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雁ABO》TXT全集下载_11(1 / 2)
顾念寒总觉得他将来会娶一个温柔知性的Omega,也许还会有些艺术细胞,他们会有一个可爱漂亮的女儿,如果运气好的话小姑娘长大后还会叫他顾叔叔。
“念寒,如果有一天我成家了,你有什么打算?”
裴尚泽这样问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微微翘起:“我已经三十五岁了,订婚也是早晚的事。”
顾念寒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想过以后,却又觉得自己没有想的必要。
虽然觉得有些不合适,但如果裴尚泽需要他,或许自己会在他身边生活一辈子,直到不再需要他出现的那一天。
于是他只会说:“随您开心。”
每次他这样讲完以后,裴尚泽的表情都会一瞬间显得很落寞。
裴尚泽对于顾念寒而言是一个很奇妙的存在,不像是兄长,不像是亲人,更不像是单纯的主人与下属,非要说的话,应该是一种精神的寄托,毕竟如果没有当初裴尚泽的施舍,也就没有现在的自己,从一种程度来说,就像是创世主。
裴尚泽二十七岁的时候,十五岁的顾念寒陪在他身边,裴尚泽三十五岁的时候,二十二岁的顾念寒依然陪伴在他身边,七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用裴尚泽的话来打趣:就是养了一条狗,它现在也该老了。
顾念寒收回漫无目的的思绪,他将那盆新从花店买的白百合摆在窗台上,可以迎向阳光的位置。
背后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大概是因为自己受伤次数太多,就连愈合能力都比常人快些,现在用纱布裹住,已经看不出什么端倪了。
这样一想,他跟裴鹤之还真是算有难同当。
眼看着到了冬至日,楼底下的小商小贩早早地便收整摊位,准备兴高采烈的回家过节,隔着一层窗户玻璃,都能听见楼下人流往来的嬉笑声。
随着天黑的越来越早,孩子们早放了学,小姑娘牵着母亲的手,小嘴一张就是十万个为什么。
他不知怎的便想起之前幻想过裴尚泽的女儿唤自己叔叔的画面,可惜幻想终归是幻想,心底苦涩又欣慰,欣慰的是还好裴尚泽没有早结婚,若是小姑娘没了爹,那才真是造孽。
以往的各种节日都是跟在裴家过的,事到如今他才反应过来,曾经裴家饭桌上,从来都没有瞧见过裴鹤之的身影。
裴鹤之虽说是裴家人,却也同裴家格格不入。
顾念寒没什么过节的习惯,也不打算吃饺子,想着今年干脆就随便过了,一家一户家家团圆,好像少他一个也没什么影响。
他正准备烧水煮饭,裴鹤之的电话就适时打了过来。
“在做什么呢?”
男人声音柔和,像是三月河畔拂过面颊的暖风,带着桃花沁人心脾的香。
顾念寒手上全是水,电话夹在胳膊与耳朵之间,言简意赅道:“做饭。”
裴鹤之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别做了,下来看看。”
顾念寒虽不知道对方又搞的哪一出,但还是乖乖换上衣服,随手披了件黑夹克下了楼去——黑夹克是曾经裴尚泽挑选的,说很搭配顾念寒的冷漠酷感,顾念寒不懂这些,衣服对他而言就只能是衣服。
他下楼,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路灯下身材高挑的男人。
裴鹤之穿了一件长风衣,黑发落下来,路人经过他时总是忍不住多看两眼。
顾念寒在他面前站定,疑惑:“怎么了?”
裴鹤之笑容神秘,朱砂痣熠熠生光:“带你去个地方。”
顾念寒跟着他走,走着走着身边人便渐渐多了起来,这才意识到这是来到了B市的流金湖畔,与楼下赶着回家过节的小商贩不同,这里的铺子横向排开两条长街,头顶上是几条细细的线,线上穿着红灯笼,在夜里映着盈盈灯火,远远看去像是从天而降一条灯河。
湖边热闹非凡,人多的像是赶了小集,学生们情侣们手牵手奔跑掠过,随处可听得人们的笑声与商贩的吆喝声,灯光将湖面照的波光粼粼,打着彩灯的游船缓慢飘过,站在船上的人们笑嘻嘻地同岸上招手。
即便是天气渐冷,冷风也无法打消人们心底的火热。
顾念寒见多了刀光剑影,却未曾见过这样的光景,在B市久居多年,也不知竟然有这等去处。
裴鹤之看出他心中所想,微微低头:“第一次来吧?”
