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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归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37(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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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乐君与李环那镜花水月似的梦境破碎,哪怕现在同元瑛修成正果,但她到底觉得命运不由己,向来都是愤懑。

茶盏里的洞庭香凉了,高景望向火红花朵:“此事你容我问问贺兰。”

高乐君良久才道:“返回洛阳之前你总要给我答复。”

“姐姐。”高景蓦然喊了一声。

她像十分惊异,一双美目看向高景时充满迷惑:“平白无故你这么叫我,我怕自己要折寿——什么事儿就直说,别磨磨蹭蹭的。”

高景道:“李环……李环离开你,是我劝他的。”

久违名字乍然入耳,高乐君怔住了:“什么?”

“云浮玉如意……你还记得么?我见你摔碎了,查出是他送你的。其实那时候他还没想过要离开,我去找到了他,还有王叔……我们一起定的计策。李环与你情愫不假,但……但比不上他的江湖之心,我提议不如……”他说着说着,在高乐君越发震惊的目光中停一拍后道,“反正父皇铁了心要把你嫁去柔然的,不如……他让你死心,这时元大人就能求娶你,你不必去塞外……王叔说元瑛他,他仰慕你多时了。”

须臾缄默,一时只有风声。

往事就这样被提起揭开真相,金刀自刎,夜宴崩碎的一夜,皇帝天颜震怒,之后便急转直下。

从那时直到今天,她再没见过李环了。

那年送她如意、给她写诗的楚国质子带着江南才情,她倾心过,也恨过,觉得自己错付过,但也想和他私奔结庐而居过。

这些都比不上李环的,“江湖之心”。

高乐君握住茶杯的手指颤抖着似乎无法接受,可以她聪明说不定早已猜到过。如今被提起,余下最后一点希冀也再不存于心了。

高景眼圈有些红:“姐姐,我对不住你。但李环他……他确实非你良人。”

“知道了。”高乐君的声音平静,“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南楚质子爱上北宁公主,又不是在写话本,能有几分真情。罢了,大郎他对我好,我看得出来。”

高景默然,脑中浮现出如花如月的那一夜。

高乐君忽道:“你知后来我也恨过父皇。”

“什么?”

“不如说我一直恨他。”高乐君回忆从前,表情变得有些恍惚了,“我恨他不给我自由,恨他装腔作势,恨他的掌上明珠与江山相比毫不犹豫就能舍弃。后来……你知道,父皇大约也要和我说清楚……”

高景轻声道:“父皇临终时想见你,你不来。”

“我太恨他了。”高乐君摇摇头,“出嫁那天之后,就算相对而坐我也不看他一眼。等父皇驾崩,消息传到平城,不知怎的……居然哭了好一场。”

高景道:“我都明白。”

高乐君不再提往事,她拈起一朵落在凉亭内的花细细打量,忽然叹息一声,来不及听清便散在了和煦春风里。

“时至今日,我才知自己为什么而哭——高景,我后悔了,那时我应该见他的。”

某两个字落入高景耳畔,他如闻雷鸣一般,蓦地抬起了头。

四海皆知,北宁高氏如有神助,立国至今百年,四代帝王,无数宗室子弟……谁没做过错事,可也从来没有谁说过后悔自己所为。

“后悔”这种心绪仿佛他们天生就不会有。

高沛生前囚禁赵太后直到饿死对方,错信预言以至贺兰氏一脉忠臣蒙受灭族大祸。对内不孝,对外不仁,哪怕他功绩能与道武皇帝比肩,他不在意旁人如何书写自己的功过了,他有过类似的感慨吗?

他突然想到父皇临终的那一夜,昏沉中把自己认成别人,然后反复说着“可惜”。那一声声“可惜”与“恨”中,也有过一点悔意吗?

父皇如此,高乐君如此,那么王叔呢?其他人呢?说不定早就逝在风中的高昱也曾后悔是不是应该早一步说开吗?

此时诸多无奈,若不能诚恳以待正视自己的心,他会不会也抱憾终身?

风停云散了。

“姐姐。”高景对高乐君道,再一次诚心诚意地感激她,“多谢。”

高乐君莫名其妙。

午后,红日当空,贺兰明月结束第一次施针后走到院中想伸展筋骨,见到的就是坐在四轮车上、停靠花树的高景。

从不亲人的飞霜警惕地立在他的手腕收着爪子,高景对着他目光躲闪片刻。

“贺兰,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事?”

