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依旧不想上学呢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3(1 / 2)
“不是啊。”许之枔很意外,“我是觉得孟悦要找你事。”
“孟悦?是那个白衣服,个子不高的女生吗?”
“这下终于认识了。”许之枔笑了笑。“她有点麻烦,当时跟郑骏宇在一起的时候就挑了很多事。她喜欢跟郑骏宇乱说些东西——她什么话郑骏宇都信。”
付罗迦:“……比如?”
许之枔:“啊,比如她前几天跟郑骏宇说你每天陪她回家。”
付罗迦:“……她也住这边?”
许之枔:“看样子是,所以她以前就认识你了。快十二点十分了,你上去吧。”
付罗迦站在窗台前,原本是想看看小区周围还有什么能住人的楼——他住的地方其实到了县城边上,已经背靠着山了;根本就没有开发商还愿意在这里盖楼,周围的几乎都是只有两层楼高、一楼是商铺的平房——后来就变成了对着窗外发呆,看一个人穿过马路去对面买烟,看洒水车经过,看远处的山,看一朵蓬松的云从窗户角飘到窗户正中,看蓝得奇幻的天空。然后他想起去礼品店的事。
其实没必要。他心想。
……
他没想到从星期五早上开始就有人开始谈论许之枔的生日。班上甚至有人约着一起上楼去送礼物,还有些人表示不小心忘记了,立刻现场筹备。付罗迦听了一会儿,发现他们的思路跟他以前的思路出奇地一致,都是“去礼品店买个什么,包一下,贴个拉花”。
周临涯在一旁冷笑,“所以我说,你根本不知道许之枔专程给你道歉是个什么概念。”
“什么概念?”
“他,”她把手指一竖,“朋友很多,特别多。几乎全校都认识他。”
“你是他朋友之一?”
“不是啦!!”她把脸盖住,“是就好了。他现在应该还不认识我。”
付罗迦看着她,“我记得你也送了礼物。”
“表达一下仰慕不行吗?!!对了,你现在跟他算不算熟?”
“……”
“我猜你们也熟不起来,就算以前认识也该很尴尬才对。但也没事,你以后应该还会碰上他请客。”
“……他经常请客?”
“应该是吧。我上次就是跟别人去二班找人的时候碰上饭点,许之枔就问还留在教室的人想不想去那个新开的鱼庄吃饭,我们就跟着去了。当时有将近二十个人,坐了三桌。”
“……哦。”
“别哦哦哦。——你去不去他生日聚会?”
“你们都去?”
“看你这说的,我们是谁们啊?”
“仰慕许之枔的人。”
“行是行,但是跟人家不熟也不好意思去啊。今年好像跟去年一样,在煌歌。他一般是包大厅,因为去的人很多。”
“一般都干什么啊?”
“反正不是学习。所以你别去了。”周临涯一脸揶揄。
付罗迦没说话,只盯着她。半晌她火了:“我没去过怎么知道!故意的吧你!”
接下来整整一天付罗迦都在想这个生日聚会的事。付罗迦完全不清楚“于情于理”到底该怎么做——他本人不过生日,没怎么收过礼物,没有参加过除了学校春游之外的大型活动。在他的生活经验里,过生日就是去外婆家吃碗只加水和盐的长寿面。
思考“情理”的同时他还在想明天一个人在家的可能性。这固然是一切的前提,但他怎么想是完全不起作用的,只看他妈明天会不会一个晃神同意他不跟着一起去看外公。
不同意的话,他估计自己会失望,但因为习惯了所以失望最多维持几秒;同意的话,他一去想象“有很多人”的场景又有点呼吸急促。他反感过程中的一切不可知:遇到哪些人,说什么话……这感觉就像往黑洞洞的下水道排水口里看一样,会让人产生生理性的不适感。
问题的答案就像这样在是与否间反复弹跳,他在一旁无能无力。
他想着想着,无意识间把许之枔的腰搂紧了。车子晃了一下,又平稳地前行。
“……明天你来不来?我把详细时间地址都在微信上发过来了。”许之枔在经过一棵壮硕的铁树时说。
“……”付罗迦在缓慢地回神。
“有个大厅给他们玩,还有一个带小吧台的小包厢,大概就坐两三个人。煌歌那里有很好吃的冰淇淋火锅,我们到时候试试?”
一听到两三个人付罗迦又嘴比脑快了:“可以。”说完他就后悔自己的轻率了。
“你来不了也没事啊。没关系,以后也有机会。”
付罗迦看了他一眼。“……嗯,知道了。”
许之枔:“要不然我直接来接你?”
