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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神眨眨眼》TXT全集下载_11(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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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忙赶去医院,本来有些生气的,可到了办公室,见到她们两个女飞贼,黑衣黑帽黑裤子黑鞋子,低眉顺目,大气不敢出地坐在那儿,又有些想笑。蔡医生和李护士长值夜班,两人都是熟面孔,看到我,李护士长气不打一处来,说:“我们器材弄坏了事小,这人差一点就给摔出大问题来了!现在脑门上留了一道口子!”

我说:“人呢?”

蔡医生说:“送回病房了,你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伤。”

我说:“我去看看人。”

蔡医生领着我去了病房,我看了眼,火气又上来。冯芳芳本来就瘦,就憔悴,脑门上忽而多了一块纱布,眉骨上还青了,看上去更凄惨可怜了。王阿姨醒着,不拿正眼瞧我,捏着冯芳芳的手,一个劲念叨:“可怜哦,作孽哦。”

我问蔡医生:“缝针了?”

蔡医生点了点头。我说:“那这还不算大伤?”

我走出去,回到了蔡医生的办公室。我问盒盒妈:“她年轻冲动,你怎么也跟着犯糊涂?你们想把你芳芳姐带去哪里?”

盒盒妈头低得更低,李护士长劝我:“小蜀,有话好好说,你们到底要怎么处理这个事,你们自己内部得有个统一的说法不是。”

盒盒妈嘀咕着:“这怎么能说处理呢,一个好端端的人,又不是垃圾。”

秀秀看我,说:“蜀雪,你别骂方阿姨,我也觉得冯阿姨在医院里这么待着不……”

“不体面?”我接了话茬。

两个女飞贼都没声了,蔡医生回进来了,我问他:“碰坏的机器得多少钱啊?”

李护士长说:“三万多吧。”

蔡医生点了点头,关照我坐下,和我道:“其实呢,你妈妈这个情况,住院和住家里都差不多,家里还温馨一些。”

我问:“能分期赔偿吗?我保证会赔上全部款项,只是最近手头实在不宽裕,要不我给您写个字据?”

李护士长为难地说:“我们也知道你的情况,只是医院这边账没法这么做。”

秀秀说:“你打个电话给业皓文吧。”

我耳朵里一阵耳鸣,没理她,她补了句:“别说我在这里……”

盒盒妈说:“既然医生都这么说了,那就住家里去嘛。”

我一口气一下没提上来,坐下了,作了个深呼吸,看她,问她:“谁家?你家还是我家?我没有家,你家也不在这儿,我们那房子是租的,租金还是别人给的,住进去了谁照顾?你照顾还是我照顾?方阿姨,你自己的情况你不清楚吗?你自己还需要别人照顾。”

李护士长说:“有话好好说。”

她给我倒了杯水,出去了。蔡医生道:“之前小业和我聊过,说住疗养院的事。”

我摆摆手,说:“咱们先吧赔偿的事情定下来吧。”

盒盒妈说:“我这还有点积蓄。”

我说:“你看病不要钱?”

“那你哪里来三万?”她理直气壮,教训起了我,“芳芳姐的事,大家能帮就帮,一起出力,你干吗非得一个人揽着?”

我看着她,她昂首挺胸,不卑不亢的姿态,好像她攥着什么真理,她是对的,我是错的。她像冯芳芳,太像了。她要用她的真理惩罚我,我永远是那个做了错事,罪大恶极的魔鬼。

我顺了顺气,说:“好,行,那你们一起出力,我不管了,你们要接她回家,不要忘记给老范房租,房子是他租的。”

盒盒妈说:“怎么不能好好说话呢,你这孩子,我们……”

“我不是你的孩子!我和你讲实话,好好说话,你什么时候听进去过,我让你去做手术,你不去,我说我没有病,我们不是有病,你不听,不理,我说人生了病就都是这样的,什么体面不体面,能活着有口气不就够了?你要她体面,她十年前这日子就没法体面了!”

我看蔡医生,说:“您给个确切的数字吧。”

秀秀拉了拉我的衣袖,唤了声:“蜀雪……”

她像是在央求我。我甩开她,说:“你别和我提业皓文了,我不想欠他钱,欠他人情,你要欠,你自己去欠,你干吗非得赖在我这里,非得把我扯进你的生活,非得提他,一遍一遍提他!你还要依靠他依靠到什么时候??”

