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的小哑妻》TXT全集下载_4(1 / 2)
“还是炎热的夏天最好啊,夏天可以什么不用穿,随随便便套个破布在身上就变得像个人了!”
“……”
江沅鼻翼酸楚,手也不那么抖了。
“睡吧,这样好的被褥,这样暖和的床,你又在害怕什么呢?”
他见她的小手终于被焐热了,便轻轻地放开她,继续阖着睫毛,睡着了。
这一夜,江沅仿佛经历太多太多。
对男人,恐惧,战栗,却又莫名生出一抹心酸来。
自古天降大任于斯人,想必,他能爬到今天位置,也不知受了多少烈火煎熬。
他也实在不容易吧?
***
江沅一直反应不过来自己已是傅楚的妻子。
相府很大,其金碧辉煌,布局奢华,堪比一座亲王府。
府邸多进四合院,建筑又分东、中、西路。才是嫁来头一天,江沅自然还没来得及好好理清这处府宅。她是这里的女主人了,然而江沅却觉得自己倒像是这里的住客。她因哑疾,先前本就不免有些自卑敏感,如今,看了这差不多大了江府好几十倍的院子,那种自卑感又冒出来。她现在这处婚房可谓是正堂了,也是日后要常居之地,辉煌气派自不用说。推开窗,能看见湖,看见花园,看见翠山碧水,以及曲径幽台。屋子的瓦一律采用碧色琉璃,大厅内有雕饰精美的楠木做隔段,相府把它取名叫朗润园。里面的古董、玉器、摆件,也是有多奢华就有多奢华。
不过,江沅倒是隐隐约约能够理解了,包括为什么这傅楚娶她、聘礼婚礼排场要搞那么隆重,她想起昨儿夜里男人的一席梦话……
男人早早地起来,也不知去了哪里,天不见亮,大概是去洗澡了,据说,这人洁癖严重,一天有时甚至洗好几次澡,就像有什么始终擦不干净,月桐和刘妈妈就赶紧守在外面探听消息、等着进屋伺候。
清早,一进来,两个仆婢就紧张兮兮问,把她拉着上看下看,左检查右检查,“姑娘,您昨儿、昨儿没什么事吧?”
刘妈妈和月桐查验姑娘浑身上下完好无损,正自宽心,却忽然看见昨儿夜里傅楚扔在地上抽出来的宝剑,亮闪闪躺在地上,还有好些花瓶玉器被砸得七零八碎,刘妈妈头一晕,吓得气都不敢出,“呀!姑娘,昨儿这姑爷他——”江沅赶紧打着哑语,安抚这两个衷心的仆婢,“我没事儿,你们都放心吧!真没事!”
刘妈妈:“那这剑是?还有这些砸碎的东西?”
如此,江沅免不得又打手势解释一番。
刘妈妈道:“真的?这也太怪了!还好没有伤到你!”
忽然,月桐红着脸问,“姑娘,那,这姑爷和您昨儿夜里有没有那个?”
江沅脸一红,“没有。”
***
月桐和刘妈妈一推门进来,后便有无数个丫头婆子,由一个管事老嬷嬷领着,手里捧的捧托盘,端的端铜盆,鱼贯而入,恭恭敬敬跪在她面前,要服侍她更衣洗漱穿戴。而就是这些隆重奢华氛围,这些对她恭敬得不像样子的丫头婆子,还有处处可透着的相府腐败奢迷生活,江沅才总算开始意识,她现在是这座府邸的女主人了。
管事嬷嬷领着下人服侍她更衣,洗漱种种,其动作各种仔细谨慎小心,之后,又鱼贯手捧出一套套衣裙、各式发饰钗环,还有什么胭脂水粉画眉之墨,全都是精美无比的贡缎料子、吴绫蜀锦所剪裁而成,东西,全都市江沅甚少见过的。
月桐和刘妈妈各拿出几样挑选看,“呀,姑娘,这样好的料子,怕是宫里的贵妃公主们才够穿的吧?”
