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春色》TXT全集下载_183(1 / 2)
承天门审讯首恶时,拿出来示人的证据、并不是密卷的全部,只是很少一部分。而薛岩留下的查案密卷,内容更加详细!
这几天朱高煦一有空,便会阅读上面的蝇头小字,试图搞清楚来龙去脉。
薛岩确实有判案的才能,他已经推判出来的内容,朱高煦大部分都认同……确定先帝驾崩于东宫的事实,并认为驾崩原因是中银环蛇毒、可能性很大(附有太医院太医对银环蛇毒、及中毒者症状的详细记录);薛岩还推判了各种人的动机、机会,朱高煦也是比较认可的。
这些密卷写了很多东西,可它只记录了浮在表面的案情;而藏在下面的动机和过程,全是猜测。
因为薛岩既找不到证据,也找不到人证;除了王狗儿等、只是有嫌疑的人。可惜薛岩与锦衣卫软硬皆施、严刑拷打,仍然连疑犯的口也没真正地撬开!案情因此才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薛岩在卷宗里写的内容,基于动机与机会进行推判。重点猜疑两股势力:其一,建文余党。其二,东宫宫眷,张氏郭氏二人。
废太子(高炽)、东宫有官职身份的文官,干这种事情的可能性太小。文官们的杀手锏是道德攻击、讲道理,甚么下毒之类的下三滥手段既不是他们的长处,也令人不齿。他们宁肯文斗,输了虽败犹荣、等后继者洗地;也不愿意轻易干那种在道德上洗不干净的事。
薛岩如此推判、当初在四川郭资也说过,朱高煦还是觉得有道理的。
而东宫宫眷那些人,既有动机、便是废太子妃张氏与郭嫣之间的激烈矛盾,还致死过郭妃未出生的儿子;又有机会,因为先帝崩于东宫。
这些人里面,只有张氏与郭嫣才有机会,因为那个银环蛇毒性情特殊、不便于保存,须得有一股势力支持才能办到;在先帝驾崩前,除了张氏与郭嫣、东宫宫眷无人有这等势力与能耐。
……建文余党的动机就显而易见了。永乐初,太宗皇帝清算了太多人,简直血仇遍地。
余党的机会也不是没有的。常言道,破船也有三千钉。那建文党羽虽然彻底完蛋了,总是曾掌握过国家政权的势力;极可能在宫中与各处留有余孽!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薛岩甚至大胆推测,说不定这两股势力,在机缘巧合之下、进行了交易和合作!
这些推论都有道理,最让人头疼的问题在于:如何证实?
……“臣妾拜见圣上。”一个声音把若有所思的朱高煦、从出神之中拉了回来。
那是个女子的声音,口音十分奇怪、吐字也不太准。朱高煦恍然想起了,自己正在挑选朝鱼国美人。
他轻轻把手里的朱笔放在砚台上,转头看了一眼宫门口的美人。虽然初春夜里还很凉,但那女子穿得非常薄,盖因旁边的宫女把她身上的长袍大衣取下来了。她的大衣下面穿着薄如蝉翼的交领衣裙、只穿了一层衣裙。
许久未亲近女子的朱高煦,见到如此风景,马上感觉有点闷热。但是朱高煦的兴奋,并没有让他降低审美,主要是因为可选择的人太多了……眼下这美人的长相,真不怎么样。比后世在电视上看到的蹦蹦跳跳乱舞的半岛国妹子、实在要差上一点。据说这还是李芳远精心挑选的美女。
那女子用期待而火热地目光,悄悄看了朱高煦一眼,便有跪伏在地,执礼道:“圣上安康万福。”
不知怎地,朱高煦忽然有一种到了某种场所的感觉。挑选的时候,那些女人也是很期待的、期待赚他的钱;而现在这些朝鱼国美人,只要能侍寝一次、得到的回报就更大了,还不是因为有所图。
想到这里,朱高煦便毫无压力地挥手道:“换!”
