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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舅爷》TXT全集下载_1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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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么?”梁玄琛问。

“没什么,你觉得我在想什么?”

梁玄琛知道他在想什么,把他搂进怀里,“他刚刚跟我承认,下毒伤我眼睛的人就是他,就为了我朝别的美男子多看了几眼。”

若不是梁玄琛抱着按着,林明诚肯定要跳起来去跟常清河拼命了,“他这是要跑?”

“要不然呢?杀了他,还是弄瞎他?或者将他大卸八块了?他不过一个无名小卒,外人若知道我梁三爷着了他的道,还不知道怎么笑话我?我不近女色,而好男风,到头来折在自己的小厮手里,我丢不起这个人啊!”

“一定是谁指使的,他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人家手里了?”

梁玄琛道:“我也这么问他了,然而他说没有。”

“那你就这么放他走了?要放长线钓大鱼吗?”

梁玄琛道:“我都瞎了,还钓什么鱼?”

林明诚气不过,“就这么放过他了?”

梁玄琛道:“他功夫底子不弱,能做下这种事,可见一身戾气,万一逼急了,我怕你们几个联合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二来,我刚刚说了,丢不起这个人,我宁可日后他成了虎狼再收拾掉,不然折在他手里就太不甘心了。”

林明诚道:“你这算夸他吗?料得他今后能出人头地,且出人头地了,你还能收拾掉他?”

梁玄琛道:“若是连他也收拾不掉,活该我做一辈子落魄的瞎子。”

林明诚抽身欲走,被梁玄琛狠狠地制住了,常清河对自己都能下毒手,对林明诚还不知道会如何,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断断不能放他去跟常清河单挑。

“不行,我不甘心,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了!”

“你以为我甘心吗?”梁玄琛把他按倒在床上,“瞎的那个人毕竟是我。”

林明诚心中不忍,扭动的身体渐渐安静下来。

“自瞎了以后,我想了很多,此去苗疆,我并没有抱太大希望,总觉得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这眼睛,约摸是好不了了。”

“三爷,我们遍访天下名医,总能治好的。”

“若是遍访天下名医都治不好呢?”梁玄琛摸了摸他的脸,如今看不见,只能靠摸的了,“我总不能这辈子都在遍访天下名医吧?总得接受瞎了这个事实。然后想一想,瞎了还能干什么?瞎了此人就不是我了吗?”

林明诚心中绞痛,明明他是在鼓励自己,口气却并不激昂,振作起来岂是那么容易的?

“我在西北的时候,凭手中剑闯荡江湖,遇到的高手无数,我到现在都记得剑锋划破喉咙的声音。用剑的时候,其实眼睛都不带看的,全凭本能,所以我觉得现在我还是能拿起剑。”

林明诚亲了亲他,“那你为什么从西北回来了?”

梁玄琛莞尔,“因为知道总有一天是别人拿剑划破我的喉咙,我厌倦了,也害怕了,所以跑了。”

“匹夫之勇,江湖义气,你啊,也算是浪子回头。快别想着如何重新拿起你的剑了,快快打消了这些念头。你梁三爷又不是剑客,往后你可以是文人,是谋士,甚至也可以是名将名臣,这世上留名的剑客有几个?任你叱咤江湖,最后不一样归寂?失明于你自然少了很多人生乐趣,然而佛经里头说,若要开天眼的,往往要忽略了这凡间的眼。万物众生不在你的眼前,而在你的心间。”

梁玄琛双手合十,盘腿坐好,“施主所言如醍醐灌顶,老衲必当奉为金玉良言。”

林明诚推了他一把,“你离得道高僧还远着呢!”

梁玄琛哈哈大笑,“且悟且行。”

两个人靠在一起躺下了,又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温存的话,林明诚见他呼吸声渐渐平稳,终于睡着了,脸色便也沉下来。

他回头看着屋外,不知道常清河是不是已经离开了,心中颇想跳下床冲出去把这个人杀了,不对,杀了都太便宜他了,要细细碎碎地把他折磨了,刺瞎他的眼,让他沿街乞讨去。可是他动一动,梁玄琛的手却拉着他,不让他动。

难道是为的吃自己的醋吗?他出现的时机,和常清河下毒的时机太巧合,而梁玄琛一出事,并没有来告知自己,是为的自己瞎了,怕成了个累赘吗?林明诚在灯下抚摸他英俊的脸,细细描摹眉眼鼻尖的轮廓。

常清河,你等着!他不杀你是对的,哪一天你加诸在他身上的痛苦,必须十倍百倍地讨回来!