顾念寒点点头,眼底的冰原逐渐融化,也像是沉满星光。
裴鹤之笑道:“流金河每逢节日都是这个样子,来几次还好,多了就没意思了。”
身边也不知被什么人给挤了一下,他微侧了半个身子,下一秒手便被人不轻不重地拉住,轻轻松松将他从那片人流中带了出来。
“这里人多。”裴鹤之的声音传来,“跟紧我些,别走丢了。”
顾念寒抬眸看他,一时间被牵住的手也忘了挣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Alpha宽广的背影,映着微红的暖光,在人群中为他开辟前行。
两个人从人流密集的摊位处来到了湖边,一艘披着彩灯挂着灯笼的观光船停靠在岸边,看样子已经等候多时。
裴鹤之侧开半步,绅士般一伸手:“请吧,顾公子。”
顾念寒极轻的笑了笑,虽然只是刹那间,但那抹天地都为之失色的艳色还是尽数收入裴鹤之眼中。
裴鹤之的眼底不动声色地沉了一下。
船架极高,不算好上,顾念寒避开船夫来搀扶他的手,轻轻一跃,便身轻如燕地跳上了船,侧目一看,裴鹤之已经稳稳地站在自己身边了。
船慢慢的开动了,夜风阵阵袭来,船上摇摆的灯笼将水面映的斑斓一片,隐约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岸上的灯光建筑与人,在缓慢的滑行中形成了一副美丽的画作,五彩的灯带顺着湖岸边蔓延,无光缤纷的桥梁与树木,花草与之融为一体,湖面上倒映着层层叠叠的光,似梦似幻。
船夫乐此不疲地同二人介绍着流金湖畔的盛景,看样子是个话唠,说起来喋喋不休,裴鹤之只能颇为无奈地同他搭话,他那三寸不烂的金舌也有用不上场的那一天。
微凉的夜风拂平顾念寒的眉稍,他眉眼舒展,望向远方,看着湖面中衬着的另一个世界,一时真有种将世间万物都踩在脚下的错觉。
裴鹤之看向顾念寒,光下他眼睫纤长,曾经的那种不近人情的冷漠之意好像随风萧瑟,竟然无端多了几丝温柔。
不远处有人高声呼唤,一连喊了几声,他二人才双双回头。
“裴哥,顾先生!看这边!”
不远处也驶来一搜观光灯船,连修正站在船板上兴高采烈的冲着二人招手。
裴鹤之一挑眉稍,正琢磨着连修也不像是这种雪月风花里有情调的主儿,更像是流连于温柔乡的纨绔少爷。
果不其然见那边船室中又走出来一个人,一张俊秀白净的面孔,可不就是那曲家的二公子。
第38章 就跟做梦一样
见面即是缘,?四个人干脆换了一条大点的观光船。
曲安南这人之前顾念寒见过几次,两个人彼此都面熟。
曲家这位公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不像是能做局长位置的人,一双手纤细修长,能想象到他优雅地拉小提琴,却想像不到拿着枪冲锋陷阵。
但毕竟顾念寒同他有过几面之缘,也深知曲安南性子并非是表现在外的这种一本正经恬静优雅的模样。
裴顾二人才刚一入座,他便不认生地笑了起来:“巧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二位,我原本以为只是与这家伙遛一趟圈儿,船上也没备大餐,只能随便吃点,还望裴董不要嫌弃。”
连修自然就是他口中的“那家伙”。
连修虽然平日里对他这位裴大哥毕恭毕敬,性子还算温和,但骨子里还是个资质优秀的Alpha,对外向来冷厉残暴,说一不二,为了业绩什么都干得出,员工怕他,身边人更是供老爷一般供着他。
“曲公子请客,裴某哪里有嫌弃的道理?”裴鹤之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据说被M公司员工唤作“冷面修罗”的连修,却难得见他笑的摇头晃脑,俨然是一副情窦初开的蠢样子。
都说是人言可畏,三人成虎,那些外界里传的关于连修的种种……就说得跟真的似的。
要不是真相摆在面前,连顾念寒都要信了。
他不禁疑惑,想起第一次见到连修时的样子,旁边一堆软声软气的Omege,柔弱无骨地靠在男人怀里,连修冲他举杯,眉梢皆是霸气。
虽然俗了一点,但总觉得这样的画面才正常。
他扯了扯裴鹤之的袖子,难得有了一点八卦之心,低声问:“连修这是怎么了?”
裴鹤之看了眼对面傻掉的二愣子,笑的高深莫测:“有些人白菜萝卜吃了半辈子,突然发现辣椒胡椒才是自己的心头爱吧。”
他二人在这边偷偷摸摸咬耳朵,那边曲安南正在看着菜单发愁,他看了一会儿,干脆利落的把菜单往连修面前一扔,说:“你看着点,吃什么不重要,有酒就行。”
连修无奈地接过点单重任,琢磨着怎么也得上点饺子,一边看一边说:“小祖宗,少喝点吧,你家老爷子特意嘱咐我看着你点。”
曲安南闻言眉头一立,紧跟着摆了脸色:“大好氛围提他做什么,晦气!”
