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知雅意》TXT全集下载_38(1 / 2)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已无路可走。”
蜀王听到这话表情微微深沉。
当年他问过宋城,宋城那时不说,也没交出密信,为什么?如果这封密信是真的,足可以说明这个案子有转机,他不说,是笃定了...自己会压下此案,不会翻案,因为他当时无废太子之心,皇后地位稳固,若是牵扯出此案,太子皇后都会牵连其中,朝野上下风雨翻覆,那样的牺牲太大。
作为帝王,他很难下那样的决心。
那现在可会?
宋城是看出了太子皇后一党已乏力,所以才挑了这个时机吧。
一份是密信,还有一份是什么?
傅东离看了,说:“君上,是血谏书,颜将军等人署名了。”
上面满是血迹,血迹早已枯黑。
蜀王先看了,看完后表情很深,其他人看完表情各异,最后都跟蜀王一样沉默了。
如此看来,当年那案子是有些猫腻的,可都还在君心。
君王有心翻案再查,那这案子就有转机,否则便是这宋城自寻死路而已。
书房内陷入沉默,左东清不言不语,瞥了傅东离一眼,后者也是一脸沉默,仿佛对此案不甚上心。
良久之后,蜀王开口,“左东清,此案由你调查。”
除了左跟傅两人,其余人神色都是震惊。
竟真的允了?!天啊,太子被杀,按理说君王会体恤的,不会拉着他的旧事不罢休,除非...君上要对皇后跟珏王一党余孽追根问底了,也就是要连根拔起。
李阁老脸色有些白,极为不安。
但还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便是君上是让左东清查,而非傅东离,莫非是忌惮?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通传。
“君上,皇后娘娘在外求见。”
蜀王眼皮子一掀,皱眉。
其实皇后已被软禁数日,只是秋华宴时不可无后,所以皇后才出来,现在宋城来了,皇后急了?
“你们先出去。”
众人正要退出去,皇后刚进来,她看了这些人一眼,也没等他们走出去就直接开口。
“何必避着这些大臣,便是让他们知道也无妨。”
“颜氏叛国案也不必查。”
“本来就是我做的,为的就是除掉野王跟颜氏。”
众人一愣,而傅东离手指摩挲了下,垂眸,眼里有诡色一闪而过。
就在内外都一片死寂,而门外的宫人满头大汗,关门都来不及,皇后就说了下一句话。
“但如此惊天大案,君上以为只有我一人就可以做到?您就不问问野王不行了,除了太子之外还有谁受益?”
“隐王之母淑妃,当年可是难得跟臣妾同一战线。”
“更为有利的是,她还跟泠妃关系极好,胜似姐妹。”
泠妃,野王之母妃。
蜀王的脸也一下子沉了。
完了,这个案子牵扯的不止是太子皇后,还有隐王跟淑妃。
而皇后主动站出来认罪指证,就意味着这个案子...绝对要翻!
几个阁老那一脸吃瘪啊,都被吓到了,尤其是那几个宗室长老,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
但帝后对视,内外死寂,也只有门外飞鸟飞雀悠闲飞过,还有不远处宫廷盛宴传来的一些声响。
无人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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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湖栏杆之前,隐王双手负背,眺望远方。
“这么多年了,君上其实最喜欢的不是你,也不是我,更不是太子。”
边上的野王闻言面无表情,“显而易见的事实,想离间我跟东离?”
隐王轻笑,“我的确没想到他会为你做到这个地步,我还记得当年他刚入朝时,就曾有传言说哪位皇子得他助力便可问鼎天下,当然,也有另一种说法,便是他自己自可问鼎。”
野王:“你这还是离间,不过先有所得才怕所失,这天下之位若真是我的,你这离间才可能有用。”
隐王:“难道不会是你的?没了我,你再无对手。”
野王冷笑,“我从来没把你当对手,我的对手一直都只有一个。”
傅东离吗?不是。
是君王。
听出了其中隐意,隐王脸上笑意依旧,“所以你觉得君上依旧会护着我?”