我讨厌的事情也很多。我讨厌业皓文,讨厌别人依赖我,别人需要我,讨厌别人喊我的名字,碰我,我走在悬崖边上,走得小心翼翼,她们一碰我,我很容易摔下去,我会走得更艰难。我讨厌在家吃饭,真营养,真健康,人越活越长寿,越活越看不到头。

我出去打电话给范经理,去楼下等他,二十分钟后,他急匆匆地赶来了,给我带了四万现金。我指指楼上,和范经理道:“人麻烦您帮忙带走吧,我等主任医生来了,办了出院我再走。”

范经理看手表:“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我说:“我正好楼下打个盹。”

我说:“真是麻烦您了,真不好意思。”

我拿着范经理给的厚厚一沓钱,鼻子发酸。范经理拍拍我。我忍着。我们一起上了楼,我交了赔偿款,范经理领着盒盒妈和秀秀走了。他们搭电梯,我走楼梯,到了一楼,我在楼梯间坐下了,设了八点的闹钟,抱着膝盖靠着墙打盹。

也有别的人在楼道间打盹,他们有的自带板凳,有的自带被子,我时不时醒一醒,看一看时间,到了七点四十五分,我关了闹钟,打电话给业皓文。忙音响了两下他就接了,他不说话,我揉着眉心,说:“你过来一趟吧,你把冯芳芳送去你说的那个疗养院吧。”

他问:“你没事吧?”

我说:“周主任九点上班,我会去办出院,你过来带她走吧。”

业皓文又问我:“蜀雪,你没事吧?”

我把头埋进了胳膊里,我说:“我很累了。”

我说:“业皓文,我很累了。”

八点半,业皓文来了医院,周主任已经来上班了,我办了出院手续,结清了费用,冯芳芳坐在轮椅上,王阿姨推着她下楼,送她上了业皓文的车。冯芳芳睁着一只眼睛看着我,嘴角一抽一抽的。我背过身去,点香烟,抽烟。业皓文拍拍我,我不想和他说话,就摆了摆手。业皓文并没说话,他往我手里塞了一只面包,一颗苹果。

他带着冯芳芳走了。

王阿姨感叹:“小业是个热心人啊。”

我蹲在地上抽烟,掉了两滴眼泪,说不清是为谁掉的,为什么掉的。

夏娃在毒蛇的诱惑下咬下第一口苹果后,不知道有没有掉过眼泪。

我没有去看过冯芳芳,一次都没有。

我回到宿舍时,范经理一个人在客厅喝茶,看到我,和我说:“都睡下了。”

我说:“我给您写个欠条。”

我找纸笔,范经理点了根烟,打了个手势,说:“我和你说个事儿。”

我说:“您说。”

范经理道:“欠条就不用了,这四万就当遣散费了吧。”

我坐下来,坐在他边上,看他,范经理抽烟,我也点了根烟。他挠挠眉心,捏了捏我的膝盖,一笑,说:”小兔崽子!狡兔三窟!我那儿总不会是你唯一的窟吧?”

我看着房门紧闭的卧室,问:“又有人举报?”

范经理摇头,又重重捏了两下我的膝盖,才把手放回自己膝上,搭着。我说:“是不是因为s的爸爸……”

范经理猛一转头,盯着我,目光如炬:“你哪儿听来的?四季广场哪个嘴上没把门的说的?”

我一顿摇头,说:“不是的,我猜的,”我道,“马路上到处都是扫黑除恶的横幅嘛……”

范经理啧了声,道:“之前不是申请那个什么保护建筑嘛,文物局的文件么下来了,房子他们要收回去,要整修。”

“收回去?”

“嗯,收回去。”

“说收就收?”我问,“那会还回来吗?”

范经理瞥了瞥我,说:“你别看房子破破烂烂,他妈的以前是个什么大文豪的故居。”

“谁啊?”

范经理眼珠往前弹:“我怎么知道!”范经理又说,“做到今年年底就不做了。”

我低头写欠条,说:”四万遣散费太多了。”

写好了,我递给范经理,范经理接过去,抽烟,看着欠条,颇琢磨地说:“你的字蛮可以的。”

我摸摸脸蛋:“人也不赖吧。”

范经理翻个白眼,嗤之以鼻:“小屁精。”

他大手一挥,漫不经心地说着:“你不是以前读什么医什么的嘛,当医生是没戏了,你就学学什么护理嘛,你看老龄化这个趋势不得了,现在很缺专业护工的。”

说完,他一清喉咙,把欠条随便塞进裤兜里,摆了下手:“走了啊!”

