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幼稚诶/拳击哲学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8(1 / 2)
易霄看了他一眼。“没有。我不想管那些。”
“嗯嗯。是我多嘴了。”袁维的声音放得更软。他面对着易霄白皙光洁的后背,左肩出一个深蓝色的“w”纹身格外明显。他想摸一摸那个纹身,却没有动。他不知道这个纹身对于易霄来说是不是意味着什么禁忌。但对于他来说,就是一把证明他不洁的尖刀,和无数刀锋一起扎在他心里,无人可说。
易霄累的没吃晚饭就倒头睡了。袁维又要了一床被子睡沙发,免得第二天一早被易霄踹下床。翻来覆去半天,他拿出放在床头的手机,发了条短信。
第18章 发烧?
十月过了一半,天气转凉。h市的秋天,风很大,昼夜温差也大。但是对顾纳兰来说,他的体温偏高,一件衬衫足矣。右手不太能动弹,时常感觉冷冰冰的。
军事理论课的时候,明显感觉班里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大概是那天晚上的事传遍了,也不知道被传成什么样子。幸好他的课件和讲义做得充分,不写板书也能上课,否则真的要成一名身残志坚的人民教师了。
两个女生愧疚的嘘寒问暖,恨不得冲到他家帮他洗衣做饭,课间还主动提出帮他倒水,他拒绝了。没必要,不需要。他和那些只会摆架子的老师不一样,他真心的希望每个学生都能吸收他讲的知识,甚至想在下学期开设防身术的选修课。
可能离一个好老师的标准还差的很远。但是起码是一个负责任的老师了吧。他最近时常这么想。
回家之后,他一只脚尖抵着另一只脚跟,把鞋子脱下来,又单手脱了衣服。本想倒在沙发上来一局游戏,却发现右手抖的厉害,枪法失了准头,给对手送了几次人头。打开投影,想找一部电影,却发现每一部的简介都看起来索然无味。
不能抽烟,不能喝酒,附近的外卖都被他吃了个遍,觉得味同嚼蜡。也没有去老爷子那里,怕他担心。他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很单调,又多了几分落寞和可怜。
他洗澡的时候把右手抬高,格外小心翼翼。一直以来的晨跑被搁置了,其他的习惯不能再耽误。他倒是想等一条消息约他出去晨跑或者其他锻炼方式也好。可是该来的消息迟迟不来。
不来才正常。那天之后,连一个医生对患者的基本关心都省了。
也是,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患者而已。
不该来的一直没有断过。
打开收件箱,赫然躺着几条消息。
——“顾哥,我想你。”
他关了屏幕。反正拉黑一次,几天之后又会收到另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他知道是袁维。但是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有什么魅力让袁维念念不忘。
先背叛的人,不是他吗。他又有什么资格对自己念念不忘?
从头到尾,他们只是床伴的关系,或者再多一点点,哪怕他曾经想过就一直这样下去。
挺失败的。幸好失败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一个人生中不齿的污点罢了。他现在又找到了新的方向,他过得,很好...
他自嘲地笑了笑,最近的他也就是半个废人了。
——
顾纳兰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呼出的气格外灼热,眼前发黑,头疼欲裂。右手伤处还隐隐作痛,挑动每一根脆弱的神经。他一摸脑门,发烫得厉害。
他躺了一会,无法从头晕中摆脱。挣扎着起身倒水,翻出温度计量体温找退烧药,只找到一包过期的。手沉的很,换衣服略困难。犹豫片刻,还是给易霄发了条,“我发烧了。你在家吗?你家有退烧药吗?”
