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宝藏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12(1 / 2)
我们俩的感情一直都很好。所以你那时想要避开我,我只觉得你是要避开所有人,并不单单是我。
阿哲,看到你现在都好了,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也许,可以给我个机会?”
钟哲不得已回过身来,边听边在心里叹气,看来今天不掰扯清楚了,吴彬是不会放他过关的。
他想了想,认真道:“所有那些时光我都记得,也很珍惜我们小时候的美好回忆,珍惜和你那么多年的友情,所以我才觉得有些话还是不要说出口的好。”钟哲态度万分诚恳,“我就是一直还当你是我哥,从来都这么认为,所以当初才会想避着你。”
吴彬抓扣着钟哲的手一点不肯松开,他抿着唇,皱起眉,削瘦的面容上先是哀伤,渐渐又有了豁出去的神情。
钟哲暗道要糟,事情径直朝着无可救药的方向滑落,心里不免又有长长的叹息响起。
“阿哲,我知道你那时候特别艰难。
当年你父亲去世的时候,我恨不得能立即飞到你身边去,哪怕什么也做不了,看着你,陪着你也好。可那时他们说你病了,最好是静养,连舅舅自己都不肯去打搅你,更不用说放我去了。
后来,你情况稳定,上了大学。我就立刻飞去了剑桥,可到了那儿,才发现你已经和我有些生疏了,你不知怎么又犯了病,我心急如焚,赶回你身边,可你开始疏远所有人,除了你妹妹。等你再回学校,我眼看着你独来独往,和谁都不再亲近。
阿哲,曾经的那几年不是我不想,是我不知道怎样去做才能更合适,才能更使你开心快乐,我希望能给到你我所有的一切。我真心觉得,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你,合适你,给你最需要的安心和稳定。”
吴彬目光灼灼望住钟哲,抓紧了,半点不想让他逃开。
“这么多年,阴差阳错,阿哲,就给我一次机会,一次就好。
我可以忍受你不愿意亲近任何人,但当你的心意改变时,能不能先给我第一个机会。
你不用猜都知道,我这么多年心里念的全是你,每年圣诞新年我都会给你寄贺卡,每年春节你也都会还礼。
这次你来,我看得出,你的心境完全不同了,而我也不想再等,下一次又不知何时才能见面,就趁着现在,我把话都说开了。
阿哲,别再把我推开。”
钟哲能在吴彬的眼里清晰看见自己的倒影,被人这样热切地看着,盼着,让他感到有火烧上了身,烧得他只想要逃开回避,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把眼前的事解决。
钟哲直视吴彬道:“我很感激你的关心,真的。不说儿时你大我几岁,总让着我,后来一块念书,你也总想着帮我。
我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对我的感觉起了变化。可我一直只是把你当成我哥,是真心觉得如果有你这样一个哥哥,应该会是件挺不错的事。”话既至此,他也彻底放开了,“吴彬,但也就是这样了,并没有掺杂任何别的感情。”
“那么,”吴彬开口时,脸上的神情伤感得让钟哲有刹那的不忍,“真的连一次机会都不能给我?”
单向传送的通讯这头,成凌立在客房落地窗旁的暗处,静静聆听着。
此刻,有两个人都在等待着钟哲的答案。
“剑桥的那几年,应该算是次机会吧。”钟哲轻轻从吴彬手里抽回了手,“只是那时我们都错过了,有过一起读书求学的时光,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不认为你我需要第二次机会。”
“吴彬,”钟哲试图说清自己的心意,“你很好,是我珍惜的朋友。可我没对你动过心,以后也不会。
高叔早上还和我说,要是父辈的友情可以继续延续,他会感到特别欣慰。我只剩他一个长辈了,别让我再把这仅剩的一点事搞砸,好吗?”
吴彬靠到书桌前,彻底沉默不语了。
直到钟哲踏出房门时,吴彬才在他身后缓缓出声,“阿哲,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别人?”
停了步子,钟哲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点了点头。
“是我傻傻等了太久。”吴彬自嘲地笑了笑,“阿哲,你放心,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就会做什么。毕竟这么多年,我都等了,你又不是要同我绝交,不是吗?”