说实话付罗迦有点心动,但还是拒绝了:“不用了。”
付罗迦的微信上同龄人没有几个,几乎全是长辈。许之枔算是他在一中加的第一个人了——之前他没加过新班级的微信群,也没人告诉他这个班有那种东西,新班级里的同学更是一个都没有加。
他的手指在寥寥几个联系人头像上划过,一番犹豫后点进了许之枔的朋友圈。
许之枔发的朋友圈有些是照片,还有些是视频,基本都不配文字。他发得很频繁,照片上从不重样的陌生面孔让付罗迦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全校都认识”。
往下翻了一会儿他确信:许之枔不发自己的照片。无论是单人照还是大合影,里面都没有许之枔自己。好像从始至终,许之枔都是那个拍照的人。
他在退出微信前随手在其中的某张照片下点了颗心心。
第7章 第 7 章
“小学毕业纪念册?”菜剩得不多了,他妈把筷子放下,从水盆里把一颗凉好的鸡蛋捞出来,在桌角上磕了磕。“不知道在哪儿呀,你没自己收好?你突然找这个做什么?”
“就是突然想到了。”
略微有点溏心的蛋黄被放到了他碗里。“吃点这个,补钙。”
付罗迦忍着不适把那黏糊糊的东西往下咽。他妈取来纸巾把手擦干净后顺手拿过他摆在桌面上的手机,摁亮屏幕。“怎么还有密码呀,是多少?”
付罗迦没挣扎:“5656。”
“设密码干什么。”他妈翘着手指不太熟练地在主界面上滑动两下,最后点进了短信。看到只有几条通知短信她又退出来,又点进一个跟短信有点像的图标。
付罗迦把吃不下去的蛋黄用纸包住扔进了垃圾桶,瞟见她一条一条地点开消息栏里的每一条消息,再把每一条的聊天记录都翻到底。
时间不长,被他稍稍清过后总共就只有三条消息挂在上面。每一条都是一问一答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枝节。
她倒是没看联系人多了哪些。
他等他妈给出评价。然而她放下手机后只是说,“下午想吃什么?”
没什么想吃的。“上次是鱼,这次就炖牛肉吧。”他妈炖的牛肉至今为止没有哪次煮到了能够下牙咬的程度。
“嗯,下午回来的时候去买。”
付罗迦沉默。现在就把话题向前推一步挺危险的——不能给他妈太多的考虑时间,因为他妈的思维一旦走远最终会得到的结论是“你是不是早就不耐烦跟我一起过了”“不想跟我过找你爸去啊看他是不是不要你那个阿姨要你”。
“去睡午觉。”他妈把桌子上的蛋壳收拢扔进垃圾桶。垃圾桶被颠了颠,他之前扔进去那个蛋黄从餐巾纸中间露了出来,没有凝固的芯子还淌出来一点。
“你扔的?”她把垃圾桶往地上重重一放,“你不吃就说,把它扔了是什么意思?”
付罗迦垂下眼,“……掉在桌子上了弄脏了。”
“少撒谎,我还不知道你?我特意煮蛋给你吃,然后再辛辛苦苦给你剥好,你就这么随手扔?”她把围裙解下来甩到一边,往沙发上一坐。
付罗迦:“哎,我说了是真的掉在桌子上了……”
“掉桌子上就脏了是吧,你嫌桌子脏?那这个家你嫌不嫌脏?”
付罗迦对着桌子上没收的空碗碟发起了呆,一滴浊黄的油从一只碗沿上的缺口坠下来。
“我懒得说了,反正你早就不耐烦我了,我说的什么你都不会听——”她转身直接进了主卧,用力把门甩上。过了一会儿又闷闷地传出声音:“去睡午觉!”
付罗迦坐了会儿,起身把碗筷洗了。天气已经有些热了,他躺在床上出了一身汗。等汗干得快透了的时候闹铃响了,他发现他其实没睡着。
他继续躺着等他妈敲门,没忍住还是把手机拿出来翻了翻,又点开那个时间地址——跟他刚刚躺在床上默念的完全一致。
他妈直接开门进来了。“起床——你怎么躺着玩手机呀?不要眼睛了?快起来!”
付罗迦坐起来,揉着头发趁着一点点未褪的睡意壮着胆子问:“妈我能不能不跟你去外公家?”
“不去?为什么不去?”他妈把窗帘拉开,午后正盛的阳光大把地洒进来。“你怎么就不能去了?”
“我下午……有个同学过生日要庆祝一下。”
“同学生日为什么找你过?他自己没家人吗?”
“就是请一些同学一起玩一玩……”付罗迦让自己放硬语气,结果失败了。“就是在我们学校吧,大家过生日都请同学。”
“请什么同学呀真是,生日跟同学有什么关系?不去好好感谢生养你的妈妈,给妈妈做点家务捶个背,去跟同学在外边胡搞,像话吗?”
这句话就有点说给他听的味道了。付罗迦立刻闭嘴。
他妈转过身,“你实在想去,我也不会拦你。”
付罗迦在洗漱台前洗脸时意外看见自己嘴角上长了个燎泡,只觉得好笑:为这个事他好像还上火了。结果还是……
外公家在县东头,比这边还要僻静。县城一共只有两路公交,近些年被换成了纯电动汽车,运行时几乎没有什么噪音。付罗迦上车后选了个靠前门的位置坐了。
前挡风玻璃被擦得很干净,空调开得偏冷,照进来的日光完全被滤去了热度。
车上没什么人。他妈坐在后排喊他:“付罗迦坐到这儿来!”
