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1 / 2)
恭龄面露遗憾,摇头道:冤冤相报何时了,生在人世间,但凡造下杀孽,都必得偿还,任谁也无法逃脱。
看出他是在替少年鸣不平,邬玉龙皱了皱眉:他对宗主下手,邬某自然不会姑息。
并非是在怪谁,恭龄站起身来,看向身后的弟子,把他带回去罢。
见状,孟青本想阻拦一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这师兄,其实才是最善良的那一个,这些年却是为了她做过不少违心的恶事,此举也算是在弥补过错,她不好加以干涉。
几名弟子会意,相互配合着将那少年的尸首抬了下去。
所有人都在听候指定,今夜雪域虽然没有死伤,但西境弟子无法避免地折损了不少人马,邬玉龙问询道:宗主,您接下来打算如何处理?
闻言,孟青并未很快给出答复,而是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二人。
见她投来目光,师映容心知情况不妙,但也毫不退缩地直视着她。
大战之前,蓝心曾苦苦劝说,但师映容始终认为孟青不会对她留情,故而坚定地站在了孟如云那边,可现下败局已定,七星阁再次没了首领,孟青又手握雪域,她若收回七星阁,这普天之下,当属她权力最大了。
美人久久没有开口说话,事关师映容的生死,蓝心到底有些忐忑,下跪道:宗主,属下已和师领主讲明,从今往后花月舫会誓死效忠于您。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师映容冷哼一声,将蓝心一把拉起来,傲然道:用不着求她,要杀要剐尽管来,我不怕死,但就是不愿再听你差使,随便你怎么处置!
事到临头她竟还这般分不清局势!蓝心低喝:师姐!
却听孟青哼笑出来,眼波流转:我有说要杀你?
你这狠心无情之人,不杀我也得折磨我,师映容冷着脸,别啰嗦了,要怎么样我都奉陪到底!
掌心凝出一团耀眼红光,孟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是么,果真不怕死?
见她果然是要下杀手,师映容眉目不善,无所畏惧道:要杀就赶紧的!
孟青冷笑,二话不说便一掌朝她袭去。
红光击中胸口,那真气比之从前还要强横不少,显然是因祸得福功力大增,师映容抵挡不住,当场便跌去地面吐了口血。
你说得不错,不杀你也得罚你,你背叛本宗主,活罪难逃。
想不到她竟真的对师映容动手,蓝心虽不忍,但也识趣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听到孟青这番话,师映容无声嗤笑,待缓和了一阵打算站起来时,却感到有什么东西从身上掉了下来。
侧目一看,那竟然是块碧玉令牌。
她微愣,随后眉头紧锁着抬起头来。
眼前光影闪烁,那柔媚的红裙缓缓飘荡而来,孟青俯视着她,语调淡淡的:你有本事不怕我,那有没有本事把这令牌捡起来?
此言一出,西境弟子们都变了脸色,连蓝心也是掩饰不住的惊愕。
反倒是师映容没多大反应,只狐疑道:你什么意思?
孟青道:意思就是,你一直想杀了我拿到阁主之位的心愿,今日可以达成了。
师映容这才回过味儿来:你要把阁主之位让给我?
可不是让,孟青道,我本已不是阁主,何来让给你的说法,孟如云已死,七星阁不能无主。
方才还给了她一掌,眼下又这么大方的要把阁主给她,真是典型的给一巴掌再塞颗甜枣,师映容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你会有这么好心?她瞥了一眼地上的令牌,别是这上头被你涂了什么剧毒。
孟青笑出了声:说得仿佛本宗主历来便待你不好似的,师领主,你仔细回想回想,我何时又真的对你差过?
师映容表面不以为意,但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回想起来。诚如孟青所说,从她收服花月舫起,时至今日,她其实并未对付过师映容什么,且她在孟青面前一向不卑不亢,说起来还有些放肆,而孟青也从未真的计较一二,刚才挨的那一下,还是孟青第一次对她动手可也事出有因。
心里多少有些五味杂陈,师映容安静片刻,问道:当年,是不是你暗中使了诡计叫花月舫内讧,挑拨两位护法害死了我父母。
孟青迎上她的目光,神情坦然:我若想将花月舫占为己有,倒也不必那么麻烦,杀上门去你们一个也活不成。
可当年两位护法前脚血洗花月舫,后脚你便来了,师映容不信,你敢说那只是巧合?
孟青不疾不徐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计策罢了,她弯了弯唇角,戏谑,真要算账的话,当时若非我及时赶到,你以为你能活?
父母被杀,门中弟子皆是有眼力的墙头草,见形势不对纷纷倒戈转过头来要杀她,从前一心记恨孟青,可如今想来,那时若不是她接管了花月舫,她一个涉世不深的大小姐,很有可能会命丧他人之手。
也许是过往的岁月一直不肯承认,满腔仇愤无处宣泄,便将她视为仇人,但此时前思后想一番,她是七星阁阁主,要扩展门中势力占领别派其实无可厚非,可即便如此她还是留了她的命,还给了她领主一位,若是换成旁人,哪会轻易做到铲草不除根?
这么想着,便听孟青又玩味道:你只是找不到仇人报仇罢了,所以便将所有过错算在我头上,我可是个冤大头,以你当时的心性,我若不把蓝心牵制在我身边,你势必会负隅顽抗,而这样做的结果,只会令我失去耐心杀了你。
师映容无话可说,也无力反驳,在那地面坐了一阵便将令牌捡了起来,起身道:这东西,我收下了,顿了顿,语气仍是有些生硬,多谢。
料定她不会傻到不要阁主之位,孟青道:别急着谢我,西境倒也没有别的人有资格接管七星阁,你与碧云山庄无过节,往后东西两境该是能友好共处,嗯?
听出她话中含义,师映容表情复杂:我当然不会与东境为敌,谁不希望天下太平?
便见孟青转身,看着邬玉龙道:整顿一下,该回去了。
邬玉龙颔首,大手一挥,所有雪域弟子便团团聚拢,当即跟着孟青朝山脉另一头行去。
见她要走,蓝心毫不迟疑地跟了上去,谁知孟青听到动静却是侧脸道:你跟着干什么?
蓝心被她问的一愣:宗主?
回你该回的地方去,孟青神色如常,你是七星阁的人,忘了?
蓝心不可置信:您是要放我走?
随侍四年,她一向忠心,行事稳妥低调,品性也不错,是个难得的好下属,这么些年陪在身边,也算恪尽职守。
神情显然柔和了不少,孟青瞧着她道:一年之期也不远了,你走罢。
没有过多的话语,也没有别的举动,那熟悉的红裙在风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度,人也随之离去。
信守承诺,她说过不会再出尔反尔,就绝不会再失信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