野王偏头看他,手掌落在栏杆柱头上。
一拍。
“他护不住。”
抛下一句,他转身便走。
隐王脸上笑意淡去,只看到这个落寞多年的兄弟身形挺拔高大,竟隐隐有凶兽盘踞于宫闱威严之上的气魄。
他第一次知道秦孟川如此可怕。
第105章 .见血
任太子之位,别说能不能登基,便是登基了也会成为诸‘藩王们一大攻讦弱点,很难坐稳江山。”
“所以,不是君上能不能护住隐王,是还有没有必要护住他。”
君王么,做事总是衡量价值的。
一个有致命污点的帝王是不值得拥护的,朝堂也会不稳。
这也是当年野王哪怕没被牵连处死也门庭冷落的原因。
赵锦瑟想到这里,忽然脑海中念头一闪,下意识看向傅东离。
所以...隐王现在是体验了一回野王的经历?
李瞻倒是没说话,只是喝着清茶。
三人都沉默了,但想法都很一致。
这个太子之位....隐王坐不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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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风向转瞬即来,自皇后被闭宫,隐王连续三日没有上朝,那几位阁老一个个都讳莫如深闭门谢客,朝堂百官都嗅到了鲜血味,一个个更战战兢兢。
而在这样的状态,也只有诸多刑狱部门的官员最为镇定,包括女司。
赵锦瑟依旧按时去当值,照常办自己的案子,每每出入女司,再回头看那宫阙时,总有一种暴雨将至的感觉。
这一日,下了雨,她依旧从马车下,随从撑开雨伞替她挡雨,送到女司门口时候,又下位女官主动送来暖炉。
“这天可真冷,明明只是下雨,又不是下雪,真是奇了怪了。”
赵锦瑟闻言挑眉,淡淡道:“既有暖雪,自有冷雨,不过也有可能跟老天无关。”
是人人心里不安,反喜欢通过天气来怪罪。
“不过哪有坏天气是不间断的,总有过去的时候。”
赵锦瑟素来不是个爱惦记事儿的人,这朝堂再乱,再危险,再跟她自家牵连甚大,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先过好日子再说。
她这心态好,郑安安跟沈轻羽也被她影响到了,不问外事专心办差,倒是在女司越发得认可,地位也就稳了。
也就是中旬一过,隐王忽然回到了朝堂上。
“回去了?”
“是啊,听说君上还让隐王殿下主理颜氏叛国案,让他查清首尾,不容冤屈...”
赵锦瑟听到郑安安这么说的时候,心里一咯噔,这姜老是老的辣啊。
蜀王这一招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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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这一招十分快狠准,若是隐王查清根源,扫出污秽,还了颜氏清白,自可立自身于清孤之地,稳住自己的身份地位,不至于被皇后卷入逆党一流。”
郑家,郑安安回去后出于好奇跟担忧,跟郑御史问及此事。
若是寻常官家女子,当官的父亲一般不会与之商讨,但郑安安已是品级不低的女官,颇受看重,加上是独女,又是御史的女儿,若是对朝堂政治一点也不清楚,将来必然吃亏,所以郑御史也没藏着掖着,品了一口小酒,说道:“不过前提是隐王得挥智剑斩根。”
郑安安震惊,手里的馍馍都掉了。
“根,什么根?天呢!隐王还没成亲呢!长得又那般英俊如神仙,还有那清河郡主可是神女般的大美人!”
郑御史夫妻懵了,紧接着气坏了,恨不得抽死这吃货女儿。
这没出阁的贵女,脑子里一天天想的什么啊!
被亲娘轻轻扭了软肉好几下,郑安安假哭求饶,这才被绕过。
郑御史也管不住这独女,只能翻着白眼说:“是让隐王冷静查案,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次郑安安脑子没想歪,“爹爹的意思是君上是在逼着隐王把淑妃给下罪了?虽说淑妃已病逝多年,可到底是亲娘啊,若是隐王狠心,怕是又有孝道指摘了,这不能啊。”
郑御史眼皮子略动,幽幽说:“哪里会这么直接,其中可有弯弯绕绕的。”
“毕竟,隐王主理,下面却还有个左东清辅助呢。”
反倒是是傅东离最近一直被冷落,大抵这也是帝王心术的一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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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王接了差事,声势浩大,严苛律己,事事躬亲,果查出了一些猫腻,而另一边左东清也以淑妃那边开始调查,查着查着也查出了一些线索。
消息放出去后,天下震动。
“左大人查到淑妃娘娘那后,隐王殿下十分痛心,听说病倒了好几回,还曾以罪人之子牵扯嫌疑为由上请辞去调查权,然君上不许,朝中也有官员反对,左大人便建议隐王殿下以国家利益为上,万万不可枉顾私情,此举自也引来清流反驳,以孝道支持...如今朝野上下争论不休,隐王殿下在中为难,十分痛苦。”
无疑,这是苦肉计。
沈焱在军部当值,对这些事儿即便不想知道也总有人让他知道,因为自家姐姐就是未来的隐王妃,事实上,朝野上下都在等着岭南王府帮隐王一把,奈何后者安静无比,从头到尾不曾出面,便是隐王跟清河郡主被赐婚时,岭南王府也十分冷淡,并无铺张。
因此在此时,面对军中一些同伴的调侃跟刺探,沈焱也只是沉默以对,若是被逼急了就来一句。
“诸位,风大,就算衣服穿得暖,也要担心脸面冷不冷吧,最近被牵连下狱的人可不少。”
这些人这才安静了。
回府后,沈焱问了门房,直接去了内宅。
陡看到梅花林里坐着的清河郡主。
“姐...”