我送他到门口,他摸了摸自己油光发亮的头发,来了句:“别什么s,s的叫他,他有名字的,陆影。”

“哪个影啊?“

范经理双手插进裤兜,低着眼睛,低着头:“影子的影。”

他看着他自己的影子,还说:“名字是阿丰起的。”

我不知道该接什么,这个故事我想和盒盒分享,我微信了他,他没有回我。

我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下了,睡得不踏实,半梦半醒间,我听到有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勉强撑开眼皮看了看,看到一道穿了红裙子的身影,裙摆蝴蝶似的从我眼前翻飞过去。我想是秀秀。她要走。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这里终归不是她的家。我是她的假哥哥,她是我的假妹妹,妈是假的,爸也是假的。人总要回真的家,和真的亲人团聚。

秀秀和我说了声:“我出去一下。”

我翻了个身,呼呼大睡。我不关心,不想关心。我只想休息,睡够,吃饭,吃饱,做爱,做得大汗淋漓,被高潮洗礼一遍又一遍。

睡到下午四点我就去了好再来,地下室还没开张,门厅冷落,我拿了扫把拖把抹布打扫卫生。范经理咚咚咚咚从楼上下来,看着我就问:“你吃错药?”

我说:“打扫干净点,文物局看到说不定嘉奖你维护有佳,早点把房子维修好还回来。”

范经理站在楼道上弯着腰和我说话:“还回来也没你们待的地方了!”

我低头扫地,他大声问我:“听到没有??”

我点了点头。

晚上没什么客人,有也是十来分钟就完事的,有也是光打飞机,光用嘴,不插的,我做得很没劲了,下了班逛去了四季广场。四季广场周围也拉上了扫黑除恶的横幅,比好再来附近的更长,内容更丰富,说什么万众一心打击黑恶势力,保障老百姓的幸福感,稳定感。

四季广场也没什么人,我在电线杆边站了一个多小时,只有两个行色可疑的中年男人朝我投来过问询的眼神,只有一个中年男人和我去了厕所隔间。我问他,你是不是在家不幸福?男人说,别他妈废话了。

我们脱了裤子,他干我。我说,你用力点。男人嘴里喊着,干死你,干死你,力道却不大,我被他越干越清醒,到后来,他抓着我的屁股从我后面干我,一下比一下疲软,我靠在墙上,点香烟,抽烟,烟还能拿得很稳。

我只好去酒吧找对象,我很久没去酒吧了,业皓文爱去酒吧,爱和人攀谈,聊这个聊那个,好像这样稍后上床的时候就能更投入,高潮就来得更容易。我去酒吧,只是为了用酒精麻醉自己,酒精能让我上床的时候更投入,能让高潮来得更容易。我不爱和人攀谈,尤其是酒吧里的人,他们说着说着就要哭,一个赛一个苦大仇深,在昏暗的灯光,哀伤的情歌或是动感的舞曲,烈酒的混合作用下,人人都觉得自己其实一无所有,自己世上最孤独,最凄惨,最可怜。

我在酒吧里找到一个自称音乐制作人的男人,头有些秃了,牙齿不怎么整齐,身上喷木头味的香水,我不喜欢他身上的味道,我和他去快捷酒店睡觉,因为他说他还有两个朋友晚一些会过来。

我和他们三个人滚在一起,有一个人的手指很长,很灵活,他摸我的阴茎,用手指干我,两根手指,三根手指,我说不够,我骑在他身上,屁股吃住他的阴茎,我还是觉得不够,我抓了另外一个人过来,我给他口交。上面下面都被挤满了,我放松了,满足了,男人射在我嘴里,还尿在我身上,射在我屁股里,用酒瓶堵住我的屁眼,精液流进玻璃瓶,和金黄的啤酒混在一起。我喝那瓶酒,打了个酒嗝,我闻到那个酒嗝的气味。像性爱的味道。

事后,他们三个轮流唱歌,一个唱歌辱骂前男友,一个辱骂前女友,还有一个辱骂前女友的家长。我笑得直不起腰,躺在床上抽烟。他们轮流洗澡,陆续离开,我继续抽烟,看电视,深夜的电视在播健身器材的广告,一个男模特在跑步机上跑得气喘吁吁,一身肌肉上都是汗。我对着他打飞机。射出来后,我穿好衣服也走了。

游荡回宿舍楼下时,我看到了秀秀,她身上确实是一条红裙子,她在往楼下搬花瓶。搬到一片水泥空地上,那里已经放着两只花瓶了,她把怀里抱着的花瓶放过去就是第三只了。我坐着抽烟,她经过我,我们没说话。

她进进出出,爬上爬下,好几个来回下来,把先前买的十只花瓶都搬下来了。花瓶们一字排开,很像我在杂货店里见到它们时,它们被陈列出来的姿态。那时,它们边上是一块纸牌,上面写:清仓跳楼!五十三只!

我问她:“你也不要它们了?”

秀秀摇摇头,拿起一只花瓶,举高过头顶,她啊地尖叫,叫得很大声,中气十足,她把花瓶往前扔出去。花瓶摔得粉碎。

我看楼上,看周围,零星几扇窗户亮起了灯。

秀秀举起了第二只花瓶,仍旧举高过头顶,尖叫,往前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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