女子顿时露出失落与伤感,但还是有点被迫无奈地说道:“臣妾谢圣上恩。”
没一会儿,门外传来曹福的声音:“该你进去了。”
曹福便与一个穿着长袍的女子走了进来,侍立在宫门口的宫女立刻上去给她取下外衣。曹福则躬身走了过来,在朱高煦身边小声道:“皇爷,您不必只选一人……”
朱高煦瞟了一眼新来的女子,不等她吭声,便说道:“换!”
曹福忙道:“奴婢遵旨。”
朱高煦心道:我不是不给面子,实在是找这两个“美人”、我还不如把站在门口那俩宫女拖上床(其实那俩个服侍美人们宽衣的宫女,长得还不错);你们以为穿的衣裳华贵性感,就能骗过我的眼睛?我甚么绝色美女没见过?
一连换了几个人。朱高煦都感觉有点无趣了,继续拿起了桌案上的卷宗来看,右手拿着朱笔、在上面画重点,就像快考试的时候复习一般;只待有新的美人进来了,他才随便看一眼。
就在这时,朱高煦转头瞥了一眼便埋头看卷宗,不过他马上又再次转头看了过去。他愣了一下,手里的朱笔也停在了半空。
那女子悄悄看到朱高煦的样子,顿时露出了一丝自信的微笑。她的双眼皮杏仁眼也是一亮,似乎已经从细节中、察觉到朱高煦动心了,她的眼神里露出了极度喜悦的神色。这倒也是个心思灵巧的女子。
这个不错!虽然比妙锦和姚姬那样的姿色还差了不少,但称作大美人,还是完全够格的。
女子在宫女的服侍下,脱下了外面的长袍,里面的衣裙与之前那些女子差别不大,颜色上有点不同而已。这样面对着一个初次见面的男子……皇帝,她似乎假装穿着的是寻常衣裙,举止还算大方。她屈膝作了个万福:“臣妾拜见圣上,圣上万寿无疆。”
朱高煦轻轻点了一下头。
曹福见状神情一喜,躬身道:“皇爷金星火眼!她姓朴,奴婢听说,不久前废太子也是一眼就看中她了,欲临幸她!不料朴氏却是刚烈之女,竟敢抗‘旨’。幸得废太子那时焦头烂额,没顾得上计较,朴氏才保住了性命、幸运地为皇爷侍寝。”
刚烈?这一群美女送到京师来,不就是给大明皇帝享用的,这算哪门子刚烈?朱高煦想到、刚才朴氏似乎是个有心思的人;他顿时猜测,朴氏只是嫌弃他的长兄快完蛋了,不想把作为资本的身体、投资到那样一个皇帝身上!
朱高煦不动声色道:“朕喜欢‘清高’的女子,别人得不到,朕却能得到!”