月桐也欢喜地说,“姑娘,这些胭脂水粉,好像也是宫里那些娘娘公主们才够有的——”
月桐又把其中一个抹身子的玉容膏揭了盒盖儿,拿于鼻端嗅嗅闻闻,“对!奴婢记得!那次,咱们府上的二姑娘想要这种东西,太太老爷也是托人了又托人,走了一层又一层关系才弄到手,据说,这东西一抹身,肌肤会养得比水还样滋润灵透……”
之后,又去看其他的,什么发饰钗环项链戒指,也都是她们身为江府这种穷门酸户,难得见过的。
江沅突有些忐忑不安起来。她以前在江家过得自是捉襟见肘,江府内囊空空,自然没多少银子为个不受宠的哑女儿搞这些奢华派头,即便是稍微好的,都是先满足妹妹江泓再说,她一直是犄角旮旯里最不惹人注目的残疾小姐,所穿所用所戴,都是妹妹江泓挑选剩下才轮得到她。
江沅忐忑,是因为她嫁给男人当然有图,不过却不是真正要图这些东西。
人生最忌满,满了就意味着亏,向来过得穷酸落魄的江家大姑娘,一下子这么风光体面起来,她莫名感到心虚惶恐。
那管事嬷嬷是个精明人,估计看出了她和月桐刘妈妈等惊讶,笑道:“咱们相爷说了,您是他的夫人,您一走出去,就代表着他的体面尊位,所穿戴用的东西,自然是要挑选最最好的,别说是宫里的娘娘公主能用,就是她们不能用的,夫人您也该活着想尽办法受用!”
“他还让奴婢转告您一句,这些东西啊,像什么衣服啊首饰的,戴不完穿不完就扔掉,只一样,别提他节省!他也不需要您节省!”
“这,还只是个开头呢!”
江沅心一跳。
她眼眸迷蒙,忽又想起昨夜里傅楚握着她的手在胸口:“我也怕冷……”
“小时候,兄弟姊妹太多了,没有衣服穿……”
她恍恍惚惚对那管事嬷嬷点个头,“我懂了,明白了!”
***
江沅压根不懂什么是男女情爱,她是读四书五经、甚至《列女传》长大的。
对爱情的最初想象与理解,或许就那八个字——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她是一个老实、又太过安分规矩的女子。她保守,矜持,心思古板教条,过于看重名誉。
之前,和陆钟毓订下娃娃亲,哪知四岁突然意外发了场高热,把嗓子烧哑了,而陆钟毓那时也才八岁,惶恐害怕地听说他以后将娶的新娘是个哑巴,便赶紧跑来说不干,并要亲自看看这个令他满肚子窝火憋屈的哑巴未婚妻。那时,陆家老太爷还在,祖母身体健康硬朗还能护着她。陆钟毓气呼呼跑过来本想给她点颜色瞧的——要娶一个哑巴当媳妇,他可不干。
然而,当只有八岁的小男孩儿,看着一个长得雪肤花貌的小女娃,就那么可怜凄楚躺在床,有口说不出话,眼睛里全是泪,那么安静,那么楚楚可怜。
陆钟毓心一下软了,如同山野溪水化冻。
他为了逗她笑,不停给她扮鬼脸说笑话,还在外面砍了一根竹子给她当马骑。
那是江沅对爱情的最初想象与理解: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没有轰轰烈烈,两个人常常一块儿下棋看书,聊天、聊地、聊人生。
江沅想象的,以后与丈夫陆钟毓的婚姻生活,也是那崇高的八个字——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现在,江沅对人世间的男女情爱没有任何想象力了,它们是那么脆弱不堪一击。
现在,她只消好好当这个男人的妻子,老老实实,安守本分,甚至于,她都不敢去想和傅楚生孩子的事。
她是一个从小缺乏父爱母爱的女孩子,下一代若是不能保证无缺的父爱与母爱,孩子就不应该被生出来。
傅楚也许以后会娶几个小妾,也许在外面也有女人,说不定现在就有也未可知。
不过,她不管这些的,她现在所求的,也是那安稳两字。
***
“我想,去给公公婆婆敬个茶!”
傅楚是没有父母亲的,他们早就亡故。然而,江沅觉得处于礼数、这个儿媳的本分,即便是灵位,也应该去拜一拜。
傅楚微有些吃惊。两人正用早膳,晨间的太阳从雕花窗穿进来,柔和打在他们两人身上。
傅楚慢条斯理捧着一碗米粥喝,盯着她,嘴角似笑非笑。
他这天早上真好看,江沅看过他穿正式官服,看过他穿厚重喜服,却从未看过姿态慵懒地随便一件家常袍,头发上松松挽一根白玉簪,眉目间有种别样风流勾人魂魄姿态。
她被他盯得很不好意思,赶紧扭过脸慌乱躲避。
“你要去也可以,先把早膳用了。”
江沅点点头。
傅楚的父母牌位设在相府一大祠堂。
月桐给她铺好蒲团,她撩裙跪在蒲团上,捻香上香,给亡故公公婆婆一叩首,再叩首。
傅楚负手站于她身后,瞳仁复杂,若有所思。
终于,拜见完了,她起来,姿态娴雅庄重。
傅楚又一晃神,笑:“你这样子贤惠孝顺模样,我父母亲若在世,怕是很满意他们这个儿媳妇的。”
江沅小脸一红,也不知是男人是在讽刺他还是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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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归宁回门,你,会陪我回去吗?”
