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臣是攻啊》TXT全集下载_20(1 / 2)
李郸语重心长的继续说:“其实,最好的结果是,你们二人都能放下,如此此事便能就此揭过,看在战事的份上,陛下不会为难你们的。”
李承欢抿嘴不言。虽然这几日一直刻意避着萧胤,但是真要他与萧胤断绝往来……他又有些抗拒,即便目前的情况是这样僵冷,可他也没有想过真的和萧胤真的分道扬镳。
只要想到这个可能,李承欢就觉得难以喘息。
李郸见李承欢这个样子,就知道估计是没戏了。好在他也没抱太大指望。他的儿子,他还能不清楚么?一个个犟的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哎,我也劝不动你。先不论此事罢,此次北行,你要尽心辅佐睿亲王,好好打赢这场仗才是正经。”
“这是自然。”李承欢又咬了一口糕点,却觉得食之无味。
三日后清晨,天色未亮,一片昏沉中,一行黑骑驰过长街往城门处奔去。
萧胤着了一身黑甲,满身冰霜,长发高高束起,被早春的寒风吹起,扬在半空,随着宽大的黑色披风,猎猎作响。
一身杀伐之气,毕露无疑。
却在快到城门处,猛然勒缰,俊马一声长嘶,止住了去路。
萧胤紧紧勒着缰绳,垂眸看城门处静静侯立一侧的青衫男子。
李承欢今日未着官服,素素静静立在城门处,好似一弯新折柳,浅浅淡淡却透着一丝别样的温柔。
看到勒马伫立的萧胤时,他主动迎上了马上之人的目光,盈盈流转的眸光里带着一丝坚决。
“殿下。”
他轻唤了一声。
似乎是冰霜初融,新芽破土,那一层冷硬的坚壳终于破裂。
马上的萧胤立刻翻身下马,快步来到李承欢身前,弯唇笑了起来,这一笑寒霜尽去,“你来送我?”
李承欢看着萧胤的脸,好半晌才点了点头,说道:“殿下先行北上,承欢不日便会跟上。”
萧胤的笑意一滞:“还有呢?”
李承欢顿了顿,从腰间取出一柄通体墨黑的长剑,乃是李成贤赠他的上古名剑,龙渊。
他将剑递到萧胤身前,“这是家兄赠予殿下的,望殿下不弃。”
萧胤看也没看那剑,只是盯着李承欢的眸子,低声道:“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李承欢的心脏猛然颤栗,他的目光躲闪了一下,才道:“请殿下收下。”
萧胤捕捉到了李承欢的躲闪,眉角微挑,不再推拒,他伸手接过龙渊,走进了一步,在李承欢耳边轻笑:“承欢,我在北境等你。”
话音落下,萧胤便转身,掀起披风,跨上马背,扬鞭道:“走。”
一行黑骑便又如同一阵黑色的龙卷,卷起一阵寒风,往城外飞速驰去。
李承欢微微倾身,看着一路尘土,深深吸了口气,耳根慢慢红了起来。
“还看什么呢?人都不见了,走吧。”盛海楼从一侧的角落里拐了出来,依然还是京都贵公子的模样,一袭水蓝色长衫,衬的人风神玉秀。
李承欢轻轻咳嗽了一声,顾左右而言他道:“今年的春天竟这样冷呢,走吧走吧,咱们去金雀楼吃金丝抄手去。”
“呵。”盛海楼翻了个白眼,还是顺着李承欢的意思,招来马车,往金雀楼驶去。方才的情形,他瞧的一清二楚,这睿亲王竟然这样轻浮!
他看着对面的李承欢,突然凑上前去,伸手挽他垂在后背的长发,鼻息喷吐在李承欢的耳畔。他垂眸仔细观察李承欢的反应,发现李承欢丝毫没有反应,竟然还推了他一下。
“做什么呢?在车里,就老实坐好。”李承欢将盛海楼推到对面。
盛海楼气急,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真的将他当弟弟了?只是弟弟?
“你觉得我怎么样?”盛海楼突然问道。
李承欢上下打量了一眼盛海楼,问道:“你指哪方面?”
盛海楼被看到发毛,还是硬着头皮道:“你觉得我样貌如何?”
