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依旧不想上学呢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15(1 / 2)
“看不见人家脚不方便吗,堵那儿的让开啊!”
这么一让他就被让到了许之枔这边。
到这时候许之枔还没开口说过话,只朝他弯了弯嘴角。
他坐下来,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对面坐的就是孟悦。孟悦和旁边一个面相老成的小胡子凑得挺近,他花了更长的时间去回想那是谁。
孟悦举着手机开始含下巴,付罗迦猜测她在自拍。小胡子随即也把脸挨了过去,朝屏幕瞪大眼睛。孟悦把脸往后移了移,鼻梁缩到小胡子耳后。
……郑骏宇吗?
他记不太清,转头去看许之枔。许之枔手往后一伸搁到他椅背上,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我们也来?”
“来什么?”
“自拍啊。”
“……”
这里没几个人惦记着一会儿的晚自习,全都吃得悠哉游哉。在他们第三轮加菜的时候付罗迦就把本来也没怎么动的筷子搁碗上了,咬着一次性纸杯的杯沿目视烤盘发呆。
许之枔在桌底下勾了勾他的手指。“想回去了?”
付罗迦头点到一半顿住了,“不是说……要道歉?”
到目前为止,这个程序怎么看都像是普通的请客吃饭。
许之枔皱了皱眉。付罗迦有些不安——应该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之前是不是说要‘自己解决’?”
“……是。”
“你的解决方法,就是照着他们说的做?”
付罗迦把液面剧烈颤动起来的饮料放回桌面,“对不起……但是有什么不对吗?”
“你是不是原本打算一个人过来,对着这些名字都叫不全的人说声‘对不起’就走?”
付罗迦垂下眼,“……我以为原本他们就是这个意思。”
他还注意到许之枔之前夹的一块肉在碗里放得油都凝了。
“不会那么简单的。”许之枔拨了拨那块肉,“道歉的人嘛……一般还会被灌酒,被在凳子上罚跪,被强迫一个人买所有人的单——”
他觉得荒唐的同时又似乎领悟到了什么。但许之枔的语气太平静了,他又不太好确定。
“那为什么他们……?”
许之枔半晌没吭声。
付罗迦又瞄向对面。孟悦逃也似的移开目光,飞速转过脸在郑骏宇的小胡子上贴了一下。
付罗迦莫名其妙。
“你说你自己处理。”
付罗迦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重复一次。“我是说过。”
“下次别这样。”许之枔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来找我。行吗?”
付罗迦没回答。
“孟羽呢?”他突然想起。
“没他的事。”
这又让付罗迦很困惑。“不是说……”
“李鑫骗人的。孟羽那边我早就说通了——他跟他妹关系其实也就那样,孟羽最近还怨她让自己背锅记了过。这次是孟悦搭上了郑骏宇让他来找你事。对了,他们名义上复合了。今天郑骏宇来找我,让我也过来我才知道他们要你‘公开道歉’。”
“……”他觉得很复杂,所以只问了一件他能理解的事:“我呆会儿怎么道歉?”不用喝酒罚跪买单吧?
“这顿饭我请。”
“……嗯?”付罗迦没懂。
“这就算你道的歉。我跟他们说了。”
“说了?他们……接受了?”
许之枔露出一个笑。“啊……其实只有你才会不把我说什么当回事。”
这是付罗迦第一次怀疑许之枔在装13。以前可能有,但不会这么明显。虽然如此——
他完全没什么意见,甚至觉得许之枔笑得一派天真。
不可否认他因为这个事实而感觉轻松——现在的局面之所以是现在的局面,是因为许之枔在这里。“……要不然客还是我请吧。到时候把钱转你。”
“不用。”许之枔转而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刚刚为什么在门口那里站那么久?不想进来?”
付罗迦为掩饰尴尬又把杯子拿起来抵住嘴唇。
……他没想到许之枔居然看见了。“我不太确定是不是这里。”
他看不清店招。
可能是眼镜度数不太够了吧。
“想回去就走吧。我送你。”许之枔从座位上站起来。“要不要我背?”
“用不着。”付罗迦不太好意思。旁边的人纷纷拉拽椅子让路。
孟悦突然把杯子重重一放。
许之枔回头,“怎么了?”
付罗迦停下来。孟悦没有说话的意思。付罗迦本来以为郑骏宇会做她的新任传声筒,结果自发担纲起这个职务的居然是坐在角落的李文嘉。
“你是不是个男人啊?你觉得这样就能算了吗?还有东西呢,你什么时候还?!”
