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刃》TXT全集下载_8(1 / 2)
他在夜里视力极好,轻功更是少有人能及,前面的黑衣人很快意识到跑不过他,向后扔了一把飞镖。
茯苓轻松躲过,开玩笑,柳晚晴的银针都扔不中他,这三流飞镖也好意思叫暗器?
黑衣人还想再扔,听见动静的颜烛已经赶了过来,他提着剑,站在黑衣人了前面。
黑衣人不认识茯苓,但绝对认识颜烛,稍作思索,便转身提剑直指茯苓,想找机会逃走。
但他注定要失望了,茯苓刚突破《三无刀法》的第二重,他不退反进,挥着刀迎了上去,黑衣人甚至看不见刀刃,电光火石之间,只觉左腿一阵剧痛,接着就从房顶上跌了下去。
茯苓当然没直接砍死他,砍死了还怎么逼供?
黑衣人摔在地上,刚抬起头,便见茯苓与颜烛二人站在了他面前。
他知道今日是逃不掉了,猛的吐出一口黑血,歪倒在地上。
茯苓拽着颜烛的衣袖,把颜烛向后拉,没让血溅过来。
“他服毒自尽了,不像杀手,倒像是死士。”颜烛走上前查看,那黑衣人已经没了生气。
“我又没说一定要严刑逼供,死的真干脆。”茯苓说着,三两下从黑衣人的衣服里摸出几个飞镖,又摸出几两银子、一封信,“又不是女人,怀里揣这么多东西做什么,拿来垫胸吗?”
茯苓把信拆开,自己看了一眼,又递给颜烛看。
信上只有一行字:事情败露,求援。
颜烛接过信,扫了一眼,“看来要去一趟无皋山。”
茯苓惊讶道:“你怎么知道要去无皋山,这都能看出来?颜少侠果真厉害!”
颜烛把信纸翻过来给他看:“反面写着的。”
茯苓:“……”
这时李忠已经跟了上来,颜烛随手把信递给李忠,让他把这黑衣人的尸体处理掉。
颜烛道:“查一下无皋山在何处,想办法找一张山上的地图来。”
李忠方才并未听见他二人说话,于是问道:“无皋山?是和这个案子有关吗?”
茯苓十分欠打的说:“你不识字吗?没看到反面写着三个大字?”
他说这话的语气,仿佛刚刚睁眼瞎的人不是他。
颜烛没忍住笑出声来,不是平常那种温和疏离的笑容,而是发自内心的笑。
月光下,谦谦君子展颜一笑,确实如清风朗月,明明赫赫。
第16章
无皋山——
这里距离泰泽门不算太远,骑马不过两个时辰的路程,但地势险要,处于城外远郊,树木丛生,少有人来。
茯苓骑着马走在最前面,突然回头冲颜烛一笑。
颜烛心中一动,他在和茯苓这几日的相处中,总感到一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一些小细节、小动作,比如吃饭的时候超乎寻常的专注。
此时茯苓戴着面具,遮住了大半的面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弯起的弧度却像极了……程宿雨。
但怎么可能呢?程宿雨明明还在霍山上。
武功和内力都与茯苓差了不只半点,性情也完全不同。
到了山下,骑马不好走山路,三人把马拴在山下,李忠道:“公子,属下派人到山上探过了,山腰上被人开辟了一块空地,建了房子,里头还住了人,他们好像说晚上有个集会。”
颜烛道:“那晚上我们便埋伏在这里。”
茯苓吹了个口哨,两短一长的调子,很快飞下来一只乌鸦。
茯苓顺手从李忠身上扯了半块布。
在李忠开口前,茯苓道:“那总不能扯你家公子的衣服吧?他堂堂霍山派的大弟子,被人扯了衣服多不好听?”
李忠:“……”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不对劲儿呢?
茯苓咬破手指,沾了血在布上写下几字——无皋山,速来。
字体极乱,他只管自己写完,不管别人能不能看得懂,把布条绑到了乌鸦腿上,张发财和王有钱也跟着他来了泰泽镇,收到了信便会过来。
颜烛看着他那白皙的指尖沾了血,问道:“既然要传信,为何不随身带点墨汁?”
