能忘记的日子,她每天都在想明日太阳升起城里会是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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