——他这发言恐怕只得到过孟悦的认可,连郑骏宇听到这句话后的表情都有点不可思议。
许之枔转头去看他,声调柔和,“我之前跟郑骏宇说好了的呀。你当时不是听到了吗?”
李文嘉避开他的眼神,伸出手指着付罗迦:“你有本事自己说句话啊!为什么什么都让别人替你做替你说?!”
付罗迦眨眨眼,突然觉得喉咙痒,就捂着嘴咳了两声。
许之枔四处看了看,“有人在里边抽烟。我们出去吧。”
“喂——!!!”
郑骏宇拍了拍桌子说了句什么,但付罗迦没听见。
许之枔蹬着车过来了,送来一阵习习的凉风。
趁着没忘付罗迦及时问了句,“他喜欢孟悦?”
许之枔被问住了,思忖了会儿说,“他是有点奇怪……可能吧。”
他想到周临涯。“……郑骏宇会找他麻烦吗?”
“郑骏宇不会想那么多。但你都看出来了的话——”
付罗迦无所谓地“哦”了声,跨到后座上坐好。
有点困。
第45章 第 45 章
……
“起床。”卧室灯被打开。
付罗迦应了一声睁开眼,因为受不了突如其来的灯光又把眼闭上了,瞬间又沉了一个不过三秒的梦境——枯叶终于填满了他所处的沟壑,他被盖得严严实实,从头到脚都密不透光。
但这种感觉立刻被一种从睁眼意识到今天是周六的时候就油然升起的期待心理冲淡了。
门框被重重拍了拍。
“起床!听见没有!还要我说第三遍?”
他赶紧翻身坐起。“……起了起了。”
“跟你说了脚要用枕头垫高你就是不听!”他妈走到床边,蹲下来把他裤脚扯高,“这怎么——疤怎么又破了?!我说你一天到晚是故意跟谁过不去呢?”
过了一会儿付罗迦才清醒过来明白她在说什么,也低头看了看。
纱布底下渗出了奇异的粉红色。
他手指攥住床单。“……睡的时候忘了。”
他妈利落地把纱布拆下来,把他的脚塞进旁边的凉拖里。“什么都忘,怎么没见你把吃饭睡觉也忘了?去客厅换药。”
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的伤口传来一突一突的夹着凉意的痛。他努力忽视它,一团棕红色的圆斑却始终镶嵌在余光里。
现在走路的问题已经不大,被烫到的地方不再像一个表面正在沸腾的什么东西了,但还是让人觉得恐惧。
“早餐在桌上。中午你自己热饭没问题吧?冰箱里弄好了的。我去你外公那儿看看。中午的碗也跟早上的一起放着,我晚上回来洗。”
他先是在电视柜前站了会儿,又慢悠悠兜到餐桌边坐下。
“你干什么呀?”他妈声调拔高。
他把拿起的筷子放下,“……怎么了?”
“没洗漱你就直接开始吃早餐?还有我刚刚不是叫你先换药吗?你最近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我……我先换药。”他终于想起他刚刚走到电视柜前是要干嘛了。
药膏是半透明的,他看着自己的手掌慢慢被亮晶晶的东西覆盖住。
“完了没?怎么这么磨磨蹭蹭的,去刷牙!”
他手一抖,“……好。”
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顺手一撑。
他盯着被敷到沙发垫上的药膏静默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扯过几张纸去擦,但药膏已经渗进去不少了,留下的深色印记怎么也擦不掉。
……早餐还是那么几样。
“这么点稀饭你都喝不完?那把白菜芯吃了,鸡蛋也必须吃完。别又像上次那样直接扔!一个人在家就好好呆着,脚都成这样了就不要像往常那样天天想着出门野,外边没什么好东西等你去捡漏!”
“游戏少打几盘,网少上,陌生人发信息不准回复!你那些社交账号我都会看的,不要想着干什么小动作,学那些人谈什么恋爱……你以为天底下哪有什么人会无缘无故地说喜欢你?都是图你钱图你长相!”
他妈终于把高跟鞋蹬上准备开门了,手都搭到门把手了突然又转过身:“我就怀疑你是谈恋爱了,神思不属的。等会儿我就给你叶老师打电话问问——”
付罗迦没多大反应。“我没有。你问吧。”
门被关上了。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他开着电视,把台转到纪录频道,仰倒在沙发上听着企鹅的叫声发呆。临近十点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扫了一眼,不是许之枔。
不过这提醒了他应该想个事情做,而不是就这样干等着——然而他脑子里的画面全是他正枕着的那摊污渍,没有任何能够拿来调动躯/体肌肉的余裕。
伤口附近有点痒。那个药膏不知道为什么有一股古怪的腐烂味道。
解锁手机用了他不少时间。李淑仪在微信上发消息说,赵敏以前脖子上是有个首饰,但她室友今天再一留心观察发现首饰已经不见了。她室友再一回忆,说首饰应该是条银链子。
“真的是她。太不要脸了吧,别人的东西拿了还敢光明正大地戴着?”