钟哲无奈地摇摇头,留给吴彬一个离去的背影。
成凌摘了耳机,窗外的暮色越见昏暗,光线隐去,他的侧颜变得晦暗不清。
第42章
晚饭时, 餐桌上自然是比原先预计的少了一个人,吴彬寻了个借口, 匆匆离去。
高叔对现在年轻人的行踪不定, 虽心知是普遍现象,还是有些接受不太良好, 在饭桌上嘀咕了几句,被陈姨笑着说了回去。
夜里回房, 钟哲在盥洗室的镜前摘下袖扣,忽然白色瓷盆上有光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寻到源头,翻过左手的袖扣, 发现背面的红点正发出微弱的光芒,也就是说, 紧急通讯的发射器不知道什么时候碰开了。
钟哲先是一愣,转而疑惑地回忆起今天有什么时候碰撞过袖扣,他仔细回想了半天, 猛地想起在书房时吴彬曾抓过他的手腕。
难道是那时候打开的?
那岂不是后头的对话,全被某人一字不拉听去了。
钟哲右手撑上额头,用力掠过掉落的刘海, 很想骂一句自己从未出过口的脏话,今天他要是早翻过黄历, 上面肯定会写着不宜见客。
他呆呆看向镜中的自己,里头的人多少显得有些狼狈,闭了眼, 又能觉出脸上的皮肤微微发烫,心头有种憋到内伤,却什么也吐不出的混沌羞耻。
他十分希望能自欺欺人,下午人都在屋子里,也许成凌在和高叔聊天,根本就没注意到呢,也许不是那时候打开的呢。可稍一深究这个问题,事实就是和吴彬的对话后,只发生了吃晚饭和坐在客厅大家闲聊这两件毫不费力的事。
哪一件都不可能碰开袖扣。
再仔细回想,在成凌给自己戴上袖扣后,三人就去了书房,如果不是吴彬抓他那把摁到了开关,也会是之前翻找资料时磕碰到的,总之两人那段谈话都是碰开之后的事了。
以成凌对任务的专业态度,钟哲很难说服自己,他会忽视通讯被打开后的事。
而且,通讯打开了这么久,可成凌自晚饭时和他重新碰面后,压根没有提醒过他,显然是准备等着他自己发现,这更从侧面印证了成凌听到了对话。
真是连自我欺骗的机会都不给他留下丁点。
明天,他要怎么面对成凌。
钟哲自我安慰着去想那些说过的话,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总让人觉得十分不安。
通讯开了,偏偏是这么一段对话,要是成凌以为这是他故意让他听到的,那岂不是比窦娥还冤。
一想到他和成凌其实从晚饭时就碰到一块了,而他自己对已经发生的情况还半点不知,当他在那儿轻松地吃着饭时,当他们在客厅聊天时,成凌始终在旁,就那么看着他,脸上半点痕迹不露,天晓得他整晚都想了些什么……
这都是什么事啊,还能不能好好合作将任务进行下去了。
这辈子钟哲都没出过这么大的糗,简直不知道怎么自处才好,他深呼吸了几次,才勉强将这感觉压下去了些。
躺到床上,好不容易才入睡,谁知夜中,秋雨倏忽而至,细密打落在老屋的瓦檐上,又连串滴落到院中。
钟哲本就睡得并不踏实,不知何时就被雨声惊醒,他下意识地去寻成凌的身影,发现静谧的房内只有自己一人,才恍然意识到,不过几天,自己已经完全习惯了和另一个人共处卧室。
他和成凌到底还是分了两间房睡。
也幸好分了两间房,不然出了下午的囧事,还要整晚对着成凌,估计他会当场露馅,完全睡不着觉。
不久前,他和他同在香港的客房时,两人都还因屋里有人互相调侃着睡不着。然而此刻,看着空空荡荡的室内,钟哲感到的竟更多是失落。
人类真是种奇怪的习惯了习惯的生物。
昏暗的室内,只有角落压低的台灯发出微光,钟哲翻身朝向窗外,漆黑的夜中仅有细密雨声。
一念及成凌这个人,钟哲就有些烦闷,他能感到他细心顾及他的想法,愿意尊重他私人的生活,甚至还送了他一个精心制作的小礼物,当然也正是这个小玩意闯了大祸。
但它更是个定位器,是为了任务而特别制作的。
在成凌所有的细心背后,同样也有着再清楚不过的疏离,他始终谨慎严格地保持着距离。
钟哲说不清自己的心情,到底是该高兴地赞赏成凌的专业态度,还是该气恼他太过专业和自律,以致没有让自己有半点可趁之机。
也许也曾有过那么一星半点,在巴黎的夜中,在某个漆黑的小巷里……
此刻再回想,全身的感觉依然强烈到躯体再次有了反应,也同样依然觉得那是个梦,无比真实的梦。
梦里,贵公子抛却一切教养,肆意勾引了护卫他的暗卫。让禁欲的暗卫为他堕落,哪怕只是瞬间,也叫人欢快无比——