他刚要呼唤,却看到自己姐姐在亲手做风筝,眉目清朗,做几下,却还偶尔会朝对面看一看,但因为只看到空落落的院子,那眉眼中的光明又迅疾淡了下去,像是陨落的星辰,让人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忽然哽咽住了。
原来,她一直都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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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王的苦肉计果然是有效果的,朝堂跟民间开始有人觉得隐王无辜,立身颇正,只是为母所连累,所以....
正当隐王府幕僚们松一口气,觉得翻盘可待之时,永和省齐家忽闹出军械走私案,规模牵连巨大,最重要的是——它走私的方向并不在国内,而在外域诸国。
这个案子一爆,顿时引动所有人敏感的神经。
齐家...那是淑妃的母族,也是隐王的外族。
朝堂所有偏袒的风向立即如同被寒冰霜冻过一般。
宫内,崇德殿。
铿!笔墨被一扫落地,尽摔碎!
蜀王面色红燥,俨然已经暴怒,怒斥:“跪下!”
隐王跪下了。
蜀王看着他那形似自己又神似淑妃的面容,既疼又恨。
“你母亲手段极狠,心肠何其狠毒,做了那等事,如果孤早年,定不会容你们母子!如今..如今已是无奈,为护你已然费心颇多,本以为你是感恩的,没想到啊...军械走私,卖给谁?卖给那些狼子野心的外邦之人?让他们助你得天下?是不是还要先杀了孤?!!”
说完,蜀王怒意难消,抓了一方笔筒扔出去,砸在隐王额头。
鲜血流淌下来。
隐王闭眼,“父王,儿臣没有...”
蜀王冷笑,“你没有,那就是你的那些舅舅们有,是想谋反吗?”
隐王表情一僵,眼角下压,想说些什么,却最终无言以对。
因为当年野王喊冤了,颜家喊冤了。
没用。
当年没用,如今...亦没用。
他忽明白当日野王的那句他“护不住你”。
因为君王有逆鳞。
蜀王到底还是一介帝王,很快控制了情绪,坐稳了龙椅,沉沉看着下面跪着的隐王,很久很久,久到他几乎把他跟其余几个儿子的身影重叠起来。
一时胸腔涌上一层热意,他闭眼,淡淡道:“出去。”
隐王退了,大门一关,蜀王这才用手帕压了嘴角,上面鲜血醒目,他吐出一口气,面色苍白,仿佛枯槁。
“这...大抵是报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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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东离被外派到永和调查军械走私案,与此同时,隐王被圈禁,朝内与之相关的官僚一并被羁押调查,一时朝野上下再次人心惶惶。
而这时...年关将近了。
赵锦瑟穿着温暖柔顺的外袄,看着远方城中万家灯火。
傅东离已走了有十天半个月,这城中却风波不听,接连折了两个皇子,最后竟只剩下一个了。
野王。
这一盘棋下得真是步步惊心,处处见血。
朝堂风向变得很快,野王如今又在朝中得了臣子们亲眼,只是他很冷漠,不管政事也不问其他,反而日日规避在那偏僻不起眼的小王府内。
惹得别人不明他之心意。
“心意~诶~”赵锦瑟对野王有诸多揣度的时候,忽眼前一闪,嗖!一根箭矢在夜色下破空而来,穿刺在她身边的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