“你还记得杨芙蕖吗?”

※※※※※※※※※※※※※※※※※※※※

我被ky怕了,公主那些话真的就纯为了杠高景不要自己脑补哈。感恩。

第79章 我有迷魂招不得(三)

“你还记得杨芙蕖吗?”

落花无声,这一句却让贺兰明月原本松懈的心情蓦地紧绷。他不可思议地看向高景,对方始终低着头不回以目光。

甜粥的味道经过数千个昼夜还在他舌根萦绕不去,每次想起来,那个快腻死人的香味,过分柔软的躯体与高景在耳边的低语纠纠缠缠,最终只剩下令人作呕的苦味。他记得那个夜晚,他永远不会忘。

紧随其后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永远不会忘。

他以为自己不提,那件事就会这么过去,如同他对高景的爱也好恨也好,都慢慢地被时光稀释成平淡如水的回忆。

可利用他,让他做这件事,和后来生死边缘无关……

这是他想问高景后不后悔的全部源泉。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人看?

高景突兀提起,似乎有只手攥紧他的心脏又缓慢放开,贺兰明月不知自己还能作何表情,强压住泛酸的呕吐感。不止他自己是受害者,贺兰明月曾经想过那个女人,后来他们没见过了,他也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原来叫“芙蕖”,和他一样,都是高景的棋子。

贺兰明月喉头动了动,竟还能问出口:“她活着吗?”

高景沉默地摇头,贺兰明月料到了——就算高景容她,紫微城这个能吃人的地方也容不下她的,正欲说话,高景又道:“她自己投湖了。”

贺兰明月“嗯”了声,这话题让他久违地感觉和高景对话那么艰难,想找个理由离开。可还没容他想清楚,高景红着眼圈道:“我不想这样的。”

以为他在说杨芙蕖的死,贺兰明月却半点没安慰他的念头。

女子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本来就为了替家族赎罪生育工具一样地嫁给高景,连个名分也没有,还被迫与“夫君”的侍从做那事……

这不是在逼她去死吗?

“她后来……葬在哪里?”贺兰明月慢慢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有没有厚葬她,我回去后要凭吊。”

高景抿着唇,半晌才道:“是以皇妃之礼下葬的,即位后我想追封,还没来得及。”

“什……”贺兰明月没想到,而他也隐隐意识到有内情。

“很奇怪对吧?生前不过一个妾侍,死后怎能以皇妃之礼下葬?”高景自嘲道,手指几乎攥出红痕,指节发白,“她……留下了一个女儿。”

贺兰明月脑内“嗡”地一声,霎时完全蒙了。

他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高景在说什么:“你……”

“我没碰过她。”

高景说完,其他的话便无需赘言。

贺兰明月脸色煞白,那层疲倦全部因为过度惊愕而褪去了,牙关打颤险些咬着了舌尖,口中却无端泛起浓郁血腥。嗡声不止,他耳鸣愈重,浑身的伤口都开始叫嚣,却也比不上旧伤疼痛。

他声音发抖:“你在说什么疯话?”

高景仍不看他的眼睛:“已经封为公主了。”

闻言,那双浅灰色瞳仁中蕴藏着兵荒马乱、天崩地裂的震动,贺兰明月不自禁握住那把剑,居然第一次对高景起了杀意。

燕山雪寒光一闪,剑刃指向了它曾经的主人。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疯话?!”贺兰明月低吼,剑尖还差寸许就抵在了高景心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说啊!你疯了吗?!”

高景轻声道:“不然呢,你希望我杀了那孩子,还是连母子一起杀了?”

贺兰明月无言以对。

雪亮剑光就在眼前随贺兰动作有些颤抖,高景看他一眼,单手握住了燕山雪锋利的剑刃。他的手掌几乎立刻便被划破,暗红的血顺着掌纹、腕骨一路滴落在他素色的袖口与搭着膝盖的薄毯然后迅速晕开。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你以为别人没劝过我?母后连堕胎药都送了三次,我要愿意,杨芙蕖连名字都不会留下!”

