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
会员书架
首页 >同人 >怀归 > 《怀归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28

《怀归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28(1 / 2)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

片刻后,贺兰明月道:“我不信任高景。”

李辞渊道:“那又如何呢?”

贺兰明月沉默了。

这话说得真对,他不再去在意父仇,只要不节外生枝,自然能够平稳无忧地过一生。若他非要探寻一个结果,目前摆在眼前的路就这一条。

飞霜从他肩膀跳到李辞渊手臂上,贺兰明月被它翅膀动静蓦然惊醒。他紧绷着的那股神经松了,整个人长长出了一口气:“是……四叔,你说得没错,那又如何呢?只有他复位了,才能为父亲正名。”

“明月,你也可以不去做这件事。”李辞渊忽道,“镖局继续运作,银州一城的人还要靠你支撑……我去,为大帅昭雪。”

“他是我爹,要去也是我去!你不了解高景,而且霜儿——”

“若无法接受他就不配做我李辞渊的义子!你不愿意,我自不勉强;你决定后四叔陪你到底。”李辞渊打断他,“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贺兰明月良久后轻轻一点头:“四叔,我知道了。”

李辞渊笑了笑:“我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还能找到你,也没想过得到个替大帅报仇的机会。如今真凶浮现在即,哪怕刀山火海我也定去闯一闯。明月,四叔这一辈子已经值了,以后怎么走,这不还有你吗?”

听出他话语中托孤意味,贺兰明月皱了皱眉,正要让李辞渊别这么说,对方按住他肩膀拍了两下,转身携飞霜走远。

雪势渐大,西风卷挟片片雪白,一直落到贺兰明月头顶、肩上,转瞬即逝地化了。

他重又回到李辞渊的住处,林商守在外面,见了他也不说话,侧身让开通道。李辞渊不知去了哪儿,屋内高景还坐在先前的位置。

“聊完了?”他抢先道,“卷轴给你留着,权当物证。”

贺兰明月道:“不必,为了父亲,四叔自会随你去的。如果你们等来肃州的消息真要起事了,请你务必念及他安危。”

高景对后头的话置若罔闻:“你也随我去吗?”

“再说吧。”贺兰明月停在他跟前,“为何不让林商带你回房休息?”

高景将随身的暖手炉放去旁边,林商便顺从接过捂在掌心。他抬起眼望贺兰明月,再多的话都不必多言了。

贺兰明月叹了口气,他软硬不吃,高景若真对他还是颐指气使的他自可扔下不管,若给他撒娇,他也有法子将人堵回去。惟独这样,贺兰明月无从应对,高景把什么选择都扔给了他,自己眼巴巴地扮可怜。

最终又是一路沿着回廊抱了回去,经过满地木头渣时,高景扣住他的脖子,忽然问:“你和别人整天捶打,在做什么东西?”

“给霜儿的玩具。”

高景听完“哦”了声,不问了。

阿芒早准备好了床铺,天冷后屋内烧炭,却并不放在榻边。升高的温度使室内经久不散的药香更浓,阿芒走过来替高景更衣,贺兰明月站在一旁转过身避嫌,环顾四周后道:“你要休息,我便先回去了。”

“有话对你说。”高景急道,“先不走,好么?”

贺兰明月没回应,预备离开的脚步却停了。他等阿芒服侍高景简单浣洗后退出房间,方才行至床前:“今天为什么拉我的手?”

高景没料到他问这事,张了张嘴,最终说了实话:“怕你四叔骂人,他好凶……”

几乎忍俊不禁,贺兰明月心情放松了些。顺势在榻边坐下,高景见他不走了,其他话顺理成章地说出来:“很多事我只能保证尽力去完成,至于结果现在无法确认。真要证明什么,只能证明……心不是假的。”

“我知道。”贺兰明月颔首,高景愕然片刻,听他道,“但我不能释怀。”

摇光阁的温存,文思殿的伤疤,那个雨夜……想起来都椎心泣血。多少年过去了,贺兰明月可以放下,可以既往不咎,但不代表他就释然了。

烛火微微摇晃了几下,贺兰明月起身替他掩上窗,回身见高景在床榻内侧摸索。等了一会儿,高景还摸不到似的恼了,将被子用力一抖,床尾有什么坚硬物事顺着力道猛地砸在地上,金属之声。

贺兰明月心跳忽然漏了半拍,他走过去,看见了一道温柔珠光。

三尺余长的剑,饰以千里江山纹路,剑鞘一颗夜明珠,漏出的半寸剑刃光亮……名为燕山雪。

他拿起来,入手仍沉甸甸的,手指不受控地握住剑鞘的动作和从前一模一样。他做了无数次,这都成为血液中的本能。贺兰明月难以置信地推开一点,剑刃闪过的光一如亘古不变的月色,尽是他的记忆。

高景轻声道:“当时走得突然,把它落下了。”

他把那场意外说成“走得突然”,好似这样就能稍微抹平两人当中的天堑,贺兰明月应该不忿的,但兴许夜色作祟,他半搂着那把剑,再次坐在了高景的榻边,任由对方目光绕在身上。

高景忽然道:“刺我一刀吧。”

贺兰明月尚恍惚,不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高景补充道:“你不能释怀,当天种种……换你一刀,心里会好受些么?”