茯苓道:“那多麻烦啊。”
这么点小伤,茯苓根本不放在心上。
所以一下咬得狠了,写完了字血竟然还没停。
颜烛递过去一张手帕。
茯苓看着那张白净的帕子,摆摆手道:“无事,一会儿就好了。”
颜烛依旧伸着手。
茯苓一笑,接过帕子道:“谢了。”
这张帕子很素净,什么绣花也没有,想来也是,又不是女子的帕子,但茯苓就是觉得很干净,他本来是不想弄脏的,在颜烛的注视下,只好随意擦了下血,收进怀里道:“洗干净了再还你。”
“不必了。”一张帕子而已,颜烛并不放在心上。
夜色暗下来,颜烛和茯苓还有李忠,藏在在空地附近的树林里,陆陆续续有人到了屋前,这帮人挑了个这么隐蔽的地方,竟然还谨慎的不生火也不点灯,只靠月光照明。
茯苓压低声音道:“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啊,这样的山头不是匪首聚头,就是江湖邪教聚众开会。”
颜烛道:“你如何看出是邪教?”
茯苓道:“偷偷摸摸的,大晚上的还不点灯,不是偷情就是邪教练功,我们万仇门都是白天集会。”
颜烛道:“但你们也是晚上行动。”
茯苓道:“青天白日的杀人那叫暗杀吗?那叫当众处刑。”
两人说着话,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颜烛道:“是刘通。”
空地上有二十多人,有几人还蒙着面,木屋的门打开,七八个被绑着的人被推着走出来。
茯苓问道:“有认识的吗?”
“不认识,但有几个看穿着像门派里的弟子……”颜烛道,“是泰泽门的外门弟子。”
刘通走到这些人身前,果然有一人马上跪下来,痛哭流涕:“大师兄!求求你放过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求求你放了我!”
刘通置若罔闻,一掌伸向那人脑后,只见那外门弟子抽搐着,突然七窍喷血,接着就没了生气。
刘通怪叫一声,转身一拳打在树上,腰粗的木头竟然生生折断。
茯苓惊道:“这是什么邪功?”
眼看刘通又转身走向后面几人,茯苓道:“咱们上吧?”
颜烛点头,已经提剑跃出树林,直指刘通。
茯苓和李忠跟着上,早就藏在另一边的张发财和王有钱,也纷纷现身。
那二十人武功都不低,虽然武功功法各有不同,但却都内力深厚。
颜烛手握昆吾剑,一套《霍山剑法》行云流水,刘通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几招下来,手中的佩剑被颜烛的昆吾剑斩断,掉在一边。
颜烛一剑抵在他身前,问道:“你为何要残害同门?”
“残害同门又如何?”刘通嗤笑一声,“就这点武功,也配称作同门?颜兄,你武功高强,自然可以仗剑匡扶正义,武功低的人尚且难以自保,谁还会多管闲事?”
颜烛还没接话,同时被四五人围攻的茯苓,竟然还能找着空隙插话:“你少放屁!不愿行侠仗义还害人,老子他妈只剩一口气,也要杀尽天下恶人!”
一刀挥去,一人流血倒下,颜烛也不废话,打晕了刘通,也提剑与茯苓同战。
身后的木屋静悄悄的打开了窗,伸出一支竹管,接连三枚银针向颜烛飞来,角度极刁钻,无论颜烛怎么躲,都必有一枚躲不掉。
茯苓眼尖的看着了那一点寒光,手上的刀上还架着两把剑,来不及抽来,电光火石之间容不得他多想,侧身挡住了那枚银针。
颜烛瞳孔一缩,吼道:“你干什么?!”
茯苓见过柳晚晴用针,银针一出必定带毒。
那枚针扎进肩膀,茯苓立时感到一阵酸软,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封住了,没躲过挥过来的剑刃。
鲜血从右臂涌出,茯苓暗骂,这他妈不是三年前他给颜烛下的那个毒吗!
“茯苓!”颜烛几下解决了身前几人,伸手扶住他,夜色太暗,茯苓又是一身黑衣,颜烛问道:“伤到哪儿了?”
另外一边的张发财和王有钱同时回头:“老大!”
茯苓眼神示意他俩别过来。
“右手,没事,我感觉伤口不深……”茯苓浑身无力,颜烛半抱着他坐下来,扯下一块布,给他包住止血,“你挡过来干什么?我们相识不过三日……”
“不是三日,”茯苓打断他,“我们很早之前就见过,只是那时并不相识……”
颜烛道:“三年前不过匆匆一遇……”
茯苓捂着胳膊,突然一笑:“罢了,你肯定不记得了,我那时那么狼狈,本也不想让你……”他突然顿了一下,表情一瞬间变了:“王八蛋,竟然还有别的毒……”
五脏六腑一阵绞痛,茯苓吐出一口血来。
颜烛转身一剑向将要逼近的人刺去,扶着茯苓坐下:“能不能运功逼出来?”