第27章 修罗刀

梁玄琛决定即刻启程西行,免得夜长梦多。

朝廷现在忙着打康王,肯定腾不出手来管这一头,他总不能龟缩在浔阳府衙,等着朝廷的援兵来救他,这不是他梁玄琛,哪怕他现在瞎了。

为了避人耳目,也只能选择晚上走,黑灯瞎火的,他不在乎,也不怕事情传出去人家笑话他怕宁王,大丈夫能屈能伸,他一向是提得起放得下的人。

是夜万籁俱寂,唯听得更夫敲过“梆梆梆”四下,“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一乘马车小心翼翼地接了梁玄琛从浔阳府衙里出来,车子向城西疾行数里,准备寻一个僻静处歇息片刻,等待天明城门一开就走。

“门不能早点开吗?”林明诚问浔阳府尹。

“林大人有所不知,守城的是驻军,而驻军不归府衙管。如今浔阳驻军与宁王蛇鼠一窝,早就串通一气,夜间出城要有他们特发的通关文书,这几天白日出城,遇形迹可疑的都要被拦住了查问。”

“什么世道?江西四卫十一所本是朝廷的兵,现在都听命于宁王吗,这藩王果然只手遮天!”林明诚愤愤不平。

梁玄琛道:“也不是这么说,秦王攻陷金陵,惠文帝身陷皇城大火之后,地方各戍军目前都是各自为政,宁王当初带出去的那部分人都跟赵王拼得差不多了,哪里晓得最后是燕王胜出。如今自然是人心浮动,我只希望悄悄出城,别引他注意就好。”

宁王府的探子无孔不入,几乎马车刚在街上行过,就有人欲回王府报告。

那乔装的探子在夜深人静的巷子里匆匆走过,一出街口,只见前方一柄明晃晃的刀子拦住了去路,月光下刀锋锐利,寒气乍现。

不一会儿,月亮也落下去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来临。

林明诚和梁玄琛坐在马车里静静地等待,两个人的手握在一处,相对无言。

“自从瞎了以后,便格外注意周遭的动静,凭你们走路的声音就能分辨出谁是谁。”梁玄琛突然说道。

“哦?”

梁玄琛微微侧过头,竖起耳朵细听,“等会儿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不要下车。”

“啊?”

梁玄琛突然握紧了手中的剑,他的兵器平时用绢布裹了,出门在外,钱财皆可散尽,唯有两样不离身,一是红颜送的名琴,二是手中三尺长剑。

林明诚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掀开车帘子往外看,稀薄的星光下,周围黑影交叠,来的都是练家子,轻功了得,羊皮靴踩在石砖地上悄无声息。浔阳府尹和几名护送梁玄琛出城的衙役纷纷抽出剑来,紧张的气氛惹得马匹不安地踩动踢踏。

“三爷,你果真敬酒不吃吃罚酒,不在王府里好好呆着,这是要跑去哪里?”为首一人讪笑。

“已经跟你家王爷说过了,要去苗疆治眼睛。”梁玄琛懒洋洋道。

“苗疆路途遥远,何劳三爷亲自跑一趟,小的们自会替你去把名医请过来!”

余安易骑在马上,歪着脑袋道:“我师父乃方外仙人,若是请得动,还需要三爷亲自跑一趟吗?”

“听这口气,名医的架子忒也大了去,王爷都请不动吗?”

余安易抽出剑道:“天王老子都不行。”

黑衣人正要扑上前,余安易另一手已经悄悄探入怀中准备撒出厉害的药粉,突然屋檐上刀光破空而出,兵刃相击之声,拳脚搏斗之声,男人惨呼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梁玄琛看不见,但是知道前面已经打得不可开交。

“那个……好像是常清河,他一路护送我们过来的。”水空说道。

梁玄琛握剑的手渐渐松了下来,“多少人对他一个?”

“十几二十个有的。”地空道。

梁玄琛听了听声音,常清河简直无声无息地在这团黑暗中与人对打,“看来他在我跟前没有露过真本事。”

地空水空也看呆了,丰齐直接拍手称快,余安易凑过来道:“你俩比试过?谁赢?”

“我打不过他。”

“哦?”

“我说现在,我都瞎了,怎么打?”

没说几句,宁王府这些死士竟是让常清河悉数放倒,常清河回过身来,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色,他对着梁玄琛的方向拱手一揖,“三爷,等城门开了,我护送三爷出城登船。”

“不用了,我们就此别过吧。”梁玄琛冷冷地说道。

要不是梁玄琛拉着,林明诚估计想冲出去将常清河破口大骂一顿,然而审时度势一番,人家刚刚救了他们,直接开骂说不过去,他只能恶狠狠看着常清河这个瘟神。如果梁玄琛不瞎,这些人也不劳常清河对付了。

常清河隐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天光微明时分,城门洞开,梁玄琛在府尹大人的护送下出城,常清河站在城内高墙上远远看着,并没有跟上来。

车内空间狭小,然而马匹有限,除了梁玄琛和林明诚,两个小厮也一并挤上了马车。余安易嘲笑梁三爷的小厮金贵,人家的小厮都是跟在马车后头用跑的,偏偏他的小厮没长腿。

这一下把地空水空气了个半死,觉得这人也是个好管闲事的。

“他没有跟上来。”地空看了看远处墙根上矗立着的常清河,转过身说道,“三爷将他打发走了?”