脑中“嗡”地一声,贺兰明月扭过头不可置信看向高景,很难理解这种别样的说辞,像道歉么?也没那意思,好端端地旧事重提又作甚?

高景感觉他的犹豫,干脆地朝他伸出手要自己去握那把剑,贺兰明月拇指一动把剑刃收归鞘中,高景循声摸索半晌,却都没到位置,泄气地垂下手,烛光映着半张侧面,青丝之下是穿得单薄的肩膀。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缓慢交缠在一处,贺兰明月却突然明白过来高景方才的动作:他看不见,夜晚连点灯都是徒劳。

是他疏忽,贺兰明月心念微动,压低了声音:“眼睛没好?”

高景听见后试探他的动作停了停,沉默着摇头。贺兰明月把剑放在一旁,坐了会儿道:“就算真是你动的手,也非以牙还牙能治愈。若只是合作,你我之间给彼此都留点余地不好么?”

“不好。”

“别作践自己,这样子太难看。”

“我做什么你都不满意。”高景忽地带上哭腔,他低着头,肩膀微弱颤抖着,“要你刺我几刀,贺兰明月你又装什么大度!”

贺兰明月被他说得几乎上火,旧时称呼就这么脱口而出:“装大度?殿下如何对我的莫非全忘了?你骗我还少吗,拿我去换东西的时候不曾想过今日吧!是我害你如此,还是我逼你来银州找人?你莫名其妙到这儿来,现下又提这些还不算作践?”

高景几乎把被褥攥裂:“我作践自己什么了?说实话你不信,掏心掏肺你也不在乎,在你面前我连自尊都不要了反被说样子难看?若要冷着我就千万别给好脸色,不咸不淡的,要怎么才能弥补就直言,我随你发作不行吗!”

蓦地抽痛一下,贺兰明月心道他状况不对劲,起身想走,顾不上带那把剑。岂料刚刚动作身后高景便似有所察觉,眼目有碍其他感官却极敏锐,想抓贺兰明月的手。

刚碰到时,贺兰明月猛地抽回了手。

高景扑了个空,重心整个倾斜肩膀重重撞在榻边,险些跌下去了。可他却没容得下缓和片刻,一把扯住贺兰明月的衣摆。

“你还——”

“明月哥哥,”高景死死地拉着他,扬起脸,尽是泪痕,“我错了,明月哥哥,你别不要我。”

※※※※※※※※※※※※※※※※※※※※

哦豁

第60章 西风挟雨声翻浪(三)

大雪下了一整夜,天亮方歇,午后又纷纷扬扬,直到几天后才算真的雪后初霁了。

塞北天黑得早,黄昏将至,谢碧提了两壶酒从外间回到王府,他刚进了内院便看见贺兰明月呆坐在白楹树下,流星趴在他脚边,委委屈屈地缩着。

谢碧将酒往石桌一放,自斟自饮几杯后贺兰明月仍旧不动。他把杯子一放,朝流星吹声口哨,灰狼直眉楞眼地蹭过来,嘴枕着谢碧的大腿,被塞了几颗花生米后意识到这人就是逗自己玩,偏又不敢发作,恶狠狠走了。

流星躲到远处去,谢碧起身,坐到石桌边沿抬起腿踢了踢贺兰明月:“哎。”

“有话直说。”

“哦,还活着呢,我以为你要坐化涅槃了。”谢碧笑了笑,收回脚,就着这别扭的姿势俯身与他耳语,“我听李却霜说你那天晚上没回自己屋里休息,反而在那人院子呆了一夜,天亮才离开,有没有这事?”

贺兰明月眼珠动了动,不答,态度却已经默认。

谢碧仔细地凑到他跟前打量许久,把开了封泥的酒坛往贺兰明月面前推:“怪不得眼睛下头一圈黑,这几天不去啦?”

“嗯。”贺兰明月终于有了声音,接过酒喝了一口。

谢碧不知想了什么,看他的目光就有点猥琐:“怎么说,金风玉露一相逢,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人家腿还没好呢——哎哟!”

后脑勺挨了结结实实的一下,谢碧直接被贺兰明月从石桌掀开。他摔在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我的酒!”

贺兰明月手指勾着酒坛口,没有要还他的意思:“你刚说什么?”