曹福一脸恭敬地笑道:“皇爷英明!”接着他便松了一口气,“奴婢总算找到能入皇爷圣眼的美人了。”
朴氏用异样的目光瞧着朱高煦,但她脸上仍然保持着微笑。她还柔声说道:“天色如此晚了,圣上还在为国操劳,可要将息龙体呀。臣妾服侍圣上早些歇下罢。”
第六百零二章 贤惠翁主
宽敞华贵的乾清宫里,金线刺绣的紫色红色帷幔、径直垂到木地板上。
程亮的铜灯架上的宫灯光线,穿过那两层帷幔投到里面,便呈现出了不同的朦胧颜色,紫的红的光线都给人温暖绮丽的感觉。半个时辰的两度事情过去了,甚么声音也不再有、宫中一片静谧。
朱高煦仰躺在枕头上,手里慢吞吞地扶着朴氏肩膀上的皮肤。朴氏侧身依偎在他的怀里,身子起伏着在重重地呼吸,她的脸色有点苍白,眼睛闭着。
看着绫罗帐顶,朱高煦仿佛看见那无形中汹涌的潮水,正在快速地消退。沉默了好一阵,他的感觉渐渐有点奇怪起来。
过了一会儿,朴氏无力地挣扎着要起来,她有气无力地问道:“圣上要就寝了么?臣妾请告退。”
这应该不是朴氏的本意,可能是曹福叮嘱了她们,不准她们随意在乾清宫留宿,毕竟不是皇后与妃嫔。
俩人见面不到半柱香时间,便直奔主题。而且朱高煦心里也非常清楚,这些女子只在意皇帝临幸、甚至宠爱带去的好处;而他也只是想找个人修车而已。关系非常简单。
当然服务态度也相当好,她不仅有所图、且有发自内心的敬畏。仅从娱乐的心态上,朱高煦还是很满意的;当然谈感情便有点好笑了。
但是朴氏无奈地问出那句话时,朱高煦分明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无奈。即便是男尊女卑的这个时代,恐怕女子被人当货物一样挑挑拣拣、嫌这嫌那,本能上感觉也不是很好的……朱高煦忽然还意识到,这种身子清白的女子、与某场所的女人心态类似,却有不同的地方:朴氏等人并未习惯。
微妙的淡淡伤感,忽然在这暧昧的关系颜色下蔓延。
朱高煦竟然生出了些许恻隐之心,他的心态、确实与真正出身宗室贵族的人不太一样。
“天色晚了,你就在这里留宿罢。”朱高煦道。
朴氏愣了一下,显然有点意外,接着她跪坐在大床上,俯首感动道:“臣妾谢圣上垂爱。”
“好了,在这床上别讲究了,躺下睡觉。”朱高煦道。
他心道:富有四海就是痛快!想当年当老哥的时候,掏心掏肺对一个出身普通的女生好,她却仍然十分不满意,总是能挑出毛病来;而今手握权势财富,只要给个好脸色、许多女子便会感恩戴德了。
而且朱高煦毕竟不是先帝朱棣,他的胆子要比父皇大得多、冒险精神也不可同日而语。这个朴氏明显与东宫、建文余党不可能有关系,留宿一晚应该没啥问题。
过了片刻,朱高煦又随口问道:“你在朝鲜国,家里是官宦?”
朴氏道:“回圣上,朴家在国中算贵族,家里世代都是带兵武将。”
朱高煦听到这里,顿时对朴氏有了别的兴趣!
以前他是完全不关心朝鲜国的,朝鲜国威胁不大,他一个藩王有多少兴趣?但是人站在不同的位置,关心的东西马上就会改变!当朱高煦变成了大明朝的皇帝之后,他对邻国的情况都想了解清楚;并不会局限于、此时威胁相对比较大的蒙古部落。
朴氏悄悄瞧了朱高煦一眼,又小心翼翼地说道:“臣妾的兄长叫朴景武,原先是贤惠翁主的护军统领。”
“贤惠翁主是谁?”朱高煦问道。
朴氏道:“朝鲜国康献大王(去年过世的朝鲜王朝开国君主李成桂)之孙女,康献大王第四子怀安大君(李芳干)之第三女。”
“嗯……”朱高煦习惯性地发出一个声音,算作是回应。
朴氏的话多说了几句,她一副欲言又止、似乎有点犹豫地样子,终于开口道:“贤惠翁主比臣妾更美丽,从小就是美人。臣妾兄长朴景武从儿时起、便在家里悄悄发了誓,一世不顾性命守卫贤惠翁主;他最大的愿望,便是能得到翁主、娶之为妻。”
朱高煦是个非常警觉、直觉很敏感的人,大概是常年带兵练就的本事。此时的战场,军情消息太不靠谱了,须得带兵主帅据有敏感的直觉、细微的观察力、敏锐的判断力;才能从一些模糊的迹象中,迅速得出正确的判断。
此时他顿时就想到,自己今晚才说过的一句话:朕喜欢‘清高’的女子,别人得不到,朕却能得到!
