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帷深下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4(1 / 2)
江重行的爷爷可怜她刚出生就没了父母,便抱过来当做自己的孩子养。江沉对她也很不错,把她当亲妹妹宠着。甚至在江重行的记忆里,这位姑姑在他母亲去世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充当着“母亲”的角色,给他的试卷签字,开家长会,她那时候也是半大不大,却用尽了自己所有的耐心和温柔陪他度过了敏感脆弱的青春期,可以说除了父母,江重行最感激的就是她。
所以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和姑姑会反目成仇,最后斗了个不死不休。
江漪只跟他握了握手,什么都没说,接着和迎过来的江祺寒暄。
宴会上的达官贵人不少,大多都是抱着看热闹的态度。毕竟现在江洲的掌权人是江重行,江漪输给了他爹,也不一定能斗得过他儿子。
柳清宵进宴会厅的时候,刚好江漪不在,他找来找去,就只找到了在露台上抽烟的江重行。
江重行手肘撑在露台的栏杆上,右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唇间轻轻吐出白色的烟雾,还带着气音。
烟雾迷蒙下,江重行的五官像是化在纸上的墨迹,看不真切也看不明白,但,就是很美也很性感。
柳清宵驻足欣赏了一会儿,在他掸掉最后一点烟灰的时候出声叫他:“江重行。”
闻声回头的人脸上露出了一点罕见的手足无措,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刚熄灭的烟头,下意识地把右手背到了身后,干咳了一声:“你什么时候来的?”
柳清宵有些忍俊不禁,却刻意板起脸来:“不是答应我以后都不抽烟了吗?”
“我就是有点烦,”江重行顺手把烟头扔进了垃圾桶里,走近了柳清宵,“累了吗?”
“还好。”嘴上这样说着,其实柳清宵已经感觉很累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这段时间,他总是觉得头晕乏力,晚上连觉都睡不安稳。
“累了我们就回去吧,反正我也是来走个过场。”江重行怕他反感,只是把手虚虚地放在他背后,护着他往外走。
柳清宵是江家司机送过来的,刚好江重行喝了酒不能开车,就和他上了同一辆车。柳清宵没有拒绝,他的沉默落在江重行眼里便成了某种默许。
“头晕?要不要靠在我肩上睡一觉?”江重行心花怒放,开始打着关心的旗号得寸进尺。
柳清宵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兀自靠着车窗撑着太阳穴。
江重行一向耐心不太好,他一把拽过柳清宵的胳膊,强硬地把人按在自己肩上:“这儿总比车窗舒服点。”
好在柳清宵没有拒绝也没有挣扎,只是自己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他的肩上,呼吸渐渐平稳。
江重行心头微松了一口气,可还没等这口气松彻底,他便嗅到了一缕不同于平时的玫瑰香气。柳清宵是4系复合型信息素,平时的信息素是琥珀的醇厚冷感更浓一点,玫瑰只在尾调上带来一点甜美的温柔和挑逗。
只有三种情况会让他信息素中的玫瑰香气压过琥珀,一是每月一次的结合热,但柳清宵平时抑制剂用得很勤,基本不会有这种情况;二是与契合度过高的Alpha有较为亲密的接触,但这也可以通过抑制剂来抑制。想到第三种情况,江重行的脸色一沉,开口吩咐司机:“再开快点。”
第三种情况就是发/情期到了。
江重行放出自己的信息素温柔地裹住他,甚至干脆弯腰将他抱到了自己腿上,把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他身上,神情温柔地低声哄他。
车开到了柳清宵住的那个别墅,江重行直接把人从车上抱了下来,同时还不忘警告司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当了这么久的司机应该很清楚。”
吓得司机连声应是。
江重行进了别墅后顺手反锁了门。他把柳清宵放到了床上,测了测他的额温,又解开他几颗衣服扣子探进他的衣服里摸了摸。还好,没有到大量出汗的程度,看来还处在发/情期早期。
他只在他腰间搭了一条薄毯,免得他散不出热。然后下楼去了厨房,看了看冰箱里存储的食物,便做了点三明治放在食盒里,免得第二天来不及。
江重行知道柳清宵身边常备抑制剂,现在去给他打一针就万事大吉。但他私心里不想这样,自从两人的关系不清不楚以后,江重行就从不让他独自度过发/情期。虽然柳清宵想和他断了,但他不想。
从下定决心建那座花园开始,他就不想和柳清宵做两个世界的人。
第8章
大三那年暑假格外热,路长轩坐在屋檐下,脖子上挂着一条白毛巾,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一边扇风一边擦汗,活像个农民工。他拧开手边一瓶已经不冰的冰镇汽水咕嘟咕嘟地灌了下去,冲他大喊:“你什么时候能好啊?”
