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做了反派的先生/孤剑有声》TXT全集下载_12(1 / 2)
可今天不同,一大早,江首辅便捧着本折子,疾如闪电的冲进了登仙阁。
据看到他身形的内侍描述,以为是皇帝陛下心意昭昭,太上老君他老人家显灵了。
登仙阁内烟雾缭绕,一樽庞大的丹炉矗立中央,周围坐着几个念念有词的道士,卫无月则在一旁认真研究制作丹药的书。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江自横行了三叩九拜的大礼。
卫无月扫了他一眼,不悦道:“首辅,朕正在潜心研究先贤著作,你来干什么?不是说了,一般的事,不要来烦朕。”
江自横道:“一般的事,臣自然不敢来烦扰陛下,只因现在有一件天大的事,臣拿不定主意,这才来求陛下的旨意。”
卫无月按照书本所述,起身寻了味药材,端详半天,仿佛才想起还有个人跪在自己面前,懒洋洋道:“什么事能难道江首辅?”
江自横:“陛下,有人弹劾大皇子!”
卫无月奇道:“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平日里连话都不多,还有人弹劾他?这倒是件奇事,说来听听。”
原来,这折子是太仆寺卿联合几位御史递上来的。
折子里说,大皇子卫无月那不见踪影的舅舅,曾经大卫的国舅爷,实则已经落草为寇,盘踞深山,招兵买马,专门和当地官府作对。卫负雪作为这大匪首的亲侄子,恐怕也有许多失德之处。再说了,二人乃亲舅甥,难保没有暗通曲款,没有瓜葛。
于是,周寺卿表示,为了陛下安慰,江山稳固,应当彻查此事。
折腾大皇子,三皇子的人手起头,杜贵妃的人自然也乐得看好戏,唯有礼部尚书夏暮平说了句公道话。
“段水明已经出走十几年,也算是销声匿迹了十几年,他现在作匪成寇和大皇子有何关系?”
看热闹的刑部尚书杨寒,想来看不惯夏暮平,于是亲自煽风点火道:“有没有联系,不是夏大人在这空口白牙说出来的,还是要彻查一番才好。”
工部尚书白秀山道:“段水明出走的时候,大皇子不过五六岁,那么小的孩童,连舅舅的模样都未必记得全,说他俩有联系实在有点匪夷所思。再者说了,大皇子乃是龙子,何苦去招惹江湖草莽?”
兵部尚书许意阴恻恻道:“大皇子不受宠我皆知,安知他为了皇位会不会走上邪路。首辅大人,你说是不是?”
端坐上首的江自横一言不发,故意露出左右为难的样子:“这,这,事关大皇子,咱们外臣不好拿主意,不如我去请示圣上。”
于是便有了开始那一幕。
卫无月三分心思听着事情经过,七分心思想着方才看的方子,江自横话音一落,他便不耐道:“既然如此,那就查查吧。查案的人从各部抽调,也别冤枉了他,不然…”
不然卫无晴也不会让我有好日子过。
江自横就等皇上开查的指令,目的达到,立马喜气洋洋的退下了,还陛下一个清净炼丹的美丽环境。
就在江自横往内阁赶的时候,夏开颜也急匆匆的找到了陶九思,将父亲告诉他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陶九思。
“陶兄,奇哉怪也,大皇子向来是个闷葫芦,怎么也被盯上了。”夏开颜不解道。
陶九思蹙眉,他自觉是自己好心办了坏事,为了让卫负雪解除禁足令,大动干戈,弄得满朝风雨,自然有人会将目光转移到平素低调的大皇子身上。
上辈子卫负雪蛰伏许久,时机成熟才一鸣惊人,完全没有这些一波三折。
陶九思不答,闷闷道:“开颜,我得先去找一趟大殿下,你帮我给杜大人说一声。”
到了永善宫,却见卫负雪披着发,穿着一身白衣,一动不动的坐于正殿之中,好似正在等着谁。
陶九思心里不是滋味,喃喃道:“大殿下这副打扮,却是何意?”
卫负雪淡淡一笑,招招手,柔声道:“陶先生,我在等你。和你说几句话,约莫就要进宗人府了。”
陶九思讶道:“你知道了?”
