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1 / 2)
坚持不是这么用的。华美琪淡淡地说道,她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准备怎么抵抗。
约莫五分钟,柳思翊终于摸到了栏杆把手,她借力栏杆辅助自己,艰难地站起,可只要把力量灌入下肢,她就要跌倒,最后只能妥协在了复健器的支架上。
抱歉,华医师,请继续吧。
华美琪惊讶地看着她:你看起来很累了,不休息休息?
不用身体的劳累不算什么。
我是怕你心累。
柳思翊没有回答,只是说:请你继续吧。
凌阡毓瘫在卫生间,吐完后才觉得好些,她漱了漱口,有气无力地走出去,感觉自己好像用尽了这辈子的体能和力气,说话都觉得吃力。
下次听不听话?
保证...听...她说话还有些断断续续,走路有些不稳。
祁沐宛上前扶着她,埋汰了一句:不见棺材不掉泪!
凌阡毓低眉浅笑,她能怎么办?她能做的只有这些。手腕扭伤算什么,平时累点算什么,她身体的辛苦永远比不了思翊心里的苦。
我想去看看思翊。
最好别。
偷偷的瞄一眼就回来,行不行?
祁沐宛拗不过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无法拒绝凌阡毓,有时候会在她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本来该是尖牙利齿的老虎,现在温顺得像只小猫。
复健是个辛苦的过程,柳思翊一直在挑战自己的承受极限,吃了不少苦头。摔倒几次再起来,肘部已经擦破皮,华美琪也算阅病人无数了,柳思翊让她开了眼界。
她接触的多数病人都小心翼翼地循序渐进,生怕急切最后适得其反,但柳思翊无所畏惧,她身上那股韧性和不成功不罢休的坚强让她有些动容。
来来去去几十遍,反反复复无聊的局部练习,柳思翊不仅耐心,学得还很快,除了有些急于求成,偶尔不听话,这个病人还算有觉悟。
见柳思翊已经汗流浃背,衣服浸湿,华美琪说:你休息会吧,体能到极限了吧。
不用,我还可以继续。柳思翊扶着助推器,艰难地挪步,右腿膝盖的刺痛像被千万根针扎进骨肉里,因为全身肌肉紧绷导致每根神经都在痛,这种艰辛常人难以体验。
她再次试图松开手,刚想释放力气的时候,华美琪就说:不想摔就别急于求成。
柳思翊没有听,她觉得自己可以,一定可以!即使摔得鼻青脸肿,她也要一次次的尝试,失败多了或许等待自己的就是成功。
知道她会坚持,华美琪只得补一句:注意力集中在胯部,将力气转移试试。
柳思翊先松开一只手,身体已经歪歪倒倒,勉为其难地站着,华美琪想叫停时,她双手已经离开助推器,刚想挪腿,整个人栽了下去,华美琪阻拦不及,柳思翊的嘴巴磕到了复健器的把手,唇口破损,顿时出了血。
思翊!
凌阡毓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
第103章 疲惫焦灼
一股腥甜的味道沁入口间, 柳思翊嘴巴瞬间一片殷红。
思翊, 你怎么样?凌阡毓紧张万分,冲进来的瞬间几乎是一种本能, 她跪在地上, 想去轻抚柳思翊的唇口又怕碰疼她, 手悬在空中,不知所措。
没事。柳思翊咬唇,指尖随意擦拭了一下, 一脸无谓。
这点疼不算什么, 摔倒的狼狈和身体的残缺才令她痛苦。
我扶你。凌阡毓见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恨不得能够代替她受苦,助她行走,可她越是担心急切,柳思翊就越受打击。
她甩开凌阡毓的手,咬牙说道:不用扶我,我自己能起来。
关心则乱,凌阡毓急了。
这时候,你能不能别任性了?语气带了一丝责备,坏情绪也被带了起来。
唇角的那抹红像极了此刻鲜血淋漓的心, 柳思翊心口疼得像针刺,刀削。她不屈不挠,紧扣牙关, 血急速渗出, 流入口中。
她默不作声, 依然试图自己起来。
凌阡毓坚持要去扶她,柳思翊再次推开她,情绪崩了。
你能不能不要管我!你能不能不要在这里看着我,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的狼狈,我的无助,我的失败,我的无能!
凌阡毓愣住。
柳思翊失控般地叫道:你不要再为我耗在家里了!我觉得自己就像个累赘,像个废物,把你变得不像你自己,你去上班好不好,你去做你该做的事,给我点喘息的空间,我真的快窒息了!
说着说着她眼眶红了,她不是斥责,不是声讨,更像一种宣泄和求助。声嘶力竭之后,柳思翊思绪混乱不堪,她甚至不敢直视凌阡毓。
她最脆弱无力的一面,也最不想让凌阡毓看见。
我不管你谁管你,我不为你为谁?我心甘情愿的,我搞不懂,你为什么总要给自己上枷锁?凌阡毓压抑的心情也随之爆发出来,难道要我看着你这样无动于衷?还是你觉得我可以专心地上班?你站在我立场想想好不好?换做你,你怎么做?我只要离开这个家就会无时无刻想着你,牵挂你。
我不需要!我不用你为我这样,你在只会时刻提醒我现在有多没用!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这世上既然存在成功,难道就不允许有失败和挫折?你也是吃过苦头过来的,为什么不可以接受现状?
接受什么?接受我站不起来的事实?接受我现在连生活自理都做不到,洗澡要你抱,上床要你背,翻身要你帮?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
......
两人话锋越来越犀利,开始争吵不休,谁也不让着谁。华美琪感觉硝烟弥漫,不自觉地后退两步,轻声对祁沐宛说:你还不去劝劝?中国人不是最喜欢劝架吗?
你对国人有什么误解?更多人喜欢吃瓜看热闹,比如我。祁沐宛丝毫没有劝阻的意思,反而任由她们二人自由发挥,她俩吵起来,可太少见了,这么难得的机会,她不打算掺和。
华美琪额头布上三条黑线,一本正经地说:但是这样不利于病人接受理疗。
有利于心灵就好,憋屈可不利治疗,她俩一直都忍着,总要发泄出来,对彼此都好。两人性格都隐忍,都在默默承受痛苦,一个拼命健身虐待自己,一个硬着头皮逞能,结果呢?不过是用□□的痛苦去折磨自己的心,试图得到救赎。
其实能够让她们释怀的只有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