江重行头上戴着草帽,脖子里挂着一条同款白毛巾,穿着老头乐汗衫,一身典型的农民工装扮,挥舞着一把锄头。精壮结实、块垒分明的肌肉上挂着一层亮晶晶的汗水。把墙边的那片地垦开了,江重行才直起身,用毛巾擦了擦汗,应声:“快了,等我把种子撒下去。”
路长轩一边喝水一边嘟嘟囔囔:“你也是,把你画的设计图给人家专业搞园艺的不就好了,何必亲力亲为,你不累啊?”
江重行一边撒种子,一边闷笑:“那也太没诚意了。”
“你为了泡汉子,竟然肯下这种血本,”路长轩摇头叹气,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狗子,你变了。”
“我早就变了,”江重行提起种子袋,向路长轩走过去,拿起另一瓶冰镇矿泉水喝了两口,“从你找了第一个女朋友开始,早就应该料到会有这一天。”
“行行,”路长轩举双手投降,“是我先背叛了组织,就该受到组织的惩罚。”
他话锋一转,神情严肃起来:“不过,你花了这么长时间,有没有想过万一他拒绝你了怎么办?”
“那我就接着追呗。”江重行十分不以为然。
“行了,知道你是真爱了。”路长轩觉得他脸上的嘚瑟要闪瞎自己的狗眼了,单身狗的狗。他不禁悲从中来,想仰天“嗷呜”一声。
路长轩在暑假的开头知道江重行为了追柳清宵花了一个多月画了一张花园的园艺设计图,还亲自跑了好几个地方选址,甚至丧心病狂地要亲自种地。
一开始路长轩只觉得他有病,不就是追个人,需要这么劳心劳力的?陪他干了几天活,路长轩才惊觉,江重行好像是要玩真的了。
柳清宵其人,路长轩接触得不多,第一眼只觉得他长得好看,哪怕是放到帅哥美女如云的Omega里面长相也算是相当出挑,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没那么简单。
对于江重行的感情,他真的不太看好,只是他也不好多说什么,说多了还引人误会。只能默默地陪着他干活。
“藤本植物都长得挺快的,等一个月,我把架子架起来定型,那些花也快开了,然后我就带他过来,亲手给他做顿饭,然后在花园里跟他表白。”江重行说着,语气里满是憧憬。
路长轩实在不忍心泼他凉水,只能附和着点点头,催促他动作快点。
等江重行回到家里已经九点多了,出乎意料的是,他那万年不见的大忙人父亲竟然坐在客厅里,看样子是在等人。
“爸。”江重行打了声招呼便要上楼,下意识觉得他是在等什么合作伙伴。
“你过来。”江沉放下自己手里的咖啡。
江重行乖乖地走过来,给他的杯子里添了点咖啡。
“爸问你,你想出国吗?”江沉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啊?”江重行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爸就是想问问你的想法,说你心里话就行了。”江沉语气温和。
江重行思绪有些放空,他的目光落在江沉有些发皱的西装上。他忽然没由来地有些鼻酸,在他记忆里,江沉永远是西装笔挺、意气风发的模样,什么时候见他这样不体面过?
“爸,”江重行斟酌着语气开口,“如果可以不出去的话我不想出去,但如果是出了什么事,我也可以出去。”
江沉拿杯子的手顿了顿,他倾过身体,在江重行头上揉了一把:“你小子!你爸还没老!行了,睡觉去!”
“那爸你也早点休息。”江重行打了个哈欠。
那之后,江沉突然就变得很忙碌,再过了一段时间他就听到了江沉和江漪为了夺权撕破脸皮的消息。
他打心眼里不信,也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前一天晚上,他有些忐忑地拨通了柳清宵的电话。
对方很快就接了起来,声音轻柔:“喂?”
江重行听着,心里蓦地柔软下来:“在干嘛?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呢,”柳清宵在那边轻轻打了个哈欠,“有事?”
江重行像在看自己养的小猫咪打滚一样,声音都不自觉地变软了:“你明天有事吗?”
“怎么了?”
“想请你吃晚饭。”
“为什么突然要请我吃饭?”
“我想,”江重行低低地笑了一声,“不知道柳先生给不给我这个面子?”
那边柳清宵的呼吸突然滞了滞,过了片刻才听到柳清宵带着轻笑的声音:“好啊。”
那天晚上江重行激动得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一大早起床,先是对着镜子好好把自己捯饬了一番,然后开车去超市采购了食材。
他买了一幢离海边很近带后院的别墅,前院是草坪,后院才是他用心布置的花园。他计划得很好,先吃晚饭,然后在后院跟他表白。后院里为了好看种的都是红色的现代月季,那表白的时候拿什么花比较好?