易霄被手机的震动给震醒了。刚值完夜班,回家睡下没多久。他从被窝里钻出来,烦躁地看了一眼,备注“教练大叔”。易霄“啧”了一声,又是这招?之前说自己手疼,不也好好的?照样生龙活虎上拳击课。于是蒙起被子继续睡。
不到五分钟,他在被子里低吼了一声,一下子掀开被子,揉着头发大叫“啊啊啊!”他好烦,可是忍不住对顾纳兰的担心。好歹也是经他手的一个患者,就在对面,出门两米的距离,难道放任不管?天人交战片刻,决定确认一下他到底有没有事,下床去敲对面的门。
顾纳兰睡衣外穿了件浴袍,强打起精神去开门,绕过茶几的时候撞了小腿骨,疼的龇牙咧嘴,一瘸一拐。
门铃又响了一遍,有些不耐烦。
“是我,易霄。”冷冰冰的声音传进来,有点低沉和咬牙切齿。
顾纳兰打开门,眼睛眯着,古铜色的皮肤有些泛红,看起来很狼狈。
易霄用手背去摸他的脑门,很烫。“去坐着,我看看怎么回事?”,又问,“体温量了吗?”
“38度9。”顾纳兰伸出右手,易霄揭开薄薄的两层纱布,看到伤口渗脓。他皱了皱眉,又照例问了顾纳兰的其他症状,“怎么不注意保护伤口啊,是不是这样疼了好几天了?我帮你清理一下,忍着点疼。”他打开新的碘伏,拿着棉签。呼吸很浅,动作也很轻,生怕会弄疼顾纳兰,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从里到外。他给自己处理伤口的时候都没有这样温柔过。
顾纳兰觉得头脑发晕,还是能感觉到一丝丝尖锐的痛,从伤口钻进肉里,让他的手指忍不住动了动。
易霄敏锐地捕捉到了,抬头,见顾纳兰没什么表情,还昏昏欲睡。手上加快了动作,三下五除二做完,赶着顾纳兰去睡觉了。易霄没有顾纳兰高,也不如他壮,见他虚弱的很,就把他左手臂环在自己的肩上,右手搂着他的腰,往卧室挪。
其实顾纳兰不至于高烧到不省人事不能走路,但是易霄表现出来的关心明星超出他的预期。他明明愿意照顾自己,怎么之前是那么别扭的反应呢?
易霄没走两步就扛不动了。大概是医生对病人天生的责任吧?还偏偏是无法拒绝的病人!想着,他一口气上来,把顾纳兰摔在床上。
“嘶...”
易霄立刻警觉地抬头,担心地打量他。发现一切正常之后,他瞪了顾纳兰一眼。装疼?
顾纳兰只管闭目养神,等易霄从家里找出消炎药,扶着他吃下,顾纳兰的意识已经迷迷糊糊了。
——
醒来的时候,顾纳兰只觉得额头上凉凉的,一条毛巾浸了水,刚放在他额头上没多久。依旧头晕。他掀开被子,床下是摆放整齐的拖鞋。他弯了弯嘴角,欣慰感油然而生。
打开卧室的门,他却立刻变了脸色。外面一片冲天的刺鼻焦糊味和缭绕的烟雾。狼籍之中,依稀可见一个人影还在厨房,一边咳嗽,一边翻动锅。大概是在...炒菜?另有一锅“呼噜呼噜”冒着热气,大概是...“粥”?
顾纳兰只觉得头疼的要炸了。“咳咳。”
易霄关了火,转过来有些尴尬,“额,顾教练,你...你这么快就醒了啊。我还没烧完,第一次下厨,你尝尝看!”