看来虽然连修人设崩了,但外界所传曲家二公子跟曲局长关系不和,这点倒并非道听途说。
到后来连修才跟他们讲,当年曲安南去国外读艺术并非是他自己的意愿,他家这位祖宗巴不得才毕业就进局报道,为国效力。可是曲局长深知他这小儿子生性戾气重,怕他不知轻重闯了祸端,这才硬逼着去学学乐器陶冶性情。
可惜性情陶冶的不怎样,倒是跟老爷子直接杠得十分起劲。
曲安南嘴上说着没大餐,上来的全都是好菜,一看就是价格不菲,倒是连修拗不过曲安南那顾子扭劲儿,好歹啤酒没上成,上了几瓶红酒充数。
连修背地里抹了把汗,想了想一桌将近上万的名贵海鲜配上五十一箱的啤酒的场景,总觉得说不出的怪异。
顾念寒虽然平日里不碰烟酒,但好像天生酒量极好,连喝不少也不上头,脸上依然白净一片,眼底清明如一。之前他跟裴尚泽喝酒,喝趴下只有裴尚泽的份。
反观那边拿酒当水喝的曲公子,裴鹤之可就保守多了,优雅地小抿几口,一点儿多喝的意思都没有。
“都说冬至日要吃饺子,现在上了你们又没人吃,来媳妇,你尝一个!”
曲安南一掌拍开连修夹来饺子的手:“门都没过,别乱喊!”
裴鹤之在对面低头闷笑。
连修对顾念寒讲:“你家老板看着人摸狗样,实际上酒量极差,几杯就倒。”
裴鹤之笑得不以为意:“瞎说什么。”
同之前在裴家,那种置身事外的感觉不同,这片其乐融融的氛围感染到了顾念寒,他转头看着船舱外的灯光,唇角一松,似乎也想跟着轻笑。
可下一秒他脑海中却倏地浮现出当时在裴家茹恩对他讲的话。
“鹤之酒量不好,如果连你都没办法碰他的私人物品,还有谁可以?”
刚刚那点暖意顷刻间消逝的无影无踪。
他握住刀叉的手微微用力,最后无可奈何地松开,就连背上的伤都开始隐隐作痛起来——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还不能沾酒精。
裴鹤之果真是酒量不好,外加上红酒后劲儿极大,没过多久他便撑着胳膊,轻柔着眉稍,一副不太行的模样。
大概是因为酒劲的缘故,他在灯光下眼角泛红,搭配着那颗血痣,携着一抹说不出的艳色,他冲着身边人一笑,看得顾念寒忍不住心底一漾。
真是个祸害。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顾念寒虽然对感情不敏感,总不能是个无情无欲的和尚,见状暗叹,顿时也忍不住头痛起来。
那边儿曲安南似乎有些喝高了,拽着连修的领子一个劲儿的骂,什么“我家那老不死的”,“就跟谁多稀罕局长的破位子似的”“改明儿就把警局炸了去”。
平日里说一不二杀伐果断的连董在他手里好像变成了一把出气筒,怎么蹂躏都生不起气,颇有种昂首等死的架势。
顾念寒见裴鹤之不太舒服,船舱里又闷,便半搀起他,对另外二人道:“裴哥喝醉了,我带他出去吹吹风。”
连修领子被扯的乱七八糟,抽空对他点头示意:“麻烦你了。”
一直到他搀扶着裴鹤之走到了船板上,被男人的黑发弄的脖颈微痒,转头一看,才发现裴鹤之眼神清明灼亮。
顾念寒想起刚刚他那副迟疑懵懂的样子,吃惊道:“你装的?”
裴鹤之浅笑着蹭了蹭他的脖子:“我酒量是不好,但那点儿程度还不至于……唔,不过好像是有点头疼。”
被摆了一道的顾念寒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往旁边退了一步,声音僵硬:“少来!”
虽然知道面前这人是戏多成精了,可真的见裴鹤之站不稳的模样,又忍不住上前扶他,裴鹤之拽着他的胳膊,轻而易举地将人转了一个圈,再度将人搂入了怀里。
顾念寒本就经不起逗,眉目间隐有愠色,他咬牙道:“裴鹤之你……”
“嘘。”
男人的声音自耳侧响起,带着丝丝热意。
裴鹤之从背后拥着他,迎着微冷的夜风,面前是波光粼粼的流金河,岸上是张灯结彩喜笑颜开的人们,再往远处看,是千家万户喜迎冬来的万家灯火。
远处的观光船飘来醉者高昂的歌声,他乌七八糟乱唱一气:“人在灯光下,船入清风里,但愿人长久,浪子皆回头!”
唱得七零八落,伴随着跑调与漏气声,紧跟着是好友们忍俊不禁的大笑,笑声一连传了好远。
裴鹤之是有些醉了,虽然意识还在,但身上温度烫得吓人,吹出来的气像是一团火,混杂着Alpha信息素的味道,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微醺的清浅酒气。
裴鹤之轻叹,声音里像是含着碗软糯不化的米糟:“像现在这样抱着你,就跟做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