一切都是因为邪魔和他的手下将他们逼到了堕落之地,为了逃出生天而不得不伪装做出的妥协。
钟哲再次翻身长长叹息出声,果然禁忌这种东西是不该去碰触的,太容易引人遐想联翩,也太容易让人犯错。
离了梦境,现实终归是现实。
想想第二天成凌在巴黎街头,连眉毛都压根没动一下的神情,加上今早开口就要求两间房的态度,听到对话却最终一言不发的处理,所有关乎私人的界线都划得如此清晰,就差避他如蛇蝎了。
迷迷糊糊胡思乱想之际,雨声悄悄停住,睡不着的钟哲索性起身,来到窗前,打开分隔的窗扇,清冷的寒气将他冻了个激灵,却又舍不得直往面上扑来的清新之感。
如此这番折腾后,钟哲睡意全无,甚至莫名生出股冲动,想要跑出去好好透口气。
他迅速找了套运动衣裤套上,稍稍整理下,就出了门。
来到院中,往天边望,密云散去了大半,时间还太早,薄雾般的晨曦才透出极弱的微光来。
钟哲的记忆里高叔家出门不远处就有条小河,等他没几步摸到了地方,发现记忆里的小河早已大变了样,现在是条城市景观河道了,河堤两旁皆是修筑得簇新的步行栈道。
天色还基本黑着,路灯下,空长的堤岸上,只有一两个老年人早练的身影。
钟哲深深吸了口空气,跑了起来。
才舒畅着没奔出几步,手腕上的表面传来震触,他一边疑惑谁这么早会电话他,一边停了步,抬手看去。
Apple Watch上大大的显出一个“卫”字。
钟哲顿生焦急,慌忙接起来道:“是我,出什么事了?”
通讯那头有令人不易察觉的停顿,随后传来成凌毫不客气的冰冷嗓音,“钟哲。你在哪儿?”
钟哲猛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忽略了极为重要的事,待在长辈温馨的家里,身边是亲人朋友,还有下意识里成凌给他的安全感,任由他独自睡了整晚……一切变得熟悉而放松。
以致他兴起跑步的念头后,不仅没有和任何人说一声就出来了,还因为换了身运动装,连成凌刚给他的定位袖扣都没有戴。
他压根就忘了,自己还处在非常时期,个人行动并不是完全自由的。
“我这就回来!五分钟。”钟哲正努力试图弥补。
成凌冷硬地没有给他机会,“待在原地不要动,告诉我方位,三分钟内,我会到。”
钟哲简直能从电话的那头感到泠冽的寒气直扑他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钟哲:把人惹毛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第43章
天边的曦光正渐渐亮起来, 心知闯祸的钟哲忐忑地等在步行栈道上, 每时每刻都在读秒度过。
果然还不到三分钟,成凌的身影就远远出现在栈道的另一头,他直奔他而来, 长长的道路,人到跟前脸不红气不喘, 只停了步, 不出声地看着他。
钟哲觉得要不是他还是成凌的任务合作伙伴, 估计这会儿自个已经被扔到河里去了。
不,准确地说,是因为此刻是秋日的清晨,河水的温度还太低, 如果现在是夏天,他已经在水里了。
任谁被成凌这样的目光扫过,都没法不生出强烈的求生欲来, 钟哲张口快速解释道:“我没有, 存心……只是一不小心忘了。”
他话声轻浅, 带着点道歉的意思。
钟哲原就是个散漫的性格,松了神经就开始自行其是。本着坦白从宽的态度,他原以为自个照实说了, 态度良好地道个歉, 这事也就能过去了。
他已经习惯了成凌近来对他心思的体贴,习惯到忽略了那是种近乎迁就的体贴。
钟哲早就忘了,第一次在套房见面时, 那是个在黑夜中仅仅沉默地坐着,就能让他感到害怕,想要逃跑的男人。
“只是一不小心”这话,是种招惹,更近乎挑衅,在这个多事之秋的清晨,引出了某种未知的,压抑许久,甚至压根不该去碰触的东西。
“我开始就不该顾及你的想法。”成凌说得心平气和,脸上看不见喜怒,就像在称述一个今日天气阴冷的事实,但钟哲就是觉得那些字眼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我总以为,敌人才是我们最大的威胁,从桥上的伏击,到伦敦的围攻,当我在列车上和你错过的时候,当我在巴黎生怕你有闪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