顾纳兰踉跄着冲过去,颇有当年枪林弹雨中冲锋的架势,打开厨房的窗户和油烟机。“行了,咳咳咳…你洗洗手,去沙发上坐着吧。”
易霄眼睛也被呛得红红的,他还是有点期待顾纳兰品尝锅里还未烧完的菜,但也知道和意想之中的成果有云泥之别。“好...”说着就去开了客厅的窗户,对着外面大口透气。
两人等鼻尖的烟味散去,才又聚到厨房。锅里一团菜看起来稀烂,和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一滩乌黑的东西。
“这是...?”顾纳兰拿锅铲指了指。
“大蒜。”易霄回答很坦荡。
“你是怎么做到把好好的白色的大蒜炒到黑得发亮的?”顾纳兰扶额。
易霄的眼神看起来有点委屈。
顾纳兰还未脱口的话突然就噎住了,有点于心不忍。他拿了把勺子,艰难地挖了一点易霄做的食物。
“!”他冲去打开水龙头,用力地漱了漱口。
回到客厅的顾纳兰心有余悸。他忍着那种头重脚轻的感觉,尽量轻的坐在沙发上,显得他不是那么生气。
“那个…顾教练,我叫了外卖,清粥,还有白灼秋葵,咸鸭蛋,豆腐乳,鸡胸肉,行吗?”易霄坐在他旁边,愧疚七分,坦然三分。又打了电话给他家的保姆,让她过来打扫卫生。
“行。”
“实在对不起啊,把你的厨房弄成这样。我是觉得喝粥比较好,虽然粥煮糊了...但是...”
“谢谢。”
“啊...不,不客气。”易霄突然受宠若惊。他这是在炸了人家厨房之后还得到了一句“谢谢”?感谢他给了次机会大扫除?
顾纳兰不多做解释,又靠着沙发闭着眼。
外卖小哥和保姆相继敲了1501的门。
两人坐着吃饭,就眼睁睁看着保姆的表情从进门的吃惊变成看见厨房后的欲哭无泪,这是何等的破坏力啊,比她平时整理1502壮观了不知道多少倍。她退出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问顾纳兰,“先生,请问工具在哪?”
“阳台。”
易霄抢先站起来,带着保姆去阳台。半路,保姆悄悄问,“易先生,这是您朋友的房子吧?他也不会做饭?”她问了“也”,她是知道易霄的,厨房装修完之后就一直是全新的,从未用过,一看就知道不会烧菜做饭,就算冰箱里面堆满了各种调料,什么辣椒酱,什么盐,总体来说还是五谷不分的。这另一个公子哥儿看起来倒是比易霄沉稳多了,不会做饭是个遗憾呀。不过,长得那么俊,又高又壮,不愁找个会烧饭的对象。
易霄脸黑,他不想承认这是自己闹出来的。他不知道保姆的腹诽,否则更要气得头上冒烟了。“是。”他模棱两可给了答案。
保姆就自顾自在打扫厨房,收拾出了一波又一波厨余垃圾。
“要不,晚上,我再尝试一下?”易霄试探着问。
顾纳兰的表情只剩下“你饶了我吧”这几个字。但看到易霄有些期待,也从来没有这么小心翼翼地和自己说过话,眼底还有关心,“吃饺子吧。”
易霄微微一仰头,“没问题。”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这么简单的菜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保姆把1501打扫的一尘不染。
顾纳兰吃了东西,精神好些,但身体依旧觉得乏累,又靠在沙发上。
“你平时都对患者这么好吗?”顾纳兰闭着眼问。
“不啊。”易霄坐在沙发下,翻着手机新闻。顾纳兰人高腿长,一躺就霸占了整张三人沙发。
“你之前不是还去给一个老人换药吗。”
“特殊情况,特殊照顾咯。”
“那我也是你的特殊情况吗?”声音轻轻的。
易霄翻页的手一顿。“是。”他轻轻补充,“还有谁能让我刚下夜班,就从被窝里跑过来照顾啊。没有一个患者离我这么近,无条件送我回家,照顾我,保护我。医生和患者永远都不是平等的,患者予求予取,似乎都成了理所应当,医生全部都要满足,如果做错了,就要背负永无止境的骂名...”声音越说越低。等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他惊慌回头看顾纳兰的表情。却发现他静静地歪着睡着了。
他的眉骨很高,看人的时候静得就像阿尔卑斯雪山,巍峨沉稳极了。鼻子下冒出来一截小胡茬,不禁让他想起超市里一回头,抓着他手臂的那个男人,那副邋遢的样子,当时着实吓了一跳,哪有人会在搭讪的时候那么冲动呢。可他眼里从来都没有恶意。
易霄趴在沙发上,从下巴往上看着顾纳兰硬朗的下颌骨,嘴角上扬到一个他自己从未想过的弧度。
第19章 照料?