李承欢摸着下巴,想了想说道:“略有我七八分的风采了,小楼男大十八变,再也不是小鼻涕虫了呢。”
“李承欢!”盛海楼暴怒,直接扑到李承欢身上要揍他。
只是盛海楼哪里是李承欢的对手,几下就被李承欢制住,压在了车厢座上,动弹不得。
此时才真切的意识到李承欢真的得了武学真传,身手竟已经如此厉害。
盛海楼从小不服输,可在李承欢这里,他就从来没赢过,他曾一度对此耿耿于怀,可是后来,他发现他对李承欢的感情渐渐不同了,李承欢不再是那个讨厌的家伙,反而渐渐的,成了他目光的焦点。只要有李承欢在的地方,他的眼里便只剩下李承欢。
他从前以为这是因为他长大了,知道李承欢的好,自然倾慕他。可是直到某次他看到李承欢与旁人谈笑风声,他胸中忍不住的烦躁与恼恨,让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孺慕之情。
李承欢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
也正因此,当萧胤出现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明白了李承欢对萧胤的感情,便如同他对他一样,是与对旁人不一样的。
只是方才的一瞥间,他就知道他被排除在外了。
“不闹了?”李承欢观察盛海楼的神色,发现他的目光竟然有些忧郁,与平时意气风发,骄傲的模样大相径庭,不由奇道:“生气了?”
盛海楼也不挣扎,任由李承欢按着他的肩膀,将他压在车座上,目光幽幽的看着李承欢,说道:“其实,我觉得,我真的挺好看的,不然你再看看?”
李承欢没忍住,笑出了声。
盛海楼再次翻了个白眼,不想理李承欢。心中无力又无奈。
睿亲王是怎样的人物啊,沾上他能有好事儿吗?可他盛海楼不一样啊,若是和他在一起……
李承欢笑完,支着下巴看盛海楼,仔细的看了许久,才道:“小楼这模样,京都有不少闺秀喜欢吧?今年春闱,若能拔得头筹,骑马游街,该当是京都最俊的少年郎了。”
“可有你俊?”盛海楼不理李承欢,只是闲闲的随口问了一句。
李承欢笑:“自然要比我俊。”
盛海楼沉默,车厢里寂静了一瞬。
李承欢很快打破了沉默。
“原以为春闱时,我会在在淮州,没想到短短数月,又要北上。此去……不说也罢。我去北疆后,你莫要太挂念。”
李承欢知道此一去,真正是生死难料,不免有些怅惘。
可是想到萧胤就在北疆等他,心中又腾的烧了起来,灼热无比。
“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逞强。”盛海楼不知道为什么,分明半年前他们还是游戏京都的纨绔,怎么一晃眼,李承欢就要背负家国荣辱前往战场了?
若是半年前,有人说李承欢要去北边打仗,盛海楼得笑话那人好几日,可是现在,李承欢真的要去战场了。
“当然,我还要与殿下一同凯旋的。”李承欢如是说。
第55章
萧胤一行在阳谷道与八万军士汇合,整顿片刻后,便率领八万大军,开拔北上。
前往北方的官道上,黑压压一片军卒仿佛一汪洪流往北逆流而去,黑沉沉视死如归。
这一仗,不同以往,在战厉南战死后,所有人都有了一个共识,北边的三王子是个厉害角色,北凉气势如虹。
萧胤一身黑甲策马行在队伍最前端,面甲遮了半张脸。
他的右手摩挲着配在腰间的龙渊,冷硬的眸光便稍稍软了几分。剑是不是好剑不重要,重要的是,李承欢终于又往他身前迈进了一步,这让他有些高兴。
正想着,突然身后追上一人。
储禁策马上前,对萧胤道:“殿下,方才收到了长风递来的消息,他已经成功潜伏在北凉三王子颜行府上,随时待命。”
萧胤点了点头,眼神再次冷锐下来,说道:“数年前,我们便在北凉埋下无数暗桩,半年前,长风潜入北凉,费尽千辛摸到颜行身边,如今终于等到这一刻。正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一仗,我们要赢得漂亮,要满朝文武都牢牢记住,我萧胤的对齐国的功勋。”
“殿下必将乘风破浪直上云霄。”储禁阴翳的眸子闪过一道利芒,充满好战的狂热,面上难言激动之情,声音都有些兴奋的颤栗起来,“此一战后,殿下的根基,便稳如泰山了。”
萧胤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显出一分自矜与傲然。
“还是多亏了父皇,突然将我召回京都,否则这些安排还不知要在尘土里掩埋多久,才能重见天日,当然也多亏了太子,给了我这样好的机会。”萧胤似笑非笑,声音很轻,仿佛自言自语。
储禁在一旁隐约听到,会心一笑。
殿下不动则已,一动则一鸣惊人。
北凉都城。
柳长风正陪着颜行看奴隶在猎场里与猛虎搏杀。
猎场是一片宽阔的平地,四周用坚固的铁栅栏牢牢围了一圈。而颜行等人正坐在栅栏外的高台上,一边饮酒,一边观赏猎场的厮杀。
场中猛虎乃是一只正值壮年的凶兽,未曾驯服,异常凶猛。十几名手持铁斧的奴隶环绕在它身侧,好几人身上都已经挂了彩,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衫,露出的皮肤上是利爪撕开的狰狞伤口。但他们依然死死盯着面前的强敌,不敢有丝毫松懈。
这些奴隶来自更北方的蛮族,天性野蛮凶悍,战场中被北凉军擒获,充了奴隶,便成了北凉人最爱的斗兽工具。
柳长风站在颜行身后,抱着剑,冷冷看着场下的血腥场面,神色不变,无动于衷。
更血腥残暴的场景他都不知见过多少,这样的斗兽游戏在他看来,不过是闹着玩罢了,虽然动辄就要人命,可是人命又算什么?一场战乱,便是遍野的尸骨,人命如草芥。
“好!”颜行突然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高声喝彩。
只见场下的猛虎突然一爪抓向了一名持斧的奴隶,尖锐的利爪一下就剖开了那奴隶的胸膛,奴隶不及反应,便腿一软,倒在了地上,鲜血蜿蜒而下,染红了一大块干燥的黄土。
高台上的众人纷纷跟着喝彩,叫好声不绝于耳。
今日颜行叫来了无数北凉贵族子弟,来看这场好戏。以他如今的地位,京都哪家子弟敢不给他面子,他坐在高台正中央,周围簇拥着许许多多的人,宛如众星拱月。
颜行突然回头看柳长风,见他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场下的打斗,不由玩心大起,他朝柳长风招招手,说道:“周客卿,你看这头猛虎如何?可威武么?”