之后,两人走路上,她打着手势哑语,有点忐忑地问。
“嗯?”
月桐赶紧翻译,“姑爷,咱们姑娘的意思是说,三天后回门,您会陪咱们姑娘回去吗?”
傅楚:“你很在意你那对父母?”
江沅表情复杂,竟不知如何回答。
傅楚笑:“你的那对父母亲,不要也罢,还回个什么门儿?”
说着,理都不理她,负手继续前走。
江沅急了,赶紧上前。“他们、他们会觉得我嫁得憋屈!我夫君也并不看重我,这也是您的面子啊!”
“事实上,不仅是我父母,还有江家那些其他族人,他们也会有些不好想法和闲言碎语的!”
“我、我是为你的面子着想......”
傅楚愠怒:“你管他们怎么想?混账!面子?什么面子?本相的面子早就抹在地上被狗吃了!”
这话许是一根针,无意间戳中了他某个点。
江沅低垂着眼睫毛,不说话了,有些无奈,更多是尴尬不知所措。
傅楚最看不得她这副样子,便笑笑,手支在一朱红栏杆旁,吊儿郎当,勾着她下巴,道:“可以的!要夫君我给你颜面、撑场子呢,除非,你求我!好好地求求我!”
江沅啊地惊茫抬眼看他。
“叫我一声相公,嗯?或者,叫我一声哥哥也行?”
“对,就叫我一声哥哥?”
男人便把脸越发凑近了她,眼对眼,唇对唇,并用另只手去搂对方的细腰,那唇与唇只有几根头发丝儿的距离。
他的手把她的腰掐着楼着,又重重隔着衣料狠狠一捏,又揉,又捏。
江沅一时更加无措了,心跳如剧,头也是昏的。
她是个哑巴。
这个男人,是故意的……故意要看她的洋相与笑话。
第10章 神仙妃子(增加内容)
陆钟毓到底听从家族安排、父亲逼迫,和一个不喜欢的女人订婚。
这个女人,甚至让他说不尽反感讨厌。
“这茶……好像有点糙啊!”
“这点心,看着也丑里吧唧的,一点也不精致,啧啧,还是咱们宫中的东西好!本公主吃惯了宫里的东西,吃外面的,就觉恶心膈应了!”
她是公主,封号永宁,宫中柳太妃的女儿。
陆钟毓这父亲阿谀拍马的技巧可谓一流,能屈能伸,事实,在江沅没有出事前,三天两头地,他这父亲就想撮合这两人——如今,总算是遂了心愿。
论气质容貌,甭说眼下这位是皇家公主,可是在陆钟毓眼中,却是连江沅一根头发丝都不如。
她的眼睛大而明亮,却透着矫精,皮肤白,却不是那种江沅自然水嫩不加修饰的干净清透,而是涂了厚厚的脂粉。
鼻头有一点两点的小雀斑,项上带着赤金盘螭璎珞圈,穿牡丹花锦缎窄袖交领襦裙,头上的龙凤珠钗珍珠穗坠在额头一晃一晃的。
陆钟毓此时觉得自己就像个木偶。
他又想起了曾经江沅文文静静坐在他对面的样子,目光不禁漾出悲楚来。
陆尚书赶紧尴尬红着脸给永宁公主重新沏茶,“公主,府上简陋,自然比不过您在皇宫的日常所用,不过,万请公主海涵见谅,这、这真的已经是咱们府上最好厨娘弄的点心,也是最好的茶了!——您瞧,这是顶级的洞庭碧螺春,下官从来还没把这种上好茶拿出来轻易待客!”
永宁公主鄙夷地瘪嘴。“你,过来,帮我擦擦手,我这手弄脏了,沾了点糕点渍渍——”
陆钟毓恍然一怔愣,忽而一只女人的手伸到他面前。
陆钟毓剑眉聚拢,手在桌下悄悄握紧拳头。
他父亲陆尚书不停给他使唤眼色,“公主在叫你呢,钟毓?钟毓?!”
公主道:“哟!苦着这么一张脸,比那土里挖出来的棺材板还难看,就像人欠了他一万两没换似的,我说陆尚书,贵府这位陆公子,好像不太愿意当本公主的驸马爷呢?可您老人家不是一直说,他对本公主早就思慕了良久么?”
陆尚书不断赔笑脸,“公主,他害羞!真的!他不好意思呢!”
又急忙不停给陆钟毓递眼色咳嗽,盯着他,一副威胁警告。
那公主的一只手,还伸在他面前。
陆钟毓闭闭眼睛,忍着窝囊,忍气吞声,到底从袖中掏出一方雪白丝帕给那公主擦起手背。
陆尚书笑了,“你看,公主啊,这小子就是害羞呢!脸红得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