卫负雪望着一脸急切之色的陶九思:“花公公方才得知了此事,已经悉数告知。”
陶九思一脸愧疚,道:“你原本韬光养晦,都是我一时情急,害得你引人瞩目,才有这样的横祸。”
卫负雪拉陶九思坐下,笑道:“先生别担心,我没什么好怕的,一会还打算自己去宗人府报道。”
陶九思不解的望着卫负雪。
卫负雪冷了目光,凉凉道:“老头子疑心重,我越辩解,他越觉得蹊跷,倒不如我自己去宗人府,老头子反而放心。再者说了,我与舅舅真的并无联系,不怕他们查。”
陶九思摇摇头,低落道:“我看这次是三皇子动手,杜贵妃作壁上观,他们要查你,捏造些证据太容易不过了。”
卫负雪起身,扶着陶九思的肩膀,道:“捏造证据,必定会自露马脚,先生不必太过担心。”
陶九思道:“是我害你有此一劫,怎么能不担心。大殿下,你是不是也气我当初太冲动?”
卫负雪矮下身子,低声笑道:“嗯…我是生你的气。不过,先生答应我两件事,我就原谅你。”
陶九思找到些精神,抬起头道:“什么事?”
卫负雪盘腿坐在地上,望着陶九思:“第一,等待开始彻查此案,无论如何要让祝舜理加入。”
陶九思点点头:“那是自然,祝舜理心细、善推理,不偏不倚,是个好人选。”
卫负雪笑笑,又道:“还有一件事,我这次进宗人府估计又要十天半个月,那里面阴冷潮湿,不知日夜,没准他们还会趁此机会对我严刑逼问。先生可不可以送我样东西,好让我见着,能想起外面还有人…有许多人在等着我,让我能咬紧牙关坚持。”
陶九思一想,做先生的,确实该给学生一些精神上的支持,于是点点头,准备找个物件,不过来的匆忙,从身上摸索一番,只有从小戴着的玉佩,一狠心,递给卫负雪道:“殿下,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玉佩,上面刻着我的姓,你以后只要看见它,就请不要忘记我曾经说过的那些话,教你的那些道理。”
卫负雪不动声色,郑重其事的收下玉佩,贴身放好,忽然没头没脑道:“我现在真不舍得在里面待那么久了。”
陶九思不解其意,只道:“殿下放心,我一定拼尽全力救你。”
卫负雪笑笑,站起身来,神态自若道:“先生出来太久不好,快回吏部去吧。我的事…你也不必太着急,我自有办法。现在我舍不得离开先生这么久,一定快快出来见你。”
陶九思不知道这是什么哑谜,还想再问,卫负雪却自顾自的进了里间。
陶九思只好满腹愧疚而来,又满脑疑问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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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
“走了。主子,上回就是兴师动众,才让你过早暴露实力,导致现在被人当成靶子,这回就别再这样了。”
卫负雪转过脸,乌发衬的他面色如雪:“他为了这事如此难过,我…不舍得…”
花云台扑通一声跪倒:“主子,听奴才一回劝,这次便忍气吞声吧,否则以后的路更难走!”
卫负雪不答,拿出那块玉佩,这玉摸着温热,质地又水润透亮,倒和外表温润的陶九思有几分相似。玉佩中间刻着一个陶字,龙飞凤舞,却比陶九思张扬上数倍。
卫负雪握着玉佩,慢慢道:“难便难吧,我还会怕?前十六年来,咱们哪天不难?”
半响,又道:“云台,你不知道,唯有遇见了他,我才知道人生也有如此快乐的一面。”
花云台心中一涩,眼前忽然浮过段烟寒那不可方物的面容。
卫负雪骤然冷笑道:“等我去了宗人府,你便去找杜贵妃聊聊,她等着看戏,咱们可不能让她如意,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花云台点点头,答应下来。
卫负雪道:“那我便去宗人府了,你按照我的吩咐行事就好,杜贵妃会救咱们的。”伸个懒腰,又道:“在外面殚精竭虑,在里面却又要朝思暮想,怕也是睡不好一个觉。”
第35章 书信
卫负雪一进宗人府,便有大批内侍来永善宫翻墙倒柜。折腾了不少时间,不知从哪搜出几封书信,大呼小叫的要当做证据带走。。
桂嬷嬷气得直哭,那些内侍却将她一脚踹翻在地,随即扬长而去。
到了下午,便传出从大皇子宫搜出和匪首段水明往来书信的消息。
陶九思听闻,转哀为怒,重打精神,拿出两世为人的干练,走了一趟刑部。
祝舜理正在埋头看陈年旧案的卷宗,见到陶九思进门,便兴奋道:“陶大人快来共赏,我正看到精彩处,这桩案子的下毒手法委实高明,妙啊!”
陶九思:“...”