柳长风依然看着猎场,只是冷冷淡淡的说道:“尚可。”
“哦?周客卿似乎对本王的猛虎不以为然?我瞧着底下的蛮奴都不中用,周客卿可愿下场一试?”颜行笑的张扬放肆,眼里带着戏谑玩味。
柳长风终于转眸看向颜行,平静的说道:“不愿。”
颜行被噎了一下,对着这个周客卿,他总有种空有一身力气,却无从下手的无力感。
周围的陪客听到这主仆二人的对话,皆是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柳长风的目光都变得诡异起来。这位客卿也太大胆了,竟当众拂了三王子的面子。
眼看着三王子的脸都变成黑炭了,竟然都没有对他发怒?
什么情况?
一名贵族少年忍不住多看了柳长风几眼,却不料刚好被颜行逮住,颜行盯了那少年一眼,突然说道:“勒安,你下场试试?”
那叫勒安的少年顿时吓得面如土色,往后缩了缩,哆哆嗦嗦的哀求道:“殿,殿下,小,小人不敢。”
“怎么,你也不给本王面子?”颜行跋扈道。
勒安吓得腿软,一下子跪倒在地,哭求:“殿下饶命!殿下饶了我吧!”
颜行垂眸瞥了一眼整个已经趴在地上的勒安,轻嗤了一声,“怂包。”
此时,场下十几个奴隶已经只剩下四五人还站着了。
周围的人皆是噤若寒蝉,仿佛此时面对猛虎的不是那些蛮奴,而是他们。
柳长风瞥了一眼那趴跪在地上的勒安,很快又转开了目光。
“谁敢下场一试?本王赏金千两。”颜行大手一挥,豪阔无比。
只是话音落下,并无人敢应。眼看着十几个蛮奴都要死绝了,谁敢下场去招惹那头凶残的老虎?
颜行环顾四周,见大家都低垂着脑袋,无人敢于直视他的目光,顿时兴味阑珊,觉得好生无趣。
目光落在柳长风身上时,却发现他正无所事事的盯着自己的剑柄,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
“周柳。”颜行叫了一声。
柳长风闻言抬头看向他。
“剑柄那么好看?”颜行问。
柳长风怔了怔,看了眼自己的剑,随即点点头,:“好看。”
颜行顿时就气乐了,他呵呵笑了两声,朝柳长风勾了勾手指,“过来。”
柳长风犹豫了一下,抱着剑走到颜行身边,三步远时就停住脚步。
“来,给本王也看看。”颜行伸出右手。
柳长风再次犹豫了一下,这次停顿的更久,但最终还是将剑递到了颜行手中。
颜行接过剑,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剑确实是好剑,但也没有稀奇到值得盯着看的地步。颜行抽出长剑比划了几下,突然猛地劈向身前的桌案。只听“嘭”一声巨响,桌案应声碎裂,乃是被强悍的内力直接震成了几块,落了一地。
周围的人当是三王子发怒了,纷纷离坐,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整个场间,唯有柳长风仍然笔直的站着,丝毫没有被三王子的气势震慑住。
颜行盯着柳长风,柳长风也看着颜行,四目相对,火花四射。
半晌,颜行突然说道:“你不怕我杀你?”
“殿下为何杀我?”柳长风道。
他早已摸清了这个三王子的性情,你越是与他对着干,他便越想驯服你。柳长风暗中搜集了许多这位三王子的信息,早早便扮演了这样一个软硬不吃,孤高傲慢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