把晚餐的食材料理好了,他又开车去了花店。挑挑拣拣了半天,最后挑了几枝白色的洋桔梗和几枝突厥蔷薇,让花店店主帮忙扎了一个小巧精致的手捧花球。
临近傍晚,他才整理好自己的仪态开车去接柳清宵。
“你今天……”柳清宵上车系好安全带,看着江重行那一身打扮,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怎么了?”江重行心里紧张,“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柳清宵说着忍不住噗嗤一笑,“就是有点像卖保险的。”
江重行有点沮丧,但又苦中作乐地安慰自己,他觉得好看就行了。
车开到了别墅,柳清宵先从车里出来,站在前院的草坪上四下里张望了一番,有些疑惑:“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吃饭啊,”江重行停好了车,走到他身边,“我给你做。”
柳清宵看着他,缓缓眯起眼睛:“你老实说,到底想干什么?”
江重行心里咯噔一跳,他若无其事地像个好兄弟一样一把搂住柳清宵的肩膀:“走吧,我还能干什么,怎么这么多疑?”
“我是个Omega你是个Alpha,能干的事情多了去了。”柳清宵话一说出口才自觉失言,紧紧闭上嘴,扭过头去。
“你……”江重行听了这句话,心里翻起惊涛骇浪。在他的印象里,柳清宵一直是个很正经的人,话不太多却句句重点,冷冷淡淡也不爱撩骚,怎么也会说这种充满着性/暗示的话。
他扭头看见柳清宵紧抿的嘴角和冷漠的脸色,觉得果然是自己想多了,他还是很正经。刚刚那句话应该是个意外。
最后他还是没有表白成功,后来江重行总是会想,如果那天他先表了白,是不是后面的事情都会不一样。
错过了那次没关系,但他不等了,这次他不想再等了。
第9章
他端着温盐水上楼,隔着门都能闻到那股潮水般的花香。推门进去,他把温盐水放到床头,伸手摸了摸柳清宵的额头。
他的体温略有升高,呼吸还算平稳,脸颊微红,看起来像某种鲜嫩多汁的水果,咬一口就会溢出甜美的果汁。
江重行俯身,在他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然后轻声唤他:“阿清、阿清……”
柳清宵眉头轻轻皱了皱,似乎是有点反应。江重行又抓住他的小臂轻轻晃了晃:“阿清、阿清,醒醒,起来喝口水。”
柳清宵又皱了皱眉,似乎是有些费力地睁开眼,眼神懵懂地看着他,纯真得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江重行倒抽了一口气,按下了心里蠢蠢欲动的想法。把柳清宵扶起来靠在床头,端起床头的温盐水小心地喂给他。柳清宵又懵懂地看了他一眼,低头喝了一口,便皱着眉往后躲。
“乖,再喝一口,你不喝等会儿身体受不了。”江重行哄着他又喂了几口,到后来他实在是不肯喝了,江重行只好把他哄睡了,才一脸无奈地去找了个保温杯,灌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
这天江重行和他睡在一张床上。
半夜,江重行突然感觉自己怀里多了个热乎乎的东西。他本来睡觉就相当警觉,这下马上就清醒了过来。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柳清宵缠住了他。
江重行这才后知后觉,他的发/情期开始了。
这一折腾便折腾到了天亮,柳清宵第一轮发/情热才勉强平复下来。
江重行伺候着他洗了澡,把他安置在客房,才腾出手来做别的事情。先是打电话给自己的秘书,让他把工作给自己送过来,会议能推就推,不能推的改线上,最后还要他瞒住自己的爷爷奶奶;然后打电话给阿姨告诉她这几天都不用来了,他什么时候打电话什么时候再来;最后打电话给柳清宵的助理楚璇,让她采购一些生活用品送过来。
“还有发/情期专用的避/孕/套。”
这个要求让楚璇把豆浆喷了一桌,她一边咳嗽着擦桌子,一边说:“江总,您不知道这个东西是需要Omega凭身份证购买的吗?”
“那又什么关系?”江重行觉得她这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
“这个会影响信誉的,信誉低了,以后买房贷款都会受到限制,”楚璇希冀地说,“还是江总你要奖励我一套房子?”
“……”江重行捏了捏眉心,“给你两个小时,把东西买好送到我等会儿发给你的地址来,可以拿半年的三倍工资,自己想想吧。”说完就挂了电话。
楚璇看着屏幕上老板的大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是拿上包出去了。好在江洲集团附近就是一条步行街。买好了老板要的生活用品,她站在药店门口,鬼鬼祟祟地看了一圈才走进药店里。
“你好,请问需要什么?”
药师是个年轻女孩子,楚璇耸了耸鼻子,发现是个Omega,才悄悄地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