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 / 2)
言默酒精过敏,平时滴酒不沾,她通常都会避免接触酒精,但柳思翊调出来的酒,她舍不得拒绝。
她抿了一口,入嘴甘甜,浓烈的薄荷伴着柠檬味,在舌尖形成了刺激的酸爽。虽说是酒,可完全没有喝酒的感觉,言默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是饮料么?
这叫火山岩,用了几种果汁加了点威士忌,你看这颜色像不像你?
好喝。言默又品了一口,感觉柳思翊是有话想说,她正襟危坐,问道:红姐,你要批评我就批吧,酒壮怂人胆,平时我不敢跟你说话,今天豁出去了。
柳思翊笑笑,随便开了一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在酒吧工作遇到这些事都是难免的,你初入社会不能应付正常,但你很幸运,你的冲动你的脾性你的任性都有人为你买单。
谢谢红姐...我真的知道错了。言默自知犯下大错,已经内疚不已,她以为柳思翊是来问责的,今天酒吧损失可以从我薪水里面扣,不够的话我可以免费在这里驻唱。
柳思翊一饮而尽杯中酒,盈盈一笑:我已经说了有人买单必然不会让你赔偿,但是你不是每次都会这么幸运,如果以后你遇到的是别人,遇到的是其他事情,那么为冲动后果负责的只会是你自己。
我知道,都是红姐的照顾...
我希望经过这次你能好好想想,要不要继续做这行,是否能够承受这些压力,能不能面对这些突发情况,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考虑好了再看看要不要来上班。
红姐,你要开除我吗...别啊,我好不容易找到自己喜欢的环境,我...言默说着竟啜泣起来,她选择音乐学院已经是力排众议,现在顶着父母的压力出来驻唱不过是因为喜欢唱歌。
柳思翊知道她的情况,其实她只是从言默身上看到了当初的自己,动了恻隐之心,想对她进行心理疏导,没想到适得其反。
这孩子,想得太多了。自己说出的每句话都被她过分解读,一味自责。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你被吓着了,想让你休息几天。
言默眼角挂着泪珠:真的么...
真的。柳思翊随手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言默这才转悲为喜,傻笑起来:谢谢红姐。
柳思翊笑而不语,端起酒杯瞟向楼上。不知凌阡毓走没走?有没有从另外一个出口离开?要不要上去看看呢?
还是算了...故意晾着她,还不是想给自己点时间好好调节,免得一开口就醋海翻涌,一说话就想到她那个红颜知己。
何况,她应该走了吧。
柳思翊目光游离,整颗心都在凌阡毓身上,心不在焉地把玩着酒杯。
红姐,我其实很怕。言默被柳思翊勾起了心底的柔软,把她当成了知心姐姐,将心底的话一股脑地倒了出来,从小到大对音乐的热爱,被父母唾弃嫌弃的专业,以及现在亲戚对她的千夫所指和瞧不起。
她平时内向胆小,只是想唱自己的歌,每天的期待就是客户点歌,听到掌声的时候。当然她还藏着一个小秘密,就是期待红姐什么时候能心情大好,与自己合奏一曲,那是红姐最接地气的时刻,她很喜欢。
柳思翊是个很好的听众,她不会打断对方的话,也不会发表主观看法,每个人的心境都不同,她尊重别人,哪怕只是一个兼职驻唱歌手。
或许她不能感受别人的幸福,但在体会痛苦上,她比任何人都深刻。听完言默那番话,她想起了自己当陪酒女的时候,被客户羞辱,被老板逼着出台,还差点被卖到海外。
从小没有感受过温暖的她,却始终宽以待人,酒吧里每个员工都经历过不幸和磨难,只有柳思翊知道,他们的不幸在这庞大的世界里,渺小如尘埃。
说白了,她经营的Rose是自己不幸的结束,也是这些人幸运的开始。
红姐,有时候我很自卑,所以今天他们踩踏我自尊时,这种自卑才被转化成了愤怒,才...
不幸中的万幸就是我们会遇到那个愿意为自己买单的人。
红姐就是我那个人。言默脱口而出,话接得顺溜没想过是否合适,柳思翊笑容僵了僵,早年她陪酒时曾被顾客刁难,凌阡毓带着张小武救了她,随后她就经常被包场,可从来没人来过。
她知道那个人就是凌阡毓,她当年性格那么刚烈,出事从不给老板留面子,也不屈辱于一些流氓老板的刁难,没少得罪人。
很幸运,她遇见了凌阡毓。
年轻真好啊,敢于表达,而她却没有机会了。
柳思翊不知道楼上的凌阡毓一直在看着,看着她对言默温柔以对,看着她有多体贴别人,但却冷着自己...
凌阡毓看那个言默和柳思翊侃侃而谈,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真有些碍眼。这个孩子年纪不大,眼神中流露的崇拜和迷恋可明显得很呢。
这个招桃花的女人...凌阡毓拿起手机,向天凌娱乐的大总管刘楠去了一个电话。
凌...凌总..刘楠睡眼惺忪,老板来电不敢不接。
五河坊有一家酒吧叫Rose,里面有名驻唱歌手叫言默,你关注一下。说完便挂了电话,她望着楼下二人眉眼微弯,如果有更高的平台和机会,言默会离开Rose么?
凌阡毓就是见不得柳思翊对别人温柔热情,尽管这样的时候微乎其微,但被她撞见了就觉得不适。
冷热态度的反差让她心生挫败感,难道她连一个驻唱歌手都不如??
凌阡毓郁闷地回到办公室,不想再看下去。她要就这样等着,她倒要看看柳思翊在明知道自己在的情况下,会让自己等多久。
而事实是,柳思翊以为她走了...她不知道凌阡毓会在酒吧等着自己下班。
这是第一次。
在言默不假思索表达之后,柳思翊沉默了,她喝完杯中酒,淡淡说了一句:你回去吧。
红...红姐,我刚说的话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很感恩您...言默试图解释,她知道自己在表达什么,可也不想柳思翊误解而疏离自己。
柳思翊低眉浅笑:想你该想的事,不要把精力和心思放在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上。希望她能听得懂自己想表达的。
言默轻嗯一声,她多少有点理解柳思翊的话,她不敢越雷池半步,只是凭借一杯彩虹酒和红姐的单身,怎么敢断定她就是弯的?
即便这样优秀的女人是弯的,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言默自嘲地笑了笑,她知道自己的斤两,不可能配得上红姐这样的人,自卑心悄然作祟,她没再多说什么,告别后就匆匆走了。
柳思翊独自坐了一会,又抽了一根烟,不知所想。她在一楼走了一圈,又闷闷地喝了两杯酒,才上楼。
她走了吗?柳思翊每跨一个台阶都在想这个问题。
她希望她走了,断了自己念想。她又希望她没走,因为想见。
柳思翊上楼的脚步很慢,仿佛慢一点就能改变什么。办公室的门开着,所有包厢的门也没关,从包厢的落地窗能看到楼下。
她没有逗留,直接向办公室走去,越靠近直觉就越强烈,凌阡毓似乎没有走。
室内的灯照射到走廊,拉长了柳思翊的身影,她走到门口停住了脚步,凌阡毓坐在办公桌旁,睡着了。
桌上平铺着一张A4纸,笔筒里的铅笔被拿了出来。凌阡毓左手抵着头,右手还握着笔,笔尖离纸只有半寸之远,白纸上勾勒出了一个女人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