茯苓摇头道:“我怀里带着几枚解毒丸,银针上的毒量小,没事……”
颜烛把手伸到茯苓的衣襟里,隔着一层里衣的肌肤传来温热,颜烛的手仿佛被这点热度灼烫,摸到一个白瓷小瓶,就赶紧把手伸出来,却不想带出一条红绳,莹白的玉佩边角露了出来。
颜烛的眼睛一下子定住,那玉佩的成色虽然在月光下看不太真切,但那一角的花纹却和他给程宿雨的那块非常相似。
那玉佩他一直带在身边,再熟悉不过,正想借着月光细看,就听茯苓戏谑道:“怎么了颜少侠?想占我便宜吗?”
茯苓一动,那玉佩就滑进里衣内,看不见了。
“没有。”颜烛压下心中的疑惑,又见茯苓张开嘴,只好打开白瓷小瓶,把药丸喂进他了嘴里。
颜烛问道:“可好些了?”
茯苓点点头:“嗯,但是浑身无力,站不起来,怕是走不了路了,你能不能找个轿子来抬我?”
这山路重重,荒郊野外的,颜烛哪里去找轿子来抬他?倒是有野猪可以来拖他。
“你先休息一下。”颜烛让他靠在那棵被刘通打断的树旁边,张发财和王有钱二人尴尬的站了半天,这才敢靠近。
张发财道:“老大,你怎么样?”
茯苓摇摇头:“无事,还好柳姑娘给我配了点解毒丸。”
王有钱道:“老大,你其实,不、不必……”
茯苓一把捂住他的嘴:“别说了,我为的是什么我心里清楚,跑了几个?”
张发财道:“四个。”
茯苓冷笑:“命真大,要是不是我今日……算了,那二十人里有认得吗?”
“跑了四个,其他没蒙面的都很面生,蒙着面的倒有一个熟人,”张发财道:“是原来翼山杀人谷的杀手,薛承昱的下属。”
“杀手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不会真心效忠于谁,薛承昱那几个手下倒是忠心耿耿,当年还是没清干净,跑出去几个,让丁淮再查查,万仇门现在还有没有混着薛承昱的余党……”茯苓靠在树下,盘腿调息,“找出来了就全部处理掉,一个不留,这帮人只要活着就卯足了劲儿作恶,薛承昱底下人没一个干净的。”
张发财应道:“是,我立刻传书回去。”
茯苓:“别用乌鸦传书,二代血鸦还不够成功,万一半道被人截住,肯定会打草惊蛇,派个跑得快靠谱的人,递到丁淮跟前。”
张发财道:“好。”
茯苓摆摆手:“行了,你们先走吧。”
王有钱问:“老大,那你,怎么办?能、能走么?”
“颜少侠不会不管我的,”茯苓一笑,向着颜烛问道:“是吧,颜少侠?”
“你别动了,好好调息。”颜烛应了他一句,一脚把刘通踢醒:“徐以昭是不是你杀的?”
刘通睁着眼瞪他,竟然还很有骨气的不肯开口。
“不说?”颜烛一剑刺在他肩上,刘通还没来得及叫,又一剑扎到他腿上。
“是、是我杀的!”
没疼没流血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是有骨气的,但是见了血,那点骨气就被颜烛一剑捅破,随风飘扬了。
颜烛听了,抵在他右腿的剑停住,接着问道:“为何?”
“为了练功……”刘通疼的鼻涕眼泪都往往外流,“我杀了他就可以获得他的功力……”
“什么功?”
“无上神功……”
“放屁!”靠在一边闭目调息的茯苓睁开眼骂道:“什么狗屁邪功妖法,草菅人命还取这么个不要脸的名字!”
李忠已经搜完了屋子,里面有几间房,又用来关人的,也有用来住人的,但并无所获。“公子,死的人尸体发黑,可能和练邪功有关,屋里的人应该是方才趁乱跑了,没搜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茯苓忍不住插嘴道:“哼!练邪功就是要遭报应,尸体发黑带着恶到阎王跟前,休想狡辩!”
刘通疼的呲牙咧嘴,交代了他们今日聚集的缘由。
原来他们所练的“无上神功” ,可以通过杀人来获取他人的功力,今晚他们就聚在这里,打算杀人练功。
那被绑着的七八人中,又泰泽门外门弟子,也有一些江湖散客,泰泽门有刘通打掩护弟子失踪也无人深究,这些江湖散客武功都不高,居无定所,四处闯荡,突然死了一时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颜烛用剑抵着他的胸口,问道:“屋里放银针的人是谁?”
刘通跪在地上,抖了一下:“我、我真的不知,虽然同为通天教,但我入教不久,对教内事务不甚了解,只知道这里是其中一个丙级据点,教徒遍布江湖各地,大多蒙着面……”
茯苓又睁开眼:“还通天教,老子今日就送你们登天!”
颜烛转过头道:“你好好调息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