朴氏故意提起她哥哥欲得、而没得到的贤惠翁主,这是个套路罢?
朱高煦顿时作出推测:这个朴氏来到大明京师,向明朝帝王邀宠,不仅是为了自己的日子更好过;很可能是带着政治目的的,至少有家族使命。
朱高煦心里顿时有点不爽。或许他应该习惯,登基称帝后的女子,无论是情、还是欲都很难纯粹了,很可能关系政治;谁叫现在的格局是家天下呢?
不过他并非随时翻脸、便完全不认人的性子。当下也没反悔让朴氏留守,他只是不动声色地说道:“朕困了,睡觉罢。”
“是,圣上。”朴氏轻声应道。
次日一早,朱高煦起床洗漱穿戴。有当值的一群宦官宫女侍候着,但朴氏仍然在旁边帮忙,俨然女主人一般,十分仔细地把朱高煦袍服上的一点点皱褶抚平。她的神情仍然透露着敬畏与讨好,却又似乎完全与昨夜初见之时不一样了,好像带着点崇拜与欣慰。
朱高煦有老婆的,这朴氏的表现似乎不太合适;但人也难以完全做到理智。朱高煦也不想理会这些琐事。
他一边准备,一边吩咐宦官去给太监侯显传旨,叫他通知各寺卿、各部侍郎、侯爵以上勋贵等大臣在御门议事。
大伙儿侍候着弄了好一阵,朱高煦终于穿戴整齐了。他穿的是黄色的五爪团龙袍服,脑袋上戴着的黑色的纱帽。其实他最讨厌的就是穿黄色之类的颜色、好像是后世大街上执勤的工作服,但是他也不是很执着颜色这等细节,懒得理会了。
今日御门议政,议的是蒙古各部落扰边的事。
朱高煦本来是不想议这事的,他心里已经渐渐有了一个长远的套路。但最后还是决定让大伙儿讨论一下,一来表示自己很尊重、大臣有他们自己的意见;二来实际有用的套路,不能马上去办,短期也没有效果,但皇帝假装还是要着急一下、表示关心刚刚发生不久的大事。
这件事要想真正有用的话,唯一的办法是派一个大将过去、就地在北边军镇调集边军反击;但是眼下至少要等边关各衙门先奉了诏、承认武德朝廷了才行……而从内地调兵过去反击蒙古是没用的,等人马长途跋涉到了地方,那些部落早就跑了、黄花菜都凉了!
一大群大臣,说甚么话的人都有。有些人确实是在用心地出谋划策;而一些人就搞笑了,解决办法不想,只顾在那里骂!
“那兀良哈有两个部落,简直是可恶至极!他们既想跟着别人一起南下捞一把,又怕朝廷问反叛之罪,竟然鬼鬼祟祟、假装是鞑靼人,打着鞑靼的旗号!最可恶的还不是这种事,而是他们连衣裳都没得换,还穿着兀良哈部落的衣甲;简直是在侮辱朝廷大臣的见识……”
朱高煦听得非常不耐烦,他心道:光是牢骚有个鸟用!老子在这里听你废话,还不如去修几个车!
他实在不想听了,便一本正经地打断了那官儿的长篇废话,义正辞严地大声道:“诸位爱卿说得对,我朝必得惩戒反叛者,震慑诸部落!”
说到这里,朱高煦又把刚才瞧见的情况说了出来:“户部尚书夏元吉一直不在,怎么回事?”
有人出列拜道:“回圣上,夏部堂在家里,这些天都未出门。”
朱高煦又问:“他告病了吗?”
那官儿答道:“户部不知夏部堂告假之事,听说他好着哩!”
朱高煦立刻说道:“把他找过来,朕问问。”
站在一侧的侯显道:“奴婢遵旨,即刻安排人去办。”
岔开了话题,朱高煦便趁机说道:“诸位回衙署,各司其职罢。”