“错了错了,我错了,贺大哥,你宰相肚里能撑船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谢碧扑过去抢下酒坛放在一边,见贺兰明月脸色尚佳,没有要发作的征兆,显然不是真的和他生气,“至于么……就开了下玩笑,你也能动粗。”

贺兰明月道:“我本就是个粗人,没读过书。”

这话便带了怨气,谢碧不知他们发生什么,挠了挠头坐过去,好心道:“其实吧,我觉得这事真没什么大不了,你们俩不是本就……就那个啥么。”

“哪个?”

“哎,这大雪天的,他不留你难不成你还死皮赖脸凑上去?”贺兰明月脸色一沉,谢碧知道猜中了,继续胡说道,“若他真心要与你冰释前嫌,你何苦折磨自己和他对着干,大家各取所需不好吗?”

贺兰明月皱着眉:“什么叫‘各取所需’?”

谢碧一抹嘴角酒痕,大言不惭:“那那那苟且之事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不然人家大半夜不放你走还想做什么!装呢!”

说完,谢碧都觉得自己讲的十分有理,点了下头愈发确信他那日夜不归宿就是干这个去了:“贺大哥,大家都是男人,而且你这不是有实无名了吗?我懂的,也不会因这个看不起你,而且——”

话语中,贺兰明月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脸色越发黑了,直到谢碧说不下去,小心翼翼地退了一步摆出跑路的姿势:“我……说错了?”

“咯拉”一声,身侧那把剑亮出锋利的剑刃,还未挨上谢碧衣角,怂秀才怪叫一声抱头鼠窜:“啊!你这是哪儿来的新东西!我错了错了……”

直接一路跑出门去,跌跌撞撞地差点碰上墙。

贺兰明月收了剑搁在石桌上,拿起谢碧忘带走的酒坛,喝了好几口。

塞北的酒烈,汹涌的眩晕几乎撑开了胸口,他剧烈咳嗽两声。

那个雪夜中高景眼见他的态度变化全然崩溃了,话语接着便徘徊不去。贺兰明月还记得剑被扔在地上,高景抓着他时,一低头,他就看见高景脖子上的一道疤。

那里怎么了?

贺兰明月想问,嘴却怎么都张不开,就像他可以轻而易举推开高景,但也办不到。

“过去的现在没法弥补……但你恨我吧,你继续恨我好不好?明月哥哥,骂我打我如何都行,别这么公事公办地同我说话好吗,我受不了!……那天在草原上为什么要跟阿芒说只当没认识过我?我不要翻篇不要你说就这么完了!怎样都行,都听你的,不想回洛阳,那我从此跟着你好不好?

“那日听说‘贺归迟’这名,我便猜想你还活着。你知那时我有多欢喜吗?你竟还活在这世上,我做的一切……还有机会挽救,我迫不及待要来见你,但为什么你却说不认识!

“我什么都没了,你别再不要我……”

后头高景哭得不行,外间阿芒听见动静却也没进门,直到哭累了,昏昏沉沉,乱七八糟的话也不再说。贺兰明月转身一看,高景半个身子都露在被褥外面,垂着头,好似要晕过去,把人抱起来一摸额头,竟是发热了。

兴许一直以来都病着,太压抑,这下情绪大起大落彻底发泄出来,高景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刚才说了什么,眼角泪痕犹在,抓着他的手渐渐松了力气。

有些是气话,有些大概是没来得及说、清醒时也不好说的心里话,贺兰明月无从分辨。他不像高景说完就完了,整个识海都似波涛汹涌快要掀翻一切理智,他坐在榻边,轻轻一点高景的脸。

“你真能不回洛阳吗?”

贺兰明月说完自己都开始苦笑,摇了摇头。他帮高景被角掖好时昏睡到一半的人嗫嚅了句“明月哥哥”,又软又轻的梦呓还如当年。

贺兰明月伸出手让高景握着,那人眉间舒展了些,掌心热源成了他唯一的期待那般,能安抚所有的梦魇。他坐姿别扭,等高景彻底睡熟,拿床边常备的毛巾给他擦了擦汗——这一切贺兰明月都做得顺手,是数百次后形成的本能记忆。

没有束发,一头青丝长长地快要从榻边落到地面,贺兰明月撩起一缕绕在指尖,心口酸楚地想:他头发都那么长了。

室内还有一盏油灯发着微弱的暖光,贺兰明月拨开被角,借着那点光他第一次看清了高景脖子的疤。

伤口看不出深浅,已经结过痂又脱落了,只剩一条细长的红痕。

像勒伤的,是被用过刑吗?但此处脆弱极致,稍不注意便会有性命之忧,高泓不取他性命的话,为何会在此下手?

太蹊跷太诡异了,或许另有故事呢?

贺兰明月手指虚空地从上面划过,居然不可思议地心疼了。他平白无故想起阿芒所言,高景被关在鬼狱中百般折磨三个月,从初春一直到夏天,满身都是伤口,显出来的尚且这么可怕,他看不见的地方还有多少痕迹?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