“……”

“我想着她是你的女儿。”高景颓然道,“我下不去手,她的眼神和你一模一样。”

咫尺之地,树枝迎风招展的花朵火红,与血色相映,居然只让人觉得悲哀。

贺兰明月对他的决定完全不可理喻:“高景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你简直是个疯子……”

高景眼睛里尽是哀伤,扬起嘴角笑了笑,看向他后缓慢放开了剑刃。他眼圈通红,血顺着手指尖一路滴下,湿淋淋的都是罪孽。

“我疯不疯,你才知道么?”

燕山雪铿然落地。

原本停在高景小臂上的飞霜见势不对已经攀去树枝,此时察觉贺兰明月情绪不对,连忙叼着一朵花飞到他肩上。鸟头一偏,本意想给他簪花,但贺兰明月头发微微凌乱架不住那朵红色,风一吹便翩然落地。

飞霜愣了愣,展翅欲走,才感觉抓着肩膀的主人一直在抖。

他早该知道高景是疯子的吗?

但高景提到那是他的女儿,他的心里只有恐惧如影随形让他彻底不能动弹。是不是说明他也冷血,也没有一星半点人的情感?

那他比高景又好在哪儿呢?

手掌被横断的伤口还没止血,高景徒然地捂了一会儿仍不见效心如死灰地撒开,任由那处淌血不断濡红了衣襟,开口却是个奇怪的问题:

“你不问她如何了吗?”

青天白日,但内心却一片灰暗,贺兰明月闭了闭眼:“如何?”

“她生辰在九月初一,景明十八年的九月初一。父皇赐了‘思’为名字。那天……其实很凶险,差点一尸两命,我以为这是老天决定了后路,但刚回东宫就听见了她的哭声,我那时想,这是一条命。”高景恍惚间自言自语一般,说话声音很轻,时而笑,时而皱眉,倒真像痴癫了。

“她五官都像你——其实背地里说闲话的人不少,觉得丢皇家颜面。再说刚出世也看不出来,但我就是觉得像,以为睁开眼也会和你没差但她眼睛是黑色……明月,我太想你了……我也觉得自己是个疯子,怎么能任由杨芙蕖生她出来!

“后来也许是我的错全报应到她身上,没多久,杨芙蕖就投湖了。我当时想,这下可好,没人知道她双亲俱不在,只能我来抚养。可我讨厌孩子,实在很难全情全意地喜欢她,太吵了太吵了整天都在哭个不停!

“王叔骂我不想让人好过,她还小,没学会说话就生了病,差点烧坏脑子——我那时真怕她变得和晟弟一样,晟弟也是少时这样的经历,至今思绪都不清不楚!于是我天天守着,想看,又不敢看,怕她懂事太早知道我舍不下她……后来治好,太医说已是万幸,她却再没说过话。

“御医院检查过许多次,他们说她是健康的孩子,喉咙耳朵都没问题,可她就是不开口。女医对我解释,兴许大病时听不见外面的声音,那时本该学说话,她没学到,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对不起,对不起,明月,我不是故意的……

“我从来没想她真的成残疾,但她……她说不定哪天又能说话了呢?明月,她很聪明,认字很快,比昱弟也不遑多让……”

他诉说那个孩子时,贺兰明月也陷入两难。

分明和自己无关,高景一说,一颦一蹙,仿佛就真的与他从此血肉相连。贺兰明月不知道怎么面对内心,他刚是确实起了杀意。

做了那么多错事却还被放不下,他说是“我太想你了”。

贺兰明月觉得自己内心也扭曲得毫无原则,明知高景危险,疯魔,工于心计。他可以离开高景,不原谅他,不回头,但他没法不爱。

哪怕有这么多难以释怀的回忆喧嚣,沸反盈天。

爱就是爱,恨就是恨。

高景就是个疯子,他就是爱这个疯子。

不知过了多久,贺兰明月深深呼吸总算平复心绪,他明白再怎么无法接受都已经成了定局不如先让自己稳定下来。见对方还手足无措,一直哭,他走过去撕下腰带一片绑在高景手腕替他止血。

伤口不深,但抹开时高景仍直抽气,贺兰明月攥紧手腕时高景吃痛,又不敢喊或者小声说疼,只得忍住所有。

“发生了什么事你也知道,我一早觉得洛阳危险怕高泓会针对她,早便托皇姐带到平城抚养了——她现在就在这儿。”他仰头看向贺兰。

“你想看看婵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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