梁玄琛道:“你不是讨厌他吗?”

地空喜不自胜,觉得自己在三爷的心里份量很重,该是常清河已经被三爷玩腻了。

林明诚道:“这里有人喜欢他吗?”

水空有些于心不忍,“他留在那里是给我们垫后吧?”

林明诚道:“感动了?”

水空的确有点感动,只是没好意思说。

林明诚于是道:“那你知道三爷的眼睛是他毒瞎的吗?”

水空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梁玄琛,而梁玄琛默认了。

“昨晚我差点杀了他,不过亏得没动起手来,如今看来他武功底子竟然这样好,若冒然报仇,怕是不仅做不成瞎子,连小命都没了。”梁玄琛乏力地倒向林明诚,“惹不起,只能躲。”

“若不是三爷失明,怎么可能不是他的对手?”地空愤愤不平。

几个人弃车登船,与浔阳府尹道别,彼此诗兴大发互赠了几句送别诗,梁玄琛这才进了船舱。地空水空几个人还在讨论常清河下毒一事,纷纷来询问梁玄琛他这么做的原因,梁玄琛懒得说,将手垫在脑后,躺在甲板上闭着眼睛装睡。

丰齐上前驱赶众人,道:“去去去,你们别打搅三爷了,没见他烦着吗?”

林明诚更是走上前,将帘子一拉,把小厮管家大夫统统拦在帘子外面。两个人靠在一处相对无言,正当此时,梁玄琛又突然坐起,“有情况,地空,水空,赶紧看看江上有何动静?”

果然众人抬眼一瞧,只见前后方都有船往这边靠过来,这架势明显就不是商船渔船,船头往来之人分明是穿着兵服的水师军队。而他们几方人马遭遇之处,正有江心的沙洲,江面到此处瞬间变得狭窄,站在船上,可以看清两岸有兵马在树影间穿梭。

后方船队乍见前方船队时,也是大吃一惊,船上的人哇啦哇啦喊起来,要前面的报上名来。

“这是要打起来?”丰齐媳妇儿吓了一大跳,“这是把咱们裹里面了?”

正说着,只听得“咻咻咻”数声,岸上遥遥有羽箭居高临下飞来,箭头裹了燃烧的硫磺油布,在江风吹拂下还拐了道,却是不偏不倚射中后方船队为首的指挥官,更把风帆桅杆点燃起来。

岸上神箭手放下长弓,旁边将领拔刀一指,早已埋伏在船体四周的水鬼们纷纷爬上船去,前方船队已经穿过梁玄琛的小船,到得后方船队跟前,江上两方人马瞬间厮杀起来。

林明诚看着摸上船的水鬼里面,第一个抽出刀来砍杀的正是常清河,平日看他穿着灰色的下人服只觉得这人身材高出别人半头,不似小厮倒像看家护院的。现在一身湿衣服贴在他身上,却比想象的要瘦削许多,在火光和浓烟蒸腾的船上他仿佛穿梭的幽灵,刀法凌厉凶狠,身影犹如鬼魅。使刀之人,刀法多大开大阖气势恢宏,然而常清河自小是从影卫死士的路子里走出来的,他的刀法不求气势气度,也就是说不讲好看与否,只简单地以取人性命为第一要义。出刀往往一刀致命,绝不招呼在对方的盔甲之上,可谓角度刁钻,刀势诡异,看似轻飘飘一抹一撩,所过之处,无一活口。乍看之下仿佛使的不是刀,而是剑法,因为连兵刃相格的声音都不多,若是砍其手足,刀刃翻卷甚至卡在骨头里,反而影响接下来继续杀敌。

船上的火光映在脸上,明明应该暖烘烘的,他们这边在穿上看热闹的几个人见到这个样子的常清河,想到昔日与他朝夕相处,尤其他还不知不觉就毒瞎了梁玄琛,都不禁有一种冷汗涔涔之感。

余安易坐在船头,砸吧砸吧嘴,笑嘻嘻道:“我喜欢那小子!”

除了梁玄琛,大家都朝余安易投来怨毒的目光。

余安易摊手:“干嘛?我是说照他那杀法,人都不用救了,省得我对着伤员缝缝补补没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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