“我就坐这儿。”他没回头,低头看了眼时间。这个时候下车其实还可以赶上——他开始胡思乱想。
但问题是许之枔算他朋友吗?算吧,因为许之枔显然自己是这么看自己的,虽然他们认识——或者说重新认识——也就一周左右;许之枔重视自己的生日吗?看不出来,但许之枔应该想让他去;还有最重要的——许之枔差他这么一个朋友吗?差他这么一个“总是不声不响”的人去祝他生日快乐吗?
这么一想付罗迦好像轻松了一点。
下了车步行的时候他妈从后面赶上来:“你刚刚是在给我摆脸色?我让你坐后来你为什么不肯?”
“哪有啊。”他甚至摆出了一个笑,但不起作用,他妈继续质问:“是不是我不让你去你不开心了?是哪个同学啊,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我没有摆脸色——”付罗迦的笑快垮下去了。“就一个同学,你又不认识。”
他妈的小高跟敲出的节奏已经有愤怒的意味了,“你又从来不跟我说!我不认识你同学我还有错了?!是男的还是女的,你是不是早恋了?!”
“……”
这条路经过的人少,路边的树长得特别肆意,低处的枝条能戳到人肩膀上。付罗迦伸手扯了片叶子下来,放手里搓成了条。
“你说话!是女生是不是?这种时候你还敢谈恋爱?”
“……男的。”他低头闻了闻,这种树叶的味道是一种很苦涩的清香。“我没谈恋爱。”
他妈稍微消停了会儿,“你对人家很上心嘛。人家只请了你一个?”
“不是啊。”
“那你不去又怎么了?人家说不定根本记不清请了谁,你还在这里自作多情——”
付罗迦吸了口气。“……我没因为这个不开心。我根本没想这个。别说这个了好吗?”
外公家所在的地税局家属院比较老旧,没有电梯,装空调的人家不多——水泥外砖墙上成荫的爬山虎是天然的隔热屏障,也因此外公家里阴湿得能在木地板上长青苔。
外公去年突发脑溢血,人最后保住了,能勉强自理,但思维没有以前那么清晰了,多半时间都在卧床休息。付罗迦敲门后,来应门的是他的一个姨。她是专门搬过来看护老人的,生活费由他妈和其他几个姨舅出。付罗迦跟她打了声招呼,凑到鞋柜前去找拖鞋。
那个不知道是几姨的姨在他身后说:“拖鞋没了,换鞋套吧。”
他妈这时刚刚进门。“别换了,直接进去。”
那个姨:“我刚拖干净,你又要来穿着鞋踩?我倒不怕费力,就怕浪费水——”
他妈:“出水电费的是你吗?”
那个姨:“……”
付罗迦假装没看见那个姨的白眼。外婆在上厕所,他先进了卧室。外公身上捂着两床被子,还带着个灰色的毛线帽子。他闭着眼,看着像是在很努力地想睡着。
哪怕室内并不热,这装束也能让人中暑了。他默默侧过身让他妈看,他妈一下把声音拔高了两个八度:“夏宁怡——!!”
那个姨拎着一把还在滴水的拖布过来了:“爸他睡觉呢,你叫什么?!”
“你也知道他要睡觉?!你给他穿这么多是要让他长痱子吗?!”
付罗迦注意到厨房的水声没停,听着还开得很大。“……怎么不关水?”
“我拖地嘛,水电费不归我管——”
他妈脸上的表情让付罗迦情不自禁走开了点。“你究竟有什么不乐意的?!!一大家子人供你吃喝,别的也就让你照顾一下老人,老人不也是你爸妈吗?你什么时候上过心?!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也就照顾一下?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一个生活不能自理一个半聋,没见你们哪个主动说照顾?”
付罗迦在她们吵得厉害的时候上前去揭了层被子,俯身凑近外公,伸手揩了揩外公脸上的眵目糊。“外公——?”
老人慢慢睁开了一只眼睛,另一只不知怎么没睁开,神情看着有点俏皮:“怎么吵起来啦?”
“没事。您热吗?要不要坐起来脱件衣服?”付罗迦扶着他的背,“诶对,把扣子解了,手伸平——往右,再右一点……”
他把外公脱下来的一件背心挂到衣帽架上。外公一直很专心地看着他动作。
这时他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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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声音和他那个姨的声音还在房间上空激荡。
“小迦怎么不接电话呀?”外公问。
他悬在红色圆圈上的手指终于落了下去。“没什么,打错了的。”
外婆急急地冲进来了,“怎么又开始吵啊,才刚回来呢!”
他妈抱着手臂站到一边,他姨气哼哼地拽着拖把走了。刚安静没一会儿他手机又响了,还是许之枔打来的。
他妈转过脸看着他。“接啊!”
付罗迦走到一边,清清嗓子:“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