顾纳兰睡的很不安稳。反反复复做着一个梦。
梦里他刚从战场上被抬下来,满身血污。迷迷糊糊看见炮火连天,太阳都被烟尘遮去,呛鼻的血腥味四面八方涌来,焦黑的血肉四溅...他受伤了,全身都痛,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痛,甚至痛到泪眼模糊。那些医生和护士都走光了,他们去照顾其他的病人,那些病人痛苦的呻吟着,一声声灌入耳朵里。他更疼了。
恍惚间看见一双手,指节分明,贴在自己身上,按压每一处关节,每一处皮肤,温柔的问他疼不疼。
“疼...”顾纳兰说。就像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孩子,鼻音浓重。
“乖,给你止痛,不疼了啊...”那个人声音轻轻的,抚平每一个受伤的细胞...
可顾纳兰依旧觉得自己被塞进了一个箱子,全身的骨骼都咯吱作响。所有医生和病人都从帐篷里消失了,只剩下他一个人,抻着手,对那团虚影嘶声喊道,“不要走...不要只留我一个人...”
他惊醒的时候只觉得脖子扭的快断了,费了好大力才恢复。低头,肚子上搭着一只手,白皙修长,指甲盖私圆润的珍珠。
这只手让他因为噩梦而发冷的身体有了真实感,和一丝暖意。
易霄趴在他的腰侧,头枕着另一只手,睡得很熟。
顾纳兰把左手垫在脑后。努力去抓住刚刚梦里出现的一切细节,发现这是徒劳,只是依稀有印象,对那只手有不甚清晰的认识。
无知无觉中,天色已然暗沉。房间里没有开空调,温度正好,静的空气都没有任何波动,他因呼吸而起伏的胸腔都以最平和的姿态运行。
他想到这场感染引起的发烧的无数种可能的诱因。对自己的免疫力太过自信,洗澡的时候太过不小心,最近的运动量太少,没有听医嘱吃点好的反而点了外卖...
本以为自己已经能够独自应付生活中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渴求陪伴。对于他来说,竟是越长大越懦弱。或是有人直击他脆弱的心防,让他一次又一次沉入深渊,再向上无意义的伸手,等着有人来救。
肚子上的手指蜷了蜷。顾纳兰敏锐的感觉到易霄要醒了。他收起自己的胡思乱想,闭上眼。
果然易霄轻轻地颤抖了一下,他的呼吸撩过顾纳兰腰侧的肌肤,然后触电一般收回了自己的手。蹑手蹑脚取来一条毛毯,轻盖在顾纳兰身上。
顾纳兰只觉得这条毛毯热的发烫。他再也无法闭着眼去感受了,心跳是那么清晰有力,像在说“去啊,去啊!”。几乎是在瞬间就睁开眼。
对上易霄的目光,他又怕自己的目光太过狰狞,似要撕裂这层层阻隔的空气,把易霄拆吞入腹。于是低头垂眼。
“感觉好点了吧?”易霄一紧张,过后微微侧头问他。
“嗯,好多了。”
“手呢?”
顾纳兰伸出右手,握拳又张开,反复几次,给易霄示意。
“还是再去医院看一下比较好。”
顾纳兰不置可否。
易霄去楼下超市买了一袋速冻饺子回来。顾纳兰单手就完成了倒水下饺子捞出饺子等动作,让易霄觉得自己的提议相当多余。他在一旁看着顾纳兰熟练的动作,觉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们靠的太近了。一片氤氲热气中,易霄怕自己会犯罪。他太想靠近那团光源了。飞蛾扑火也是一种原罪吧,是对光热的贪婪丧失理智。他怎么可以?
两盘饺子端上桌。两人距离不过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