陶九思走进,抽掉了祝舜理手里那本卷宗,正色道:“朝内发生了一桩大案,比这往事鲜活多了,祝大人一定感兴趣。”
祝舜理双眼放光,竖起两只耳朵。
陶九思于是便将卫负雪一事,事无巨细的道来。
祝舜理听完,评价道:“最常见的陷害而已,好像也没什么精彩的。”颇有几分看不起始作俑者的意思在里面。
陶九思:“…”
心道这祝舜理的脑回路,当真和常人不同。
不过,祝舜理接着肃然道:“但事关大皇子,我责无旁贷。”
陶九思这才松了口气,诚恳道:“估计明日便要从六部抽调人查案,我曾经是大皇子师,肯定没法直接插手,只能拜托祝大人,替大殿下讨回公道。”
祝舜理点点头,忽道:“你刚说他们搜出了书信?”
陶九思颔首:“据传闻搜出了七八封段水明寄来的信,里面还有许多大逆不道之词。”
祝舜理蹙眉道:“奇了,你说他们凭什么断定那些信是段水明亲笔所写,而非造假?”
陶九思道:“大约是字迹相同。”
祝舜理道:“我记得段水明因为那件事,离开朝堂已经十二年了,当时闹得满城风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且段宅亦被查抄,金银财宝充公,其它东西都付之一炬。你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是谁还记得段水明的字迹?或者说,他们是如何模仿出段水明的字迹?”
陶九思深以为意:“段水明乃大逆不道的臣子,应当不会有人私藏他的墨宝,如今还能找到他字迹的地方,大约只有…内阁大库。”
祝舜理仰起头,自信道:“等我着手调查,自然会水落石出。”
陶九思鼓励的拍拍他的肩膀,道:“大卫第一神探,就看你的了。”
离开刑部,已到了掌灯时分,吏部人去楼空,皇宫内更显得静静悄悄,陶九思却动了别的心思。
他出了宫门,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去了桂嬷嬷的小院,一进门,果然见花云台正等在此处。
花云台面无表情:“少主子吩咐我,这段时间都任你差遣。”
陶九思点点头,又将今天他和祝舜理的谈话和盘托出。
花云台一惊,道:“内阁大库也属内阁管理,有江自横坐镇,我们岂不是什么也查不到。”
陶九思摇摇头:“江自横纵然是首辅,也不可能收买所有人,更不可能亲自去做这事。”
花云台跃跃欲试:“那要怎么做?”
陶九思道:“内阁大库藏本朝所有奏折,因为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档案,看管的便不十分严格,三品以上大员可以出入查看,甚至还能借阅。当务之急,是去看看段水明从前的奏折是不是还在里面好好收着。花公公,今晚不知可否请你潜入内阁大库一看?”
花云台颔首,道:“这有何难,不过,我这一来一回要三四个时辰,陶先生你先回家,等我探查完毕,去你府上寻你。”
花云台蒙上面,向皇宫的方向去了,陶九思则一路沉思,慢悠悠走回家。回府便泡了一壶苦涩浓茶,翻出一本最喜欢看的传奇,打算边喝边等。谁知道翻来翻去,平时一看就入迷的情节,今天却半个字也看不进去,两眼总是不由自主的飘向窗户,想着花云台怎么还不回来。
陶九思心道,如果现在段水明的奏折都不见了踪影,那此时此刻很有可能躺在某一位三品或者二品大员的家里。三皇子陷害大皇子,都不屑于遮遮掩掩,直接让自己的人打头阵,那么这些奏折,就大概率在钱宇、许意、周适,这三人手中。
届时暗中调查一番,不愁找不到证据。
又等了约莫两个时辰,天边已经隐约泛着白光,花云台终于折返。
他一把扯掉蒙面的黑布,顾得不许多,第一句便是:“没了!”
陶九思一喜,道:“慢慢说。”
花云台:“我按照那年记录,找到一个写有段水明的小格子,可是记录上所说的十几本奏折,全都没了!”
陶九思思虑片刻,道:“今日我一上朝便将此事告知祝大人,让他去大库问话,看看有谁借过或者来过,到时候咱们再一个个排查。切勿打草惊蛇。”
陶九思看见曙光,精神百倍,一晚上没睡思绪反而更加清晰明朗,一到大内便先去刑部候着。等了一阵,就看见祝舜理垂头丧气的进了门。
陶九思心里一沉,问道:“祝大人这是怎么了?”
祝舜理见到陶九思,哀叹一声,哭丧着脸道:“方才路上碰见急着出门的杨尚书,打听之下才知道,我们刑部竟是尚书大人亲自去审案。”
陶九思一听便知,这应该是杜贵妃的意思。
陶九思忖了片刻:“祝大人,咱们不如先私下调查,只要有了证据,不怕洗不掉大皇子的冤屈。”
祝舜理一想,破案不在身份,就算他往日在民间,见到闲事尚且要管上一管,如今身在刑部,又是他看好的大皇子受难,怎可据于身份,于是打起精神,道:“陶大人所言甚是,我就不信找不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