过了十分钟付罗迦才打好字发过去:“可能是误会。以后再说吧,东西暂时不急着还。”
李淑仪还很忿忿:“成绩好又怎么了,人品还不是这么恶心。”
这边结束后时间正巧差不多了,他拨了个电话给许之枔,按开免提。
嘟嘟声响了有二十秒。许之枔接了,先打了个哈欠才说话:“她走了吗?”
“……对。”
“早餐也吃了?”
“嗯。”
“那行。”许之枔笑了笑,“在超市那儿找林哥的车吧,上次你见过的。”
“知道了……还有什么其他需要带的吗?”
付罗迦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平静,就仿佛此前已经像这样做过很多次一样。
“车上都有。你自己下楼没问题吧,要不然我还是上来一趟?”
“不用。我没问题。”
……
就像所有有河流经过的地方一样,县城也有一条滨河路,没怎么被开发,马路上尘埃漫天。
这条路开到尽头,到临近的乡镇就不过半小时车程了。车穿过一个又一个在花岗岩山体中凿出的隧道,拐过了数道险弯,沿着河岸溯流而上。
一往上游走,河水就开始大变样,像被密林里的草叶漂过一样,由流过县城时的浑黄色蜕为清透的浅碧色。
付罗迦转脸,许之枔把手里的一杯插着吸管的酸奶递了过来。
他尝了一口。“还行。”
许之枔又把另一只手里的三明治递过来。
付罗迦依旧十分配合地咬了一口,随后提出了疑问:“这是你早餐?”
都快十一点了。
许之枔点点头,两三口把剩下的都解决了,喝了口酸奶才说:“起晚了。”
“吃够了吗?前面袋子里还有几块巧克力。”林焱——付罗迦刚知道他名字——微微侧过头问。
“不要了。你想吃吗?”许之枔问他。
付罗迦摇头。这时刚好有个有点急的右转弯,许之枔理直气壮地挨了过来。
付罗迦躲了躲他往自己头上摸过来的手。
“还没回过神?”许之枔“啧”了声,“别乱动啊。”
付罗迦的确还没回过神,感觉自己正处在去往银行抢劫的路上——对被发现的惧怕和对这件事本身的热衷同时折磨着他的神经。
非常出格,非常不妥,非常危险,但又非常舒畅。
答应的时候他就预料到会这样,但还是答应了。
许之枔说,周六浪沙镇,去不去?就我们两个人。
他一边点头,一边胆战心惊。
浪沙镇的河水非常漂亮,最出名的是个叫‘霞丹池’的清潭,呈天然的五彩色。夏天里有不少本地人都会过来踩水游泳。以前他妈单位聚会的时候他来过一次,只不过不怎么愉快——他妈同科室的一位叔叔拉他去河里游泳,他没看见他妈的脸色,自行同意了。
他还记得从水面上浮起,看见他妈阴着脸坐在岸边一块大石头上的时候自己的心情。
他妈一袭端肃黑色长裙,跟周围穿着泳衣因为沾着水珠而显得闪闪发光的男女格格不入。
“你还回不回去?这都几点了?”
但时间过了还不到五分钟。他开口想解释,结果呛了一大口水。
漂亮那么颜色的水居然有股锈味。
车最后停在了离霞丹池不远的一个农家乐外边的葡萄架底下。付罗迦下车,仰头就看见藤上挂着不少青色的葡萄。
这个时候温度已经上去了,只是河水温度可能还有点凉。
“先去吃午饭吧,进去报我名字就好。”林焱把一个大包从后备箱里拿出来。“我帮你们订了房间和座位,下午好好玩。”他在付罗迦肩膀拍了拍,“放松点啦。”
一家三口也刚好下车。扛着好大一个鳄鱼泳圈的爸爸抱着皮卡丘泳衣的女儿,女儿咯咯笑着伸手去抓垂下来的葡萄藤,妈妈朝他们一笑。
“也过来玩?”
“是啊。”
“雅雅叫哥哥。”爸爸颠了颠女儿,女儿笑得更开心了。“锅锅——!”
许之枔回以灿烂微笑:“你好呀。”
付罗迦移开眼。
包间的窗户是临河的,他伸手开窗的时候惊走了一只麻雀。
“下午要干什么?”他回过头问许之枔。“我没法下水。”
“我带了鱼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